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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魂封神 第52章 探秘尋蹤,古跡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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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貼著地皮往前跑,卷著煙頭、碎紙、半截煙盒。沒聲。

劉斌站在巷口,鞋底壓著地上一道裂縫。水泥裂得歪歪扭扭,像誰臨死前一腳踩空留下的印子。他沒動,也沒抬頭。天是假的,他清楚。那層藍不藍灰不灰的幕布,夜裡會漏光,一道道接縫,像被人拿刀劃過又胡亂縫上。真正的天早就沒了,雲是程式生成的,風也是,連雨滴落的角度都算好了。

玻璃上還留著那道斜線,像指甲刮出來的。他沒回頭。知道那廣告字過會兒就變回去,街燈也會滅,貓踩出的字更會被抹乾淨。那些貓不是貓,是機器,披著毛皮的清潔工,爪子帶電,專吸人寫的字。它們走過的地兒,連墨味都留不下。

可他寫的三句,還在。

“我不聽。”

“我不從。”

“我不安。”

不是詩。是刀口,割出三秒空檔。就這三秒,他把手伸進“詩魂”的網裡,摸到了那個點——城南,地下三百米,老工業區通訊中繼站。那塊鐵板,還在原地。

他抬腳,往前走。

不走道中間,貼牆根。主乾道的燈太亮,一盞接一盞,亮得發硬。每七秒,光閃一下,頻率準得嚇人。那是“情緒壓製波”,跟人腦a波共振,讓你不知不覺就軟了膝蓋。他見過一個流浪漢在燈下站了十分鐘,突然跪下,對著空氣說“我錯了”。

他拐進廢棄地鐵口。鐵柵欄斷得歪,藤蔓爬滿。那不是植物,是“靜默藤”,基因改的,葉子能聽聲,根連著地下中樞。他鑽進去時,袖口故意蹭了根主藤,留下一點血——他的血裡有詩魂殘渣,能讓藤蔓亂一陣,像監控裡打了塊馬賽克。

背貼牆,往下走。

隧道黑,但不瞎。地上有字,老早刻的:“我活著,所以我寫。”現在被填了一半,成了“我活著,所以順。”他沒碰,鞋尖蹭過去,把那個“順”字磨出一道裂。裂得細,但他知道,這裂的走勢,合了古詩“破韻斷律”的寫法——一種反向共鳴,能悄悄削掉係統對語言的控製。

空氣沉,像含了沙。每走一步,耳邊就冒一句:“彆找了。”“沒用的。”“停下吧。”不是誰說的,是從風裡滲的,從牆縫裡爬的,從他腦子裡鑽的。

他咬舌。

血味一衝,那聲音退了半寸。

他知道,這是“係統”在清場。不打你,讓你自己放棄。它不攔路,它讓你覺得走也沒意義。最高階的招,叫“心理侵蝕波”——通過城市裡各種東西的震動頻率,往你腦子裡灌“算了”“認了吧”這種念頭。時間一長,你自己就跪了,連反抗都忘了。

他繼續走。

隧道往下斜,越走越窄。頭頂水管滴水,一滴,一滴,三下一組,像節拍器。他閉眼,數反拍走——兩下,四下,六下——錯開那節奏,纔不被帶偏。他知道這滴水不是自然的。間隔精確到毫秒,是“三拍馴化律”。有人研究過,聽這節奏超過二十分鐘,寫詩的能力掉七成。

儘頭是堵磚牆,新砌的,水泥還沒乾。他伸手摸,牆後是空的。掏出小刀,撬磚。一塊,兩塊,露出黑口。他鑽進去,落地腳下一滑,踩到濕泥和鐵片。

地下管網,城市血管的邊角料。汙水管在左,電纜溝在右,中間一條窄道,勉強過人。他貼右走,躲開水流。水麵浮著油光,閃出幾個字:“服從即安全”“沉默即保護”——全是係統生成的語義殘渣,順著下水道流。這些字不是寫上去的,是化學反應顯出來的,屬於“語言汙染”。長期看這種字的人,腦子會變順,話都不想自己說了。

他屏住氣,往前挪。

走了四十分鐘,前麵出現一道鐵門,鏽得脆,門上刻著半首詩:

“夜冷星如釘,風急雲未平。心火燃不儘——”

