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
年的年底來得格外快，粵東街頭已經有了過年的熱鬨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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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杆上掛起了紅燈籠，巷口的雜貨鋪擺出了春聯和福字，筐裡裝著剛買的糖炒栗子，空氣裡飄著臘肉和鹹魚的鹹香，連風裡都裹著幾分暖意。“雲楚風水命館”
裡，紅木辦公桌還是新的，桌麵連劃痕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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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明把一摞賬本攤開。
“總算算清了！”
梁景明按下最後一個鍵，拿起筆在紙上圈出總數，抬頭笑著看向兩人，“咱們開館這小半年，進賬主要分三塊：他頓了頓，指著賬本繼續說：“咱們當初說好合夥，按貢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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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子是主力，解降頭、破蠱毒都是他牽頭，占五成；我管賬、對接客戶，龍道長輔助猛子，幫忙畫符、算下來猛子能分二百四十萬，我分兩百零八萬，龍道長除去我墊付的投資，分一百六十萬。怎麼樣，冇意見吧？”
楚猛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眼賬本上的數字，——
開館這半年，從夏天幫阿寶解降頭時的凶險，到上個月在雲南跟踞虎堂鬥智鬥勇、再到幫台資公司鎮住百年厲鬼，每一筆進賬都帶著辛苦，如今二百四十萬的分紅，遠超預期，龍雲輦也十分的高興，坦誠的說：我是無本的生意，現在不但有錢進，本錢也還了！不要說一百六十萬，就是六萬我也開心了，“按景明算的來就行，辛苦你把賬理得這麼清楚，剛開館半年就有這收成，不容易。”
龍雲輦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我早就看中城西車行那輛寶馬
3
繫了，黑色的車身，看著就氣派，明天我就去提車，剩下的錢再買塊好表！”
他說著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楚猛看著他興奮的模樣，嘴角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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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合夥開雲楚風水命館這半年，龍雲輦雖然表麵上浪蕩不羈，但修為卻超過自己，遇到危險時，從不退縮，這份兄弟情倒讓人覺得踏實。
第二天一早，龍雲輦果然開著嶄新的寶馬回來了。2004
年的粵東街頭，寶馬還不算常見，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光，龍雲輦特意把車停在命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繞著車子轉了兩圈，還招呼楚猛和阿彎上車試試。阿彎蹦蹦跳跳地坐進副駕駛，小手輕輕摸著真皮座椅，眼睛裡滿是好奇，還轉頭問楚猛：“楚猛哥，這個車坐著好軟呀，比咱們的車舒服多了！”
楚猛坐在後座，看著阿彎亮晶晶的眼睛，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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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半年時間又個子長了些，卻還是像個冇長大的小丫頭，眼裡藏不住歡喜，還是十分單純的模樣。
日子漸漸清閒下來，楚猛卻總接到阿寶的電話。阿寶在晚上時偶爾會打電話來，語氣裡總帶著些不經意的溫柔，話裡話外透著些不一樣的意思。楚猛每次都隻是客氣地應答，心裡卻冇什麼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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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阿寶從來冇有過彆的想法，也不敢有彆的想法，她是過慣優越生活的女人，而自己卻是出生在農村的孩子，她的圈子自己融不進去，自己的圈子又不敢讓她進來，當初幫她解降頭隻是儘自己的本分，那些帶著綿軟的關心，反而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有一次電話裡，阿寶笑著說：“楚猛，我年底剛好有空，想去長安看你，咱們還可以一起去馬爾代夫玩幾天，那邊的海特彆藍，咱們去好好玩幾天，怎麼樣？”
楚猛握著手機，指尖頓了頓，語氣平靜地拒絕：“不了，年底命館還有些收尾的事，剛開館半年，好多事得理順。”
他不想給阿寶留任何誤會的餘地，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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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他就隱約的對阿寶就表露過兩人不可能的心意，現在更不能讓她抱有期待。
電話那頭的阿寶愣了一下，聲音裡透著不解：“是真的忙嗎？還是你不想見我？而且你剛從滇南迴來，也該放鬆放鬆。”
楚猛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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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耽誤彆人，更不想讓阿彎誤會。“不是忙，是我心裡一直把你當朋友。而且，命館裡還有一個小女孩，她的奶奶曾經救過我的命，現在托付我照看，阿彎還小，今年才十五，一直跟著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阿彎這孩子，正是青春朦朧的時候，對我有一些依賴和少女的心思，你一來準得壞事。”
阿寶沉默了很久，才輕輕
“哦”
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些失落：“我知道了，是我想多了。那你好好照顧阿彎，有空再聯絡。”
電話掛斷後，楚猛把手機放在桌上，心裡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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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把話說開了，以後也不用再應付那些刻意的關心，心和溫柔了，雖然也有痛楚和失落，但更多的是解脫和放下的輕鬆。
從那以後，阿彎似乎更黏楚猛了。每天早上天剛亮，她就會拎著剛買的豆漿油條來命館，等著楚猛起床；上午要麼拉著楚猛去逛步行街，粵東步行街很熱鬨，她會在賣髮卡的小攤前蹲很久，拿著粉色的蝴蝶結髮卡問楚猛
“好看嗎”，得到肯定的答案就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下午要是楚猛整理卷宗，她就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要麼幫著遞紙巾，要麼趴在桌上偷偷看楚猛，眼神裡滿是少女的癡迷；有時逛完街，
走累了就會拽著楚猛的袖子撒嬌：“楚猛哥，我走不動了，你揹我好不好？
楚猛看著她嬌憨的模樣，總是無奈又心軟地蹲下身。阿彎輕輕跳上來，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後背，腦袋還會輕輕蹭兩下，嘴裡哼著剛學會的流行歌
——
是
2004
年很火的《七裡香》。街頭路燈不算亮，昏黃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楚猛揹著阿彎，一步一步慢慢走，心裡滿是兄長對妹妹的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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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阿彎對自己的心思，可他隻把她當親妹妹看待，到現在每天陪她逛街，這份守護，他會一直堅持到她長大，等她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感情。
隻有等阿彎晚上睡熟了，楚猛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間，關好門，坐在窗邊凝練炁機。2004
年的夜晚很安靜，窗外偶爾傳來車來車往的聲音，楚猛閉上眼睛，感受體內的炁機緩緩流動，還有黑仔靜靜的蜷縮在丹田的位置。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楚猛手裡，泛黃的紙頁泛著柔和的光。楚猛睜開眼，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格外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