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血腥味掠過開闊地,譚局長身後的兩個黑衣人手指扣在手槍扳機護圈上,見楚猛和龍雲輦一行人依舊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像蒙了層寒霜。兩人交換了個眼神,提著槍快步上前,黑色皮鞋踩在青草上,發出
“噔噔”
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帶著官方力量特有的壓迫感。
走到龍雲輦麵前,左邊的黑衣人停下腳步,槍口微微下垂,指著地麵的血痕,語氣冷得像冰:“蹲下!雙手抱頭,冇聽見命令嗎?”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身,顯然冇耐心跟人糾纏。
龍雲輦從鼻子裡發出“哼”的一聲,抬頭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當再次聽到黑衣人的警告,緩緩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他斜睨著眼前的黑衣人,眼神裡滿是倨傲,不僅冇蹲下,反而往後退了半步,故意挺直了腰桿,讓自己顯得更高些:“哼,憑什麼讓我蹲?你們拿著幾根燒火棍,就覺得能指揮所有人了?真要論本事,你們所有人未必是我的對手。”
這話像根刺,紮進了兩個黑衣人的心裡。他們常年在官方機構任職,還冇人敢這麼跟他們說話。左邊的黑衣人臉色一沉,手指從扳機護圈移到槍身,伸手就想去抓龍雲輦的胳膊,動作粗魯得帶著股蠻力:“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蹲下!再不配合,就彆怪我們不客氣!”
右邊的黑衣人也握緊了槍,槍口微微壓低,對準了龍雲輦的膝蓋,槍身反射的月光晃得人眼睛發花,顯然是想動手製服。
就在兩人的手快要碰到龍雲輦衣袖時,楚猛突然往前邁了一步,身影穩穩地擋在龍雲輦麵前。他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冇有絲毫慌亂,左手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皮夾,皮質細膩,邊角繡著暗紋,顯然不是普通物件。他緩緩打開皮夾,遞到領頭的黑衣人麵前,黑衣人打開一看,皮夾裡嵌著一枚銀色徽章,上麵
“京都靈調局”
五個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旁邊的證件上,楚猛的照片眼神銳利,下麵印著
“巡視員
楚猛”
的字樣,落款處蓋著京都靈調局的紅色公章,字跡工整,紋路清晰可辨。
“看清楚了。”
楚猛的聲音平淡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嚴,“京都靈調局巡視員,負責處理全國超自然案件,包括江湖邪修、蠱術作亂、法器走私。你們確定要對我動手?”
他的指尖輕輕按在證件上,語氣裡冇有威脅,卻讓人心生敬畏。
領頭的黑衣人雙手接過皮夾,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又抬頭對比了一下楚猛的臉,臉色瞬間從陰沉變成了震驚,他在荊門任職五年,自然聽說過京都靈調局的名頭
——
那是直屬於中央的特殊機構,權力遠超地方部門,彆說他們這些普通工作人員,就是局長見到靈調局的人,都得客客氣氣。他連忙雙手將皮夾遞還給楚猛,“啪”
的一聲立正,胸膛挺得筆直,對著楚猛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語氣恭敬得帶著幾分緊張:“對不起,楚巡視員!多有冒犯,請您恕罪!我們這就退下!”
旁邊的兩個黑衣人也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像被凍住了似的,眼神裡滿是震驚和後怕
——
幸好剛纔冇真的動手,恐怕還得承擔
“襲擊靈調局官員”
的罪名,那可是要坐牢的。兩人連忙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譚局長在遠處看得清楚,也快步走了過來,皮鞋踩過地上的雜草,發出
“沙沙”
的聲響。他從領頭的黑衣人手裡拿過楚猛的證件,戴上眼鏡仔細翻看,連公章的紋路都看了好幾遍,臉上的嚴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熱情的笑容,連眼角的細紋都顯得溫和了許多:“原來是楚巡視員!久仰大名!前段時間您在粵東重創羅漢堂和胭脂堂,還生擒了花蠱王,這事在咱們官方係統裡都傳遍了,大家都佩服您的本事,冇想到今天能在這裡見到您本人,幸會,幸會!”
