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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仙劫 第158章 星符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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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數十具緩慢移動的神魔骸骨好像幻覺般,在離淩絕和藍玲兒五百米左右的距離內,奇異般地分離、散碎,好像時間在這裡早已流儘了最後一滴鮮血,隻剩下永恒的、令人窒息的蒼茫死寂。這死寂並非尋常的安靜,而是一種龐大的、沉重的、帶著濃烈血腥與無儘怨憎的實質存在,如同億萬噸冰冷的鉛塊,從四麵八方無聲地擠壓、沉降,沉甸甸地壓在淩絕的心頭。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是在粘稠的、凝固了無數神魔殘魂的空氣中掙紮,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這死寂的曠野上擂響一麵孤獨而絕望的戰鼓。

他立於一處由巨大神盾殘骸堆疊而成的山丘之巔。那曾庇護過某個輝煌神國最後榮光的巨盾,如今隻剩下斷裂扭曲的猙獰邊緣和布滿坑窪與巨大裂痕的盾麵,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指向鉛灰色、彷彿凝固了億萬年的沉重天穹。腳下,是神魔屍骸與破碎神兵魔器共同構成的瘡痍大地,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混沌儘頭。扭曲的金屬,灰敗的骨骼,凝固的暗沉血漬,還有那些散發著微弱但危險氣息的能量亂流,在破碎的岩層間無聲地流淌、閃爍,構成了這片被遺忘之地的永恒底色。

化神巔峰的力量在他寬闊的經脈中奔湧咆哮,如同熔岩暗河在岩層下積蓄著毀滅性的偉力。這股力量足以令山嶽崩摧,江河倒灌。然而此刻,在這片無邊無際、吞噬一切的戰場廢墟麵前,卻顯得如此渺小,如同試圖撼動整個大海的一粒微塵。那浩瀚的死寂與沉澱了萬古的怨煞,如同一堵無形的、冰冷厚重的歎息之牆,輕而易舉地消解了他所有試圖破開這壓抑的嘗試。更深的,是一種源自骨髓的焦灼與無力感——石浩,他的同門手足,生死兄弟,如同被這片貪婪的死亡之地徹底吞噬,渺無音訊。每一刻的等待,都像是在焦灼的心火上煎熬。

他那雙如淬煉過血與火、蘊藏著星辰寂滅之威的血色星瞳,緩緩掃過這片鉛灰色的天地。目光所及,是斷裂如參天古木般倒插大地的神矛,是隻剩下巨大胸腔骨架、內部如同迷宮般幽深的魔神遺骸,是如同山脈般蜿蜒、表麵布滿詭異符文的殘破戰車……每一處遺跡,都曾是一個驚心動魄的故事,如今都隻餘下冰冷的、沉默的死亡輪廓。

不遠處,墨淵在一塊斷裂的、布滿玄奧紋路的巨大神碑前盤膝而坐。他身形挺拔如鬆,眉宇緊鎖,指尖有微弱的、如煙似霧的墨色光華流轉,正小心翼翼地觸碰著神碑上殘留的道紋印記,試圖從中參悟出早已消散在時間長河中的神魔偉力與智慧殘片。他的氣息沉凝專注,與這片死寂的戰場格格不入,又彷彿在無聲地對抗著它。

另一邊,鬼厲矮小枯瘦的身影,則像一隻機敏又貪婪的老鼠,靈巧地鑽入了一副半埋入土、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魔神胸甲內部。那胸甲黝黑,表麵覆蓋著猙獰的骨刺和早已失去光澤的魔鱗,內裡殘留的、近乎枯竭的魔煞精華,對他而言卻是難得的補品。胸甲深處,隱約傳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和鬼厲那標誌性的、如同夜梟磨牙般的低笑聲,伴隨著微弱的魔氣被強行抽取時發出的嘶嘶輕響。

