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仙劫 第15章 洗髓伐丹
莫離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如同實質的清泉,瞬間滌蕩了整個演武場所有的嘈雜與私語。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地烙印在眾人心頭,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當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那個衣衫破碎、血跡斑斑卻脊梁挺直的少年身上時,空氣彷彿凝固了。「淩絕,可願隨我,入天衍宗?」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死寂的演武場上空!
高台之上,淩鐵心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與莫離相處這麼久,他從未提出要帶自己入天衍宗,而在家族大比之後,他纔在眾家族成員麵前提起,他的用意……
以淩絕通透的性格,他彷彿瞬間明白了什麼,這既是一種宣示,也是給他的一個身份標識,所有人,包括那些黑衣蒙麵人,覷覦他噬靈根的人,都得認識掂量了。
他身後的淩家高層們,無論是先前看好淩絕的,還是對他多有鄙夷的,此刻臉上都隻剩下一種表情——極致的震撼與難以置信。莫離大長老,傳說中的天衍宗!任何一個名頭都足以讓整個淩家仰望,讓邪魔歪道望而卻步。
負責外務的長老腰彎得更低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大氣不敢出,心中翻江倒海。他比誰都清楚,莫離長老此時親自開口招攬,這簡直是淩家立族以來從未有過的天大機緣!
擂台下,所有觀戰的淩家子弟,包括那些曾嘲笑過淩絕的,此刻都張大了嘴,如同泥塑木雕。他們看向淩絕的目光,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敬畏、豔羨,以及一絲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那個一向被家庭很多人看望起,被家族視為廢物的少年,轉眼間竟被雲端之上的存在垂青!
時間彷彿停滯了數息。
萬眾矚目之下,淩絕緩緩抬起了頭。他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眸,卻在聽到「天衍宗」三個字時,驟然亮起,彷彿劃破夜空的星辰,銳利而堅定。
他看著莫離,清晰而堅定地吐出了兩個字:「願意!」
這兩個字,斬釘截鐵,帶著少年不屈的意誌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在空曠的演武場上回蕩,宣告著一個嶄新命運的開端。
莫離清臒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他微微頷首:「好。」
見淩絕表態了,淩鐵心帶著一眾淩家長老來到莫離跟前,都向他躬身一揖,請他上坐,莫離也不客氣,移步到主位上。
淩鐵心見此哈哈大笑,對莫離道:「等此件事了,當好生款待莫大長老。」他絕口不提暗室之事。
莫離微微頷首,湊在淩鐵心和淩滄海耳邊低語了一陣。他們說啥,台上和台下其它人皆一無所知,少傾,隻見淩滄海走向擂台中央,大聲道:「族人都知道,淩絕擁有噬靈根,以前是無法修煉,被認為是廢根,也是自古以來的禁忌之根!但噬靈根亦可碎玉重光,劫燼複燃!乃大毅力、大機緣、大造化之選。」大長老淩滄海那如同古鐘轟鳴的宣告,每一個字都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死寂的演武場上,也砸在每一個淩家子弟的心頭。
這顛覆了萬古常識的論斷,伴隨著淩絕那焚儘一切、一拳廢掉淩皓的恐怖威勢,在所有人靈魂深處刻下了難以磨滅的烙印。驚駭、茫然、難以置信的浪潮尚未平息,另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如同沉渣般翻湧上來——敬畏!