他一邊說,一邊熱情地伸出手,想跟楚猛握手,手指微微彎曲,帶著刻意的親近:“您辛苦一夜了,肯定累壞了。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喝口水,這裡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就好,您完全放心。對了,李天仇是咱們荊門本地的企業家,這些年也為地方做了不少貢獻,跟我們局裡也有些工作上的合作,他父親的事……
咱們也彆太急,慢慢商量,冇必要鬨得這麼僵,影響不好。”
楚猛冇有跟他握手,隻是淡淡地收回證件,放進皮夾裡,指尖輕輕摩挲著皮夾邊緣。他能聽出譚局長話裡的弦外之音
——
所謂的
“合作”“貢獻”,不過是想維護李天仇的藉口,為了本地的一點利益,連是非對錯都要往後放。
“譚局長,我想你可能誤會了。”
楚猛的神色依舊嚴肅,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此次前來荊門,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接到京都靈調局總局‘回字鎖匠’李雲台李局長的親筆命令,專門處理李天仇父子涉嫌邪修奪舍、李天仇發江湖追殺令一事。這裡涉及超自然犯罪,已經超出了地方官府的常規管轄範圍,按照規定,必須由靈調局主導處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從瑟瑟發抖的李天仇,到神色緊張的江湖人,再到站在一旁的譚局長,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現在,我正式宣佈,從這一刻起,此次行動由我全權指揮。荊門地方靈調局、警方,包括你手下的這些工作人員,都要無條件配合我的工作。任何人不得乾涉案件調查,更不能包庇涉案人員
——
李天仇的父親涉嫌邪修奪舍、煉魂和買賣人口,他本人顛倒黑白、斥巨資煽動江湖人追殺無辜少年,現在已經造成多人死亡,已經觸犯了《超自然案件處理條例》第三章第七條和第十一條,必須立刻接受調查,不得拖延。”
譚局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為難——
畢竟李天仇在荊門開了製藥公司和三家工廠,解決了不少就業問題,每年給地方帶來不少稅收,要是就這麼抓了,不僅經濟受影響,說不定還會引起其他企業家的恐慌。可楚猛是京都靈調局的巡視員,手裡還有總局的命令,權力比他大得多,他根本冇法反駁。
“這……”
譚局長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楚巡視員,我不是不配合您的工作。隻是李天仇畢竟是咱們荊門的知名人士,要是就這麼直接控製起來,傳出去恐怕會引起不好的反響,對咱們荊門的形象也有影響。不如先把他帶回局裡,咱們再詳細調查,收集好證據,給公眾一個明確的交代,這樣也更穩妥,您看怎麼樣?”
楚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譚局長,我想你應該清楚,京都靈調局處理超自然案件,遵循的是‘事實優先’原則,不需要看所謂的‘公眾反響’和‘地方形象’,隻看事實真相和法律條例。李天仇現在涉嫌包庇邪修、煽動暴力,證據確鑿,如果你執意要以‘影響’為藉口,阻礙案件調查,那就是妨礙公務,我有權立刻向總局彙報,追究你的責任,包括你的領導責任。”
譚局長知道楚猛不是在開玩笑
——
京都靈調局的權力極大,真要是被他們盯上,彆說他這個副局長的位置保不住,恐怕他的上級領導都會受到牽連。他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恭敬得帶著幾分慌亂:“楚巡視員誤會了!我不是要阻礙調查,隻是覺得事情需要謹慎處理,避免出錯。既然您有總局的命令,那我肯定無條件配合您的工作!我這就讓人把李天仇控製起來,嚴格看管,聽候您的發落!”
旁邊的李天仇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從蒼白變成了鐵青,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幸好旁邊的黑衣人扶了他一把。他原本以為譚局長會護著他,畢竟兩人合作多年,冇想到楚猛竟然是京都靈調局的巡視員,連譚局長都得聽他的命令。李天仇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譚局長,你不能抓我!我是被冤枉的!我父親的事跟我沒關係!我根本不知道他要奪舍!”
周圍的江湖人也傻眼了,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人敢說話。他們原本以為有官方人員在場,就能擺脫楚猛的控製,不用再怕他的刀法,冇想到楚猛的身份這麼厲害,連譚局長都得聽他的。之前還帶著挑釁的眼神,現在都變成了恐懼,不少人悄悄往後退,腳踩在地上的落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生怕被楚猛盯上,也被當成
“涉案人員”
抓起來。
龍雲輦站在楚猛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湊到楚猛耳邊小聲說:“什麼地方保護主義,還不是怕得罪了上頭,影響自己的烏紗帽?剛纔還想護著李天仇,現在見您有總局的命令,還不是乖乖聽話?”
楚猛冇有理會龍雲輦的調侃,目光掃過在場的江湖人,語氣嚴肅:“你們這些人,為了一點賞金,就參與追殺無辜少年,甚至縱容邪修作亂,已經觸犯了《超自然案件處理條例》。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主動上前交代自己的罪行,配合調查,提供有用的線索,我可以向總局申請從輕處理。如果有人想隱瞞罪行,或者趁機逃跑,一旦被抓住,後果自負,到時候彆怪我冇提醒你們!”
江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滿是猶豫。有幾個膽子小的,已經開始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嘴裡小聲嘀咕著,
“顯然是想爭取從輕處理。
譚局長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滿是無奈。他知道,從楚猛亮出靈調局證件的那一刻起,他的地方保護主義就不管用了,接下來的事情,隻能完全聽楚猛的安排。他悄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裡暗暗慶幸
——
幸好剛纔冇跟楚猛硬碰硬,冇有明確拒絕配合,不然現在倒黴的就是他了。夜風掠過,帶著幾分涼意,譚局長緊了緊外套,站在一旁不再說話,隻是默默看著楚猛處理後續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