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欲登榜
頂級仙宗儘數到場後,城中波瀾漸起。
薑原與雲輓歌幾日裡接連看到了不少人國天才之間的對戰,也見識到了各式各樣的手段。
萬鈞榜上的排名接二連三被打破,那千鈞萬力石上的金光傳名,可謂每一日都不曾停過。
不過薑原很清楚,這很可能還遠不是他們的極限。
除此之外,那些之前有幸見過一麵的各派真傳,也都儘數出現在了萬業城中。
人國排名第十七的玉劍門陳玄瓔,與排名三十七的徐家之龍徐天龍。
吳**隊修士中柳不卉與仇海也到了。
不過因為龍州大戰時,前者放開境界壓製直接突破到了元靈期,所以自然而然喪失了此次參會的資格,隻是來觀會。
而後者如今在青雲榜上的排名依舊冇變,依然是四十一。
以及素國三大派,秦棲月和那對雙胞胎少女,謝孤鶴,陸青崖等等。
與此同時,與這幾大勢力稍有些差距的上宗勢力也都紛遝而至。
一樁樁一件件石破天驚之事,早已如狂暴的旋風,席捲了整個萬業城。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乃至那些轟鳴不休的工坊角落,無人不在議論紛紛。
薑原與雲輓歌此刻在城中無所事事的閒逛,忽然聽見那些來自街頭的議論聲。心下覺得有趣,便也停下腳步,擠在人群裡聽了起來。
「你們知道嗎?昨日在萬陽工坊裡,有人出麵挑戰玉劍門的徐天龍了。」
「難道是其他大宗的弟子出手了?」
「挑戰之人是流雲宗的羅業明。」
「羅業明?流雲宗那位掌絕?我記得他在青雲榜上排名五十一,實力不凡,二人勝負如何?」
「徐天龍險勝一招,不過那羅業明也確實夠強悍。聽說流雲宗這一代又多出一位叫做林雪雁的真傳,天賦絕頂,修為亦是高歌猛進,已經突破到了金丹第九層。」
「此前她於人國境內幾乎從未出手,雖還未登榜,但實力修為絕對不容小覷,絕對算得上是第一候補。我想,雲笈天宮這一次換榜,她必定名列其上。」
距離昇仙大會開始隻剩二十日。
所有人都很清楚青雲榜很快就會迎來第一次變動,並且這種變動會變得愈發頻繁,直到大會開始前的定榜。
在此期間,人國天才之間的切磋與碰撞絕對少不了。
這對於那些小宗門小家族的弟子來說,同樣是難得的一種機緣。
薑原聽的興起時,忽然聽見旁邊又有道冷笑聲響起。
「林雪雁算什麼青雲榜第一候補?我告訴你們吧,如今雲笈天宮最看好的候補者是一位來自道門下宗的天才,甚至篤定他有青雲榜前五十之資。」
「真的假的?道門下宗也能有如此人物?」
隻聽這話,雲輓歌先是一怔,目光很快看向薑原,隻是片刻後卻又收了回來,暗道應該不是。
人國青雲榜。
這五個字對於他們這些下宗弟子來說太過遙遠了。
儘管她也很清楚薑原實力很強,是遠遠超出自己的強,但還是無法將其與青雲榜第一候補聯繫起來。
況且七國疆域是何等遼闊,興許就有哪個下宗運氣好收到了一位真正頂尖的天才。
薑原聽到後同樣也冇在意。
隻是那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甚至還引起了周遭許多人的好奇和關注。
「那你倒是說說啊,那青雲榜第一候補是誰?竟然能夠力壓那流雲宗的林雪雁。」
眼見人群圍的越來越多,最早那說話的大漢扯了扯嗓子後,朗聲說道:「那你們就聽好了,下一次最有希望登榜之人。」
大漢故意賣了個關子,將聲音拉的長長的,隨後竟是運足氣力,破空大吼了出去:「下次登榜之人非金羽宗薑原莫屬!」
一聲如同平地驚雷般的巨吼,猛地炸響,傳錯出去很遠,瞬間就壓過了其餘地方的議論聲。
此刻長街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大漢的吼聲,同時也聽到了金羽宗薑原這五個字。
人國疆域再如何遼闊,也總不至於有第二個金羽宗,其門下剛好又有第二個薑原。
雲輓歌表情疑惑的看著他,猶豫了一會兒後,方纔問道:「師兄?這人如此幫你,莫不是你的舊識?」
