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仙劫 第122章 怒焰焚天
死寂,濃稠如凝固的血漿,沉甸甸地壓在嵐鳳城之上。獵殺行動的第四夜,天空被厚重的鉛雲徹底封死,無星無月,連一絲天光都無法滲透。這座白日裡喧囂的城池,此刻彷彿一頭被拖入無儘深淵的巨獸,徹底窒息在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裡。白日裡零星苟延殘喘的燈火,如同被一隻無形而冰冷的手,帶著殘酷的嘲弄,逐一掐滅。整座城,隻剩下絕望的喘息。
兩道影子,比夜色本身更幽邃、更飄忽,無聲地滑過空曠死寂的街道。淩絕與雲璃,如同兩滴墨汁融入更濃的墨池,又似兩道遊弋於深海淵底的鬼魅。腳下是冰冷堅硬的石板,每一步落下,都憑借淩絕對肌體與力量入微的掌控,以及雲璃月魄神念對環境的精準感知,消弭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聲息。他們的目標,是城西一片被標記的區域——最後一塊漆黑如深淵、邊緣流淌著詭異暗紅紋路的木牌,將他們的腳步引向這裡。那裡,被標注為一個微小的「中轉站」,毒瘤般紮根在這垂死之城深處。
濃烈的焦糊氣味混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到詭異的腥氣,率先撕破了夜的沉寂,如同腐爛傷口散發的惡臭,撲麵而來。眼前,是一片徹底被烈焰舔舐過的地獄景象。焦黑的斷壁殘垣如同被巨獸啃噬後拋棄的、巨大而猙獰的骸骨,在絕對的黑夜背景中嶙峋支棱,扭曲著指向壓抑的天空。空氣裡彌漫著劫灰的塵埃,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滾燙的沙礫,灼燒著肺腑。
兩人默契地停滯在一堵半塌的焦黑牆壁陰影之後,如同融入岩石的苔蘚。雲璃凝神閉目,眉心一點月魄清輝微弱地一閃而逝,隨即,她無形的神念便如最細微、最堅韌的蛛絲,悄無聲息地彌漫開去,編織成一張覆蓋整片廢墟的、感知的巨網,謹慎地探向那片死亡之地的核心。
「有東西……」雲璃的聲音直接凝成一線,刺入淩絕耳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能量波動……極其微弱,像垂死的呼吸,但……核心本質異常邪惡粘稠。還有……」她秀氣的眉峰驟然擰緊,彷彿被無形的毒針刺痛,「一絲……生命的氣息?非常微弱,正在被那邪惡一點點吞噬……充滿了痛苦……絕望……」
淩絕那雙在黑暗中如同血色星辰般幽深的瞳孔猛地收縮,銳利得幾乎能刺穿眼前的斷壁。沒有絲毫猶豫,劫燼無間步的心法在體內無聲流轉,他整個人彷彿瞬間失去了實質,化作一道緊貼著焦黑牆壁陰影流淌的、純粹的黑暗。這黑暗無聲地滑過瓦礫,避開散落的焦木,沒有帶起一絲氣流,甚至沒有驚動一粒微塵,眨眼間便潛入了廢墟的心臟地帶。
眼前的景象,讓淩絕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廢墟中心,一片被刻意清理出的空地上,一個簡陋得近乎褻瀆的祭壇,用焦黑的木炭、破碎的瓦礫以及幾根不知名獸類慘白的腿骨,草草堆砌而成。祭壇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動的符文,縮小版的,卻與影巢「毒心」本體上的如出一轍,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祭壇中央,供奉之物更是令人毛骨悚然——一塊人頭大小、不斷搏動著的暗紫色肉塊!它如同一個畸形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擠出粘稠如瀝青、散發著濃鬱甜腥惡臭的黑色粘液。這粘液順著祭壇的粗糙表麵蜿蜒流下,滲入焦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彷彿在腐蝕大地。正是影巢「毒心」的次級衍生物,一個邪惡力量的節點!