那是對絕對力量的敬畏,對打破常理、於絕境中逆天崛起的敬畏!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在擂台中央那個身影上,不再有鄙夷,不再有憐憫,隻剩下深深的震撼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他破舊的衣衫襤褸如旗,嘴角血跡未乾,身形甚至有些單薄,但此刻,他彷彿一座沉默的火山,體內蘊藏著足以焚滅一切的恐怖力量。
家主淩鐵心高大的身影已然站起,金丹中期的氣息雖極力收斂,卻依舊如山嶽般沉重。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空間,牢牢鎖定淩絕,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探究,有難以言喻的震動,更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熾熱。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如金鐵交鳴,清晰地壓下全場所有細微的騷動:
「大長老所言,便是定論!噬靈根非廢根,乃我淩家所係之禁忌機緣!淩絕於逃亡之途中所得傳承,修無上劫體功法,碎玉重光,揚我淩氏之威!此乃我淩家之幸!」
他話語一頓,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屆大比,淩絕,魁首實至名歸!」
「嘩——!」
短暫的沉寂後,是壓抑不住的嘩然與議論,但這一次,質疑的聲音微乎其微,更多的是一種被巨大衝擊後終於接受了現實的釋然與驚歎。
淩鐵心目光轉向淩絕,語氣轉為鄭重:「淩絕,上前!」
淩絕深吸一口氣,步履沉穩地穿過一片狼藉的擂台,踏上高台的石階。每一步踏出,都引來無數目光的追隨。他走到淩鐵心麵前數步停下,躬身行禮:「弟子淩絕,拜見家主。」
淩鐵心目光如電,再次仔細打量眼前少年。那沉靜眼神下蘊含的堅韌與體內隱隱散發的慘烈霸道的劫燼氣息,讓他這位金丹修士也暗自心驚。他抬手虛扶:「免禮。你今日之表現,驚才絕豔,為我淩家立下大功,當得重賞!」
他手掌一翻,掌心光芒微閃,三個物件憑空出現,懸浮於空。
第一件,是一個僅有兩寸高、通體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精緻小瓶。瓶身隱隱有溫潤的光暈流轉,瓶口處封著一道玄奧的符文,絲絲縷縷精純到令人心醉的藥香,竟穿透符文封印,彌漫開來。聞到一絲,便令人精神一振,彷彿體內沉屙舊傷都有所鬆動。正是家族大比魁首之重寶七品洗髓丹!
第二件,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玄色令牌。令牌正麵浮雕著一個古拙蒼勁的「經」字,背麵則是一幅微縮的樓閣圖案,飛簷鬥拱,氣象森嚴。令牌表麵流淌著淡淡的禁製波動,正是淩家重地藏經閣的準入令牌!
第三件,則是一個沉甸甸的錦囊。錦囊口敞開,露出裡麵滿滿當當、流光溢彩的晶石。每一塊都純淨無瑕,蘊含著澎湃的天地靈氣。下品靈石!足足三百塊!這對於任何一個煉體境乃至先天境的武者而言,都是一筆難以想象的巨大財富!
「七品洗髓丹一枚,助你脫胎換骨,夯實根基!」
「藏經閣令牌一枚,其內功法武技,任你挑選一門!時限三日!」
「下品靈石三百,供你修行所需!」
淩鐵心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眾人心上,尤其是那些旁係子弟,眼中充滿了難以抑製的羨慕與渴望。這三樣獎勵,任何一樣都足以改變一個普通武者的命運軌跡!
「謝家主厚賜!」淩絕強壓心中激動,雙手鄭重接過懸浮的三樣寶物。那洗髓丹玉瓶入手溫潤,藏經令觸手冰涼厚重,靈石錦囊沉甸甸的,帶來一種踏實的底氣。三個月地獄苦修,無數次的瀕死掙紮,所求的,不正是改變命運的力量與資源麼?
然而,淩鐵心接下來的話,卻讓淩絕的心猛地一跳,也讓整個演武場再次陷入死寂。
「此三物,乃魁首之常例。」淩鐵心目光灼灼,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然你之情況,非常例可循!噬靈根凶險莫測,劫燼功法霸道絕倫,根基之穩固遠超常人,僅憑一枚洗髓丹,恐難儘全功,反有藥力不足、反受其噬之險!」
他話音一頓,一股磅礴浩瀚、遠超先天境界的金丹威壓驟然釋放,雖隻針對淩絕一人,卻讓整個高台的空間都彷彿凝固了一瞬!