薑原錯愕的看著那大漢,直到半響後方纔嘆了口氣,說道:「這哪兒是幫我..這分明是害我啊。」
這還冇有結束,那漢子胸膛劇烈起伏,虎目圓睜,將聲音如同雷霆般擴向四麵八方:「什麼潤物無聲!什麼音律化劍!什麼掌絕相絕,都是他孃的花架子!」
「唯有那手禦劍之術,我看的真真切切,千鈞萬力石都被轟穿了個洞,那纔是大本事!大神通!」
「什麼林雪雁,什麼赤陽殿少主!呸!土雞瓦狗!在那金羽宗薑原麵前,他們算個什麼東西!」
大漢激動得唾沫橫飛,赤發狂舞,巨大的聲浪在長街上迴蕩,甚至震得不遠處的青銅巨鼎都微微嗡鳴。
雲輓歌聽到此處也發現了不對勁,神色微微變化。
這大漢所說已經不是單純的吹捧了,似他這般宣揚下去,那些被貶低的上宗弟子無論如何都要爭一口氣回來纔可。
人群裡自然也有反駁嗬斥的聲音,隻是卻都被那大漢給強行壓了下去。
直到一道澄澈無比的劍鳴聲響了起來。
人群目光儘數看向了聲音來處。
那裡一位膚色雪白,衣裙雪白,劍也雪白的少女,正冷冷目視著。
「如此辱我師門,我倒想看看你口中說的那薑原有冇有這麼厲害。」
說完,那少女便轉身向著天工閣的方向走去。
「哎,真是無妄之災。」
薑原又嘆了口氣,隨後瞥了一眼那大漢,心中隱隱已經明白了此事的端倪。
此時人群裡有人看著那少女,忍不住訝異說道:「是流雲宗的林雪雁?這下子有的好看了。
」
「她應該是去給那薑原下戰帖了,不過......這薑原究竟是何人啊?我怎麼之前從未聽過。」
「我也不曾聽過,隻是方纔那人說的斬釘截鐵,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冇準還真是一不世出的天才。」
「無論是不是,敢以青雲榜第一候補自居,有膽量。」
如今正是青雲榜即將換榜的關鍵時刻,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成為雲笈天宮決議的依據,而大漢的這一番言論無疑是把薑原架在火上烤。
無論願與不願。
那些同為有望登榜的候補人選,必然無法繞過薑原二字,除非願意甘居人下。
想到這裡,雲輓歌忍不住說道:「怎麼辦?」
薑原看了她一眼後,隻是略一思索,神色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淡淡道:「算了,既然他們想看好戲,那就讓他們看看吧。」
「也是該登榜了。」
聽著最後半句話,雲輓歌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許久都未反應過來。
二人剛一回到天工閣。
諸多金羽宗的年輕弟子便都圍了過來,臉上神色儘凝重無比。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弟子趙淮南,忍不住沉聲道:「師兄,師姐,大事不好了!」
薑原掃了眾人一眼後,神色如常問道:「戰帖有多少?」
「有.....
」
趙淮南下意識地就要回道,隨後才愕然抬頭,看向薑原道:「師兄,你已經知道了?」
「嗯。」
薑原點了點頭:「說來聽聽。」
趙淮南徐徐吐氣,語氣沉重道:「師兄,我剛與諸師弟細數了一番,也不知為何,僅這一日裡突然有數十封拜帖送了過來,全是約你切磋比試的。」
「而且。」
趙淮南猶豫了一番後,方纔咬牙道:「其中來自上宗的有三封,來自中宗的有十七封,還有不少是名氣都很大的傢夥。」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開始如數家珍般稟報,手指因為激動都開始微微顫抖:「像那流雲宗的林雁雪,抱劍穀的吳妄,赤陽殿的少殿主明宇,這些都是人國有數的天才。」
「還有這個!」
趙淮南從懷裡掏出一份赤紅如血、散發著灼熱戰意的帖子,手像被燙到般縮了一下,忍不住說道:「這是蠻國狩牛郡王的族人石一蠻送來的戰帖。」
他越說越快,臉色發白:「師兄,這些戰帖都不對勁,我聽一些師弟說,今日在城裡到處都有人在宣揚你的名字,說你是青雲榜的第一候補....
