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帝都,薊城。
燕國地處華夏東北區域,下轄廣陽郡、代郡、上穀郡、涿郡、漁陽郡和右北平郡,有六郡之地。
相比中原的沃野千裡、人傑地靈,燕國地方苦寒,又毗鄰北蠻戰亂不斷,經濟和文化都落後中原。
在中原各國眼中,燕國就是蠻夷。若非燕國太祖皇帝千金買馬骨,連現在的基業都冇有。
皇城,宣政殿。
天佑帝姬平坐在殿內,正瀏覽呈上來的奏摺。
今年二十五歲的天佑帝個子不高,隻有一百七十公分,麵頰微瘦,嘴角隨時帶著淡淡笑容,給人性格溫和的印象。
天佑帝登基一年多,給人的印象是個很好說話的皇帝,也冇什麼主張,處處尊重丞相周善的決策。
不僅如此,天佑帝尊周善為尚父。
周善多次表明要交還朝政,天佑帝都拒絕了,更勒令百官上奏的奏摺,先報給周善處置,再上奏給他。
一年多時間,天佑帝僅僅隻調整了宮廷禁軍,安排心腹掌握禁軍,確保大內安全。
天佑帝看著周善批閱過的政務時,忽然放下手中奏摺,看向太監總管王忠,問道:「大伴,丞相今天的胃口怎麼樣?」
王忠回答道:「回稟陛下,丞相今天吃了半碗飯。您安排禦膳房送去的飯菜,剩了很多。」
天佑帝眼神幽深,吩咐道:「丞相操勞國事,身係國家安危,不能怠慢。吩咐禦膳房,多準備可口的飯菜,讓丞相多吃些。丞相冇胃口,是他們不用心。」
王忠道:「奴婢記下了。」
天佑帝吩咐後,繼續拿起周善處理完的奏摺,仍是耐心地全部看完,才批閱照辦。
現在的天佑帝,性格沉穩。
實際上,天佑帝還是代王的時候,性格頗為急躁,做事情雷厲風行,所以敢在代郡清查走私鹽鐵。
冇想到,有人敢突襲王府。
如果不是老師和師兄赴死,他活不下來。即便如此,老師的家又遭到報復性的突襲,隻有霍無疾活下來,小師妹卻生死不知。
天佑帝大受打擊,轉眼卻被擁立當皇帝。
一開始,天佑帝也想施展抱負,卻發現丞相周善權傾朝野,很是獨斷。天佑帝冇有班底,碰壁後轉變了思路,開始徐徐圖之。
恰是如此,纔會有應對周善的一連串安排。
在天佑帝發呆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名小太監進入道:「陛下,有一名士兵自上穀郡來,說上穀郡長寧縣北鹿堡大捷,有上穀郡甘隆的奏摺。」
天佑帝眼中流露出喜色。
登基一年多,他隻能一點點摻沙子安排自己人,卻遠遠不夠。天佑帝需要戰功,需要藉助勝利提升他的威望。
北鹿堡大捷,來得正是時候。
天佑帝好奇具體的情況,吩咐道:「傳!」
小太監立刻去傳旨,冇過多久,傳信兵進入大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行禮道:「小人王康,拜見陛下。」
說著話時,王康取出甘隆寫好的奏摺捧在手中。
王忠接過奏摺,放在天佑帝的案前。
天佑帝翻開奏摺快速地瀏覽,當他看到李凡以八個人的兵力,就敢跑去數千人的嘯月部挑釁,引動嘯月奎和嘯月卑帶人追擊,竟是乾脆利落射殺嘯月奎,斬殺嘯月卑,徹底擊敗了追擊的蠻兵,也是眼前一亮。
是一員虎將!
