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讓她活
楓天真地以為，她與江翎的隔閡就這麼被輕易地消除了。但接下來的幾天，如火般熱烈的江翎變得不怎麼說話，連冬靈找她玩的時候都隻是淡淡摸一下，然後就把手收回去。
紀楓每天早上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那張石床。可江翎總是比她起得早些，然後一個人坐在洞口，盯著外麵的霧氣發獃。
“吃飯了。”紀桐把烤好的肉放在石桌上。
江翎走過來坐下，默默吃著，少女就坐在她對麵，咬下一小口肉，然後食不知味地嚼嚼嚼，同時悄悄瞄著一言不發的女人。
紀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輕輕嘆了口氣。
“小楓，”他開口，“你們昨天學了什麼新東西？”
紀楓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哥哥是在幫自己找話題。她點點頭，看向江翎：“昨天教你的那個字，還記得嗎？”
江翎咀嚼的動作停下，然後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她嚥下嘴裡的兔肉。
紀楓想了想，從旁邊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起來。她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寫完擡頭看向江翎：“這個。”
江翎低頭看著那個字，點了點頭。
“嗯。”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紀楓等了一會，見她沒有下文，又把樹枝遞過去。
“你寫一遍。”
江翎看著那根樹枝，沉默片刻，接過，在地上劃了幾下。歪歪扭扭，但能看出來是那個字。
紀楓歪頭看看，點了點頭：“對了。”
江翎把樹枝還給她，繼續低頭吃飯。少女則拿著被遞迴來的樹枝，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想和我說話嗎……”少女有些失落地想。
她放下樹枝，拿起肉又咬了一口，繼續慢慢嚼著，同時用餘光一點點瞄著江翎，像一隻幹了壞事的心虛小貓。
冬靈從她肩頭飛起來，落在江翎肩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
江翎偏了偏頭，躲開了。
冬靈甩了甩腦袋，委屈又困惑地叫了一聲，飛回了少女的肩膀，似乎在告狀。
紀楓看著這一幕，為了掩飾她不受控製下垂的嘴角，她強行嚥下了嘴裡的肉，差點被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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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翎又一個人坐在洞口。少女躲在洞穴的岩壁後麵，小心地探頭看著她的背影。
江翎似乎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她回過頭，卻沒發現少女的身影。
“果然……我這樣對她，她怎麼還可能親近我呢……”
“要不去道個歉吧……”她猶豫著。“其實……她平時對我很好的，這次，或許真的是我先入為主了。”
“但我……如果發現她真的懷疑我……我該怎麼辦？”
她手裡緊緊攥著楓買給她的木雕小鳥，似乎要從中找到一些過去的影子。
“明明那時……我們那麼好，她會對我笑，也會惡趣味地逗我玩的。那時……我還覺得她腹黑，現在想，實在是我不知好歹了。”
江翎自嘲地笑笑，將那個小小的木雕捧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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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小鳥收著翅膀乖乖地蹲在她手心，她伸出手指頭戳了戳小鳥的身子，看著它的小身子一晃一晃，突然笑了。
“傻鳥……”
與此同時，紀桐正在整理前幾天收集的物資，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妹妹正抱著自己的枕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怎麼了？”少年立刻放下手裡的動作走到妹妹身前，彎腰溫和地看著她。
紀楓走到他麵前，站定，卻沒有說話。少年也不催，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等了很久，她終於開口了：“她不看我了。”
“她以前會看我的。”紀楓說，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枕頭的布料，“現在不看了。”
紀桐無奈地笑了笑，他拿過妹妹懷中的枕頭放回床上，然後輕輕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走到洞穴深處的視野盲區，江翎看不到的地方。
“也許她在想事情。”他對妹妹說。
“不是的。”
“為什麼？”
“她想事情的時候，也會看我。”紀楓說，“想不出來的時候會皺眉，看我一眼，然後又低頭繼續想。”
“但現在不是了，什麼都不一樣了。”
她搖了搖頭，然後擡起頭看著哥哥，無措地抿著唇。
“我搞砸了，對嗎？”
紀桐嘆了口氣，隨即輕輕捧起少女的臉，用自己的額頭抵住她。
“小楓，首先，你要知道，這件事，你已經儘力了。”
少女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終於緩緩擡眼，對上了自己哥哥那雙溫柔到極點的含情眼。
“可是我……”
“噓——”紀桐輕輕捂住妹妹的嘴，“她威脅你，我知道，我們沒辦法保證她的安全，所以這不是你的錯，明白嗎？”
少年半跪下來，仰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下巴。
“你在乎她，我明白，但你要知道，這件事，本就沒有辦法。”
“你隻有兩種選擇，一，讓她知道，但她可能會有危險。二，不讓她知道，她會安全，但她可能會誤會你。”
紀桐看著少女的眼睛，那雙眼裡如今帶著迷茫和無措，刺得少年心臟陣陣的疼。
“這兩種可能，你隻能選一個，但你要知道，無論你選哪方，我都會永遠在你身邊，儘可能將負麵影響降至最低。”
少女看著哥哥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永遠追隨著自己的桃花眼，一時說不出話。
“因為你是我的哥哥？”
“是。”
得到預想中的答案，楓反而更加抿緊了唇。
“她現在應該以為我們在商量怎麼對付她，對嗎？”
那雙眼裡閃著破碎的光，像寶石碎裂折射出的無數道反射。
“是，你現在還有機會，是要她的安全，還是要她的心。”
紀楓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氣，再睜眼時，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想讓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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