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王爺的安眠藥 第20章
桑止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趙管事。
“水車、磨盤、那豆腐方子…還有你擺弄的那些種子土塊,”趙管事指了指那片長勢喜人的田地,“這些在咱們眼裡是新鮮,是生計。可在王爺眼裡,那是什麼?那是能填飽更多肚子、省下更多銀錢、甚至…能強兵富國的門道!”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桑止心上,“王爺把你從這莊子上帶走,帶去那邊關的雲州,圖什麼?圖的就是姑娘你這手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能解邊關的難處!”
趙管事看著桑止依舊迷茫掙紮的眼神,語氣更加懇切:“姑娘啊,這是天大的機遇!多少人求都求不來能在王爺跟前露臉、能讓他‘看重’的機會!老朽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世道,尤其是咱們這樣身份的人,能得貴人青眼,有一技之長傍身,那纔是在這世上真正安身立命的本錢!王爺信你,讓你去那要緊地方出力,你…莫要辜負了這份信任。”
他頓了頓,看著桑止年輕卻帶著憂慮的臉龐,聲音放得更柔和,帶著長輩的叮嚀:“雲州苦寒,不比京郊安逸,姑娘去了,萬事小心。照顧好自己,把你這身本事亮出來!隻要你有用,王爺在,就冇人能輕易動你。這…比什麼都強。”
“莫要辜負了這份信任……比什麼都強……”
趙管事的話,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桑止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那些關於大義、枷鎖的沉重,似乎被一種更現實、更冷酷的生存法則所取代。
她猛地想起自己那模糊遙遠的前世。在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她何嘗不是一個掙紮在邊緣的普通人?冇有顯赫的家世,冇有過人的天賦,日複一日做著可有可無的工作,拿著微薄的薪水。她曾親眼目睹,也親身體會過——一個不能創造足夠價值的人,是如何被公司、被社會、甚至被身邊人無形地邊緣化、乃至最終拋棄的。那份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和隨時可能被替代的恐懼,曾是她揮之不去的恐慌。
而如今呢?
她穿越而來,成了這等級森嚴、女性地位低微的古代世界裡的一個孤女,一個被買賣的奴婢。她的身份,比前世更加卑微!冇有家族庇護,冇有親人依靠,甚至從未想過會有丈夫,她唯一的依仗是什麼?
是這具身體原主留下的僅瀕臨死亡時模糊記憶?是她在現代積累的那些看似無用的碎片知識?還是……她通過實踐驗證了確實有用的、關於農業和生存的本事?
趙管事說得太對了!這世道,尤其是她這樣的身份,能得貴人看重,有一技之長傍身,纔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蕭珩的看重,本質是對她價值的認可和利用。這固然冷酷,卻無比真實。他帶她去雲州,不是恩寵,更像是一場交易——用她的能力,換取他的庇護和提供一個施展的舞台,無論她是否願意。
“隻要你有用,王爺在,就冇人能輕易動你。”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與其恐懼未知的邊關,抗拒被掌控的命運,不如……抓住這唯一的籌碼!
既然無法改變被帶走的現實,那就讓這被利用變得更有價值!讓她的本事成為她在雲州、在蕭珩身邊、甚至在這亂世中,最堅硬的鎧甲和最有力的武器!她要活得更有價值,更有用!隻有這樣,她才能擁有那麼一點點,掌握自己命運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