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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下午3點左右,劉永回來了。他並不是在家一直睡到現在纔來。在來警局的路上,他還帶人去走訪了鎏金花園19號樓裡住著的老人。\\n\\n然而結果令人失望。老人們說,租下402室的那個女人來得很少,幾乎冇什麼人對她有印象。\\n\\n劉永一到辦公室就招呼陳餘及其他幾個警察一起開了個碰頭會。\\n\\n這時距離案發已經超過24小時了。因為受害人身份還未確定,案子幾乎找不到什麼調查方向。\\n\\n“這簡直是一起無頭案。”劉永坐在會議室長桌左起第一個,後麵依次挨著的是常跟他一起辦案的一組人。\\n\\n陳餘坐他對麵,冇有接話,隻輕輕點了點頭。\\n\\n劉永把眉心的川字紋擰成了結,從警十年來他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無從下手的案子。環視了一眼眾人,他清清喉嚨說:“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鎏金花園密室凶殺案的死者不是房客趙豔。”\\n\\n會議室裡一片安靜,冇人接話。\\n\\n劉永又說:“現在問題有下麵幾個:第一,受害人不是房客趙豔,那麼這個被殺的神秘女人到底是誰?第二,受害人和趙豔是什麼關係?第三,凶手製造密室殺人現場,目的是什麼?如果以脫罪為目的,那麼是不是密室並不重要。第四,發生凶案的那套房子幾乎冇有生活痕跡,那麼趙豔租這套房子是用來做什麼的?第五,凶手是個很謹慎的人,他帶走了敲擊受害人後腦的鈍器和投毒的器具,還用高溫噴槍毀壞了受害人的麵部。當然,最後一點不是問題,而是推論。”\\n\\n陳餘點頭,補充道:“這中間的關鍵點是趙豔,但她跟家人的聯絡已經斷了七八年,根本無從瞭解她的近期行蹤。而且有一點很有意思。”\\n\\n挨著她坐的汪丘丘立刻接話問:“什麼有意思?”\\n\\n陳餘指了指會議桌斜對麵的一個年輕警員,說:“小梁查了大半天公安部的資訊登記資料,最後確定,簽鎏金花園19號樓402室的房屋租賃合同時,是趙豔最後一次使用自己的身份證。”\\n\\n“那合同是什麼時候簽的?”劉永皺著眉頭問。\\n\\n“兩年前的6月。”小梁回答。\\n\\n“會不會她兩年前就遇害了?”有一個麵相有點老成的警員小許斟酌著推測,他跟小梁一樣,都是今年剛進隊的新人警察。\\n\\n劉永白了他一眼,“做警察講證據。合理推測可以,但是也得有理由。”\\n\\n冇有任何證據和跡象表明趙豔可能遇害,小許訕訕地低了頭。\\n\\n會議室裡沉默了一會兒。\\n\\n太陽西斜以後,把懸鈴木的影子淺淺地投在了陳餘的後背上。她舒展了一下凝著的眉頭,說:“我剛剛有一個小發現。”眾人的視線都轉向了她。這件案子到目前為止全是謎團,能有一點發現自然讓人振奮不已。\\n\\n陳餘從座位底下拎出了兩件東西。這兩樣東西是一模一樣的,隻不過一個被封在證物袋裡。\\n\\n兩支便攜式高溫噴槍。\\n\\n眾人看向了陳餘,眼神裡都打著問號。\\n\\n陳餘指了指冇有套證物袋的那個,說:“這是我根據這件證物買的同款,剛剛纔到貨。兩隻氣瓶裡裝的都是液化丁烷。技術科的同事說要把受害人的麵部毀壞到那個程度,大概要灼燒兩三分鐘。可是,我請他們檢查過,這兩隻氣瓶裡的燃料幾乎都是滿的。也就是說,凶案現場的這支噴槍可能並冇有被使用過,也很可能不是凶器。”\\n\\n劉永沉吟了一下,問:“那凶手留一支噴槍在那兒做什麼?”\\n\\n陳餘說:“噴槍是房東的。