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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魂封神 第58章 修煉艱難,心魔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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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灑在劉斌的左臂上,那道金色的紋路微微發亮,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麵板下輕輕遊動。它從肩膀蜿蜒而下,纏繞著手臂,最後消失在指尖,像一道刻進血肉裡的秘密。

他沒去管它,隻是默默把手中的青銅筆插進腰帶。這支筆陪了他六年,是他十六歲那年親手鑄造的。筆身上有個殘缺的“歸”字,曾染過三個破律者的血,也在詩城九碑前寫下第一行被禁的詩句。現在它安靜地貼著他,像一個老朋友,陪他等一場躲不開的風雨。

他盤腿坐下,雙手輕輕放在膝蓋上,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像海浪一點點退去。

按照那本殘破古籍裡最後浮現的幾個字——“心若詩歸”,他開始引導體內的詩力,沿著經脈緩緩流動。那本《歸心訣》是他從廢墟裡翻出來的,紙頁焦黑,字跡模糊,隻有最後一行是用血寫的:“唯有詩心不滅,方可逆命而行。”他不知道這功法全不全,也不知道能不能壓製金紋的侵蝕,但他沒有彆的路可走。

詩力像小溪一樣聽話,一寸寸歸位,順著奇經八脈流淌,最後彙入丹田。金紋一開始很安靜,好像也被這份寧靜安撫了。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他差點以為今天能順利入定。

可就在他快要進入深層狀態時,左臂突然一震。

不是疼,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顫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醒了,正想衝出來。眼前的景象猛地變了。

他看見自己站在詩城中央,九座石碑環繞四周。天空漆黑,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隻有碑麵上浮現出血紅色的字,一個個寫著他的名字——“劉斌,破律者;劉斌,災星;劉斌,焚詩之徒”。風卷著灰燼打在臉上,刺得生疼。遠處傳來怒吼:“破律者!災星!殺了他,以正詩道!”聲音此起彼伏,整座城都在審判他。

這不是記憶,是記憶的回聲。

他想睜開眼,身體卻動不了。幻象拖著他往後走——學宮大殿前,雪花飄落,他跪在冰冷的石階上,手中的詩籍被長老當眾撕碎,一頁頁落在雪地裡,又被風吹散。父親站在人群最後,穿著那件舊青袍,臉模糊不清,沒有上前,也沒說話。雪落在他肩上,又滑下去,冷得像時間都凍住了。

“你走的路,是死路。”父親的聲音響起,不是從耳朵進來的,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絕望。

劉斌咬牙,強行調動詩力,想撕開這幻象。金紋瞬間發燙,一股灼熱順著經脈直衝腦門,他悶哼一聲,額頭冒出冷汗,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知道,這是心魔初動,是詩力和執念在打架。要是穩不住心神,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神誌崩潰,變成沒有靈魂的詩傀。

可幻象沒散,反而更清晰了。

林硯秋他們衝進密室,沈墨指著他的鼻子罵:“你再寫血詩,遲早把自己燒乾!”聲音尖銳,眼裡全是憤怒和心疼。裴照站在門口,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冷得像冰,已經把他當成敵人。林硯秋撲上來搶他手裡的筆,指尖不小心劃破他的手腕,血滴在殘捲上,立刻被吸走,紙上浮現出新的詩句,每一個字都像在流血。

“你們不懂!”他在幻象裡吼,“我不寫,它就會吃掉我!這金紋不是詛咒,是呼喚!它要我寫下真相,寫下被埋葬的詩!”

可他們聽不見。

幻象中的他瘋了一樣繼續寫,詩文從牆上爬到天花板,又鑽進地板,整個屋子變成一座牢籠,四麵都是扭曲的文字,像蛇一樣蠕動。最後,他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眼睛全黑,臉上爬滿金紋,麵板下有光在流動,像一具被詩力寄生的屍體,隻剩下一具空殼在執筆。

他猛地睜眼。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冷汗濕透了裡衣。岩石還在,陽光還在,風依舊帶著墨香。可左臂的金紋卻在皮下劇烈跳動,好像要掙脫出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抖,青銅筆的觸感冰冷而真實。

不是外敵。

他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誰在攻擊他,是他的心在反噬他。那些話,那些畫麵,全是他藏在最深處的念頭——我是不是不該走這條路?我是不是早就瘋了?我寫的每一行詩,到底是救贖,還是毀滅的開始?

他抬起手,用青銅筆在身前的石板上劃下一道深深的刻痕。然後,一筆一劃,寫下四個字:詩由心生。

筆尖落下的瞬間,金紋微微一停,彷彿被這四個字壓住了。幻象退去,但壓力還在。像有東西蹲在他腦子裡,冷冷地看著他,等著他閉眼,等著他再次動搖。

他知道,躲不過。

這次他沒急著運功,也沒試圖趕走幻象。他就這麼坐著,盯著那道刻痕,等它再來。

果然,沒多久,耳邊響起低語。

“你註定孤獨。”

是他的聲音。

“詩律不容你。”

還是他的聲音。

“父親因你被逐,林硯秋為你違抗詩盟,沈墨替你頂罪入獄……你欠的,還不清。”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狠狠鑿進腦袋。

他閉上眼。

這一次,他不抵抗。

幻象再次降臨——他站在廢墟裡,腳下是詩盟成員的屍體,破碎的詩簡散落一地,墨跡未乾。林硯秋仰麵躺著,胸口插著一支詩刃,那是他常用的筆鋒,此刻卻成了奪命凶器。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他知道她在說什麼:“你本可以停下。”

他喉嚨發緊,卻沒逃。

他在心裡問自己:這是假的嗎?