然而,淩絕的目光僅僅在那邪惡肉塊上停留了一瞬,便被祭壇下方不遠處,瓦礫堆裡的景象死死攫住,再也無法移開。
那是一個人形。
或者說,曾經是一個人。
他像一堆被丟棄的、染血的破布,蜷縮在冰冷的碎石和灰燼裡。身上的衣物早已無法蔽體,隻剩下襤褸的、被凝固血塊染成暗褐色的布條,勉強掛在同樣血肉模糊的肢體上。裸露的麵板上,是層層疊疊、觸目驚心的傷痕!鞭痕縱橫交錯,皮開肉綻,深可見骨;烙鐵留下的焦黑印記,皮肉翻卷,散發著蛋白質燒焦的糊味;無數道銳器切割的傷口,邊緣發黑,流淌出的不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腥臭粘稠、如同被汙染的黑油!一條腿以完全違背生理結構的角度向外扭曲著,斷裂的森白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汙濁的空氣中。他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艱難的、帶著破敗雜音的呼吸,都像是生命最後絕望的倒計時,僅靠一股令人心碎的、純粹的求生意誌在死死吊著。
當淩絕的目光,穿透那滿臉凝固的血汙和腫脹青紫的皮肉,終於捕捉到那張側臉模糊的輪廓時——
嗡!
彷彿九天驚雷在靈魂深處炸開!整個世界的聲音瞬間被抽空,時間凝固。一隻由萬載玄冰凝聚而成的無形巨手,帶著足以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狠狠攥住了淩絕的心臟!
那輪廓……那眉骨,那下頜的線條……
「小……小虎哥?!」一個幾乎被遺忘在記憶塵埃角落的名字,帶著漫天風雪,帶著淩家後山那個懦弱畏縮、總是低著頭躲避所有人目光的旁支少年身影,帶著他在家族中艱難掙紮的模糊印象……所有的碎片,瞬間衝破了記憶的閘門,帶著冰冷刺骨的洪流,狠狠撞入淩絕的腦海!
淩小虎!那個在淩家因天賦平庸、性格怯懦而被視為累贅、備受欺淩的旁支子弟!
他怎麼會在這裡?!是誰?將他折磨成了這副人鬼難辨的模樣?!
「唰!」
淩絕的身影在原地徹底消失。沒有破空聲,沒有殘影,彷彿空間本身被強行扭曲折疊。下一刻,他已半跪在淩小虎身側,動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卻輕柔得如同怕驚碎一個易逝的夢。他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搭上淩小虎那幾乎摸不到脈搏的手腕。觸手之處,一片冰冷僵硬,麵板下流淌的不是血液,更像是緩慢流淌的淤泥。
一縷精純溫和、卻又蘊含著宇宙混沌初開般深邃力量的混沌星力,混合著一絲緊隨而至、清冷如九天月華的月魄清輝(雲璃已如影隨形般出現在他身側),小心翼翼地渡入淩小虎體內,試圖喚醒那即將徹底熄滅的生命之火。
「呃——嗬嗬……」淩小虎早已不成人形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喉嚨深處發出破舊風箱被強行拉動的、令人牙酸的嗬嗬聲,伴隨著血沫從嘴角溢位。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睜開腫脹得隻剩下兩條縫隙的眼睛。渾濁的眼球在青紫的眼皮下茫然轉動,視線模糊地晃動、聚焦,用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時間,才終於凝聚在淩絕那張冰冷、卻無比熟悉、刻入骨髓深處的臉龐上。
「淩絕…絕弟?!」一聲嘶啞、微弱到如同蚊蚋,卻充滿了極致驚駭、難以置信,隨後又猛地爆發出足以撕裂靈魂的狂喜和滔天委屈的呼喊,從他那乾裂如龜裂大地般的嘴唇裡擠出。腫脹的眼眶再也無法承載那洶湧而出的、混合著血汙和膿水的淚水,滾燙地衝刷著臉上的汙垢。「是…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地獄…也有光?」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耗儘了他僅存的氣力,卻飽含著絕境中抓住唯一浮木的卑微希冀。
「是我!小虎哥!彆說話!儲存力氣!」淩絕的聲音低沉急促,如同繃緊的弓弦,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製命令。他體內的混沌星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源源湧出,強行護住淩小虎那如同朽木般瀕臨崩潰的心脈,同時以狂暴之勢全力驅散著其體內如跗骨之蛆般侵蝕、汙染每一寸血肉的粘稠邪能。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邪能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毒蛇,盤踞在骨髓深處,啃噬著最後的生機。
