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爆炸中消散吧
“好……好……”納西莎嘴唇磕碰，兩個輕輕的字元吐了出來。她視線向下，並未聚焦的瞳孔毫無目的地看著地麵。
過了幾秒，她才重新集中注意，擡起頭來。“我可以告訴你，但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先隨我為這次事件收尾。”
她轉過身，用刀子劃破手腕，紅褐色的血淌了下來，滴在木質的地闆上。
血滲入木頭的紋路裡，並規律地延伸開來，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陣法，將二人包圍。
“是傳送陣法。”紀桐認了出來。
“這種陣法並不稀奇，力量的大小決定了不同人施展的速度、傳送的遠近及方位的準度。”
“但用這樣血腥而奇特的方式列陣……不會消耗過大麼。”
他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麵前的女人，看著周圍的環境閃過一幀耀眼的白後變幻。
紀桐向周圍打量了幾眼，發現又來到了迴廊中。
納西莎沒有回頭，隻是自顧自地向前走去。身後的紀桐跟上了她的腳步，二人間並無言語，因為他們心中都對何時該說話心知肚明。
兩人行走在安靜的走廊中，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安靜得甚至有點詭異。
“一點聲音都沒有，”紀桐在心中嘀咕道。“是因為那場爆炸。”
“我能聽到樓下幾層的騷亂，緻力於調查的人都去協助處理爆炸事故了，所以此處才會如此安靜。”
納西莎掏出一把鑰匙，開啟了走廊最裡麵的那扇小門。當她的手擁上門扉，下一秒就要把門推開時，她的動作突然停了停。
“紀桐先生。”
“我在。”
“你說……一個人該怎樣選擇自己的未來呢？”
她沒有轉過頭，紀桐看不見她的神情，隻能聽見她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情緒的疑問。
她在試探，試探他是否能夠與自己同行。
“……”
“隨心去吧。”
他望著納西莎，嘴中吐出幾個輕飄飄的字眼，卻重重敲擊在了納西莎的心上。
她沒回答，用力推開了麵前的鐵門。紀桐跟隨著走了進去，卻發現房間裡隻有一張木質的桌子，上麵放著一個小小的遙控器。
“把門關上，鎖死。”納西莎冰冷的命令傳來。紀桐沒有詢問，隻是按著她說的，鎖上了那扇不大卻厚重的鐵門。
聽見門被鎖起的聲音，納西莎微微偏頭，深深地看了紀桐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遙控器上的按鈕。
霎時間，門外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巨大的衝擊力傳來，鐵門被震得吱呀作響。
門內，納西莎盯著紀桐的眼睛，試圖在其中找到一抹慌亂和恐懼。
但結果讓她失望了，那雙藍眼睛隻像毫無波瀾的海麵，平靜卻足夠讓她抓狂。
“你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嗎？”她死死盯著麵前的少年，紅血絲爬上了納西莎的眼球，她的眼角似乎有淚水在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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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光照不到的黑暗裡，紀桐分不清那裡是否真的有細小的淚珠。
“我把這層所有的實驗室都炸掉了，”她的眼睛裡滿是瘋狂，笑容不可抑製地爬上麵龐，紅暈點染臉頰，黑暗更是將她襯得無比令人恐懼。
紀桐依舊沒有反應，他看麵前笑得身體都有些微微發抖的女人，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周圍散發著的猛烈的情緒。
“那是……仇恨和悲傷的波動，她在難過，準確來說，至少現在是很難過的。”
紀桐最後也沒有說一句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對她露出了一抹和往常一樣的，溫和的微笑。
納西莎被那笑容一震。
“我在做什麼……我又被自己幼稚的思維影響了，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在想著打敗對方……這又不是戰場。”
紀桐依舊笑著。“她快冷靜下來了，很幸運，她的理智永遠壓著情緒一頭。”
他看著已經冷靜下來的女人，似乎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動作。
“……我們該走了。”納西莎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進了牆上的陣法中，紀桐也依舊和之前那樣，平靜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回到了那個簡陋的倉庫，油燈裡的煤油已經枯竭，黑暗將他們緊緊包裹著。納西莎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備用的煤油，重新點起了燈。
昏黃的光再次打在了兩個人的臉上，跳動的火苗映在地上，顯得有些詭異和恐怖。
納西莎輕輕一跳，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順手拿起旁邊的一包煙。
她為自己點上了一根煙，將煙盒向紀桐遞了遞，少年溫和地笑著搖了搖頭，她便也沒再堅持，轉過頭將視線投向窗外的星空。
紀桐看著煙霧中的納西莎，不知為何，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那個點煙已經熟練到極緻的女孩。
“抽煙的樣子……有點像楓呢。嗬……倒是難得的共同愛好。”
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上的戒指，一縷藍色的光團突然從中竄了出來。紀桐一下愣住，但納西莎並沒有注意到。
光團在空中轉了幾個圈，最後直直衝向他，消失在了少年的眉間。
紀桐的身體不受控地晃了兩下，隨即很快穩住。
納西莎再次吐出一口煙霧，終於開口。“你不想說些什麼？”
“您想讓我說什麼？”少年反問。“無非是想讓我對您的行為做出點評吧。”
“……是。”她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想法，“那麼你的評價呢？”
“我沒有評價。”紀桐回答，“您的行為必然有您的理由，而我不過是一個短暫的過客，我沒有任何話可言。”
“況且我之前說過了，隨心去吧。既然已經決定要遵循內心，又為什麼需要別人的評價呢？”
一番話直接讓納西莎啞口無言，她笑了笑，用手指掐滅煙頭，跳下桌子向紀桐走來。
紀桐看著她走近的身影，麵前的畫麵突然不受控製的搖晃起來。
“嗬……又來了，真是讓人討厭的眩暈感。”
他無奈一笑，接著便渾身失力倒了下去。
在眼前的一切歸於黑暗之前，他最後聽見了納西莎略帶驚慌的呼喊。
“紀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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