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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魂封神 第91章 真相揭露,勢力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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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斌蹲在老槐樹下,指尖那滴墨已經凝成了一顆小小的、半透明的珠子,像是一滴從地底滲出來的眼淚,被寒氣凍住了。夜風輕輕吹過荒坡,枯葉沙沙作響,整片山林彷彿都在低語。

他沒動,也沒說話,隻是把手掌貼向泥土,五指微微張開,像是紮根的老樹根,靜靜地感受著大地的呼吸。

一縷青光從他掌心緩緩滑落,鑽進土壤深處,像蛛網一樣悄悄鋪展開來。三尺之下,土層有些鬆動得不自然——那是人為翻動過的痕跡,偽裝得很巧妙,若不是用詩魂感知波動頻率,根本發現不了。再往下,一道道交錯的刻痕浮現出來,組成一個巨大的環形陣基,每一筆都精準無比,深淺一致,絕不是偶然形成的。

這不像防禦陣法,也不像攻擊符咒,倒更像一張埋藏多年的網,靜靜伏在黑暗裡,隻等獵物自己踩上來。

他的呼吸幾乎停住。這不是意外,也不是野獸刨坑或盜墓者留下的痕跡。這是設計好的。

他慢慢收回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甲縫裡還嵌著幾粒黑土。銅釘還插在原地,鏽跡斑斑,看起來普普通通。可就在他收回詩魂的一瞬間,釘子輕輕震了一下——不是風吹,也不是動物碰觸,而是來自地底的回應。

那震動帶著節奏:三短、一停、兩長,像某種古老的密語。

彷彿地下有人聽見了他布陣的動作,並輕輕敲了三下作為回禮。

劉斌閉上眼,心裡湧起一陣久違的戰栗。不是害怕,而是確認。

三年前北境斷崖那一夜,七位詩人同時失聲,屍體消失不見,隻留下滿地倒寫的“囚”字和一道撕裂天際的墨痕。當時所有人都說是妖物作祟,隻有他在瀕死之際捕捉到一絲異樣的波動——正是這種節奏。

現在,它又出現了。

這不是試探,不是巧合,甚至不是挑釁。

這是邀請。

他站起身,動作緩慢卻堅定,像是卸下了某種沉重的偽裝。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道橫貫眉骨的舊疤,那是那次墜崖留下的印記。他曾被認為已死,連詩盟名錄都除去了他的名字。可他活了下來,靠著一口未熄的詩魂,靠著對“名”的執念,在無人知曉的洞窟中一字一句重寫自己的存在。

他彎腰,用隨身匕首小心挖起銅釘連同周圍的泥土,放進一隻陶罐裡。罐子不大,通體漆黑,外壁早已刻滿了封印符文,每一道都是昨夜他以血為引、以詩為契親手刻畫而成。那些符文此刻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罐內之物的躁動。他擰緊蓋子,聽到一聲極輕的嗡鳴,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著想要衝出來。

做完這些,他轉身就走。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但一步比一步穩,像是每一步都在重新校準方向。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不再是一個邊緣人,不再是那個被質疑、被遺忘的“倖存倆”。

他是第一個看見裂縫的人,也是唯一能走進裂縫的人。

回到密室時,天還沒亮。油燈剛點亮,火苗跳躍不定,牆上影子扭曲如鬼魅。他坐在案前,從硯台底層取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紙色泛黃,邊緣焦黑,上麵是他用指尖割破手掌後推演出的結論。字跡乾枯發黑,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龜裂脫落,像隨時會化為塵埃。

他攤開一張新紙,鋪在桌上,深吸一口氣,提筆蘸墨。

筆鋒緩慢而堅定,先是在西南方向畫了一個圓點,標記出一處廢棄驛站群。然後,七條線向外輻射,分彆連線七個詩人失蹤的城鎮。每一個點都標注了時間、地點、墨痕形態的變化曲線。線條越畫越多,交織成網,最終在地圖中央交彙於一點——一個從未出現在任何官方記錄中的坐標。

他盯著那點看了很久,目光沉得像要穿透紙背。窗外風聲驟起,吹動窗欞,油燈忽明忽暗。

終於,他提筆落下四個字:噬名中樞。

墨跡未乾,整張紙竟無端捲曲起來,邊緣泛起焦痕,像是被無形之火灼燒。他不動聲色,隻是將紙收入懷中,轉身推開密室暗門,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議事廳建在營地最高處,由七根巨柱支撐,屋頂懸著曆代詩人的牌匾,每一麵都鐫刻著姓名與代表詩句。此刻,鐘聲響起,悠遠沉重,連傳三響——這是緊急召集令,非生死大事不得啟用。