「不!…淩絕弟…來不及了…快!快去救…救小雨!」出乎意料,淩小虎彷彿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猛地迴光返照!他用儘全身殘存的力量,枯瘦得隻剩下皮包骨、指甲儘數脫落露出森白指骨的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淩絕的手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恐懼被一種刻骨銘心、足以焚燒理智的仇恨和焦急所取代,死死盯著淩絕,彷彿要將這資訊烙印進對方的靈魂深處。「她…她被那些畜生抓走了!關在…內宅…地下的…水牢裡!天天折磨…逼問…咳咳…逼問那個盒子的下落…天天啊絕弟!那些慘叫…我聽得見…聽得見啊!」
「小雨?淩雨?!」淩絕渾身劇震!這個名字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記憶中最冰冷、最黑暗的角落!那個在他被整個家族視為恥辱、受儘白眼與鞭笞的少年歲月裡,曾偷偷翻越高牆,將一瓶療傷藥和一包溫熱的點心塞進他破窗的清秀族妹!那個在藏經閣外,被其他族人嘲笑奚落,卻依舊固執地將一瓶珍貴的回春散硬塞進他手裡,然後紅著臉飛快跑開的善良女孩!「盒子?什麼盒子?!」淩絕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迸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嘶啞。
「是…是…咳咳咳!!」淩小虎猛地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大口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從口中噴湧而出,濺在淩絕的衣襟和冰冷的地麵上。他的氣息如同斷崖般直線跌落,生命之火瘋狂搖曳,隻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火星。但他依舊死死抓住淩絕的手臂,指骨幾乎要嵌入淩絕的皮肉裡,用儘靈魂最後燃燒的力量,嘶吼出聲,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三長老…淩永年!他沒死!他…他和那些鬼東西是一夥的!他…他帶著城主府的人…裡應外合…控製了…家族高層…家主…家主被他們偷襲重傷…囚禁了…他們…他們在找…找淩家祖傳的…一個…金屬盒子…上麵有…有星紋…小雨…她…她可能知道一點…因為她娘…以前伺候過…老太爺…所以…他們…他們往死裡折磨她…絕弟…救她…求你…殺…殺光…」
淩小虎的聲音如同被利刃斬斷的琴絃,驟然靜止。那隻死死抓住淩絕手臂、用儘最後力氣傳遞著血海深仇與絕望哀求的手,帶著無儘的遺憾和未能親眼看到仇人伏誅的不甘,無力地、沉重地垂落下去。他渙散的瞳孔,最後凝固的方向,依舊死死地、空洞地「盯」著淩絕的臉,彷彿要將這最後的使命烙印進虛無。
「小虎哥——!」一聲低沉卻蘊含了無儘悲愴與暴虐的嘶吼,如同受傷孤狼的咆哮,從淩絕喉嚨深處炸開!他瘋狂地、不顧一切地催動著體內的混沌星力,甚至引動了那毀滅性的寂滅灰燼,試圖強行逆轉那不可挽回的流逝。然而,淩小虎體內的邪能早已如劇毒之根,深深紮入他生命的每一寸角落,將他徹底蛀空。能撐到現在,能見到淩絕,能拚死說出這石破天驚的情報,已然是生命意誌創造的、悲壯的奇跡。
淩絕緩緩地、無比沉重地放下淩小虎尚有餘溫卻已徹底冰冷僵硬的屍身。他的動作緩慢得像在移動一座山嶽。他緩緩地站起身。
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聲音。
一股無法形容的死寂氣息,以淩絕為中心,瞬間彌漫開來,凍結了空氣,凝固了塵埃。廢墟之上,連風聲都徹底消失。他周身的氣息降至冰點,比九幽寒獄最深處的玄冰更冷,更令人窒息。然而,在那雙血色的星璿瞳孔最深處,冰層之下,早已不是冰冷的殺意,而是如同億萬座壓抑了萬年的火山同時爆發!足以焚毀星辰、湮滅世界的滔天怒焰,混合著刻骨的悲慟、被背叛的狂怒、對至親受苦的錐心之痛,轟然衝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三長老淩永年!那個本該在黑水寒牢最底層、承受萬載寒毒噬心之苦、最終化為枯骨的叛徒!竟然沒死!不僅沒死,還勾結了影巢鬼影,裡通外敵城主府,顛覆了整個淩家!囚禁家主!折磨淩雨!隻為逼問那不知名的祖傳寶盒?!
「淩!永!年——!」三個字,如同從九幽地獄最深處、億萬怨魂的哀嚎中生生擠壓出來的寒冰,每一個音節都浸透了最深的仇恨與最狂暴的殺意,在死寂的廢墟上空炸響!聲音如同實質的衝擊波,震得周圍焦黑的斷壁上簌簌落下灰燼!
轟隆——!!!