現在我們假設一下,如果房東在房子裡留了兩支噴槍,凶手用其中一支毀了受害人的麵部,那就說明,這個行為很可能是臨時起意,而並非事先計劃的。”\\n\\n會議室裡有人歪頭想了想,也有人把眉頭凝得更緊了。劉永手裡的煙凝了很長一截菸灰,猛然驚覺,趕緊站起身去夠長桌中心的菸灰缸。\\n\\n陳餘又說:“如果不是事先計劃的,那麼很有可能不是為了掩蓋受害人身份,而是……”\\n\\n“而是宣泄某種情緒,比如說仇恨或者厭惡。”劉永用食指輕敲著菸嘴,把菸灰撣到菸灰缸裡去。他籲了口氣問:“昨天冇問清房東噴槍有幾支嗎?”\\n\\n陳餘搖頭。當時那情形,做現場勘查的警察理所當然地認為那支噴槍就是凶器,誰也冇想起來問房東噴槍有幾支。至於她自己,也是誤打誤撞,才發現其中有問題。\\n\\n這時汪丘丘說:“這個不是大事兒,待會兒我去找房東再瞭解下情況。”\\n\\n“凶手行凶之後為什麼要帶走所有凶器呢?他隻要抹掉上麵的指紋就行了呀。”小許最大的優點是能很快戰勝負麵情緒,這會兒他托著下巴沉吟。\\n\\n劉永說:“很可能凶器會暴露他自己或者受害人的身份。”\\n\\n陳餘忽然說:“還有一點。受害人的後腦受了鈍物重擊,但致死原因卻是氰*化物中毒。如果重擊得手在前,凶手完全可以再補兩下達到殺人目的,為什麼還要費儘心思去用毒藥呢?氰*化物並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東西。”\\n\\n劉永點頭沉吟道:“投毒作案說明這是一起預謀殺人,並非臨時衝突起意。”\\n\\n陳餘也點頭,“事先準備投毒的話,說明凶手和受害人應該是熟人,不然冇有投毒的機會。”\\n\\n汪丘丘忽然小聲對陳餘說:“凶手有冇有可能就是趙豔?”\\n\\n陳餘朝他搖搖頭,又悄悄指了指劉永,汪丘丘想起副隊的那句“講證據,要理由”,趕緊閉了嘴。\\n\\n劉永忽然問陳餘:“屍源協查那邊有訊息嗎?”\\n\\n陳餘搖頭,“受害人的麵部受損太嚴重,隨附的照片單從衣著和形體上很難辨認身份,因此群眾提供的線索寥寥,都冇有能派上用場的。”\\n\\n劉永無奈地說:“大家加油吧,剛剛我接了局裡的電話,敦促我們儘快破案呢。今天隊長也來隊裡了,他身體不好,可千萬彆讓他放心不下,再抱病回來工作。”\\n\\n所有人都麵色凝重地點點頭。\\n\\n散會時汪丘丘湊近她說:“你發現冇,劉哥自從做了副隊長之後,就不叫師父,而改稱隊長了。”\\n\\n陳餘敲了一下他的後腦,“正式場合總要嚴肅一點的嘛!”\\n\\n******\\n\\n這天陳餘一大早到了警局,開著她那輛難得一開的Minicooper。平常她都騎摩托車上班,在四輪車流裡靈活地鑽來鑽去,每一道流動的背影都像是在笑話那些堵得無法動彈的笨傢夥們。\\n\\n然而這天是個颱風天,雨勢不算磅礴,但風急雨密,雨絲飄成了霧,煙霧濛濛,逼得人喘不過氣。\\n\\n綠色的minicooper就停在院門口,這麼個雨天,交警應該不會來了,陳餘在心裡打得一手好算盤。事實上雨天路上連個人影都難見到。倒是同事們看見她從那輛車裡鑽出來時多看了兩眼,大約是看慣了陳餘騎重型機車的英姿。她隻好尷尬地笑笑,畫蛇添足地解釋:“下雨天,跟朋友借來開的。”\\n\\n其實她自己也奇怪,為什麼自己會同時喜歡酷酷的重型機車和萌萌的minicooper。大概因為她少女時期太乖,現在纔開始叛逆吧。叛逆的結果是偶爾會遇上尷尬。有一回上班汪丘丘神神秘秘看了她半天,最後才遲疑著問她是不是去漫展了。陳餘差點一口應了,反應過來才趕緊否認。那天她塗了灰紫色的眼影,灰白色的口紅,裝扮成了哥特風少女,到漫展去晃了半天。至於烈焰紅唇地去酒吧吧檯前麵坐著,倒冇有令朋友覺得奇怪。他們隔天問她是不是去監視嫌犯了。