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王爺的安眠藥 第27章

    “多謝王管事。”桑止再次道謝，心中卻如同這陌生的房間一樣，充滿了未知和更深的忐忑。她走進去，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光潔的桌麵，目光落在窗外那幾步之遙、緊閉著的主屋房門上。秋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更襯得這院落寂靜得有些壓抑。

她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靠牆放置的楠木衣櫃上。走過去拉開櫃門，裡麵竟整齊地掛著七八套秋冬的衣裳。從厚實的毛料比甲、夾棉的長襖，到細棉布的內襯裙裾，一應俱全，顏色多是沉穩的靛青、黛藍，料子厚實，針腳細密，顯然都是按雲州深秋初冬的嚴寒氣候準備的。這絕非臨時倉促置辦，更像是……早有安排。桑止的手指拂過一件靛青色細棉布斜襟夾襖長裙的袖口，那觸感比她身上陳嬤嬤準備的新衣還要厚實柔軟幾分。這無聲的周全，像一張細密的網，無聲地籠罩下來。

協理的身份，主院西廂的居所，還有這提前備下的、規格遠超普通仆役的禦寒衣物……蕭珩這一連串的安排，將她推到了一個極為特殊又敏感的位置。這身陳嬤嬤準備的細棉布新衣，此刻彷彿也成了一種無聲的宣告。

這不再僅僅是“有用”就能立足的地方了。這裡是邊關權力的核心，是蕭珩真正的家。而她，一個被帶來的、頂著協理的頭銜，穿著管事規格的衣裳，住進了主子的眼皮底下，連衣櫃裡的每一件厚襖都透著主人意誌的烙印。

傍晚時分，靖園的花廳燈火通明。一張偌大的花梨木圓桌旁，已坐滿了人。除了王誠和幾位主要分管農事、匠作、庫房的管事，還有幾位負責莊園護衛的頭領。氣氛略顯肅穆，眾人皆正襟危坐，等待著主位上的人。

當蕭珩帶著一身清冽的寒氣步入花廳時，所有人立刻起身行禮：“王爺！”

蕭珩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在桑止身上停頓了一瞬。她換上了那件衣櫃裡備好的靛青色細棉布斜襟夾襖長裙，厚實的麵料隔絕了些許寒意，站在靠近下首的位置，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突兀。

“坐。”蕭珩在主位落座，聲音平淡。

眾人這才依次坐下。桑止正猶豫著該坐哪裡，王誠已不動聲色地指了指蕭珩右手邊隔了一個空位的位置：“桑姑娘，請這邊坐。”
那個位置，既非緊挨著王爺顯示過分親厚，又比普通管事的位置更靠前，正是“協理”身份該處的位置。

桑止依言坐下，隻覺得眾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在她身上掃過，帶著探究、好奇，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她儘量挺直脊背，眼觀鼻，鼻觀心。

菜肴陸續上桌，多是北地風味，分量實在，牛羊肉居多，也有幾樣時令蔬菜，烹飪手法粗獷，帶著邊關特有的豪邁氣息。仆役安靜地佈菜、斟酒。

席間，蕭珩話不多，主要是聽王誠等人彙報彆院近期事務，以及雲州城及邊關的些許動向。氣氛漸漸活絡了些。幾位管事開始輪流向蕭珩敬酒，說著“王爺辛苦”、“恭迎王爺回府”之類的場麵話。

輪到桑止時，她有些侷促地端起麵前的小酒杯，裡麵是溫熱的米酒，站起身，對著蕭珩的方向微微躬身：“王爺，桑止敬您一路關照。”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