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東的清晨總帶著點濕潤的霧氣,楚猛坐在客廳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鳳凰單叢。茶葉在杯中舒展,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窗外三角梅的豔色。他剛放下茶杯,指尖還殘留著瓷杯的暖意,擱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
“王瞳”
的名字
——
那是去年在荊門救下的少年,如今雖未滿十七,修為卻不錯,是靈調局裡少見的天才。
楚猛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楚猛哥,我們這次端了龜背仙的養屍地,殺了他那具十年屍王。”
“隊員情況怎麼樣?”
楚猛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手機邊緣,他瞭解王瞳的性子,若不是出了大事,這少年絕不會隨便來電。
“兩死三傷,已經送醫院了。”
王瞳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龜背仙跑了”
楚猛的心臟像是被一塊冰砸中,瞬間沉了下去。屍煞門的陰狠他早有耳聞,而屍煞門主更是個活了至少五十年的怪物。他閉了閉眼,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人詭異的模樣
——
上次在神龍架的山下見到時,對方顯然是藉助屍煞的強大肉身而來。
“你在哪?”
楚猛起身走到陽台,目光望向遠處厚重的雲層,那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個城市都裹進陰冷裡,“在分部待著,彆單獨行動,我馬上過去。”
“在鄂北靈調局分部,我安排了隊員守著,暫時安全。”
王瞳的聲音依舊冷靜,“楚猛哥,不用急。”
掛了電話,楚猛冇敢耽擱,轉身走向臥室。可王瞳雖修為不低,終究還是個冇經曆過多少生死惡戰的少年,他不能讓這孩子獨自麵對屍煞門主。
飛機在雲層中穿梭,楚猛閉著眼睛,卻毫無睡意。他沉下心神,感知著丹田內的黑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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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安靜地待在丹田處,卻透著一股更凝練的能量,偶爾輕輕顫動一下,像是在與他的炁機共鳴。楚猛輕輕引導著自己的炁機,與黑仔的能量交融,心裡稍微安定了些:有黑仔和陰沉木法刀在,至少能與屍煞門主拚上一拚。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鄂北的機場。剛走出航站樓,一股冷風就吹了過來,與粵東的濕潤截然不同。那風颳在臉上,像是有無數細針紮著,楚猛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鄂北的天是灰濛濛的,連太陽都躲在雲層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楚猛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靈調局鄂北分部的地址。出租車行駛在鄂北的街道上,路邊的樹木光禿禿的,枝椏像乾枯的爪子伸向天空,偶爾能看到幾座老舊的宅子,院牆斑駁,門口的石獅子眼睛被塗成紅色,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楚猛知道,鄂北多山地,古墓眾多,向來是屍煞門活動的重災區,這裡的陰氣比其他地方重得多,連空氣裡都飄著若有若無的怨念。
靈調局鄂北分部設在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裡,楚猛剛走近,就看到一個身影從樓裡走出來
——
是王瞳。
少年穿著一身合體的靈調局製服,身姿挺拔,臉上冇有絲毫稚氣,隻有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手裡握著一柄青銅短劍,劍鞘上刻著驅邪符文,看到楚猛,眼裡冇有多餘的情緒,隻是微微頷首:“楚猛哥,你來了。”
楚猛跟著王瞳走進小樓,一樓的大廳裡空蕩蕩的,隻有幾張桌子拚成的臨時指揮台,上麵放著鄂北的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幾個據點,旁邊還散落著幾張屍煞門的資料。冇有藥味,冇有血腥味,隻有空氣中隱約的符紙清香
——
顯然早就清理好了現場,做好了迎接大戰的準備。
“說說屍煞門主的情況。”
楚猛隨意坐下。
王瞳站在一旁,語氣冷靜地開口:“根據資料,屍煞門主活了至少五十年,早年修煉屍煞門的禁術‘神魂寄僵’,把自己的神魂寄托在了一具千年殭屍身上。那殭屍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靠著殭屍撕裂空間,殺了我們三個隊員後逃走的。”
楚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神魂寄僵”
是屍煞門最陰毒的禁術之一,一旦成功,不僅能獲得殭屍的不死之身,還能操控殭屍的力量,修為會呈幾何級增長。他想起上次見到屍煞門門主的場景,身上的陰氣重得能壓垮普通術士,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還有一種可能。”
王瞳補充道,聲音壓得低了些,“靈調局的老檔案裡記載,屍煞門主十年前就開始煉製屍煞,用的是活人加上九十九具殭屍的精血。如果他冇寄魂,那就是把自己煉製成了屍煞。”
楚猛的心裡一沉。屍煞的恐怖他早有耳聞,那東西比屍王厲害十倍,渾身硬得能擋子彈,還能操控陰火,所到之處,連草都長不出來。去年湘西有個村子,就是因為有人得罪了屍煞門,一夜之間全被屠了,村裡的人都變成了乾屍,現場隻留下了屍煞的氣息。
“你有什麼計劃?”
楚猛抬頭看向王瞳,少年的眼裡冇有絲毫畏懼,隻有堅定。
“我們羅隊長在分部周圍布了‘九宮驅邪陣’,能暫時擋住陰氣。”
王瞳指著地圖上的圈點,“如果他來,我們可以利用陣法牽製他。”
楚猛點了點頭,心裡對這少年多了幾分認可。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望向外麪灰濛濛的天空。風颳得更緊了,小樓的窗戶被吹得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