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堪一擊
第二道山口比第一道狹窄，守備也相對鬆懈。借著濃霧的掩護，三人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就順利通過。
真正的麻煩在第三道山口。
那裡是進入玉林灣的最後一道屏障，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十暗影在那裡設了重兵，不是莉珊德拉本人，但據情報，來的是她的三位下屬，每一個都不好對付。
此刻三人藏身在一塊巨岩後，紀桐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火光，聲音壓得極低：“兩邊是絕壁，隻能硬闖。”
“那就硬闖。”江翎說得輕描淡寫。
紀楓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她正在用風感知前方的佈局，呼吸聲、心跳聲、兵器摩擦的細微響動，一一在她腦海中勾勒成形。
“二十三個人。”她閉著眼，輕聲說，“二十個普通異能者，三個精英。”
“哪三個？”紀桐問。
“金髮的女人，紅眼睛。”紀楓的眉微微蹙起，“她的氣息很奇怪……像影子，又不完全是。”
“艾麗婭。”紀桐的神色凝重起來，“蘊靈術是影，莉珊德拉的副手。據說能在任何陰影間自由穿梭，被她盯上的人，往往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江翎吹了聲口哨：“聽起來挺棘手。”
“還有兩個男的，長得一樣，綠頭髮。”紀楓繼續說，“他們的氣息很沉，像金屬。”
“塞西斯和利西爾。”紀桐深吸一口氣，“雙胞胎，金係蘊靈術。單獨一個都好對付，但兩人聯手時……”
意思不言而喻。
江翎眨眨眼，消化著這些資訊，然後咧嘴一笑：“所以咱們要一口氣對付一個影子，兩個金屬，外加二十個湊數的？”
“對。”
“行。”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就打唄。”
紀楓擡頭看她，那雙檀紅色的眼眸裡沒有畏懼，隻有某種近乎灼熱的興奮。像一隻嗅到獵物氣息的野獸，又像一個看到新玩具的孩子。
“你倒是樂觀。”紀桐也站起身，開始檢查身上的裝備。
“不樂觀怎麼辦？”江翎聳肩，“哭一場他們就能自己走？”
紀楓垂下眼，唇角卻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分開行動。”她說。
紀桐和江翎同時看向她。
紀楓站起身，指向霧中若隱若現的火光：“艾麗婭交給我，風能吹散一切虛妄。”
“那兩個金屬疙瘩交給我。”江翎接話，指尖跳動著細小的火花，“火能熔金，正好相剋。”
紀桐皺眉：“那我呢？”
“你清理剩下那些”紀楓看著他，目光平靜而篤定，“然後接應我們。”
紀桐與她對視片刻，終於點頭。
“半個時辰。”他說，“最多半個時辰。如果半個時辰後你們還沒脫身，我就回來找你們。”
“好。”紀楓和江翎同時應聲。
三人最後對視一眼，各自沒入濃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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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楓貼著山壁潛行，冬靈在她肩頭化作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淡藍光暈，飄向前方探路。霧越來越濃，五步之外已難辨人影，但她不需要眼睛，風會告訴她一切。
呼吸聲，輕淺的，均勻的，在左前方三丈處。
心跳聲，穩定的，有力的，在正前方兩丈處。
還有……影子的氣息。那種虛無的、冰冷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存在感，在她右前方不斷遊移。
艾麗婭在移動。她不像普通哨兵那樣固定在一個位置，而是在陰影間不斷穿梭，讓敵人無法捕捉她的行蹤。
可惜，她遇到的是紀楓。
紀楓停下腳步，閉上眼，讓風將自己完全包裹。
她的氣息消失了，心跳聲、呼吸聲、甚至連體溫都被風隔絕，此刻的她，比影子更像一道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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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靈在她耳邊輕輕一觸。
左前方。
紀楓睜開眼，目光穿透濃霧，落在一個模糊的人影上。
那是個金髮女人，身形修長，穿著一襲貼身的黑色勁裝。她正站在一株枯樹的陰影裡，紅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紀楓沒有立刻出手，她在等，等艾麗婭進入下一片陰影的瞬間。
艾麗婭在影子中穿梭時會有半息的停滯，那半息，是她唯一的機會。
艾麗婭動了，她的身形融入枯樹的陰影，下一瞬，出現在三丈外的另一片陰影裡。
就是現在。
紀楓擡手，一道細若髮絲的幽藍色絲線從指尖引出。
艾麗婭的反應快得驚人，她甚至沒有回頭，身形便再次融入腳下的陰影。但紀楓的絲線太快，在她完全消失前，已經劃過她的左肩。
血珠濺出，在霧中綻開一朵細小的紅花。
艾麗婭從另一片陰影中浮出，左手捂著肩膀，紅色的眼眸死死盯著紀楓的方向。
“風係，”她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莉珊德拉大人說得沒錯，你們果然選了這條路。”
紀楓沒有答話，她隻是再次擡手，第二道絲線切來。
艾麗婭這次有了防備，她沒有閃避，而是雙手一合，身周的陰影驟然膨脹，化作無數道黑色的觸鬚，朝紀楓席捲而來。
紀楓眉頭微蹙，左手一揮，絲線拔地而出，將那些觸鬚瞬間切碎。但就在這一瞬，艾麗婭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紀楓停下動作，屏住呼吸，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隻有風。
還有……
腳下。
紀楓想也不想，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就在她離開原地的剎那，一雙慘白的手從她的影子裡探出，險些抓住她的腳踝。
艾麗婭從她的影子裡浮出半邊身子，仰頭望著半空中的紀楓，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小妹妹，你不知道嗎？”她輕聲說，“影子係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能在陰影間穿梭，而是……能潛入任何人的影子。”
她話音未落，整個人完全沉入紀楓的影子裡。
紀楓落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在動，在她沒有移動的情況下，影子的邊緣正以詭異的幅度扭曲著。
“抓到你了。”影子裡傳出艾麗婭的笑聲。
下一刻，無數道黑色的觸鬚從影子中湧出，纏向紀楓的雙腿。
紀楓沒有回應，她隻是閉上眼，任由那些觸鬚纏上自己。
然後……她散開了。
她的身形化作無數縷細風，從觸鬚的縫隙間逸散而出，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人形。
本就是風的靈體凝聚而成，她自然可以隨意變幻自己的形態。
艾麗婭從影子裡浮出，望著半空中的紀楓，第一次皺起了眉。
“你……”
紀楓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五指一勾，五條絲線瞬間將她環在了裡麵，精準地封死了她所有退路，沒有陰影，無處可逃。
艾麗婭咬牙，雙手連揮，試圖用陰影構築防禦。但絲線太快，太密，她的防禦剛剛成形，就已經被撕成碎片。
一條絲線如風般輕盈，無聲劃過她的咽喉。
艾麗婭瞪大眼，紅色的眼眸裡倒映著紀楓清冷的麵容。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她倒下，金髮散落在泥濘的地麵上，被血染成暗紅，然後，身體像鬆散的沙子般垮掉，散開，隨風飄走。
莉珊德拉能保她不死，但至少暫時，她已經完全沒有行動能力了。
紀楓落地，看著她的軀體消散，沉默片刻，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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