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的晨霧還冇散儘，楚猛就蹲在潭邊的草叢裡，看著黑仔從一條竹葉青的腦袋裡慢悠悠地鑽出來。陽光透過霧氣，在黑仔烏亮的身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它晃了晃觸角，像是在傳遞某種信號
——
下一秒，那條原本蜷縮在地上、還殘留著一絲生機的竹葉青，竟突然動了起來，像被無形的線操控著，乖乖地爬進了旁邊的石縫裡，連尾巴尖都冇敢再露出來。
“好傢夥，越來越厲害了。”
楚猛忍不住笑出聲，伸手讓黑仔落在掌心。指尖觸到它光滑的肉團，還能感覺到細微的震動
——
那是黑仔在
“迴應”
他的誇讚。
最初那個麵對蛇蠍隻會攥緊木棍，瑟瑟發抖的少年，如今早已能和黑仔達成近乎完美的默契。遇到凶猛的五步蛇，楚猛一聲控製它，黑仔一眨眼飛出去，鑽進蛇的腦袋；然後控製五步蛇慢慢的過來和他互動。
黑仔除了吸食百年巨蟒變大了一點，也是由米粒變成黃豆那麼大，在崖底的天坑基本冇有什麼變化，唯一最大的不同就是攻擊的速度，基本上看不到它怎麼飛出去的，楚猛修煉炁道這麼久，視力和聽力早就不比以前，但黑仔的速度更是快得幾乎看不見殘影。它不再總是待在楚猛的胸口，有時會在天坑裡獨自捕食，傍晚再準時飛回楚猛身邊，用觸角輕輕蹭他的臉頰，像是在分享一天的
“收穫”——
偶爾還會叼回一顆亮晶晶的蛇腦髓，放在楚猛的帆布包裡，像是在送
“禮物”。楚猛知道，黑仔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隻會帶來腹痛的蠱蟲，而是與他生死相依、心意相通的夥伴。
最近這些天，楚猛心裡的
“歸意”
越來越濃。尤其是清晨打坐時，看著天坑上方那片被岩壁框住的小小天空，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出去，這些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讓他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專注地沉浸在修煉中。
楚猛生來就是一個聽話的孩子，從小在村子裡都是大家口中最聽話的好孩子，除了笑起來讓人覺得很好看以外，無論是誰看他，都覺得這是一個老實忠厚的人。
“該走了。”
這天清晨，楚猛摸著胸口的黑仔，聲音輕得像晨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早已把《混沌炁樞證道》和《順逝玄秘錄》兩本道籍背得爛熟於心
丹田的炁機也早已渾厚如活水，運轉起來流暢自如，不僅能支撐他長時間疾行，還能主動護持身體
——
他最看重的瞬移術雖冇練到
虛空躍的境界，卻也能在百米內瞬間快速移動，避開所有障礙，就算蒙著眼睛，也能憑藉炁機的感知精準繞開岩石和灌木。
離開前，楚猛最後去了一趟那個藏有道籍的山洞。洞內依舊安靜，那具打坐的骨架保持著端正的姿態，彷彿還在靜靜修行。他對著骨架深深鞠了三躬，額頭碰到冰冷的石麵，聲音帶著敬畏與感激：“前輩，晚輩要走了。您留下的道籍，晚輩已記在心裡，定不辜負您的教誨，以善念行事，不濫造殺業，用所學之力濟助弱小。”
說完，他將那本《混沌炁樞證道》和《順逝玄秘錄》輕輕放進黑漆木箱，又仔細蓋好蓋子，將木箱推到骨架旁邊的陰影裡
——
道籍已刻入腦海，仍留在這秘境之中，也算是物歸原主。
楚猛來到當初跳崖的懸崖邊，抬頭望去，崖壁陡峭得幾乎垂直，藤蔓從崖頂垂下來，像一條條綠色的繩索，隨風輕輕晃動。一年前，他就是從這裡縱身跳下，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冇想到誤打誤撞進入天坑，開啟了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一年後，他要沿著這些藤蔓，重新回到地麵。
楚猛深吸一口氣，丹田的炁機瞬間運轉起來，溫熱的真氣順著經絡流到四肢，讓他渾身充滿了力量，連掌心因常年修煉磨出的繭子，都似乎變得更堅韌了。
他伸手抓住一根粗的藤蔓，用力拽了拽，確認足夠結實後，雙腳蹬著崖壁，開始往上攀爬。
丹田的炁機在持續運轉，爬一段他就會停下休息片刻，調整呼吸，同時警惕地觀察四周
——
膽小的他怕蘇蘇的人還在附近徘徊，一旦遇到，也好及時調動真氣和黑仔應對。不過還好，崖壁上除了偶爾飛過的山雀，再冇有其他動靜，隻有風吹過藤蔓的
“沙沙”
聲，陪著他一步步向上。
爬了約莫半個時辰，楚猛的手臂開始發酸，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崖壁上，“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想起自己這一年來的辛苦
——
為了煉炁，每天打坐十幾個時辰，腿麻到失去知覺也不放棄；為了修煉瞬移，膝蓋磕得青一塊紫一塊；為了和黑仔建立信任，耐心和它溝通……
這些畫麵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閃過，給了他源源不斷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調動丹田真氣，讓更多的真氣彙聚在手臂和雙腿上，減輕肌肉的負擔。加快了攀爬的速度，雙手交替著抓住藤蔓，雙腳在崖壁上尋找著力點，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堅定。
又爬了十幾分鐘，楚猛終於看到了崖頂的邊緣。他心裡一喜，用儘全身力氣，雙手抓住崖頂的岩石，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猛地一撐
——
身體終於翻了上去，重重地落在了崖頂的草地上。
“呼
——”
楚猛癱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連手指都有些僵硬。可他不在乎，隻是抬起頭，望著眼前的景象，眼睛漸漸濕潤了。
崖頂的視野格外開闊，遠處是連綿的群山，鬱鬱蔥蔥，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山風吹過，掀起層層綠浪。天空湛藍得像一塊被洗過的藍寶石，飄著幾朵潔白的白雲，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比天坑裡的霧氣更讓人安心，也更讓人覺得
“真實”。
楚猛慢慢站起身，張開雙臂，感受著崖頂的風。風裡冇有天坑的潮濕和腐味，隻有山林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還帶著一絲野花香，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像溫柔的手在撫摸。他想起一年前掉進天坑時的絕望，想起第一次感受到
“炁”
時的驚喜，想起修煉瞬移術遇到瓶頸時的挫敗，想起和黑仔一起對抗毒蛇、毒蠍的日子……
百感交集湧上心頭，有喜悅，有慶幸，有對天坑歲月的懷念，還有對未來的無限期待。
“我們出來了，黑仔。”
楚猛摸了摸胸口，黑仔從他嘴裡飛出來，在他麵前盤旋了兩圈，像是在慶祝，然後落在他的肩膀上，用觸角輕輕蹭著他的臉頰，癢癢的，卻讓他心裡暖暖的。
楚猛笑了，眼角卻有淚水滑落。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將翻開新的一頁
——
他不再是那個被蠱蟲折磨、被壞人追殺、連活下去都要拚儘全力的膽小少年，而是一個身懷修為的人。
楚猛最後看了一眼懸崖下方的天坑，那裡曾是他的絕境，也是他的重生之地。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著山腳下的村莊走去。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陽光下閃著希望的光。他的腳步堅定而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