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嬌廚_茶暖 第265章 根治
“當朝律法明明有定,家中無子,唯有兩個女兒的,便是女兒均分,哪裡分什麼出嫁女和待嫁女,哪裡講究什麼儘孝不儘孝的?”
狀師喝道,“再說,錢娘子隻是夫家囊中羞澀,不曾給孃家送多少銀錢吃食而已,心中的孝心卻是不少的,哪裡就如你所說,完全不儘孝了?”
“你若再胡說八道,蠱惑旁人,乾涉旁人家中的私事,小心我一紙訴狀將你告到開封府衙……”
狀師話音不曾落地。
陸明河摘下了肩上的襻帶,看向了他,“你當真是狀師?”
“自然。”狀師停止了腰桿,“如假包換!”
“那倒是奇怪。”
程筠舟納悶,“你若是狀師,如何不識得他乃是左軍巡院陸巡使,不認得我乃是開封府衙左軍巡判官程筠舟?”
偌大的汴京城,人口百萬,每日紛爭眾多。
所有的案子,在狀子遞到開封府衙後,皆會根據案情的重要程度,來決定如何處置。
類似於家產分割的爭執,通常會由左軍巡院先接手,查問情況緣由,看是否可以直接判定結果。
可以說,若是狀師,理應認得他們才對。
狀師聞言,當下傻了眼。
他方纔就注意到了和錢小麥等人同行的這兩名年輕男子。
但看著這兩個人衣著不算華麗,且一個搭著襻帶拉車,一個在後麵推車,怎麼看都不過是尋常市井百姓而已。
不曾想,這兩個人,竟然一個是左軍巡使,一個是左軍巡判官?
那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這這這……這不是關公麵前耍大刀,魯班門前弄鈍斧麼?
不,還要更嚴重一些。
是關門麵前耍大刀砍了他的長須,魯班門前用鈍斧傷了他家的門板……
狀師的臉幾乎沒有了任何血色,在訕笑了兩聲後,結結巴巴起來,“我,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說罷,狀師幾乎是逃也似的,想要從陸明河和程筠舟的麵前溜走。
可陸明河和程筠舟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陸明河冷哼,一腳跺地,用腳尖將震起來的一枚石子,猛地踢向了狀師的腳踝。
“哎喲!”
狀師吃痛,應聲摔倒在地。
程筠舟眼疾手快地到了跟前,將狀師的胳膊擰到了身後,“老實些!”
“無視律法,恐嚇威脅,幫惡人侵占他人家產,現在事跡敗露還想逃之夭夭?”
“跟老子回左軍巡院,好好嘗一嘗板子的滋味,仔細想一想身為狀師究竟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說罷,程筠舟如同拎小雞仔一般,托著狀師往外走。
狀師再不敢有任何掙紮或者逃跑的舉動,隻麵如死灰,乖乖地跟著程筠舟走。
陸明河凜冽的目光落在了錢大米的身上,“錢娘子還有話要說嗎?”
錢大米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臉色也瞬間白成了紙,“我,我……”
囁嚅了許久,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屬實沒有想到,與錢小麥和趙溪月同行的兩個男子,竟是是左軍巡院的陸巡使和程巡判。
她更沒想到的是,她與錢小麥同為錢家的女兒,竟然根本分不到家中的任何財產……
錢大米的思緒,亂成了一團麻。
“既然不知道該怎麼做,那本官便告訴你該怎麼做。”
陸明河冷聲道,“此時回家,告訴你那貪財的夫君和公婆,若是不想有牢獄之災,不想日子過得不太平,那便不要染指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否則,我左軍巡院,必定會按照當朝律法,為被你們覬覦之人主持公道!”
最後四個字,陸明河的聲音陡然升高,如一把分量極重的鐵錘,砸的錢大米心頭都顫了一顫。
錢大米更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下意識連連點頭,“是,陸巡使,我記下了。”
但……
她的公婆她不敢說。
但她的夫君孫同和,卻並非是貪財的人。
孫同和之所以讓她來問錢小麥討要她應分得的家產,必定也會被人蒙騙的。
是了,方纔那個狀師,不就因為胡說八道,被程巡判帶走去問罪了嗎?
