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魂封神 第80章 通道危機,全力封印
門縫裡傳來一聲輕喚,像是誰在低語。劉斌的手還搭在那扇冰冷的骨門上,指尖剛碰到上麵古怪的紋路,整扇門突然一震,彷彿被什麼東西從裡麵猛地推了一下。
他嚇了一跳,迅速抽回手,卻感覺左臂一陣灼熱——那道藏在麵板下的紅痕,竟然開始發燙,像有火線順著血管往上爬。
這道傷,是七年前留下的。
那時候他還不是詩盟的人,隻是個在荒廢之地流浪的普通人。那天夜裡,他在一座倒塌的祭壇下撿到一塊殘破的石碑,碑文幾乎看不清,隻有三個模糊的古字:“召、啟、歸”。也不知道為什麼,他鬼使神差地用碎石劃開自己的左臂,把那三個字一筆一畫地刻進了肉裡。
那一夜他高燒不退,夢裡全是低低的說話聲。三天後醒來,傷口已經結痂,可那道暗紅色的痕跡卻像烙印一樣留在了麵板上,怎麼都消不掉。
現在,它又醒了。
像是在回應門後那個看不見的存在。
地麵開始劇烈震動,不是普通的晃動,而是整片黑曜石地麵都在扭曲!裂縫從骨門底部蔓延開來,像蜘蛛網一樣向外擴散。裂口深處透出幽幽的紫光,伴隨著低沉的嗡鳴,每響一次,空氣就像塌陷了一塊。
灰塵簌簌落下,穹頂上的古老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彷彿千年前沉睡的守衛終於睜開了眼睛。
“哥哥……你終於來了。”
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是從門裡傳來的——它是直接鑽進腦子裡的。
溫柔、稚嫩,帶著點委屈和期待,就像小時候每逢下雨天躲在角落喊他的弟弟。
劉斌咬緊牙關,舌尖抵住上顎,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躁動。他知道這不是親情,是陷阱,是某種東西用他的記憶拚湊出來的誘餌。
它知道他是誰。
更可怕的是——它知道他曾是誰。
他確實有個弟弟,叫劉昭,五歲那年在一個大霧彌漫的夜晚失蹤了。官府找了三個月也沒找到人影,父母因此鬱鬱而終。直到十年後,他在一本禁書裡看到一句話:“雙生子為引,血契通幽。”
那一刻他才明白,那晚的大霧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門”開啟時泄露的氣息。
他後退三步,單膝跪地,右手緊緊握住腰間的刀柄。
那是一把短刀,通體漆黑,刀身上隱約浮現金色紋路,名叫“斷律”,是詩盟最重要的寶物之一,隻有掌握《封淵令》的人才能使用。刀還沒出鞘,就已經發出輕微的顫鳴,彷彿與地底的脈動產生了共鳴。
下一秒,骨門中央裂開一道豎縫,像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黑霧噴湧而出,帶著濃烈的腥臭味,迅速彌漫整個大廳。霧中有東西在動——先是幾根扭曲的手臂伸出來,關節反向彎曲,指甲像鐵鉤;緊接著,一個灰白色的身影爬了出來,麵板泛著鱗片般的光澤,臉上沒有眼睛鼻子,隻有一張橫著裂開的大嘴,嘴角一直撕到耳根。
它落地時發出濕漉漉的聲音,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朝劉斌撲來!
劉斌抬手就是一道金光斬出。
“轟”的一聲,怪物胸口被劈中,炸成碎片,黑血四濺。可那些血滴落在地上後竟沒停下,反而蠕動起來,變成一隻隻拳頭大小的蟲子,尖叫著四處亂爬。它們經過的地方,石頭腐蝕冒煙,空氣中浮起一層灰綠色的霧。
劉斌瞳孔一縮。
這是“腐言蠱”——靠吞噬恐懼和言語汙染生存的東西。一旦鑽進耳朵或鼻子裡,就會啃噬人的意識,讓人陷入瘋狂。
一名受傷的詩修剛掙紮起身,就被一隻蠱蟲跳上肩膀,瞬間鑽進脖子。那人雙眼暴突,嘴裡念出的竟是小時候背過的啟蒙詩,卻被扭曲成了詭異的禱詞。話音未落,脖頸猛然膨脹,“砰”地炸裂,腦漿混著黑汁灑了一地。
劉斌怒吼一聲,揮刀橫掃,一道金色火焰掠過地麵,所有蠱蟲瞬間化作焦灰。
可還沒喘口氣,第二隻、第三隻怪物已經擠過門縫。
有的長著多對翅膀卻飛不起來,翅膀邊緣布滿潰爛的嘴;有的全身都是轉動的眼球,目光交錯間竟能讓人的影子錯位倒行。這些都不是完整的生物,更像是通道未完全開啟時硬擠出來的殘次品,但破壞力驚人。
一個戰士被觸須纏住腳踝,那觸須上密密麻麻寫著失傳已久的“虛妄經”殘章。文字滲入麵板,戰士的臉色由白轉青,肌肉迅速萎縮,抽搐兩下就不動了,屍體乾癟得像百年枯屍。
另一邊,一個斥候想用符籙驅邪,結果符紙剛點燃就被黑霧撲滅,反噬之力讓他七竅流血,雙目翻白。他跪在地上,手裡死死攥著一張泛黃的家書,上麵寫著:“父盼汝歸”。
劉斌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拔出短刀,狠狠插進地上的某個節點。刀身嗡鳴,一圈金光蕩漾開來,掃過所有倖存者。那是“詩源共鳴”的初步激發,藉助刀與地脈連線,短暫喚醒他們體內殘存的力量。
“聽好了!”他聲音沙啞卻有力,“結‘九章’陣!以我為中心,引氣歸源!現在!”