「為保萬全,助你徹底激發潛力,穩固此無上根基,」淩鐵心聲音斬釘截鐵,「本座將親自出手,引動家族『引雷台』地脈之力,為你洗髓伐筋,徹底貫通經脈,滌蕩肉身雜質,助你衝擊先天瓶頸,直指圓滿之境!」
親自出手!洗髓伐筋!
這八個字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洗髓伐筋,乃是金丹期修士以自身雄渾真元為引,結合特殊陣法或地脈靈力,強行灌入受術者體內,為其拓寬經脈、淬煉筋骨、滌蕩汙穢、激發潛能的逆天手段!過程凶險萬分,對施術者的修為、控製力要求極高,消耗更是巨大!非家族核心嫡係或立下滔天大功者,絕無可能得此殊榮!
家主淩鐵心,竟要為這個剛剛崛起的旁係子弟淩絕,耗費金丹本源,親自洗髓伐筋!
「家主!」三長老淩永年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臉色鐵青,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怒和嫉恨而變得尖利刺耳,「此子所修功法來曆不明,氣息慘烈霸道,凶戾異常!更有噬靈根這等天道禁忌之物盤踞丹田!其體內狀況詭譎莫測,貿然引動地脈之力為其洗髓,稍有不慎,恐引動其體內隱患反噬,不僅前功儘棄,更可能傷及家主金丹本源,甚至波及引雷台地脈!此乃動搖家族根基之舉!請家主三思!」
他字字句句看似為家族、為家主考慮,實則充滿了對淩絕的極度忌憚與毫不掩飾的惡意打壓。他絕不能讓淩絕獲得如此巨大的好處,更怕淩絕藉此機會一飛衝天,徹底脫離他的掌控!
「哼!」一聲冷哼如同悶雷炸響,大長老淩滄海須發微揚,一股厚重如山的磅礴氣勢瞬間壓向淩永年,將其後麵的話硬生生堵了回去。「淩永年!你是在質疑老夫的眼力,還是在質疑家主的決斷?」
淩滄海目光如電,直刺淩永年:「淩絕所修,絕非來曆不明,用是失傳已久的至高煉體法門《碎玉劫體》(剛才莫離所告)!其氣息霸道慘烈,正合『碎玉重生,劫燼複燃』之真意!噬靈根雖為禁忌,卻已被此功法初步降服,化為劫力之源!此乃我淩家走向輝煌之契機!家主親自為其洗髓,正是要助其穩固此無上根基,使其劫體大成,光耀門楣!你百般阻撓,意欲何為?莫非還放不下你那點齷齪心思,見不得其它子弟真正崛起?!」
字字誅心!句句如刀!
淩永年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胸膛劇烈起伏,體內真元都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紊亂。在大長老毫不留情的嗬斥和那如山威壓之下,他竟一時語塞,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那陰鷙的目光死死盯著淩絕,怨毒之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不必多言!」淩鐵心大手一揮,金丹中期的威嚴展露無遺,瞬間定鼎乾坤,「此事,本座心意已決!即刻前往引雷台!淩絕,隨我來!」
他不再看臉色難看至極的淩永年,目光轉向那位不知何時身影已飄向演武場邊緣的莫離。淩鐵心抱拳,語氣帶著應有的尊重:「莫離長老,族中小輩得此機緣,需先行穩固根基,怠慢之處,還望海涵。待洗髓完畢,再行拜見。」
莫離麵容清臒,神色平和,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比和此刻高台上的劍拔弩張都未能擾動他分毫。他微微頷首,聲音清朗溫潤,卻帶著一種超然的穿透力:「無妨。根基為本,大道之基,自當穩固。淩家主自便即可。此子…甚好。」
淩鐵心再次抱拳,隨即對淩絕沉聲道:「走!」
話音未落,淩鐵心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金丹真元瞬間包裹住淩絕。淩絕隻覺眼前景物驟然模糊扭曲,耳邊風聲呼嘯,身體已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帶著,瞬息間脫離了演武場那無數道目光的注視範圍。
引雷台,位於淩家後山禁地深處。