人來得很快。詩盟高層圍坐一圈,神色各異。有人皺眉,有人沉默,也有人帶著明顯的質疑打量著他。畢竟,劉斌才剛恢複不久,傷勢未愈便擅自行動,還驚動全盟會議,難免惹人生疑。

“你確定這不是你舊傷引發的幻覺?”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開口,語氣冷峻,“三年前你墜崖重傷,神誌不清長達半年。如今突然宣稱發現‘噬名中樞’,證據何在?”

劉斌沒解釋,也沒爭辯。他隻是拿出陶罐,開啟蓋子,將裡麵沾著土的銅釘倒出來,放在桌中央。接著,他閉眼凝神,右手食指緩緩伸出,指尖凝聚一縷青光,順著銅釘表麵滑過。

瞬間,空氣中浮現出一段扭曲的波紋軌跡,如同有人在虛空中無聲寫字。那字跡殘缺不全,卻是倒寫的“囚”,且每個筆畫末端都延伸出細小分支,宛如血管般跳動。

“這是昨晚地底傳來的回應。”他說,“它不是衝我來的,是衝這個陣法來的。我們埋的每一枚釘子,都在幫他們校準坐標。”

沒人說話了。幾位精通陣法的老者互相對視一眼,眼中閃過震驚。

他繼續道:“過去五天,墨跡一步步逼近營地,不是為了嚇唬誰,是在測試我們的反應模式。每一次我們調動詩力封鎖區域,他們就能記錄下能量頻率;每當我們派人巡查,他們就能分析出動路線和人員配置。他們在收集資料,等我們做出應對,就能反推出我們的防禦體係運轉方式。”

有人低聲問:“誰會這麼做?動機是什麼?”

“不是妖,不是魔。”劉斌抬頭,目光掃過所有人,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是人。一群懂詩術、通禁典、卻被規則抹去名字的人。他們用‘囚’字做標記,是因為他們自認被困;他們寫倒字,是因為他們的名字早已被正統除名。”

大廳內一片寂靜,隻有油燈燃燒的劈啪聲。

“但他們真正的目的,不止複仇。”他聲音壓低,像是怕驚醒什麼。

空氣彷彿凝固了。

“第一階段,製造混亂,讓詩人接連失蹤,動搖詩道根基;第二階段,借機控製地方詩院,安插傀儡,掌握話語權;第三階段——”他一字一頓,“集萬名失語者之怨念,重啟‘噬名大典’,撕開天地界限,迎接更大異界的降臨。”

“你說什麼?”一人猛地站起來,“異界通道?你是說他們想引外力入世?”

“不是想。”劉斌搖頭,眼神銳利如刀,“是已經在做了。你們以為那些失蹤的詩人真的隻是死了?不,他們是被‘命名’了。他們的名字被寫進儀式,成為開啟通道的薪柴。每一個消失的人,都是祭品。他們的詩魂被困在‘無名之域’,被迫誦讀不屬於自己的詩句,一點點瓦解自身意誌,最終化為純粹的能量供給。”

一片死寂。

有人冷笑:“你有證據嗎?還是全憑推測?”

劉斌沒答話。他抬起右手,食指輕劃空中,一道青光浮現,凝聚成一句詩:名既失,魂自歸。

詩成刹那,整個議事廳猛然一震。梁上懸掛的詩牌無風自動,嘩啦作響。其中三塊背麵竟浮現出淡淡的倒“囚”字,墨色幽深,像是剛剛寫上去的一樣,還在緩緩滲出微弱黑霧。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不可能……這些詩牌我親手掛的,背麵根本沒字!”

“現在有了。”劉斌收回手,語氣平靜,“汙染早就進來了。隻是你們一直當它是鏽跡,是黴斑,是年久失修的痕跡。但它不是。它是‘書寫’的結果,是有人在暗處,用活人的名字一點點侵蝕我們的世界。隻要一個人的名字被動過,他的詩魂就會產生裂隙,遲早會被拖入‘無名之域’。”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炬:“他們不怕強者,怕的是榜樣。我活著,就是證明——一個被除名的人還能執筆,一個死過的人還能歸來。如果人人都知道這點,誰還會信他們定下的規矩?誰還會跪著讀他們編的詩典?”