沒人回答,但有人艱難坐起,有人顫抖著手擺出結印姿勢。他們都傷得太重,意識模糊,可多年訓練的本能還在支撐著他們。一個年輕女孩咬破嘴唇,用血畫出半道殘缺的“鎮魂符”;一位老者雙腿已斷,仍盤膝而坐,低聲吟誦一段古老詩句,每個字出口,喉間就溢位血沫。
劉斌盤膝坐下,雙手交疊於腹前,結出“言律印”。額頭青筋暴起,一滴血從眉心滑落,順著鼻梁淌下。他閉眼,全力運轉詩魂,將自己的精血化作媒介,構築一條金色的詩鏈,逐一連線那些微弱的能量點。
第一個接通的是個少年,十七八歲的模樣,臉上還帶著稚氣。他的識海幾乎枯竭,隻剩下一個執念——他對妹妹許下的承諾:活著回去,教她寫第一首完整的詩。當詩連結入時,少年身體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唇角竟微微揚起。
第二個是那位斷腿的老者,他咬牙吐出一句殘詩:“山不厭高,海不厭深……”那是《觀滄行》的開頭,曾是詩盟入門必修課。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弱,卻始終沒停,最後一個字落下時,眼角滑下一滴渾濁的淚。
第三個、第四個……一共七個人陸續接入,雖然不成體係,但總算形成了初步的共鳴。詩鏈流轉,金光漸盛,宛如一條遊龍盤繞在眾人之間。
就在這時,骨門裡的笑聲變了。
不再是孩童清脆的聲音,而是一種低沉、多重疊加的呢喃,像是千萬人在同時低語。門縫擴張的速度驟然加快,黑霧翻滾如潮,一頭巨大的守衛正緩緩擠進來——三顆頭顱,六條手臂,背後拖著斷裂的鎖鏈,每走一步,地麵就凹陷一分。
三顆頭長得完全不同:一顆是骷髏,空洞的眼窩燃著藍火;一顆纏滿藤蔓,藤上開著血紅的花;最後一顆……竟和小時候的劉昭一模一樣,隻是雙眼全黑,沒有瞳孔。
“封不住了……”有人喃喃。
劉斌睜開眼,目光如刀。
“還沒完。”他低喝,“給我撐住!”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吟誦《封淵令》。
第一句出口:“天地為牢,日月作鎖。”空中凝出一道金紋,環繞裂縫邊緣緩緩成型。那金紋不是實體,而是純粹的詩意凝聚而成,每一筆都蘊含法則之力,剛出現就壓製住了部分黑霧。
那三頭守衛怒吼著衝來。
劉斌不躲不閃,繼續高聲念道:“山河為釘,星鬥為縛。”第二道金紋浮現,與第一道交彙成弧。地麵震動加劇,遠處一根石柱轟然倒塌,激起漫天塵埃。
衝擊臨近,身後一名詩修猛然躍起,用身體撞向守衛膝蓋,卻被一掌拍碎胸膛。屍體飛出去時,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態。鮮血灑落在詩鏈上,竟被瞬間吸收,化作一絲新力量注入陣法。
第三句響起:“風雷為契,陰陽為鑰。”第三道金紋亮起,裂縫收縮半寸。黑霧劇烈翻騰,門內傳出憤怒的嘶吼,彷彿無數聲音在咆哮、詛咒、哀嚎。
第四句還沒出口,一股無形壓力轟然壓下,像是整個空間都在排斥這首詩。劉斌喉頭一甜,嘴角溢位血絲,但他強行嚥下,繼續念出第五句:“萬象歸寂,萬念俱消。”
五道金紋連成半環,逼得黑霧退回門內。守衛動作遲緩,三條手臂被金光絞斷,墜地化為黑灰。
第六句最難,需要所有人同步。他回頭掃視眾人,看到有人嘴唇發紫,有人手指痙攣,但他們都在堅持。他咬破舌尖,將一口血霧噴在刀身上,刀刃頓時燃起金焰,映照出他滿臉血汙卻堅毅如鐵的臉。
“聽我號令——同誦!”他吼道。
所有人齊聲重複:“萬象歸寂,萬念俱消!”