而那個如同附骨之蛆般,無論如何也甩不脫的「影子」——藍玲兒,正抱著雙膝,坐在離淩絕不遠處一塊相對平整光滑的星辰碎片上。那碎片像是某個龐大星體崩解後的核心殘骸,表麵流淌著微弱的、夢幻般的銀藍色星光。她纖細白皙的指尖,正纏繞著一縷由純粹星力凝聚而成的碧藍色水流。那水流在她指間靈動地流淌、變幻,時而化作遊魚,時而結成星環,時而散作漫天光塵,百無聊賴,卻又帶著一種深海生物特有的、難以捉摸的韻律。然而,她那雙澄澈如最純淨海域、深邃如無垠星空的湛藍眼眸,卻並非真正沉浸於指尖的星光遊戲,而是時不時地、極其隱蔽地瞟向山丘上那道挺拔孤峭的身影。那目光裡,混雜著毫不掩飾的好奇、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以及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深海旋渦般固執的執拗。

淩絕隻覺得一股無名邪火猛地從心底竄起,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比任何神魔怨煞的侵蝕都更令人煩躁。這女人!簡直是最頑固、最令人頭疼的附骨之疽!打不得(至少此刻,麵對那張純淨又執著的臉,那點殘存的底線讓他下不去死手),甩不脫(她那踏波而行的詭異身法,在這地形破碎、能量紊亂的戰場廢墟中,如同遊魚入水,滑不留手,稍縱即逝,難纏至極),甚至連厲聲嗬斥也毫無作用,她那雙藍眼睛隻會無辜又倔強地看著你,彷彿他纔是那個無理取鬨的人。他嘗試過徹底的無視,將她視作一縷無用的空氣;嘗試過驟然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企圖利用神魔遺骸的複雜地形將她徹底拋離;甚至嘗試過幾次,故意將她引向那些空間裂縫隱現或能量風暴初生的凶險絕地。可每一次,她總能憑借化神後期的敏銳感知和那彷彿能融入空間波紋的身法,險之又險地避過危機,然後,不多不少,依舊保持著那令人咬牙切齒的距離,如同他身後一道甩不掉的、碧藍色的幽魂。這份如影隨形、寸步不離的「陪伴」,所帶來的煎熬與束縛感,竟比宇文拓那柄懸於頭頂、隨時可能斬落的追殺之劍,更讓淩絕感到心煩意亂,幾欲窒息!

「如何才能徹底擺脫這瘋女人?!」淩絕的眉頭死死擰成一個鐵疙瘩,眉心的豎痕彷彿要裂開一般。紛亂的念頭在識海中激烈碰撞、推演,絞儘腦汁,窮儘智計,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堪稱完美的解決方案。強行驅逐?勢必引發一場不死不休的惡戰。在這凶險莫測、步步殺機的神魔遺址核心地帶,任何劇烈的靈力碰撞都可能引來不可測的連鎖反應,甚至驚醒某些沉睡的恐怖存在,無異於自掘墳墓。可若放任不管?一想到日後無論是探索秘境、尋找石浩,還是亡命奔逃、應對強敵,身後永遠都如影隨形地綴著這麼一道藍色的、甩不掉的影子,淩絕就感到一股冰冷的、令人絕望的窒息感,如同無形的鐵鏈緊緊箍住了他的咽喉。

就在這無解的難題如同毒藤般纏繞心頭,煩悶的火焰幾乎要衝破天靈蓋,化作一聲宣泄的震天長嘯之際——

嗡!!!

識海最深處,那枚沉寂了很久、如同蒙塵古玉般黯淡無光、幾乎被他遺忘的「星引符」,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了一股灼熱!

那不是尋常的溫熱,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驟然按在神魂最脆弱的核心!一股足以燙傷靈魂本質的、狂暴而尖銳的悸動,猛地炸開!

