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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仙劫 第84章 龍蛇各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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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都的硝煙並未因萬靈血獄的崩潰而徹底平息。那衝天血柱散去的餘燼,如同燒焦的瘡疤烙印在城池之上,焦糊味混雜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被焦躁的夏風捲起,鑽入每一個角落。昔日繁華的街巷,如今斷壁殘垣,死寂無聲,唯有幾聲野狗拖長了調的哀鳴,在空曠的廢墟間回蕩,更添幾分荒涼與慘烈。

無形的風暴,在殘破的皇都上空醞釀,遠比那已崩潰的血獄更加沉重。天都府殘部困守孤城,已成亡命之獸,皇室的沉默則如同積壓的陰雲,沉悶得令人窒息。

天衍宗大本營,議事廳內,肅殺之氣凝若實質,壓得空氣都彷彿凝固。巨大的沙盤占據中央,山川河流、殘破城牆、焦土戰場皆以秘法微縮其上,纖毫畢現。幾處刺目的猩紅標記,如同未乾的血痂,釘在皇都的一處核心——象征著僅次於高皇權的「無極殿」,彌漫著血腥死氣的「血魂衛」大營,以及依山而建、幽暗如毒瘤的「黑煞堡」。

百煉峰首座鐵戰如山嶽般矗立在沙盤前,熔岩般的赤紅真氣在他虯結的肌肉下隱隱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烘爐鼓風的低沉呼嘯。他熔金色的眼瞳掃過那三處標記,聲音洪亮如驚雷炸響,震得沙盤上的微塵簌簌而落:

「皇無極那老匹夫,帶著他手下幾條化神老狗,縮在無極殿的龜殼裡!靠著皇城大陣那點殘渣苟延殘喘!血魂衛大營,是申屠霸那條「血狼」的地盤,手下全是不要命的瘋狗!黑煞堡?『鬼影』莫蒿的耗子洞!毒蟲暗箭,地形七拐八繞!這三塊骨頭,又臭又硬!」

「首座!」石浩僅存的左臂肌肉賁張,緊握的戰刀刀柄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聲音嘶啞卻力貫千鈞,「百煉峰請為先鋒!踏平無極殿!碾碎皇無極的骨頭!」他身後幾名同樣精悍如鐵石的百煉峰長老,齊聲低吼,戰意化作滾燙的氣浪衝擊著四周。

「錚!」

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毫無征兆地響起,壓下了所有的請戰之聲。劍道係首座諸葛南一步踏出,整個人彷彿一柄剛剛拔出三寸的絕世凶劍,冰冷、淩厲的劍意瞬間充斥整個議事廳,切割著空氣,發出細微的嗤嗤聲。他並未看石浩,目光如兩束實質的寒電,直刺沙盤上代表血魂衛大營的猩紅標記:「劍塚弟子,血魂衛營,吾劍破之。」字字如金石交擊,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丹霞峰首座,一位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的老者,捋著長須,語氣沉穩中帶著凝重:「黑煞堡毒瘴盤踞,陰險莫測。我丹霞峰可先行壓製毒瘴,以靈丹清氣開辟通道,再由神符峰道友協同強攻,蕩滌妖氛。」

氣氛驟然拔高,各峰首座與核心長老眼中精光爆射,戰意如火藥桶般一點即燃。隻待鐵戰一聲令下,雷霆萬鈞的總攻便將碾碎天都府最後的掙紮,將這罪孽滔天的勢力徹底埋葬。

恰在此時,廳門被急促推開。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長老疾步而入,臉上覆蓋著一層難以化開的寒霜。他雙手捧著一枚流轉著微弱靈光的玉簡,躬身奉上,聲音因緊繃而顯得乾澀:「首座!皇城方向,最新動向!皇室…動了!」

「動?」鐵戰濃眉一擰,熔岩般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大手接過玉簡,沛然神念瞬間湧入。

刹那之間,議事廳內那如火山噴發前般灼熱的戰意,被一股驟然降臨的、冰冷徹骨的怒意硬生生凍結、壓碎!