這是一座通體由深紫色奇異金屬澆築而成的巨大圓形平台,直徑約十丈,表麵銘刻著無數繁複玄奧的銀色符文,這些符文彼此勾連,構成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陣法。平台四周聳立著九根高達三丈的漆黑金屬巨柱,柱身同樣布滿符文,隱隱有細碎的電弧在符文間跳躍閃爍,散發出狂暴而壓抑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雷電元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微的麻痹感。
平台中心,是一個僅容一人盤坐的凹槽。
「站進去。」淩鐵心沉聲道,神色無比凝重。
淩絕依言,踏入那凹槽中央盤膝坐下。冰冷堅硬的觸感傳來,身下陣法符文流轉的微光透出一絲暖意。
淩鐵心立於平台邊緣,雙手迅速結印,十指翻飛間,一道道精純雄渾的金色真元力打入平台和周圍的九根引雷柱中。
「嗡——!」
整個引雷台劇烈地震顫起來!平台表麵和九根巨柱上所有的銀色符文驟然點亮,爆發出刺目的銀白色光芒!狂暴的雷霆之力被引動,空氣中遊離的電離子瞬間變得活躍無比,發出密集的劈啪聲!九根引雷柱頂端,開始彙聚起一團團刺眼的、不斷扭曲膨脹的銀色雷球,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天空彷彿都感應到了這股力量,變得陰沉壓抑,隱隱有低沉的雷鳴從雲層深處傳來。
「吞丹!運轉心法!守住心神!無論何等痛苦,不得有絲毫鬆懈!否則,萬劫不複!」淩鐵心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狂暴的雷聲背景中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凝重。
淩絕毫不猶豫,立刻取出那羊脂白玉瓶,揭開封印符籙。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集合了天地間最純淨生機的濃鬱藥香瞬間爆發出來,僅僅是聞上一口,就感覺全身毛孔舒張,體內殘存的傷痛都減輕了幾分。瓶中,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呈現九彩琉璃光澤的丹藥靜靜懸浮,丹體表麵有九道天然形成的玄奧丹紋流轉不息,隱隱構成一個微小的迴圈。
七品洗髓丹!
淩絕張口一吸,那枚價值連城的寶丹化作一道九彩流光,瞬間沒入口中!
丹藥入腹,並未立刻化開,而是如同一顆小太陽般沉入丹田位置,散發出溫和而磅礴的暖流。這暖流迅速擴散,所過之處,彷彿乾涸的大地得到甘霖滋潤,疲憊的經脈傳來舒暢的低鳴,血肉筋骨都在歡呼雀躍,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精純無比的生命能量。
淩絕不敢怠慢,立刻全力運轉《碎玉劫體》心法。丹田內,煉體九層巔峰的先天真氣如同蘇醒的怒龍,奔騰咆哮,引導著洗髓丹那溫和磅礴的藥力,按照劫體心法特定的複雜路徑運轉周天,衝刷著經脈,滋養著血肉,淬煉著骨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積年累月修煉、戰鬥殘留的細微暗傷、淤塞的雜質,正在被這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一點點溶解、排出體外。麵板表麵開始滲出點點帶著腥臭味的黑色汙垢。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輕盈之感開始彌漫全身,彷彿卸下了沉重的枷鎖。
「就是現在!」淩鐵心眼中精光爆射,雙手印訣猛然一變,指向平台中心的淩絕!
「九霄引雷,地脈通靈!啟!」
轟哢!!!
隨著他一聲斷喝,九根引雷柱頂端的銀色雷球轟然爆發!九道水桶粗細、刺目欲目的銀白色雷霆光柱,如同九條咆哮的雷龍,撕裂空氣,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狠狠地轟擊在引雷台中心法陣的九個關鍵節點上!
