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鄉 第3章 纏繞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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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最後，施詩看氣氛不對，趕緊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施詩離開時，沐希微笑著揮了揮手。
“路上小心。”她說。
施詩愣了一下，下意識也回了個笑。
可星野冇有笑。
她站在兩人中間，像是被無形的線扯住了四肢的木偶，無法按照自已的意誌行動。
等施詩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空氣立刻變了。
“你們是什麼關係？”沐希一改臉色，冷冰冰地質問。
星野冇有回答，隻是轉身往外走。
“回去說。”她壓低聲音說。
星野租的房子在學校附近，一棟老小區的六樓，冇有電梯。
樓道燈光微微閃爍晃動，灰白的牆還有著90年代的鏤空花紋樣式，透過這些鏤空的洞眼看牆外樹影搖擺，發出沙沙的響聲。沐希跟在她身後，一手扶著棕色木質扶手，一手提著一隻小小的行李箱，一步不落地跟著星野。
“你現在住這裡？”她忽然問。
“暫時。”星野說。
她冇有過多解釋。
鑰匙插進鎖孔的那一刻，星野輕歎一口氣，輕的大概隻有她自已能聽到。
她很清楚——
這扇門一旦關上，等著她的又是無止儘的痛苦。
門還是被打開了。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陳設簡單。白色的牆，原木色傢俱，書架羅列著滿滿噹噹的書，地麵是灰色光潔的自流平，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僅有幾盆綠植孤零零的展示著這裡還存有著微弱的生機。
“這裡好破，你住的慣嗎？”沐希站在門口，冷笑著輕聲評價。
星野把包放下：“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沐希冇有動。
她慢慢走進來，像是在巡視，目光掃過書架、桌麵、廚房，最後停在臥室門口。
“你一個人住，不害怕嗎？”
星野抬頭看她：“你到底想乾什麼？”
沐希這才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幾乎一閃而過。
“我隻是覺得，”她走近幾步，“像你這樣嬌生慣養的人，從小三個保姆一個司機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居然住在這樣的貧民窟裡，難道就是為了躲我嗎？”
星野的心沉了下去。
“我們已經分手了。”她重複道。
“可你還是把我帶回來了。”沐希天真的對她笑，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星野轉身給自已倒了一杯水，一飲而下。
沐希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她是誰？”她一字一頓的問道。
“同學。”
“你纔來幾天呀？”沐希的語氣依舊溫和，“她就能和你肩並肩站著聊天了，真不簡單。”
“彆胡扯。”星野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追到這裡嗎？”她輕聲問，“因為我不放心。”
星野轉過身。
“你不放心什麼？”
“不放心你。”沐希看著她，眼睛一點點紅起來。
“為什麼要不告而彆！為什麼要拋棄我！想換女朋友？倒是挺快就給你找到了呢，你可真有魅力啊星野。”沐希突然提高音量，語氣極致尖酸地嘲諷道。
這一聲，徹底撕開了表麵的平靜。星野剋製著憤怒，依然保持沉默。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什麼都不說，就可以假裝無辜？”她質問，“我算什麼？”
星野覺得頭好疼。
“你是不是又去威脅我家人了。”
“對！在你眼裡我就是個瘋子！所以如你所願，我就好好做一個瘋子。”沐希幾乎是喊出來的。
她的情緒像是終於找到出口，一股腦地湧出來。
“我和叔叔阿姨說，如果他們不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就去弟弟妹妹的學校、去叔叔的公司鬨，把我們的合照列印出來分發給大家，告訴世界我們多相愛。”
她的呼吸開始紊亂，肩膀微微發抖。
“你這個瘋子。”星野咬著牙說。
“瘋子？”沐希笑了一下，眼淚卻掉下來，“愛你愛的發瘋了，可以抱我一下嗎？”
星野冇有動。
沐希忽然衝過去，抱住她。
力氣很大，像是怕她逃走。
星野一個踉蹌，手向後扶住了桌麵。
“我知道我不好。”她臉埋在星野肩膀裡，崩潰地大哭，“我知道我愛得太用力了，我的人生早就完蛋了，我自已都不再抱希望了，但老天居然讓我遇到了你，對我那麼好，叔叔阿姨也對我那麼好，好到我以為……。”
沐希頓了幾秒冇有說下去，她的手狠狠抓著星野的衣服，星野外套上的褶皺與眼淚皺巴巴的團在一起，抹過髮蠟的髮絲也狼狽的落下了幾根，一切都混亂不堪，已經不像白天在人前那樣的體麵。
“我冇辦法失去你。”
“我隻有你。”
屋子裡很安靜，安靜到她能清楚地聽見沐希的心跳。
還有自已，越來越快的呼吸。
“放開吧，我和我的家人對你好，是因為我們曾經真的相愛，但現在我累了，真的很累，我隻是想要分手，為什麼那麼難。”她也快崩潰了。
沐希冇有聽。
“你要是真的不要我，”她忽然說，“那我活著也冇什麼意思了。”
這句話一出口，星野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雙手用力的抱住頭低聲嘶吼。
“我求你了！！”
“你怕了。”沐希看著她，低頭輕輕幫她整理著頭髮，眼睛濕亮，“你還是怕我出事。”
這不是疑問。
是確認。
星野閉上眼。
重蹈覆轍。
門已經關上了。
燈亮著。
屋子乾淨、整潔、夜晚也毫無破綻。
可她，卻再一次，被困在了這無止境的糾纏循環裡，她不敢把沐希逼入絕境，她知道她可能真的會去死，她不敢心狠。
但她卻因此把自已逼入了絕境。
她捏著線的一端，想要理順這纏繞的線團，卻愣是連第一個結都無力也無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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