必定是那個狀師,為了得上一些銀錢,這才哄騙了她的夫君,讓他信以為真,這才喊了她來找尋錢小麥。
沒錯,一定是這樣。
所以,她的夫君,纔不是什麼貪財的人!
但這些話,錢大米也隻是在心中想上一想,卻不敢在此時臉色陰沉,明顯震怒的陸明河跟前辯解。
隻是滿臉訕訕,低著頭,貼著巷子的牆根兒,小碎步地離開。
待走遠一些後,變成了一路小跑,逃也似地離開了石頭巷。
“這個錢娘子。”江素雲擰眉,“這些時日對小麥不聞不問的,我隻當這錢娘子是個憨傻啥也不懂的,不曾想這聰明勁兒都用到了這種事情上……”
牢騷話不曾說完,江素雲看到錢小麥滿臉的落寞時,急忙住了口。
聽方纔錢大米話的意思,她不是頭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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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來的時候,必定也說了許多難聽且涼薄的話。
錢小麥已然知曉她自己的親姐姐是個怎樣的人。
江素雲這會兒即便是打抱不平,為錢小麥指責錢大米,但站在錢小麥的立場,這些指責的話,卻也相當於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沒事的小麥。”
江素雲安慰,“趙娘子和陸巡使方纔都說了,錢娘子是分不走你家宅院的。”
“若是錢娘子再來糾纏,你也不必怕,我們替你出頭!”
“謝謝江娘子。”錢小麥抽了抽鼻子,衝趙溪月和陸明河道謝,“多謝趙娘子,多謝陸巡使。”
“若非趙娘子和陸巡使在,我還不知道原來姐姐是可以不分得家產的……”
先前,她隻以為,爹孃說過和姐姐斷親不再往來的話,可以以此來由頭將姐姐擋在外頭。
卻也擔心,這斷親到底是口頭上說說,並不曾有過了文書,到最後大約不能作數。
她也守不住家中的宅院,要過上數十年不停地還錢的生活。
眼下,竟然是這個狀況。
那她的心裡頭,也算是徹底有了底氣。
“我也是先前父母過世時,族親中有人想著從我手中哄騙家中的財物,我便到了縣衙去問詢一應狀況,這才知曉個中細節。”
也是得知了律法規定,原主這才保得了家中財物,纔有能力料理父母的後事,有了前來汴京城中的盤纏。
趙溪月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倒也記得這件事情。
“總之,如江娘子所說,你不必害怕,若是錢娘子下次還敢再來,我們為你撐腰!”
趙溪月抿嘴笑了起來,“此外,還有陸巡使在,更是什麼都不怕了。”
有他在,所以什麼都不怕了?
這是說錢小麥,還是說她自己?
陸明河下意識去看趙溪月,試圖想求證一個答案。
但這一看,剛剛好迎上趙溪月看向他時的笑意盈盈。
四目相對。
趙溪月的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是水潭一般,泛起的陣陣漣漪,在悄無聲息之間,將他捲了進去。
難以自拔。
陸明河頓時失了神,怔然了片刻後才輕咳一聲,伸手摸了摸鼻子,“趙娘子說的沒錯。”
“錢二孃子不必擔憂這件事情,左軍巡院斷然不會允許有橫奪他人家產的惡事發生。”
一句接著一句安慰打氣的話,彷彿是給錢小麥吃下了一顆接著一顆的定心丸。
錢小麥心中的擔憂和恐懼一掃而空,看著麵前的所有人,重重點頭,“嗯,我不怕!”
她不怕!
趙娘子說過,麵臨困苦,不能心生膽怯,要勇往直前。
曆經了這麼多的事情,她已然知曉,隻要她足夠堅強,便總能找尋出度過苦難的辦法。
更何況,她還有這麼多的人幫她主持公道。
她也不用怕!