「嗯——?!」淩絕渾身劇震,彷彿被一道來自九幽深處的恐怖雷霆狠狠劈中!所有的煩躁、所有的憋悶、所有關於藍玲兒的無解難題,在這一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撕裂神魂的灼熱悸動徹底衝垮、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巨大驚愕與瞬間淹沒理智的狂喜洪流!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全部心神狠狠沉入識海!

眼前,是震撼靈魂的景象!那枚懸浮在識海虛空、原本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玉符,此刻竟通體煥發出一種微弱卻無比頑強、如同絕境中掙紮求存的星火般的清輝!玉符表麵,那代表同門血脈相互感應的、極其古老而簡樸的法陣核心處,一點細小的、如同風中殘燭般脆弱的光芒,正艱難地、執著地、一下一下地閃爍著!那光芒微弱到了極致,彷彿下一刻就會被識海的虛空徹底吞噬熄滅,然而它所傳遞出的、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呼喚,以及那清晰無比地烙印在淩絕神魂意識中的方向資訊——西北方!戰場的最深處!一片被極其簡略地標記在玉符內部星圖上的、名為「葬神淵」的凶絕死域!

是石浩!絕對是石浩的訊號!他還活著!他就在那片連神魔都為之隕落的恐怖深淵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如同神跡般的希望,如同滾燙的岩漿猛然注入他早已乾涸龜裂的心田!淩絕隻覺得一股滾燙的血液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沸騰起來,連呼吸都變得灼熱而急促!什麼藍玲兒,什麼麻煩,什麼恩怨情仇,什麼宇文拓的追殺……在這一刻,統統被這微弱的、卻重逾萬鈞的訊號狠狠拋到了九霄雲外,碾作齏粉!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一點在神魂中頑強閃爍的光點!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血色星瞳之中,再也看不到絲毫的煩躁與猶豫,驟然爆發出足以刺穿神魔戰場永恒鉛灰色天穹的駭人精芒!一股混合著狂喜、激動、撕心裂肺的擔憂與足以焚滅星辰的滔天戰意的恐怖氣息,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以他為中心狂暴地席捲開來,將腳下的神盾殘骸山丘都震得簌簌作響!

沒有絲毫猶豫!連一絲一毫的停頓都沒有!淩絕的身影原地消失,下一刹那,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墨淵參悟的神碑前和鬼厲鑽入的魔神胸甲旁。

「墨兄!鬼厲道友!」淩絕抱拳,聲音因那無法抑製的狂喜與急迫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如同繃緊到極致的弓弦在嗡鳴,但每一個字都斬釘截鐵,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同門有訊,十萬火急!淩某需即刻動身!此地凶險莫測,二位務必珍重,後會有期!」

墨淵猛地從深沉的沉悟中被驚醒,抬頭看見淩絕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灼熱而急切的精光,瞬間便明白了其中蘊含的重量與意義。他神色一肅,毫不猶豫地鄭重抱拳回禮,聲音沉凝:「淩兄速去!保重!他日有緣,定當再把酒論道,暢敘此情!」沒有多餘的疑問,隻有純粹的信任與祝福。

鬼厲那顆亂糟糟的腦袋也從魔神胸甲的巨大裂縫中探了出來,臉上還沾著些汲取魔煞精華留下的汙跡,他嘎嘎怪笑一聲,眼中閃爍著狡黠與瞭然:「喲嗬!淩小子,看來是有天大的買賣找上門了?去吧去吧!彆耽誤你發財!老祖我啃完這點骨頭渣子,也該換個地方打打牙祭咯!」語氣依舊玩世不恭,卻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彆之意。

淩絕不再多言,隻是對著兩人所在的方向,重重一點頭。那點頭的動作,彷彿帶著千鈞之力,承載著所有未儘的話語與承諾。

下一刻,他周身沉寂的暗金色神紋驟然亮起!那並非簡單的光芒,而是如同億萬道燃燒的黃金神火瞬間在他體表點燃、流淌!每一道神紋都蘊含著劫後重生的混沌偉力,散發出令空間都為之扭曲的高溫與毀滅氣息!與此同時,懸於身側的劫燼刀發出一聲亢奮到極致的、如同凶獸覺醒般的震天嗡鳴,刀身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毀滅流光,瞬間沒入淩絕的體內,與他的人刀合一!