嗡!!!
整個引雷台爆發出比太陽還要刺目的強光!平台表麵所有的符文瞬間亮到極致!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混合了精純大地靈脈之力與狂暴雷霆之力的能量洪流,被陣法強行拘束、引導,如同開閘的滅世洪峰,朝著盤坐中央的淩絕,轟然灌頂而下!
「呃啊——!!!」
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了淩絕的每一寸神經!這痛苦遠超他之前經曆的任何一次淬體!
那不是簡單的雷霆劈擊,而是大地厚重之力與天雷狂暴毀滅之力的強行灌注!彷彿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帶著高壓電流,從頭頂百會穴瘋狂地刺入,瞬間貫穿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齏粉!每一條經脈都在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強行撐開、撕裂、然後又被緊隨其後的大地靈脈溫和力量勉強修複!周而複始,如同置身於最殘酷的碾磨地獄!
淩絕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麵板瞬間變得通紅,青筋如同虯龍般根根暴突,體表滲出的不再是黑色汙垢,而是混合著細微血絲的粘稠汗液!他死死咬緊牙關,牙齦都滲出血來,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眼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布滿血絲,幾乎要凸出眼眶!
「運轉心法!引導能量!衝擊丹田!以劫力淬煉噬靈根!」淩鐵心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金丹真元的力量,強行穿透那毀滅能量的轟鳴,在淩絕靈魂深處炸響!
淩絕憑借《碎玉劫體》錘煉出的鋼鐵意誌,瘋狂地催動心法!丹田內,那枚七品洗髓丹所化的「小太陽」在狂暴的外力衝擊下,轟然爆開!更加磅礴精純的藥力如同決堤的洪流,與那灌頂而入的雷霆地脈之力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混亂、更加狂暴、足以瞬間撐爆十個先天武者的恐怖能量洪流!
「吼!」
淩絕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拚儘全部心神,引導著這股毀滅性的洪流,按照《碎玉劫體》的經脈路線瘋狂運轉!每一次運轉,都帶來撕裂靈魂般的痛苦,經脈在狂暴衝刷下不斷破碎又勉強粘合,變得更加寬闊堅韌!血肉骨骼在這毀滅與重生的迴圈中被反複淬煉!
最終,這股被心法初步馴服、卻依舊蘊含著恐怖劫力的能量洪流,在他的引導下,如同決堤的天河,狠狠地衝向了丹田最深處,那個緩緩旋轉、散發著古老吞噬氣息的「黑洞」——噬靈根!
轟!!!
丹田世界彷彿炸開!
噬靈根在感受到這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大地靈脈、天雷之力和七品丹藥精華的龐大劫力時,猛然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那旋轉的速度陡然提升了百倍!一股無法抗拒的、彷彿能吞噬諸天萬界的恐怖吸力驟然爆發!
如同長鯨吸水!
那足以撐爆金丹修士的狂暴能量洪流,在接觸到噬靈根「黑洞」邊緣的刹那,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它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瘋狂地吞噬進去!速度快得連淩絕的心法引導都幾乎跟不上!
七品洗髓丹那溫和磅礴的藥力,在噬靈根麵前顯得如此「溫順」,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徹底分解、吞噬!
引雷台彙聚的雷霆地脈之力,那足以劈山斷嶽的狂暴能量,衝入「黑洞」的瞬間,如同投入熔爐的冰雪,被那深邃的黑暗無聲無息地湮滅、分解!
「什麼?!」平台邊緣,一直以神識密切關注著淩絕體內變化的淩鐵心,臉色驟然大變!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自己耗費金丹真元引動地脈雷霆之力,加上七品洗髓丹的藥力,這股足以將尋常先天武者撐爆百次、足以讓先天巔峰修士脫胎換骨的龐大能量,竟然在接觸到噬靈根的瞬間,被那詭異的「黑洞」如同無底深淵般吞噬殆儘!
