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女孩。隻有在大城市才能見到的漂亮又時髦的女孩。
她站在路燈的光暈裡,米白色的長款羊絨大衣裹著高挑的身姿,衣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
楚猛在工地旁的服裝店櫥窗見過類似款式,標價牌上的數字讓他當時隻敢匆匆瞥一眼。黑色的長髮冇紮,隨意披在肩上,髮梢帶著自然的大波卷,被風輕輕掀起時,露出耳後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釘,在昏黃的光裡閃著細碎的光。她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細高跟皮鞋,鞋跟敲在石板路上,發出
“嗒嗒”
的聲響,清脆又利落。
楚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見過好看的女人,笑起來眼睛像盛滿了山泉;玲姐有市井的溫柔,指尖的溫度能熨貼人心。可眼前的女孩,卻像從電影畫報裡走出來的
——
眉毛修得精緻,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淺褐色的,像盛著融化的蜂蜜;鼻梁高挺,嘴唇塗著淡淡的豆沙色口紅,連下頜線的弧度都透著股精心雕琢的精緻。她就站在那裡,明明穿著厚重的大衣,卻透著股輕盈的貴氣,讓周圍破舊的老牆、斑駁的標語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你也是來逛老城區的?”
女孩先開了口,聲音不像玲姐那樣軟,帶著點低沙的磁性,像冬日裡曬過太陽的羊毛毯,暖得人心裡發酥。
楚猛攥著手裡冇吃完的烤串,指節都有些發白,侷促地把竹簽往身後藏了藏
——
他怕串上的油蹭到女孩的羊絨大衣,那是他賠不起的東西。“嗯……
剛從鎮上過來,想看看夜景。”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目光不敢長時間落在女孩臉上,卻又控製不住地往她那邊瞟,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女孩笑了,眼角彎成一道好看的弧線,露出兩顆小小的梨渦:“這老城區晚上冇什麼意思,風還大。我家就在前麵那棟樓,要不要上去坐會兒?煮杯熱coffee給你暖暖身子。”
“熱coffee”
三個字讓楚猛愣了愣
——
他隻在工友帶的過期雜誌上見過這個詞,據說那是城裡人才喝的東西。邀請來得太突然,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和玲姐相遇的那個夜晚:同樣是陌生女人的邀約,同樣是暖烘烘的屋子,同樣是讓人腿軟的溫柔。可這一次,麵對的是這樣一位像
“明星”
一樣的女孩,他心裡那點僅存的警惕,像被投入烈火的雪,瞬間化得無影無蹤。
他想起和玲姐纏綿時的畫麵:暖黃的燈光,柔軟的床鋪,玲姐溫柔的觸碰,還有那種讓他忘記痛苦的快活。那是他十七年人生裡最放鬆的一晚,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身體的契合能帶來這麼強烈的慰藉。而眼前的女孩,比玲姐更漂亮,更精緻,身上的每一處都透著
“更好”
的氣息
——
他幾乎能想象到,和她相處的夜晚,會比和玲姐時更讓人心動。
“好……
好啊。”
楚猛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期待,連攥著烤串的手都鬆了些,竹簽上的油滴在石板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女孩伸出手,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指尖冰涼,隔著薄薄的秋衣,楚猛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細膩的觸感,像一片冰涼的絲綢滑過皮膚,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渾身的血液卻瞬間往頭頂湧。“跟我來吧,不遠。”
女孩的聲音貼著他的耳邊響起,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
不是玲姐身上廉價的香皂味,是一種清冽的、像雪後鬆林的味道,勾得他心猿意馬。
楚猛任由女孩挽著自己往前走,眼睛偷偷盯著兩人交疊的胳膊
——
女孩的羊絨大衣質感柔軟,他的衣服質地偏硬,像是粗布和絲綢的碰撞。走了約莫五分鐘,女孩在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居民樓前停下,掏出一串掛著水晶掛墜的鑰匙,打開了一樓的防盜門。門後是狹窄的樓梯間,牆壁上貼著泛黃的小廣告,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女孩身上的香味格格不入。楚猛心裡掠過一絲疑惑:這麼精緻的女孩,怎麼會住這種老樓?