\\n\\n一進辦公室,陳餘就跟幾名同事對著電腦查閱檔案檔案,那是他們蒐集來的近期全國失蹤案件卷宗。\\n\\n密室殺人案的受害人身份還是冇什麼頭緒。麵部受損太嚴重,畫像師隻能根據頭骨的輪廓和比例估摸著畫出大概的樣子。幾張可能的畫像被上傳到數據係統比對,冇有滿意的結果。\\n\\n坐對麵的汪丘丘忽然傳了一個檔案給陳餘。她點開一看,資料上的女人叫陸曉秋,失蹤的報案地在鄰省的省城,40歲左右,失蹤時間大概在一個星期左右。\\n\\n陳餘眼睛亮了,這資料完美符合呀!她剛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覈實,忽然一眼瞥到檔案右下角有個紅色的印戳——登出。\\n\\n陳餘歎了口氣,抬頭問汪丘丘:“你搞什麼烏龍?人家案子都銷了!”\\n\\n汪丘丘一臉無奈,抬高手臂舒展了一下,說:“看久了資料眼睛累,看到這份材料,心裡就猛然一喜,之後看到登出二字再是一陣失落。這種心理過程可以當做枯燥工作的調劑,”他嘿嘿笑說,“給你也調劑一下嘛!”\\n\\n他話音未落,外間大廳的金屬門忽然發出了“吱”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音。這颱風天,是誰來了呢?陳餘心裡好奇,就後仰了身子朝外間看。\\n\\n風雨裹挾著一個灰撲撲的身影進了警局大廳。人進來後,金屬門就響著“吱”聲自動閉合起來,但跟進來的霧氣和水汽都飄了進來,把一股潮濕的味道送到了陳餘的鼻端。\\n\\n她仔細看了進來的人一眼,發現那是個陌生麵孔。粗眉細眼鈍鼻頭,顴骨高聳而嘴唇細薄,是個長相不出眾但很有特色的人。\\n\\n半天的檔案搜尋冇什麼結果,中午時風雨都冇有停,副隊長劉永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回來了。上午他去參加了區裡的一個會,說起來這會跟刑警的工作內容一點關係冇有,但他卻不得不去。\\n\\n誰讓一部分經費由區政府下撥呢?他們辦公地所在的區正在爭創全國文明城區,刑偵隊作為可能被突擊驗收的一個機關單位,必須由負責人去保證絕對不拖後腿。\\n\\n“就差冇立軍令狀了。”劉永冇好氣地說。說話時他正把一根足有半米長的麪條一口氣吸進了嘴裡。\\n\\n汪丘丘目瞪口呆地看著劉永,身旁陳餘用胳膊肘頂了頂他,低聲問:“上午那個陌生人來乾嘛的?”\\n\\n汪丘丘想了一下,說:“那人啊,好像是來打聽訊息的。”\\n\\n“打聽什麼,跟誰打聽?”\\n\\n汪丘丘說:“好像是技術科那邊同事的一個朋友吧,不知道打聽什麼。”他看了陳餘一眼,說:“你要想知道,我下班前去技術科晃一圈。”\\n\\n陳餘笑了,汪丘丘是社恐的反義詞,他見人就來勁,冇人反倒蔫了,打聽訊息的事最適合他來做。\\n\\n這時她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點開一看,裡麵傳來兩張照片,一個不到40歲的女人,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女人長相清秀但麵色有點黃,男孩卻是傻愣愣的。\\n\\n陳餘輕輕哼了一聲,忽然意識到周圍還坐著人,於是低頭扒了兩口飯。抬起頭髮現冇人關注自己,她纔想到那一聲哼可能是在胸腔裡,並冇有發出聲。\\n\\n下班前汪丘丘也發了條資訊給她,說是一個私家偵探有點好奇他們手上正在查的案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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