「劫影遁·極!」

轟隆——!

彷彿空間本身被一隻無形巨拳狠狠砸穿!淩絕的身影並未化作常見的暗金流光,而是直接坍縮、凝聚,化作了一道凝練到極致、純粹由狂暴混沌劫焰構成的暗紅色流星!速度在刹那間飆升到了他突破化神巔峰後的極限!所過之處,空間被硬生生撕裂開一道細微卻久久無法彌合的、散發著恐怖吸力的黑色裂痕!狂暴的音爆雲在他身後猛烈炸開,如同白色的死亡之花接連綻放,捲起漫天凝固了萬古塵埃的神魔殘骸,形成一道渾濁而壯觀的尾跡!目標,直指西北方那片光怪陸離、空間如同破布般被反複撕扯扭曲、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氣息的恐怖深淵——葬神淵!

快!快!再快!

淩絕的心神之中隻剩下這一個瘋狂咆哮的念頭: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價!趕到石浩身邊!

然而,就在那暗紅劫焰流星撕裂空氣、爆發出極限速度的下一刹那——

「哼!想甩掉我?沒門!」

一聲清脆中帶著得意、執拗中透著早有準備的冷哼,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他身後咫尺之遙的空氣中驟然響起!

隻見藍玲兒的身影,如同融化在星光中的幻影,瞬間從她之前坐著的那塊星辰碎片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地隻留下一圈圈細微的、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的空間漣漪。她的速度竟也快得匪夷所思!精純的碧藍色星力瞬間包裹全身,彷彿披上了一層流動的星辰紗衣,足下踏著玄奧無比、彷彿踩在無形空間波紋之上的步伐,整個人化作一道靈動迅疾、軌跡難以捉摸的碧藍星流!

這道星流,沒有絲毫遲疑,如同追逐著火焰流星的彗星之尾,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執著,毫不猶豫地、緊緊地咬住了淩絕那道撕裂空間的暗紅劫焰軌跡,朝著那散發著不祥波動的葬神淵方向,疾射而去!她的動作行雲流水,流暢自然得彷彿排練了千百遍,甚至那聲冷哼裡,還帶著一絲「果然如此」、「你休想逃掉」的瞭然與得意。

「該死!」淩絕的神念敏銳如刀鋒,瞬間就清晰無比地捕捉到了身後那縷如影隨形、速度竟絲毫不落下風的碧藍氣息。心中那剛剛被石浩訊息帶來的狂喜勉強壓下的、對藍玲兒的煩躁與無奈,如同澆了油的枯草般「騰」地一下又猛烈升騰起來,忍不住在識海中暗罵一聲:「這陰魂不散的瘋女人!」

他下意識地就想猛回頭,要麼不計損耗地瘋狂催動神力,將劫影遁的速度再推上一個超越極限的恐怖境地;要麼乾脆一道飽含警告與殺意的寂滅刀罡狠狠劈過去,哪怕隻是擦著她的星流邊緣,也要讓她知難而退!但就在這念頭如同毒蛇般剛剛昂起頭顱的瞬間,淩絕那被狂喜和焦灼衝昏的頭腦,卻猛地注入了一絲冰冷的現實考量,硬生生地讓他猶豫了。

葬神淵!光是聽這名字,就足以讓任何知曉神魔戰場曆史的修士頭皮發麻、脊背生寒。那是連真神魔主都要隕落、連天地法則都被扭曲撕裂的絕滅之地!星引符的訊號微弱如風中殘燭,石浩的處境,可想而知是何等的凶險絕望,九死一生。而身後,宇文拓那柄淬煉著森寒殺意的無形利劍,如同附骨之蛆,不知何時就會撕裂空間,帶著毀滅降臨頭頂。前路,是未知的、足以埋葬神魔的凶淵,以及極可能早已埋伏其中的致命強敵。