聲音雖弱,卻彙聚成洪流,衝破黑暗。
第七句終章開啟。
劉斌雙目泛金,一字一頓:“此門——永閉!”
最後一道金紋落下,七道符文合攏成圈,猛然收緊。整扇骨門劇烈震動,門縫被硬生生壓回一線。黑霧倒灌,慘叫聲從門後傳來,那三頭守衛被金紋掃中,軀體寸寸崩解,化作焦炭墜地。最後那顆酷似劉昭的頭顱在消散前,輕輕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大廳安靜了一瞬。
隻有詩鏈仍在流轉,金光未散。
劉斌跪坐在陣眼中央,呼吸沉重,額角不斷滴血。他知道這隻是暫時壓製,門並沒有徹底關閉。那扇骨門還在微微震顫,彷彿裡麵的東西正用力撞擊。每一次震動,他左臂的紅痕就更燙一分,麵板下的古字又顯露出一筆,如今已能勉強辨認出“召”字的輪廓。
他抬起手,看著那道印記。
七年了,它從未消失,反而隨著他修為增長越來越清晰。他曾問過詩盟長老,對方隻說了一句:“你已被標記,非生即死,無可迴避。”
這時,遠處骨門縫隙中,緩緩滲出一滴液體。
不是黑血,也不是膿水。
是透明的,像眼淚。
那滴液體慢慢滑落,在接觸到地麵的刹那,竟發出一聲極輕的“叮”,如同鐘鳴餘音。隨即,它沒有蒸發,也沒有擴散,而是靜靜懸浮在離地三寸的位置,微微顫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劉斌盯著那滴淚,心頭忽然掠過一陣寒意。
他想起古籍裡的一句話:“門有守,淚為信。若見清淚落塵,則其主將醒。”
意思是,當這扇門流出清澈的眼淚,說明門後的“主人”已經從漫長的沉睡中蘇醒——而且,正在注視著外麵的世界。
他緩緩站起,拔出斷律刀,刀鋒直指那滴懸浮的淚珠。
“你到底想乾什麼?”他低聲問,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
沒有回答。
但那滴淚,忽然轉向他,像是有了視線。
刹那間,無數畫麵湧入腦海:童年的院子、母親煮粥的香氣、父親嚴厲卻慈愛的眼神、弟弟躲在櫃子裡偷看他練字的模樣……還有那一夜,大霧彌漫,院門自動開啟,一個小身影穿著紅鞋走出,再也沒有回來。
“是你帶走了他。”劉斌咬牙,渾身顫抖,“你用了他的樣子,模仿他的聲音……你想讓我開啟這扇門,是不是?”
依舊無聲。
可那滴淚,輕輕晃了晃,像是在點頭。
劉斌冷笑,眼中燃起怒火:“我不會讓你得逞。哪怕這門通向地獄,我也要把它焊死。”
他舉起刀,準備斬向那滴淚。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是那位斷腿的老詩修,他還活著。
“劉……劉大人,”老人艱難開口,“您可還記得……當年第一批守門人,為何全部**?”
劉斌頓住。
他當然記得。
三百年前,初代詩盟發現此門,召集九十九位大修士聯手封印。成功之後,所有人回到總部,一夜之間儘數**,屍骨成灰,唯留一句遺言刻在牆上:“吾等已見真相,不堪承受。”
後來,這段曆史被列為最高機密,禁止傳播。
“你是說……”劉斌緩緩回頭,“他們看見了什麼?”
老人苦笑:“他們看見了‘我們纔是入侵者’。”
劉斌心頭巨震。
入侵者?
人類纔是入侵者?
難道說,這扇門並不是通往地獄,而是連線另一個世界?而所謂的“異界物”,其實是那個世界的原住民?詩盟世代守護的,並不是阻止邪惡降臨,而是阻止真正的主人歸來?
他猛然回頭望向骨門。
那滴淚依然懸浮著,靜靜地“看著”他。
恍惚間,他似乎聽見了一個全新的聲音,不再偽裝成弟弟,也不再充滿惡意,而是平靜、古老,帶著悲憫:
“我們等了很久。”
“你們忘了來處。”
“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