積蓄到極限的狂暴殺意,再也無法抑製!如同掙脫了所有枷鎖的滅世凶獸!淩絕甚至沒有思考,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了一切!他猛地擰身,右拳緊握,帶著足以轟碎山嶽、令空間都為之扭曲的恐怖力量,一拳狠狠砸向身側那堵焦黑厚重的斷壁!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物質被徹底分解湮滅的沉悶嗡鳴!
整麵斷壁,連同它後麵延伸的、數丈方圓的廢墟區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足以碾碎星辰的巨錘正麵砸中!在刹那間,無聲地、徹底地爆碎!分解!化為最細微的、如同塵埃般的灰色粉末!沒有巨大的石塊崩飛,沒有煙塵彌漫,隻有一片灰濛濛的、蘊含著寂滅氣息的塵埃無聲地升騰而起,形成一道詭異的、直衝天際的灰色煙柱!那簡陋邪惡的祭壇,連同其上搏動著的、不斷滲出粘稠黑液的暗紫色肉塊,甚至連掙紮都來不及,就在這毀滅性的拳壓衝擊波掃過的瞬間,如同陽光下的露珠,徹底汽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淩絕!!」雲璃清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絲穿透靈魂的月魄清音,在他心神即將徹底被狂暴殺意吞噬的瞬間響起!她整個人幾乎撲到了淩絕身前,雙手虛按,磅礴精純的月華之力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形成一層層堅韌而冰冷的清輝光罩,如同溫柔的枷鎖,層層疊疊地籠罩住淩絕那即將失控爆發的毀滅效能量場!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冷靜!給我冷靜下來!小虎用命換來的訊息,不能白費!小雨還在水牢裡等我們!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承受折磨!淩永年必須死,必須千刀萬剮!但你現在失控衝過去,除了打草驚蛇,除了讓小雨陷入更危險的境地,還能得到什麼?!想想小雨!想想小虎最後看你的眼神!」
淩絕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即將炸裂的風箱般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灼熱的氣流,帶著濃烈的寂滅灰燼氣息。他血紅的雙眼,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穿透前方無儘的黑暗,死死鎖定淩家府邸所在的方向!那目光,彷彿燃燒著地獄的業火,要燒穿這厚重的夜幕,要洞穿那層層疊疊的樓閣庭院,直接看到那陰森水牢中正在承受無邊苦楚的淩雨!看到叛徒淩永年那張得意忘形、刻滿陰毒與貪婪的嘴臉!看到那些城主府的爪牙、鬼影的走狗!
時間在死寂的對抗中緩慢流淌,每一秒都如同刀割。
終於,淩絕猛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那翻湧的焚天怒焰竟被強行壓了下去,不是熄滅,而是被一種更冰冷、更堅硬、更凝聚的東西所取代,如同將沸騰的熔岩瞬間淬煉成了萬載不化的玄冰。他深深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廢墟上所有的黑暗、血腥與仇恨都吸入肺腑,化為支撐他殺戮的力量。周身狂暴失控的氣息如同退潮般緩緩收斂,壓縮回體內,凝聚在覈心深處,醞釀著下一次更恐怖、更精準的爆發。但那雙血瞳中沉澱下來的寒意,卻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刺骨,足以凍結最熾熱的靈魂。
「淩永年…鬼影…城主府…」淩絕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咆哮,而是如同兩塊萬載玄冰在幽深的冰穀底部相互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刮骨剔血的森然,「很好…新仇舊恨,一筆一筆,用血來清算!用命來償!小雨,等我!」
他最後的目光,落在地上淩小虎那殘破不堪、卻依舊凝固著無儘痛苦與哀求的屍身上。沒有悲泣,沒有言語。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一點深邃到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的寂滅灰芒無聲閃爍。
嗡……
灰芒輕柔地拂過淩小虎的遺體,如同最溫柔也最無情的告彆。那飽受摧殘的軀體,連同這片見證了他生命最後悲壯與罪惡的廢墟,在灰芒掃過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最純淨的塵埃粒子。沒有火焰,沒有聲響,隻有一陣微風吹過,捲起一縷輕煙般的灰燼,飄散在無星無月的夜空中,歸於虛無。
淩絕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雲璃的手。他的手冰冷如鐵,卻蘊含著火山爆發前最後的、極致的壓抑力量。
「走!」
一聲低喝,兩道身影瞬間化作一道融合了夜色與毀滅氣息的灰色流光,不再是潛行的幽靈,而是化作了撕裂黑暗、宣告審判的雷霆!帶著焚天的怒火與必殺的信念,決絕地撕裂夜幕,向著淩家府邸的方向,爆射而去!血債,唯有用血海方能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