有人喃喃:“所以他們盯上了你……”

“不隻是我。”劉斌聲音陡然加重,“是所有不肯閉嘴的人。所有敢說‘詩應自由’的人。你們當中,也許已經有誰的名字,被悄悄寫進了某個土屋的牆紙上,被某個戴疤的手一遍遍念誦。你以為你做的夢隻是噩夢?不,那是你在‘無名之域’中掙紮的聲音。”

沒人再質疑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西南:“那裡不是廢墟,是巢穴。他們在那裡建了地下陣基,利用地脈傳導詩魂波動。每一次墨跡出現,都是他們在除錯係統。而我們今晚的會議,很可能已經被感知到了。”

“那怎麼辦?”有人問,“上報聯盟中樞?請求支援?”

“晚了。”劉斌搖頭,眼神冰冷,“中樞裡就有他們的人。否則,三年前北境斷崖的戰報怎麼會那麼乾淨?屍體呢?遺物呢?連一塊碎碑都沒留下?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掩蓋真相,等時機成熟,一舉顛覆整個詩權體係。”

“所以你是說……我們隻能靠自己?”

“不是隻能。”劉斌轉身,目光如刃,“是我們必須動手。現在。趁他們還沒完成最後一道銘文,趁‘噬名大典’還沒正式啟動。”

他拿起那張推演圖,重重拍在桌上:“我知道他們的計劃,也知道他們的弱點。他們需要‘無名之軀’作為容器,而我能活下來,正是因為我不屬於任何一方名錄。我不是正統承認的詩人,也不是徹底消亡的亡魂。我是夾縫裡的存在——正好能打破他們的儀式平衡。”

“你要做什麼?”

“我要讓他們知道。”他一字一句地說,“有人不僅記得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還能把它們一個個,重新寫回來。”

議事廳陷入長久的沉默。燭火搖曳,映照在每個人臉上,拉出長長的陰影。

最後,一人緩緩起身,摘下腰間詩牌,放在桌上:“我跟你乾。”

又一人站起,抽出隨身詩卷,撕去封麵——那是象征歸屬的編號印章——“我也算一個。”

第三個、第四個……陸續有人表態。沒有豪言壯語,隻有動作。有人折斷佩劍,有人焚毀令符,有人咬破指尖,在袖口寫下誓詞。

劉斌沒說什麼感謝的話。他知道,這些人選擇跟隨,並非出於信任,而是因為也都曾看到過裂縫——在深夜誦詩時突然忘詞的瞬間,在弟子提問“為何某些詩人從不被提及”時的沉默,在某次祭祀大典上莫名流淚的衝動。

他知道,他們都聽過那個聲音。

他從懷中取出那顆由半滴墨凝成的黑晶,握在掌心。晶體冰冷,卻隱隱發燙,像是有東西在裡麵掙紮著要出來。那是他在北境斷崖撿到的唯一遺物,據說是某位失蹤詩人臨終前吐出的最後一口詩息所化。

他走出議事廳時,天邊剛露出一絲灰白。

營地依舊安靜,巡邏的守衛換崗完畢,篝火將熄未熄。他一路走到高崖邊緣,停下腳步,望向西南方向。風很大,吹得衣袍獵獵作響,發帶斷裂,長發飛揚。

他攤開手掌,黑晶靜靜躺在那裡,表麵突然裂開一道細紋。

裡麵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喚,像很多人同時開口,又像一個人用無數種聲音低語:

“回來吧……”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裂痕蔓延開來,每一寸崩裂都伴隨著微弱的吟誦聲,一句句陌生卻又熟悉的詩句浮現耳邊:

“我在無光之地寫下你的名,

以血為墨,以骨為紙,

若世間不再傳唱,

我便親自歸來——”

劉斌閉上眼,唇角微微揚起。

他知道,這不是求救,也不是哀嚎。

這是召喚。

而他,正是那個能回應召喚的人。

風更大了,捲起地上的灰燼,盤旋升空,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行倒寫的字:











然後,碎了。

他握緊黑晶,轉身離去,步伐堅定,不再回頭。

黎明尚未到來,但黑暗,已經開始退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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