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王爺的安眠藥 第22章
約莫兩三日後,一次短暫休整。桑止在車內整理包袱。指尖觸到衣物,她頓住了——觸感不對!她帶的明明是粗布舊衣,此刻摸到的布料卻細密柔軟。疑惑地展開一件上衣:靛青色,細棉布,樣式簡潔,針腳細密勻整,絕非她的舊物。
心微微一沉。她仔細翻看:包袱裡多了三套外衣——兩套適合夏末的薄款細棉布,一套稍厚實的。顏色靛青、秋香、淺褐,耐臟實用。更讓她心頭一跳的是,包袱底層,整整齊齊疊放著幾套素白柔軟的嶄新細棉布裡衣,觸手溫軟。甚至還有幾條用素白棉布精心縫製、內裡填充了細軟吸水棉絮的月事帶。
她猛然想起出發前,陳嬤嬤匆匆塞來包袱時那句低語:“姑娘,出門在外,多帶些周全。”
當時心緒紛亂未細看,這些衣物雖不算華貴,但比起她之前的粗布衣裳,已是天壤之彆。
一種複雜的感覺湧上心頭。這顯然不是陳嬤嬤自作主張。即便是王府裡的管事,也不可能擅自做主,用王府的料子和工錢給她置辦全新的行頭。唯一的解釋,是蕭珩的命令。是他吩咐陳嬤嬤準備的。這些體麵的細棉布外衣,是莊子上管事娘子才穿的規格。而那貼身的裡衣和月事帶,顯然是陳嬤嬤私下添置,帶著一份同為女子的細緻體貼。
桑止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解決內急,幾乎都待在車廂內。車廂空間不大,但收拾得還算齊整。
車輛一直行駛在蜿蜒的小路,桑止在車廂內要麼反覆翻看筆記試圖從中汲取一絲熟悉的安全感,要麼就望著窗外飛逝的、越來越陌生的景色發呆,要麼用手指細細摩挲著包袱裡的衣服。
行程約七日,午後,依然酷熱。隊伍在岔路口茶棚歇腳。桑止坐在樹蔭下,小口喝著溫熱的水。一陣馬蹄聲近,一個風塵仆仆的年輕管事勒馬跳下,是莊子上的陳平。他驚喜地認出桑止:“桑姑娘?!您這是去哪兒?”
桑止意外:“陳平管事?”
陳平快步走近,臉上是真摯的喜悅,隨即猛地注意到角落那尊冰冷的身影,臉色驟變,慌忙上前深揖:“小的陳平,見過王爺!”
蕭珩冷漠地“嗯”了一聲。陳平退開,不敢靠近。
桑止低聲答:“隨王爺去雲州辦些事。”
“雲州?!”陳平驚呼,那是苦寒之地!他看著桑止在烈日下穿著洗舊的單薄粗布夏衣(尚未換上或是不捨得穿新衣),身影顯得格外單薄,眼中滿是擔憂:“姑娘,那邊天涼得早!您…您得多備厚衣裳啊!對了!”他急忙從褡褳裡掏出個油紙包塞給桑止:“這是我娘炒的南瓜子!還有幾個軟柿子,路上解渴消暑!”焦香透過油紙傳來。
握著這樸實的關心,一股暖流驅散了桑止心頭的壓抑。她露出離莊後第一個真心笑容:“多謝陳管事,替我謝謝大娘。”
“姑娘客氣啥!”陳平憨笑。眼角卻瞥見角落那位爺放下了粗瓷碗,周身寒氣彷彿瞬間又降幾度。陳平一哆嗦,匆匆道彆,逃也似地上馬離去。
桑止握著油紙包,指尖暖意未散。
“還不走?”蕭珩冰冷的聲音砸碎溫情。他已起身走向坐騎。桑止連忙收好東西應“是”,快步走向馬車。就在她彎腰登車時——
一件帶著體溫的、沉甸甸的墨色大氅,毫無預兆地兜頭罩下,將她整個籠住。清冽氣息混合皮革塵土味鑽入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