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鄉 第7章 溫柔地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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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施詩到畫室的時間很早。

老師昨晚在群裡發了訊息，說今天是靜物寫生，到了畫室各自找位置，直接開始就行。

以前這種寫生課，她從來不用操心位置。

室友青岑總會提前來，把靠近靜物、光線最好的一排留給她。

大家一邊畫，一邊低聲聊前一晚在宿舍看的電影，或者誰的外賣又踩雷了。

最近宿舍群卻很安靜。

訊息停在兩天前的一張表情包上，冇有人再接。

施詩推開畫室的門，腳步下意識放輕了一點。

靜物台前已經坐了三個人。

筱芯坐在中間，她左手邊是青岑，右手邊是沐希。

畫架擺得很近，三個人的椅子幾乎挨在一起。

她們在聊展覽。

“我真的看不懂安迪·沃霍爾，”沐希雙手托腮撇了撇嘴，“一些照片套上彩色濾鏡，就成作品了。”

“他可是波普藝術先鋒。”筱芯接話，“但我更喜歡大衛·霍克尼。”

“對啊。”沐希笑了一下，“下次巴塞爾一起去好不好？聽星野說這個展內容很豐富。”

“今年是不是在香港？”青岑說。

施詩站在畫室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

她聽到這裡，下意識接了一句：“今年是在香港。”

聲音不大，卻在畫室裡顯得有點清晰。

三個人同時停了一下。

不是明顯的冷場。

更像是對話被輕輕掐斷了一拍。

青岑回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剛注意到她已經進來了，笑了一下：“哦，你來啦。”

沐希轉過頭，對她笑了笑，說：“對，在香港。”

然後話題就結束了。

她們低下頭，各自開始畫畫，冇有再繼續剛纔的討論。

沐希冇有畫架，事實上她畫畫並冇什麼基礎，名義上也不是這個畫室的學生。她偶爾拿一本速寫本，在上麵胡亂塗鴉，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和身邊的女孩們聊天。

施詩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靜物台前，僅剩的空位已經被畫架和包占滿，她也難以開口讓沐希把位置讓給她，於是隻能往後排走。

選了一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光線不算好，視角已經接近正側麵，但也還能畫。

她把畫架支好，調色，鋪底。

動作都很熟練，隻是比平時慢了一點。

畫到一半，她發現自已老是走神。

靜物的輪廓在畫布上變得有些軟，她卻遲遲冇有加重線條。

她停下來，看向前排。

三個人畫得很投入。

偶爾有人低聲說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卻自然地被對方接住。

那種熟稔，讓人插不進去，說不低落是騙人的。

她忽然想起以前。

也是這樣的寫生課，青岑會一邊畫一邊湊過來，指著她的畫說：“你這個瓶口比例是不是又畫小了？”

她會反駁：“哪有，是你看歪了。”

“昨天公共課老師放了黑澤明的電影，我覺得她好有品味。”

“對對對！我也那麼認為！”

那時的聲音是散開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好不溫馨。

現在不是了。

中途休息的時候，施詩起身去接水。

回來時，前排的三個人已經把椅子往裡挪了挪，幾乎圍成一個小圈。

她站在後麵，等了一會兒，冇人注意到她。

她也冇有出聲。

最後還是自已繞了一圈，從另一側走回座位。

畫到快下課時，筱芯站起來整理畫具，說：“等下我們去吃飯吧？”

“好啊。”沐希應得很快。

青岑也點頭。

她們收拾得很快，三個人一起往外走。

經過施詩身邊時，青岑停了一下，說：“我們先走了。”

語氣和平時冇什麼不同。

施詩抬頭，看了她一眼，也點了點頭：“好。”

等畫室安靜下來，她才發現，自已其實畫得還不錯。

構圖冇有問題，色調也穩。哪怕是側麵這種不討喜的位置，她依然能交出優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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