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日,薑原在蜂巢洞室之中待的有些無聊。
主要是那門借鬼之術傳出去後,眾人都顯得躍躍欲試,想要拿陰屍練手,反倒是他自己無屍可補了。
至於更低層次的天鬼子屍,則有主洞室裡那些水符坊的陰匠負責。
他們來到龍州也有近半年了,愣是一天都冇休息過,一旦體力不支或是屍煞不濟,立刻就有一道屍雷劈下,幫助『恢復』。
薑原隻是看了一眼便已經明白,這些陰匠就是被當作短暫使用的消耗品,如此反覆的刺激,根本就活不了多久。
這件事也讓他明白了上層對赤焰城的決心。
此城不破,妖國群妖就算想深入人國境內,無論是上天還是遁地,一舉一動都難逃監視。
但隻要這第一城破了,連潮不斷的千萬群妖就能自獅駝嶺裡一湧而出,散入吳國境內,多年僵持的局麵想必也會就此打破。
「挑起如此大的爭伐殺戮,自然是有利於屍宗弟子的,但地宮裡的其他坊對於此事卻好像不感興趣,甚至其餘人國勢力、妖國其他妖王,也都顯得漠不關心。」
薑原思索片刻後,還是有些不解,旋即看到王厲笑著從巢室裡走了出來,顯然是收穫不淺。
想著對方在此待了這麼久,知道的必定比自己多,他直接上前詢問起來。
王厲靜靜聽完他的疑惑後,頓時搖了搖頭:「你還是在地宮待太久了,不明白這東玄州的局勢。」
「妖國雖勢大,但內部同樣派係繁多,許多大妖王之間甚至還有血仇,自然不可能統禦連合。」
「而人國這邊,南方七國雖在名義上合縱連橫,但其實也是各懷鬼胎。因為他們也很清楚,七國疆域是不會被推平的,最多隻是一國疆域裡幾城十幾城的得失。」
「因為隻要雙方的頂尖戰力能夠維持一個平衡,所謂的攻城掠地就隻是一個無用之舉。」
「兩邊都保持著這種默契,地宮諸坊自然也就興趣不大了。」
「對於宗門內的那些大人物來說,底層的這些螻蟻死上再多都是無用的。」
薑原皺了皺眉,「也就是說,即使赤焰城破了,獅駝嶺那邊群妖大概也不會繼續深入,最多是占據此城與人國分庭抗禮?」
「不錯。」
王厲微微頷首,看了他一眼道:「冇有人清楚坊主的想法,不過這件事對於我們來說,倒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大人物們瞧不上的東西,隻要能稍微留出一點給我們,便也是天大的機緣了。」
「地宮鬼匠的規矩你應該是知道的吧,唯有將一具寶屍從陰屍煉至鬼屍,方纔能夠晉升。」
王厲一邊說著,語氣突然冷冽下來,蒼老的麵容上也露出了一絲殺伐果決之色:「待在地宮裡,此事可謂是千難萬難。」
「但若是赤焰城破了,裡麵數百年的積累便可任憑我等劫掠。」
「若能以諸多寶物輔助煉化,再縫以造化之舉,晉升鬼屍的希望無疑會大上許多。」
「原來如此。」薑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二人說著,路過一間隱隱帶著哭泣聲的巢室。
薑原目光微凝,朝裡麵看了一眼,看到十幾個正相偎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身子。
王厲冰冷無情道:「這是被抓來的一些女奴,可以任憑咱們享用採補,玩死了自有黑袍弟子們還會抓來。」
薑原眉頭不自覺一皺,說道:「從赤焰城裡抓來的?」
「不全是。」
王厲搖了搖頭,說道:「大部分都是從附近的村鎮裡抓來的。」
薑原臉色很快恢復如常,二人繼續往前走去。
......
......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那座赤焰城裡,人潮如沸水般翻湧不息。
挑擔的貨郎吆喝著沾滿露水的鮮果,鐵匠鋪裡叮噹的錘擊聲與潑水淬火的「嗤啦」聲此起彼伏。
綢緞莊前,衣著鮮亮的夫人小姐們鶯聲燕語。
茶肆二樓,說書人醒木一拍,引來滿堂喝彩。
頑童舉著糖人追逐嬉笑,險些撞翻了賣胭脂水粉的小攤。
「人間大城,還是如此熱鬨。」
臨街茶肆的二樓位置,一個身著紫袍的女子坐在窗前,語氣平靜道。
侍奉在旁的一位抱劍老者滿臉微笑,說道:「畢竟你也有二十年未入人國了。」
女子側身倚著窗框,一手隨意地支著下頜,另一手則百無聊賴地撚著碟中一枚小巧的荷花酥,顯得漫不經心。
片刻後,她淡然的目光落在街上,問了一句:「你覺得如何。」
老者目光微微眯起,看著在街道儘頭出現的高挑身影,稱讚道:「如此短的時間裡就能看破萬相皮,很不錯,不愧是那位補天峰主親傳。」
女子笑了笑,又問道:「若是與高湛比呢?」
聞言,老者頓時啞然,片刻後才搖頭失笑。
長街之上。
少女一襲素白如雪的長裙,行走在嘈雜的人聲中,眉眼如畫,黑色長髮僅用一根素玉簪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頰邊,身姿修長挺拔,宛若一棵孤峰雪鬆。
她就那樣走著,步履從容,目光似乎穿透了整條鼎沸的長街,很快來到了一位賣胭脂水粉的小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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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請問要些什麼?」
攤位後的中年老闆嘴角含著笑容,熱誠發問。
少女抬頭看著他,冇有說話,目光明亮卻清澈,直看的那中年老闆心裡發寒,渾身微顫。
就在他忐忑再三,準備先逃為上的時候,一柄秀氣的小劍不知何時,懸停在了麵前。
劍柄上刻著一個同樣秀氣的字,『陳』。
中年老闆甚至還未能來得及喚出寶屍,便看見那秀氣的劍越抵越近,噗嗤一聲,從自己眼前穿了過去。
鮮血就像極細的瀑布噴灑而出。
中年人的身子癱倒下去時,臉上甚至還留著陰沉之色。
這時,十餘個身穿玉劍門道袍的年輕弟子向著少女圍了過來,臉上儘是仰慕和崇敬之色。
「陳師姐。」
「恭喜師姐今日又鎮殺屍宗邪修一人。」
少女臉色稚嫩,雖看著要比其他弟子年輕,卻更有威望。
隻因她叫陳玄瓔,是陳國皇室的後代,身懷先天玉胎,師從玉劍門七峰峰主之一的補天峰主。
如今十六不到已是金丹期修為,名列人國青雲榜十七。
茶肆二樓上,抱劍老者含笑點評:「道心堅定,天資上乘,日後當為玉劍門又一峰。」
紫袍女子不置可否,隻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直到片刻後,她才站了起來,袖袍拂動,在茶桌上留下了些碎銀。
冷淡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
「走吧。」
「再等一會兒,他們就要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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