是他寫的。

三個月前,他站這兒,唸完這句,門開了。那晚詩魂通透,字字帶光,每個字都在震,像活的,共振開了機關。他第一次感受到“詩力”——不是超能,不是魔法,是一種被忘掉的老本事,靠語言的節奏、結構、意象,直接撬動現實。

現在,門死死關著,末句被抹了,隻剩半行空白。

他盯著那空。

不是忘了,是被抽走了。

係統不光刪字,還能“逆向抽”詩魂。它像吸血鬼,把詩裡的精神力吸走,變成控製城市的電。那晚他寫的“心火燃不儘,照我獨步行”,後半句被整個剝走,隻剩前半句,像蛇沒了牙。

他伸手,指尖在空白處畫。

不是寫,是補。

“照我獨步行。”

字一成,門縫裡滲出青銅色的光,像鏽裡燒出了火。門軸“吱”地響,推開半尺。

他沒動。

等了三秒。

沒陷阱,沒塌方,沒牆合攏。

他彎腰,鑽進去。

裡麵是石室,四壁刻滿古詩,不是現在用的字,是“詩篆”——大荒朝以前的字,得靠詩魂共鳴才能讀。那些字扭得像藤,筆畫裡藏著呼吸似的節奏。普通人看了頭暈,覺醒者能聽見遠古的吟誦。

他抬手,掌心那塊墨印還是黑的,像死皮。他知道,一共鳴,等於在黑裡打手電,係統會順著光找來。可不讀,就找不到源頭。

他咬破手指,血抹眉心。古法“醒魂”,用痛啟用詩魂。血流進眼角,視野發紅。腦裡像有根弦被扯緊,像生鏽的琴弓劃過神經。

他閉眼,意識沉進石室。

第一波衝擊就來了。

整麵牆的詩篆活了,像蛇,順著視線往腦子裡鑽。他撐住,隻讀中央那幅壁畫:一個古人跪地,捧長卷,血從七竅流,滴紙上。紙上浮出八個字:

萬詩歸源,魂起於引

他認得。《詩源考》提過,遠古有首《萬詩歸源引》,是所有詩魂的母體。寫成那天,百城燈自亮。後來被封,因權者怕它亂綱。那首詩能喚醒人天生的語言本能,一傳開,誰都自由說話——這正是係統最怕的。

壁畫下,刻著一句:

“源引不現,詩魂不全。得引者,承萬詩之重,亦背萬詩之劫。”

他睜眼。

掌心一燙。

不是光,是刺。像有根針從裡頭紮出來。

他知道,手心這塊墨印,就是《萬詩歸源引》的殘片。不是巧合,是傳承。他不是偶然覺醒,是被那首詩選中。每個覺醒者,都是“引詩”的碎片,隻有集齊,才能重寫源詩。

可係統為啥盯他?

因為他是碎片?

還是……它也在找那首詩?

他低頭,想再看壁畫。

忽然停住。

右下角有道劃痕。

不是老的,是新的。筆畫僵,沒韻律,卻精準嵌進詩篆結構。像機器寫的詩。

他蹲下,指尖撫過。

劃痕拚出半句:

“源引出,詩綱立。”

不是要毀詩。

是要立新規矩。

他呼吸一滯。

有人來過。

不是詩人,不是係統。是另一股力。

他閉眼,用殘詩魂掃空氣。

有味。

不是血,不是鏽,不是人氣。是冷的,像金屬泡冰水太久,帶著一種沒情緒的“準”。跟街頭“三拍節律”同源,但不服從。那節律是係統馴人的工具,而這股氣息,像在追蹤、獵殺。

不是主控,是獵手。

它也在找《萬詩歸源引》,但目的不同。係統要馴詩,這股力……要掌控詩的源頭。它不讓人自由寫詩,而是想當新的“詩神”,定全新的語言法則。

他站起身,後退兩步。

石室安靜。

可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剛才那三秒共鳴,像黑夜扔了顆火星。係統可能還沒定位,但那個“獵手”,一定感覺到了。

他轉身,往出口走。

剛邁一步,腳底一滑。

低頭。

地上浮出幾個字,濕氣凝的,像汗滲出來:

“你也來了。”

不是他寫的。

也不是係統。

是那個人留的。

字慢慢淡去,像被地底吸走。

他盯著那位置,慢慢彎腰,掏出一截斷筆——舊書店順的,沒筆尖,隻剩半截木杆。那店早被封了,老闆是老詩人,臨走前塞給他這支筆,說:“筆斷了,詩還在。”