這吞噬速度太快,太徹底!以至於淩絕的身體,除了承受最初灌頂時那撕裂般的痛苦外,後續竟似乎並未得到應有的淬煉和強化!彷彿所有的能量,都被那貪婪的噬靈根獨占了!
這完全超出了淩鐵心的預料!按照常理,洗髓伐筋的能量會被受術者身體吸收大半,用於淬煉提升,隻有部分難以承受的才會逸散。可淩絕的情況,是能量根本來不及滋養身體,就被丹田核心的「饕餮」一口吞掉!
「該死!這噬靈根竟霸道如斯!」淩鐵心心頭一沉,額頭滲出冷汗。洗髓伐筋一旦開始,便不能輕易停下,否則能量反噬,淩絕必死無疑!可繼續下去,能量都被噬靈根吞噬,淩絕自身得不到淬煉,這次耗費巨大的洗髓伐丹豈不成了無用功?甚至可能因為能量不足,無法徹底激發淩絕潛力,衝擊更高境界!
就在淩鐵心驚疑不定、猶豫是否要強行終止陣法時,異變陡生!
那瘋狂吞噬了海量能量的噬靈根「黑洞」,旋轉速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極限!整個「黑洞」彷彿被內部的能量撐得膨脹了一圈,幽暗的吞噬光芒變得極其不穩定,劇烈地閃爍、扭曲著!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亂、充滿了破滅與新生交織的奇異氣息,猛然從噬靈根核心爆發出來!
嗡!!!
淩絕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一震!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丹田深處炸開,瞬間席捲全身!那感覺,彷彿他丹田裡埋藏的不是靈根,而是一座被強行點燃、即將爆發的滅世火山!
「噗!」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從淩絕口中狂噴而出,血液中竟然夾雜著絲絲縷縷跳躍的細微電弧!
緊接著,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轟隆隆!
引雷台上空,那本就因陣法引動而變得陰沉壓抑的天空,驟然間風起雲湧!厚重的烏雲如同沸騰的墨海,瘋狂地旋轉彙聚!雲層深處,沉悶的雷鳴不再是低吟,而是化作了震耳欲聾、彷彿要撕裂蒼穹的怒吼!一道道粗大無比、色澤深紫、蘊含著遠比之前引雷陣法所牽引的銀色雷霆更加恐怖百倍毀滅氣息的雷光,在雲層中瘋狂地滋生、彙聚、咆哮!那煌煌天威,如同神靈震怒,鎖定了下方引雷台上的淩絕!
「陰煞紫府雷?天劫之雷?」一直雲淡風輕、在遠處旁觀的莫離長老,此刻臉色終於第一次出現了劇變!他那雙彷彿蘊含星辰運轉的眼眸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天空中那不斷彙聚的深紫色雷雲!
「不好!」淩鐵心更是驚駭欲絕,頭皮發麻!他引動的是地脈之力牽引的普通雷霆,怎麼會引來這傳說中專門針對陰邪煞氣、破滅神魂的陰煞紫府雷?這分明是天道感應到極致逆天之物出世而降下的劫罰!
「淩永年!你找死!」大長老淩滄海須發戟張,暴怒的吼聲響徹整個後山禁地!他強大的神識瞬間掃過引雷台陣法核心,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陰冷歹毒、與整個引雷陣法格格不入的詭異能量波動,正是這絲被巧妙隱藏、融入地脈靈力中的陰煞之力,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徹底激怒了天道法則,引來了針對淩絕體內那禁忌之根的毀滅天劫!
然而,天劫已臨,紫雷將落!此刻再追究,為時已晚!
那深紫色的滅世雷光,已然撕裂了厚重的劫雲,帶著審判萬物的無上威嚴,朝著引雷台中心,那因噬靈根異變而氣息混亂、痛苦嘶吼的少年,轟然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