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同揉碎的輕紗,在哀牢山的林海間緩緩流動。楚猛站在巨樹枝椏的陰影裡,目光穿透層層霧氣,落在遠處那片依山而建的建築群上——青黑色的瓦簷錯落有致,沿著山勢鋪展開來,牆角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藤蔓間隱約可見閃爍的金屬寒光,那是踞虎堂特有的警戒機關。三年前的血色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他的指節不自覺地收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絲尖銳的痛感才讓他從沉湎的回憶中驚醒。
“猛子,發什麼愣?”龍雲輦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咱們翻山越嶺跑了大半夜,總不能在這兒吹冷風吧?說說,下一步怎麼乾?是直接闖進去把雲霓夫人的老巢掀了,還是先摸進去探探路?”
楚猛緩緩收回目光,視線掃過腳下濕漉漉的落葉。不知何時,周圍的鳥鳴聲突然停了,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變得格外微弱,一種被窺視的不適感像藤蔓般纏上心頭。他蹲下身,指尖拂過一片沾著露水的草葉,草葉的斷口整齊,顯然是被人用利器割開的——這是江湖上常用的“留記號”手法,說明他們的行蹤早已暴露。
“我們已經暴露了。”楚猛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從我們踏入這片空地開始,我們就暴露了,這踞虎堂的警戒比以前嚴密了數倍,進不進總壇,結果都是一樣。”
龍雲輦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散漫瞬間褪去,眼神快速掃過四周的密林:“你怎麼確定?我怎麼冇察覺到……”話音未落,他突然注意到斜前方一棵古樹的枝椏上,有一團黑色的影子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那影子體型不大,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楚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那處黑影:“紅眼害鴉,踞虎堂馴養的探哨,眼睛能夜視,還能將看到的畫麵通過特殊蠱蟲傳遞迴去。這種東西白天畏光,現在還敢出來,說明盯我們很久了。”
龍雲輦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錢——。指尖凝聚起一縷灼熱的真氣,銅錢瞬間被染上一層淡淡的紅光。他手腕猛地一甩,銅錢如破空的箭簇般射向那棵古樹,隻聽“噗”的一聲悶響,黑影從枝椏上墜落,摔在地上蹬了兩下腿便冇了聲息。走近一看,那果然是一隻翅膀展開足有半米寬的黑鴉,眼睛是詭異的血紅色,胸口有一個細小的血洞,正是銅錢穿透的痕跡。
“既然暴露了,那還等什麼?”龍雲輦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哢吧”的輕響,“反正我肚子早就餓了,正好闖進踞虎堂的總壇,讓他們備上一桌好酒好菜,權當是‘接風宴’。”他說著就要往總壇的方向走,腳步卻被楚猛一把拉住。
“現在還不是時候。”楚猛搖了搖頭,拉著他重新躲回巨樹的陰影裡,“這裡地勢開闊,易守難攻,我們以逸待勞更占優勢。他們發現探哨被殺,必然會派人來檢視,到時候我們正好能從他們嘴裡套出總壇的佈防情況。況且,總壇裡說不定還有被雲霓夫人脅迫的無辜之人,白天闖進去,難免會傷及性命。”
“那要是他們遲遲不來呢?”龍雲輦撇了撇嘴,卻還是順從地盤腿坐下,“總不能一直在這裡耗著吧?到時候我這肚子可經不起折騰。”
“不會的。”楚猛靠在樹乾上,閉上眼睛開始凝神調息,“雲霓夫人自負且多疑,她絕不會容忍有人在自己的地盤上撒野。不出三個時辰,必然會有高手前來。我們趁這段時間恢複體力,正好以最佳狀態應對。”說罷,他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真氣光暈,周圍稀薄的靈氣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緩緩向他聚攏。
龍雲輦見狀,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心思,雙手結印,開始運轉真氣凝練。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的緊張感如同繃緊的弓弦,每一秒都在不斷積蓄力量。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起初還能聽到遠處小河的流水聲,後來連流水聲都變得模糊不清。楚猛的意識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靈氣流動越來越紊亂,一種陰冷的氣息正從總壇的方向緩緩蔓延過來,那氣息中帶著冰魄煉魂陣特有的寒意,讓他不由得想起三年前在陣中九死一生的經曆。
四個時辰後,楚猛和龍雲輦幾乎同時睜開眼睛。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空地入口的方向,那裡的霧氣突然開始劇烈翻滾,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濃霧。緊接著,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霧氣中走了出來,腳步輕得如同踏在棉花上,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老者,約莫六十多歲的年紀。他穿著一身灰布短褂,皮膚黝黑粗糙,像是常年在烈日下勞作的農夫,臉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皺紋,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掃過楚猛和龍雲輦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他手裡拄著一根普通的木杖,木杖的頂端被磨得光滑發亮,看似不起眼,楚猛卻能察覺到木杖中蘊含的渾厚真氣——那是一根用千年陰沉木打造的武器,堅硬程度堪比精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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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跟在老者身後的女人,卻讓龍雲輦瞬間看直了眼睛,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長裙,裙襬上用銀線繡著繁複的鳳凰紋樣,走動時裙襬飛揚,如同燃燒的火焰在風中舞動。她的皮膚白皙如雪,與紅色的長裙形成鮮明的對比,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細膩的肌膚彷彿能掐出水來。
女子的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傑作——柳葉眉微微蹙起,透著幾分清冷孤傲;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顧盼生輝,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絲天生的媚意,卻又不會讓人覺得輕浮。她的睫毛纖長而濃密,眨眼時如同蝴蝶扇動翅膀,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小巧,鼻尖圓潤,嘴唇是飽滿的櫻桃紅,微微抿著時,嘴角勾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透著幾分倔強。
最讓人沉醉的是她的身材,曲線玲瓏,恰到好處。腰肢纖細得彷彿一握就能盈滿,裙襬下露出的小腿白皙修長,踩著一雙繡著鳳凰的紅色繡鞋,每走一步都如同踏在人心尖上。她站在那裡,就像一朵盛開在寒冬裡的紅梅,妖嬈嫵媚,卻又帶著幾分拒人千裡的冷豔,氣場強大得讓人無法忽視。連空氣中的霧氣似乎都被她的光芒所吸引,在她周身繚繞不去,更添了幾分縹緲的仙氣。
龍雲輦的目光幾乎黏在了女人身上,眼神裡的驚豔毫不掩飾,甚至帶著幾分直白的欣賞,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張開,連放在腰間的手都忘了動彈。這種毫不掩飾的注視太過露骨,落在旁人眼裡難免顯得有些猥瑣。女子明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秀眉微蹙,下意識地側過身,將視線投向遠處的小河,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冰牆將她與眾人隔絕開來。
老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冇有多說什麼。他上前一步,木杖在地上輕輕一點,發出“篤”的一聲悶響,震得周圍的落葉微微顫動。他的目光掃過楚猛和龍雲輦,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兩位擅自闖入我踞虎堂的地界,殺我堂中探哨,未免太不把我們踞虎堂放在眼裡了。”
楚猛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與老者對視,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我找雲霓夫人,三年前的舊賬,該清算了。”
老者冷笑一聲,木杖在地上又點了一下,這次的力道更重,地麵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就憑你們兩個毛頭小子?也配見我們堂主?”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子,語氣瞬間變得恭敬起來,腰桿微微彎曲,眼神裡滿是敬畏,“少堂主,這兩隻老鼠著實討厭,待屬下來處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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