」
趙淮南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薑原根本不在意,神色平靜異常,彷彿他懷中抱著的不是無數天才的戰帖,而隻是一摞無關緊要的尋常書簡。
他的目光甚至冇有落在那堆戰帖上,隻是倚立窗旁,看著遠處的城景。
雲輓歌看著那堆戰帖,眉頭緊鎖,她深知這些戰帖的份量,有心想要勸薑原回絕。
隻是不知為何,每當這個時候,她便總會回想起方纔的那半句話。
一眾弟子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有的說不能全部回絕,至少也得找個軟柿子捏一下,否則隻會讓人恥笑。
就在這時—
「嗯。」
薑原終於開口,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他收回目光,緩緩落在趙淮南身上,神色自然道:「都接下。」
眾弟子一愣,那趙淮南更是懷疑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問道:「師兄,你方纔說.
」
「都接下吧。」薑原平靜重複道。
話落。
一石激起千層浪!
四周瞬間陷入了一種絕對死寂的凝滯。
趙淮南神情瞬間凍結,嘴巴無意識地張大,眼睛瞪得滾圓,彷彿聽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的事情,整個人如同雷法劈中,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一名女弟子更是下意識地掩住了嘴,發出一聲極低極短的抽氣聲,眼中充滿了震驚與茫然。
就連一向鎮定的雲輓歌也往前靠了靠,忍不住說道:「這也未免太多了。」
都接下?
薑師兄莫不是瘋了?
眾人麵色古怪,心中皆浮現出了這種想法。
而薑原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趙淮南,掃過震驚無言的其餘師弟師妹,最後與雲輓歌帶著一絲擔憂的視線短暫相接。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冇有絲毫起伏,彷彿在說一件如同吃飯喝水般尋常的事情。
「我來此,從不隻是為了區區人國千名。」
「我輩修士,自築胎結丹的那一刻起,便隻剩下一條大道可走。」
薑原目光逐漸凝聚,聲音無比冷冽:「神府大道。」
「真君大道。」
「既然來了,那便該爭。」
「既然要爭,那便該爭其所有,爭榜上有名,爭揚名立萬,爭那人國第一!
」
字字落下,擲地有聲,響徹在廊道之間。
最後,薑原神色平靜的看著眾人,身上一股驚人氣勢卻是沖天而起:「我欲登榜。」
「既然日月府想看,那便讓他們看個清楚。」
說完,嗡嗡聲音如雷貫耳一般,轟隆不停。
所有金羽宗弟子皆是神色怔怔的看著,許久無聲。
趙淮南看著麵前意氣風發的身影,隻覺一股熱流在心中流淌,竄遍全身,臉上竟是不自覺地流下兩行淚水。
曾幾何時。
他踏上修行之路時也曾有過師兄這般的豪邁。
可惜身為下宗弟子多年,曾經的意氣風發變成了戰戰兢兢。
忽然。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
「我——我明白了——師兄之誌,豈是我等所能揣度——」
趙淮南喃喃自語,隨即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朝著薑原,第一次不是出於同門禮數,而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敬畏,重重一揖到底:「師弟趙淮南,願隨師兄一道,揚名立萬!」
「揚名立萬...
」
「揚名立萬!」
更多的弟子滿是激動的圍攏過來,臉上震驚之色儘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朝聖般的紅暈與光彩。
就連一向鎮定的雲輓歌,此刻也未能全然保持平靜。
她錯愕的神情早已褪去,心中隻有複雜的情緒劇烈翻湧。
有震撼,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那近乎極致的自信與力量狠狠衝擊後的悸動。
她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微微偏過頭,但那微微加速的心跳和耳根處一絲不易察覺的緋紅,卻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廊道內,氣氛徹底變了。
不再有疑慮和勸阻,隻剩下一種近乎沸騰的、盲目的、卻又無比真摯的狂熱敬仰。
此刻的眾人看著薑原,隻覺得像有座高山立在了他們麵前。
師兄一人,便是一座山。
而山,無需言語,自然萬壑來朝。
趁著雲中子與岑飲露去參加青雲門舉辦的茶會之際,金羽宗的弟子在薑原的那一襲話,將所有送上門的戰帖都一一進行了回復。
劍宗,道門,蠻修,儒家.....
無論是何修行體係,無論對手是誰,金羽宗都豪情暢快的一併接下。
所回之話也很簡單,隻有一句:「明日千械工坊,過時不候。」
而這一訊息,也如颶風般,迅速刮過了整座萬業城,引動了無數宗門世家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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