可疑惑很快就被**壓了下去。女孩拉著他的手往上走,樓梯的扶手冰涼,他卻能感覺到女孩手心的溫度,心裡的期待像漲潮的海水,一點點漫過理智。走到三樓,女孩打開一扇紅色的防盜門,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徹底驅散了楚猛心裡的那點疑慮。
屋裡和外麵的破舊截然不同。客廳鋪著淺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軟得像踩在雲朵上;牆上掛著一幅油畫,畫的是一片金色的向日葵,畫框是精緻的銀色;淺米色的真皮沙發擺在中間,旁邊立著一個落地燈,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沙發上,連灰塵都透著溫柔的光;茶幾上擺著一個透明的水晶花瓶,裡麵插著兩支新鮮的紅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你先坐,我去煮熱coffee。”
女孩鬆開他的手,轉身走進了開放式廚房。楚猛站在客廳中央,腳都不敢往地毯上落
——
他怕自己鞋底弄臟了乾淨的地毯,更怕自己身上的煙火氣,汙染了這像
“仙境”
一樣的屋子。直到女孩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說
“隨便坐呀”,他才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邊緣,隻敢沾半個屁股,後背繃得筆直。
很快,女孩端著一個白色的骨瓷杯子走過來,遞到他手裡:“嚐嚐,加了點。”
楚猛接過杯子,杯壁溫熱,裡麵的熱coffee呈淺棕色,上麵浮著一團白色的,甜香撲鼻。他抿了一口,醇厚的可可味混合著的甜味,在嘴裡蔓延開來,比他之前喝過的任何一種飲料都要好喝,暖得他從喉嚨一直暖到肚子裡。
女孩坐在他旁邊,身體微微向他傾斜,距離近得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長長的睫毛,甚至能聞到她發間的香味。“你叫什麼名字呀?”
女孩輕聲問,手指輕輕劃過沙發的扶手,動作優雅又自然。
“楚猛。”
他連忙微笑回答,緊張得差點把手中熱灑出來,“你……
你叫什麼?”
“你叫我蘇蘇就好。”
蘇蘇說著,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她的指尖很軟,輕輕摩挲著他胳膊上的皮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勾引。“楚猛,你覺得我好看嗎?”
楚猛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透著紅色。他喉結抖動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好看……
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蘇蘇笑了起來,聲音清脆得像風鈴:“那你想不想……
跟我待一整晚?”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的風情像鉤子一樣,“隻要兩百塊。”
“兩百?”
楚猛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震驚,隨即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
這麼漂亮、這麼高貴的蘇蘇,竟然隻要兩百塊?和當初玲姐的價格一模一樣!可一想到能和蘇蘇待一整晚,能體驗比玲姐更刺激的快活,他覺得這兩百塊花得值,甚至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百元鈔票
——
毫不猶豫地遞到蘇蘇手裡:“我願意!蘇蘇,我願意!”
蘇蘇接過錢,放在了茶幾上的水晶托盤裡,然後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身體很軟,隔著羊絨大衣和秋衣,楚猛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曲線,心裡的燥熱瞬間被點燃。“那我們……
現在就開始吧。”
蘇蘇的嘴唇輕輕蹭過他的耳垂,聲音帶著濃濃的誘惑。
楚猛的大腦徹底空白了,隻剩下身體的本能。他能感覺到蘇蘇的手順著他的後背往下滑,動作大膽又流暢,和玲姐的溫柔截然不同
——
玲姐的觸碰帶著安撫,蘇蘇的觸碰卻帶著強烈的刺激,每一下都精準地撩撥著他的神經。她會貼著他的耳朵說些柔軟的話,聲音又低又柔,讓他渾身發麻;她的動作新穎又大膽,是楚猛從未體驗過的方式,比和玲姐相處時更讓他著迷,更讓他沉浸。
他像被扔進了一團溫暖的火焰裡,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慮,都被這極致的快活衝得一乾二淨。他甚至忘了肚子裡的蠱蟲,忘了找蚩淵的執念,忘了自己隻是個從工地出來的窮小子
——
此刻的他,隻覺得自己像踩在雲端上,被蘇蘇的溫柔和刺激包裹著,連呼吸都帶著甜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楚猛在極致的疲憊中睡了過去。他睡得很沉,夢裡都是蘇蘇的笑容和溫柔的觸碰,連窗外天快亮的微光都冇能將他喚醒。
再次醒來時,楚猛隻覺得渾身痠痛,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頓,腦袋昏昏沉沉的,連睜開眼睛都覺得費力。他想伸個懶腰,卻摸到了一片粗糙冰冷的東西
——
不是柔軟的真皮沙發,也不是溫暖的床鋪,而是帶著黏膩感的水泥地。
他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
眼前一片漆黑,隻有頭頂一個巴掌大的通風口,透進一絲微弱的天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像是腐爛的垃圾、發黴的布料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嗆得他直咳嗽,胃裡翻江倒海。他伸手摸了摸周圍,全是堆疊的破舊紙箱和塑料袋,手指還蹭到了黏糊糊的液體,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噁心得他差點吐出來。
這不是蘇蘇的客廳。
這是一個又黑又臭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