錢小麥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了會心且朝氣十足的笑意,伸手去推沉重的小推車。
時候不早,大家也都不再議論方纔的事情,而是將小推車推到院子裡麵,開始洗涮、收拾。
陸明河方纔已是吃完了什香麵,此時便不再多留,告辭離開。
待出了石頭巷,陸明河便尋上了幾個各處巡視的衙差,去找尋孫同和。
狀師要受懲罰,這孫家也不能輕易放過。
從方纔的狀況來看,錢大米麵露的震驚和不可置信不像是做戲,陸明河猜測,她應該對這其中的家產如何分割並不知曉。
那她必定是受了孫家的指使。
若非孫家推波助瀾,許諾銀錢,方纔那狀師必定也不敢如此大放厥詞。
找尋源頭,徹底根治。
不放過任何一個主持公道的機會,方能樹立開封府衙的威信,也才能威嚇那些彆有用心的人不再妄想生事,也才能確保汴京城的平穩安定。
陸明河的腳步,更快了一些。
晌午飯,趙溪月一眾人吃的是雜醬麵。
晨起炒製的豬肉鹵汁特地留了一些,又複炒了一番,讓其變得更加味美香濃,質地粘稠。
麵條是韓氏在家做的,如趙溪月的做法一般,和麵時加了雞蛋和堿水進去,使得這麵條爽滑彈牙之餘,更多了些許雞蛋的濃香。
剛下來的黃瓜,水靈脆口,擦成細絲,當做菜碼,吃起來後味微甜,爽口清新。
時不時吃到的幾顆油炸花生米,香酥可口,回味悠長……
一碗炸醬麵,味美香濃,吃的人滿足感十足。
而吃完炸醬麵後,再來上一碗淡口的麵湯,這滿足感頓時成倍增長。
舒坦無比!
稍作歇息,趙溪月三人仍舊開始忙碌做魚丸。
而數日製作魚丸的經驗積攢,加上昨日的流程熟悉,三個人做魚丸的速度,比昨日更快了許多。
所有的魚丸做好的時間,比醉仙樓的夥計來拉貨的時間,還要早了一頓飯的功夫。
趙溪月見狀,便讓夥計帶話給薑承軒,說這魚丸的數量,可以再往上增加五十個,看薑承軒需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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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名為李鬆,也是在醉仙樓做活多年的老手,知曉薑承軒對趙溪月的看重程度,急忙恭敬應答,“趙娘子放心,小的一定將話帶到。”
“待少東家有了回話,小的再來回趙娘子,不過大約會晚上些許,趙娘子莫要嫌棄小的叨擾。”
“小哥兒客氣。”
趙溪月笑著送李鬆出去。
而李鬆則是趕著車子,一路往醉仙樓而去,待見了薑承軒後,將趙溪月的話,原封不動地述說了一遍。
而薑承軒聞言,當下喜上眉梢。
昨日,他讓婁春生做的那些魚丸鮮湯,已是送去了一些人家,且效用肉眼可見地明顯。
今日,徐誌傑說,已是有幾個從前的熟客派了身邊的小廝來定晚上的雅間,同時交代,晚上的菜式一定要有一份魚丸鮮湯。
也有幾位熟客派了小廝來醉仙樓,要晌午飯時買上兩份魚丸鮮湯帶回家中,在聽聞晌午沒有魚丸鮮湯售賣時,當下悻悻而歸。
基本可以預見,在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魚丸鮮湯一定會成為醉仙樓裡麵的招牌菜式之一。
魚丸的需求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否則到時候魚丸不夠,免不得費上許多唇舌……
不,不對,這魚丸一定是不夠的。
而且,必須得不夠。
這人最是奇怪,越是吃不到的吃食,越是日夜惦記,朝思暮想。
所以,這魚丸鮮湯一定不能供應的太充足,好讓人多多惦記。
不單單是魚丸鮮湯,連醉仙樓的其他備受歡迎的菜式,也該限量供應,方便引人追捧。
但供應的量,也不能太過於短缺,否則會適得其反。
總之,把握好這個度,便會成效明顯。
薑承軒想通了這一層,猶如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歡喜異常。
在交代了李鬆回去給趙娘子回話,可以增加魚丸數量後,薑承軒便去找尋婁春生和徐誌傑,商議招牌菜式供應減少的事情。
婁春生在聽完這話後,連連點頭,“我聽少東家的。”
他是個廚頭,隻知道領著整個後廚的廚子將菜的味道做好,少浪費些食材,多給醉仙樓省錢。
至於如何招攬食客,如何將菜售賣出去的更多,他一竅不通。
主家怎麼吩咐,他怎麼做即可。
而徐誌傑在聽到這話後,當下擰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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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跨年夜,祝願寶子們平安跨過山海,順利跨越時光,迎接更加美好的20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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