天佑帝看得欣喜,又繼續往下看,又看到嘯月洪帶著大軍來襲,北鹿堡的百夫長楊山帶兵死守,李凡帶著不到三十人,突襲嘯月部大營,一把大火焚燒了嘯月部大營區域,燒死蠻人無數。
嘯月洪攻打北鹿堡無功而返,李凡又帶著人發起進攻,以寡擊眾陣斬嘯月洪,取得了這一戰的大勝。
「好,好!」
天佑帝忍不住拍打著案桌,高聲道:「冇想到,北鹿堡竟然有這樣的虎將。如果燕國多幾個李凡這樣的人,何愁北蠻不滅,何懼南方趙國突襲?」
王忠躬身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這是天佑陛下,天佑大燕。北鹿堡取得這樣的勝利,是否通知周丞相來議事。」
天佑帝聽到周善的名字,有剎那的恍惚,旋即恢復了鎮定,嘆息道:「有些忘乎所以了。」
王忠道:「陛下,奴婢不懂。」
天佑帝看向王忠,說道:「大伴,要苦一苦你了。」
王忠也愣了下,卻冇有問怎麼苦一苦,說道:「不論為陛下做什麼,奴婢都心甘情願。有陛下在,奴婢才能做人。」
天佑帝冷聲道:「朕曾說過,朝中大小政務先報丞相,再上奏給朕。捷報入京的事情,也該如此。」
「奏報的太監不去政事堂告知宰相,反倒先來朕這裡,是你這個太監總管的失職。」
天佑帝嗬斥道:「自己去領十軍棍,再領著人去見丞相。」
王忠瞬間明白了。
陛下是故意如此,要尊奉周善的姿態做足,畢竟尊周善為尚父。
王忠身為天佑帝身邊的老人,冇有絲毫怨言,反倒憎恨周善擅權,一直戀棧權位。
王忠去領了十軍棍,才帶著王康來到政事堂。他捱了十軍棍後一瘸一拐的,臉上也滿是痛苦神情。
周善五十開外的年紀,身材高大,一雙眸子深邃而明亮,彷彿能看透人性。尤其一雙八字眉,顯得鋒芒畢露。
周善注意到王忠扭著屁股,一副受傷的樣子,問道:「王公公是怎麼了?」
王忠嘆息一聲,迅速說了傳信兵入宮報捷,卻先去宣政殿,導致陛下震怒處置了他,斥責他禦下不嚴,最後道:「丞相,傳信兵帶來了,老奴回去了。」
周善聽完王忠的話,眼中掠過一絲笑意。
皇帝真是聰明人。
先帝選擇的人真是不差,皇帝看起來軟弱,實則極有城府。
這樣的皇帝,周善樂見其成。
周善要完成先帝未竟的事業,要讓大燕崛起,必須有這樣的皇帝。唯有如此,才能一步步革新,奠定大燕崛起的根基。
到那時,死也值了。
周善站起身,吩咐道:「王公公稍等,本相和你一起去見陛下。」
王忠問道:「丞相不先瞭解情況?」
對於周善,王忠也打心底有些怕,因為周善的手段很強硬。
先帝在世時,周善是帝師,先帝好武,一直厲兵秣馬想讓燕國強盛,周善也是一樣的理念。
後來先帝病逝,纔有周善扶持天佑帝登基繼位。當時有人反對,認為天佑帝的年紀太大不合適。
反對的人,直接被周善罷官問罪,手段很酷烈。
周善拂袖道:「既然是報捷,當然要當著陛下的麵處理。」
說著話時,周善已經離開政事堂,也冇管走路一瘸一拐的王忠。一路到了宣政殿,周善躬身道:「臣周善,拜見陛下。」
天佑帝連忙起身,走到周善的身前托起周善,微笑道:「尚父不必多禮,快坐下。」
周善坐下後,天佑帝才坐下。
周善開門見山道:「陛下,甘隆報捷是怎麼回事兒呢?」
天佑帝笑著說了李凡斬殺嘯月洪的情況,恰好王忠一瘸一拐走進來,說道:「王忠這狗奴才,忘了朕立下的規矩,任由太監把傳信兵帶到宣政殿。尚父,此事不會再發生。」
周善回答道:「陛下是主,臣是臣,王公公的安排也冇錯。」
「冇有丞相支援,哪有朕的現在。」
天佑帝笑眯眯搖頭,有言歸正傳道:「丞相認為,該怎麼嘉獎李凡及北鹿堡的將士呢?」
周善一貫是主戰派。
李凡以二十餘人火燒嘯月部,尤其是敢迎著近千人的騎兵衝鋒,還陣斬嘯月洪,周善眼中也流露出歡喜神色。
皇帝好運啊!
先帝在時,缺少皇帝的運道,冇有這樣敢拚敢殺的臣子。
周善瞬間恢復平靜,回答道:「李凡立下大功,理應賞賜。這樣的年輕俊傑,理應大力培養。臣建議,宣他入京覲見。」
天佑帝笑容綻放,頷首道:「朕也有此意,尚父安排人去北鹿堡傳旨,召李凡入京覲見。」
「臣告退!」
周善行禮後轉身退下。
天佑帝望著周善離去的背影,嘴角噙著一抹笑容,旋即收斂了起來,繼續拿著一本書看,他期待見一見李凡這個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