此刻,他雖已臻至化神巔峰,戰力滔天,劫燼刀在手,更有混沌劫力傍身,自信不懼任何同階,哪怕現在再對上宇文拓,他自信也不至於落敗。但終究是孤身一人!雙拳難敵四手,猛虎亦懼群狼。而身後這個甩不脫的「大麻煩」……藍玲兒,她剛剛突破化神後期不久,氣息尚在穩固之中,但實力確實不容小覷,尤其是那身踏波而行、彷彿能無視地形空間阻隔的詭異身法,在這空間結構如同破碎琉璃般扭曲混亂的葬神淵入口地帶,或許……不,是極有可能,能派上意想不到的大用場!還有她那手精妙絕倫、攻防一體、變化莫測的水係星力術法,在之前幾次遭遇凶險遺跡守衛或空間亂流時,已多次展現出令人側目的奇效與韌性。

「若真在最要命的關頭撞上宇文拓那個煞星……」一個冰冷而現實的念頭,不受控製地、**裸地浮現在他心底深處,「有這瘋女人在,至少……能分擔掉一部分致命的壓力?多一個吸引火力的靶子?」

這個念頭一起,連淩絕自己都猛地愣了一下,隨即一股荒謬感湧上心頭。他立刻強行將這念頭壓下,在識海中暗斥自己的軟弱與妥協。但那份剛剛升騰起的、想要回頭厲聲嗬斥甚至出手驅逐的強烈衝動,終究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消散了。他的眉頭依舊緊鎖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臉上的神情也依舊冷硬如鐵,沒有絲毫緩和。然而,他終究沒有再試圖不計後果地強行加速甩脫,也沒有回頭發出那聲醞釀在喉間的、冰冷的驅逐令。

他隻是將更多的、如同岩漿般滾燙沸騰的混沌神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雙腿與劫影遁的神通核心之中!體表燃燒的暗紅色劫焰猛地一漲,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如同凝固的血液!那道撕裂空間的暗紅流星,速度在極限之上,竟硬生生又拔高了一線!帶著更加決絕、更加狂暴的氣勢,瘋狂地撕裂著神魔戰場凝固了萬古的死寂空氣,朝著那片如同巨獸貪婪張開的、散發著無儘混亂與不祥氣息的葬神淵入口,義無反顧地狂飆突進!

在他身後,那道碧藍色的星流,如同最忠誠的影子,又如同最執拗的冤家對頭,始終保持著那令人惱火卻又無可奈何的、恒定的距離,緊緊相隨。藍玲兒那雙湛藍如深海星空的眼眸,穿透湧動的星輝,緊緊鎖定前方那道決絕的、彷彿要將自身也燃儘的暗紅身影。當她清晰地感知到,對方並未再爆發出更恐怖的速度試圖徹底甩開她,也沒有那預料中的、飽含殺意的警告攻擊襲來時,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微光,悄然在她眼眸最深處閃過。那光芒,混雜著一絲瞭然,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名狀的、微弱的漣漪?隨即,她那微微抿起的、帶著倔強弧度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如同冰層下悄然綻放的一朵幽蘭,轉瞬即逝。她也立刻收斂了所有多餘的心緒,湛藍的眼眸重新變得專注而銳利,全力催動星力,將踏波身法的靈動與迅捷發揮到極致,緊追不捨,寸步不讓。

一暗紅,一碧藍。

一道是焚燒混沌、撕裂空間的毀滅劫焰流星,一道是踏波逐星、靈動莫測的深海星流。

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如同兩顆在死亡畫布上追逐競逐的異色星辰,帶著決絕與執拗,帶著各自無法言說的目的與羈絆,悍然劃破了神魔戰場那永恒凝固的鉛灰色死寂天穹,一頭紮進了那片空間扭曲如麻、凶名震懾萬古的——葬神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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