他把筆橫在地上,平行於那行字消失的方向。

筆不動。

三秒後,筆尾偏了半度。

有氣流,極弱,從某個角落來。

他抬頭,看向石室左側那道窄縫。

深不見底。

他走近,伸手探入。指尖觸到金屬邊,冰涼光滑,像管道介麵。他掏出小刀,刮下碎屑。微光下,泛青銅色,帶極細刻紋——是詩篆變體,但更緊,像被壓縮過的語言。

他心頭一震。

這是“詩核”材料。

傳說中,遠古詩人用它鑄“詩鼎”,封最強詩魂。眼前這碎片,說明有人在這建了裝置,可能是用來抽或存詩魂的。

他收回手,靠牆站定。

腦子飛轉。

係統壓詩魂,獵手收詩魂,他隻是個帶碎片的覺醒者。三方角力,他本該是獵物。可他剛觸發了石室共鳴,說明他的碎片夠完整,能啟用遠古機關。

這意味著——

他不是終點,是鑰匙。

隻要他願意,能喚醒更多詩篆,找到其他碎片持有者,甚至……逆向拚出“源引”的全貌。

但他也知道,每一步都得拿命換。

上次共鳴後,他夢到火。漫天詩卷燒成灰蝶。一個聲音在火裡說:“寫詩者,必被詩焚。”

他摸了摸胸口。

那兒有道疤,三年前被“清詩人”追捕時留下的。那群人穿黑衣戴麵具,拿聲波刀,專殺覺醒者。他們不是係統兵,是自願獻祭語言能力的“靜默者”,換永生和權力。

他低頭,看那窄縫。

他知道,進去可能就死。

可他也知道,不進,詩就真死了。

他脫下外套,撕成布條,纏在斷筆上,做成火把。摸出打火機,點火。

火焰跳,映出石室一角。

就在火光亮起的瞬間,窄縫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哢”。

像機關啟動。

他深吸一口氣,舉高火把,彎腰,鑽了進去。

通道極窄,隻能爬。空氣越來越冷,牆上有規律凹槽,像軌道。爬了十米,前麵豁然開朗。

圓形密室。

中央立著青銅鼎,三足兩耳,滿身詩篆。鼎口開著,內壁焦黑,像燒過什麼。

鼎前,一塊石板,上麵寫著現代字:

“詩不可控,故須重鑄。”

落款是個符號:一把斷筆,插在鎖孔裡。

他認得。

是“詩匠會”。

傳說中的組織,說要“重塑語言秩序”,認為自由詩是亂源,得由“詩匠”統一寫標準詩,全民用。他原以為是係統分支,現在明白——他們是獨立的,甚至比係統更危險。

因為係統隻是壓,而他們,想徹底重寫。

他走近青銅鼎,伸手碰。

指尖剛觸鼎身,腦子裡炸開一段旋律。

不是聲音,是記憶。

女人的聲音,輕輕念: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詩生於人心,死於規訓。”

他猛地後退。

那是他母親的聲音。

可她七歲那年就沒了,官方說是“意外”。他一直懷疑,她是覺醒者,被係統帶走了。

難道……她來過這兒?

他顫抖著翻鼎底,發現一行小字:

“若見此鼎,吾兒,勿信任何詩。詩已死,唯引可生。”

字跡熟。

是他母親的。

他跪了。

原來她沒死,是藏了。

她知道“源引”存在,知道碎片會傳,所以留線索,等他來。

可她為啥說“勿信任何詩”?

是因為詩被汙染了?

還是……詩本身就是陷阱?

他抬頭,看鼎內。

焦痕深處,有點微光。

他伸手,探進去。

指尖碰到一片薄片。

拿出來。

是塊青銅殘片,上麵刻著:

“引——在——你——心——中——”

字突然斷了。

他愣住。

這不是刻的。

是……他自己寫的。

剛才,無意識中,他的手指在背麵劃出了這五個字。

他忽然明白——

詩魂不是外頭的東西。

是記憶,是痛,是不肯低頭的念頭。

“我不聽。”

“我不從。”

“我不安。”

這三句,從來不是反抗。

是喚醒的咒。

他閉眼,把殘片貼心口。

低聲念:

“萬詩歸源,魂起於引。”

石室震動。

鼎中火,忽然自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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