不全是。

他真的怕過,怕自己哪天失控,傷到他們。他也真的想過,如果當初沒寫那首《血祭九碑》,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父親不會被逐出詩城,林硯秋不會背負叛盟之名,沈墨也不會替他頂罪,被關進墨獄三年。

可他更清楚一件事——他不能停。

沒有他,誰去查九碑崩裂的真相?那夜天象異變,九碑齊鳴,一夜之間三座碎裂,碑文消失,隻留下焦黑的殘垣。詩盟說是天罰,可他知道,那是有人在篡改詩律本源。

沒有他,誰去找父親的下落?父親曾是詩城最年輕的律令使,隻因質疑“詩不可逆”之說,就被逐出山門,從此音信全無。臨走前,他留下一句話:“詩若不能問天,便隻是奴仆。”

沒有他,誰去問那句“天地不仁”之後,到底該由誰來寫下下半句?

他睜開眼,抬起手,對著空氣寫下三個字:我未忘。

字成刹那,金紋猛地一縮,像是被刺中,光芒瞬間黯淡。他喘了口氣,抬手擦掉額頭的汗,從懷裡拿出一塊傳訊玉簡,用力一捏,玉簡碎成點點青光,隨風消散。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求救。

不到一會兒,遠處傳來腳步聲,踩碎枯枝,節奏沉穩又急切。

林硯秋第一個趕到,發絲微亂,肩頭還帶著夜露的濕氣,顯然是連夜趕來的。她身後跟著沈墨和裴照,還有幾名詩盟成員,都是曾與他並肩作戰的人。他們沒說話,隻是迅速在他四周站定,各自取出詩簡、筆硯,開始布陣。

詩魂守陣——用眾人的詩力織成一張護心網,防止修煉者被心魔徹底吞噬。這陣極耗心神,非至親至信不能布,非生死與共不願布。

林硯秋跪坐在他正前方,輕輕展開一卷泛黃的紙頁。

那是他十六歲寫的詩,叫《無律行》。當年他在學宮詩試上用這首詩應考,卻被長老罵“無律無韻,不堪入目”,當場撕碎。那天他站在殿前,低頭看著滿地碎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她,悄悄蹲下,一片一片撿起來,藏進了袖子裡。

她偷偷撿了回來,拚好,藏了三年。

此刻,她開始念:“風不起時,我亦前行。”

聲音很輕,像小時候在學宮後院,他寫不出詩,她坐在旁邊一句句讀給他聽,一字一句,都是溫柔。

“雨不落時,心火自明。

路未開時,足下已痕。

世不容我,我自成詩。”

每一個字,都像一滴水,落在他乾涸的心上。詩力隨之共鳴,體內紊亂的氣息漸漸平複,金紋的跳動也由劇烈轉為微弱,像退潮的浪。

他閉著眼聽著,喉頭微動,差點落下淚來。

可就在這時,幻象又來了。

這次不一樣。

他看見詩盟眾人圍著他,臉上不再是擔憂,而是恐懼。林硯秋後退一步,聲音發抖:“劉斌,你體內的詩……它在吞噬你,也在吞噬我們。每寫一行,我們的詩魂就被抽走一分。你沒發現嗎?沈墨的筆已經寫不出詩了,裴照的刀也失去了鋒芒。”

沈墨拔出詩刃,刀鋒映著寒光:“我們必須封印你。這是為了詩盟,為了所有人。”

裴照冷冷道:“你已經不是你了。你隻是那首未完成的血詩的容器。”

他看著他們,心口一緊,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他知道這是假的,可那種被最親近的人拋棄的感覺,真實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張了張嘴,想說“信我”,想說“我還能控製”,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連最簡單的字都說不出。

幻象中,林硯秋舉起詩簡,開始念封印咒,咒文古老而冰冷,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壓製之力。金紋劇烈震顫,彷彿感應到危險,開始逆向奔湧,想要衝破他的意誌。

就在那咒文即將成型的瞬間,他猛地抬頭,盯著她的眼睛,終於開口:

“你是我,還是我害怕成為的我?”

聲音不大,卻像驚雷炸響。

幻象一滯。

林硯秋的吟誦戛然而止,她愣住了,眼裡閃過一絲動搖。

劉斌緩緩站起,左臂金紋還在跳動,但不再狂躁。他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你們怕的不是我,”他聲音低沉卻堅定,“是詩可以被改寫的可能。是‘律’不是永恒的真相。我體內的金紋,不是詛咒,是詩的覺醒。它要我寫下被禁止的句子,揭露被掩蓋的曆史。若這叫瘋,那我寧願瘋到底。”

他抬手,將青銅筆輕輕放進她掌心。

“但我不願你們陪我瘋。若你們選擇封印我,我不會反抗。可若你們還信我……就讓我繼續寫下去。”

風忽然停了。

林硯秋低頭看著手中的筆,指尖輕輕撫過那個殘缺的“歸”字。許久,她抬頭,眼裡有淚光,卻笑了。

“你從來就不需要我們救你。”她說,“你需要的,隻是我們站在你身後。”

她把筆遞還給他,轉身麵向眾人,聲音清亮:“布陣,護他入定。今天,我們一起見證——詩,如何重生。”

眾人默默點頭,詩簡再啟,筆鋒輕點,詩力交織成網,溫柔地將劉斌包裹。

他重新坐下,閉眼,呼吸漸漸平穩。

這一次,他不再抵抗幻象,也不再害怕心魔。他知道,那些聲音不會消失,它們是他的一部分,是代價,也是動力。

他隻是輕聲念出一句,從未寫下的詩:

“心若未死,詩終不滅。”

金紋緩緩沉寂,像沉入深海的星火,靜靜等待下一次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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