玉簡中的景象清晰烙印在鐵戰的神念中:皇都外圍,廣袤的平原與丘陵地帶,一麵麵刺眼的金色龍旗在風中獵獵招展,如同無數冰冷的金色鱗片在蠕動!黑壓壓的皇室禁軍甲冑鮮明,刀槍如林,在數位氣息沉凝的元嬰將領統禦下,正從四麵八方的衛城、要塞中源源不斷開出。他們並未直撲硝煙彌漫的皇都戰場,反而沿著天衍宗與天都府殘部對峙的漫長戰線外圍,開始有條不紊地安營紮寨!

壕溝在挖掘,拒馬在架設,營盤以驚人的速度蔓延相連。更令人心頭發緊的是,一座座營盤的核心位置,赫然矗立著一架架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巨弩——破軍神弩!那粗壯如兒臂的特製弩箭尖端泛著不祥的寒芒,弩身銘刻的破靈符文流淌著危險的能量。其數量,遠超咎無炎當初信誓旦旦承諾的十架!

這支龐大的軍隊,氣勢洶洶,軍容鼎盛,卻偏偏在戰場之外停下腳步。他們選擇的位置極其刁鑽,精準地卡在幾條通往天都府殘部據點的戰略要道側翼,既不對搖搖欲墜的天都府殘部發起進攻,也不阻攔天衍宗任何一條可能的進軍路線。他們隻是靜靜地駐紮下來,沉默如山,銳利的目光穿透營寨的縫隙,冷冷地投向皇都的方向,如同一群盤踞在戰場邊緣、耐心等待獵物流儘最後一滴血的禿鷲。

鐵戰握著玉簡的手掌猛地收緊,青筋暴起如虯龍。堅硬的玉簡表麵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內部儲存影像的靈光一陣狂亂閃爍,幾近崩潰。他周身熔岩般的氣息轟然爆發,議事廳內的溫度急劇飆升,空氣扭曲,靠近他的幾名長老甚至感覺麵板傳來灼痛感。

「混賬!」石浩的怒吼如同受傷的凶獸咆哮,僅存的左拳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沙盤邊緣。「轟隆!」整個巨大的沙盤底座劇震,上麵精細堆砌的皇都模型嘩啦啦倒塌一片,煙塵彌漫。「天都府屠城煉陣,以蒼生為食糧的時候,他們在哪?我們天衍宗子弟以血肉之軀衝入血獄,捨生忘死的時候,他們在哪?現在!大局將定,這幫縮頭烏龜倒跑出來耀武揚威,擺出這副監軍的嘴臉!我呸!無恥之尤!」

諸葛南眼中的劍芒驟然暴漲,幾乎要透眶而出,切割虛空。他周身劍意凜冽如嚴冬降臨,議事廳內溫度又驟降,與鐵戰散發的灼熱形成冰火兩極。他聲音森寒,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劍鋒:「其心可誅!忌憚我宗!欲坐收漁利,待我等與殘敵兩敗俱傷!」冰冷的殺機,幾乎要凍結人的骨髓。

「何止是坐收漁利!」丹霞峰首座白須無風自動,清臒的臉上滿是凝重與憂慮,「其營盤位置,進可攻,退可守,如芒在背!若我宗強攻天都府餘孽,遭遇頑強抵抗,損失慘重之時,他們必會『仗義出手』,以『勤王靖難』之名分薄我宗血戰之功!若我宗順利掃平叛逆,他們更可堂而皇之跳出來,以『接收叛逆』之名摘取勝利果實!最險惡者…」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重如鉛塊,「若我宗在此戰中消耗過劇,元氣大傷,以皇室一貫的涼薄心性,未必不會…趁火打劫!行那落井下石之舉!」

此言如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廳內一片死寂,針落可聞。皇室這**裸的坐山觀虎鬥、黃雀在後的毒計,陰險、冰冷、致命。那無聲盤踞在側翼的十萬大軍帶來的無形壓力,其凶險程度,竟瞬間超越了困獸猶鬥的天都府化神老怪!如同一條淬毒的冰冷鎖鏈,悄然纏上天衍宗的脖頸。

「哼!好一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好一個儲存實力,伺機而動!」鐵戰怒哼一聲,聲音如同熔岩在火山深處奔湧咆哮。他周身赤紅真氣狂湧,腳下堅硬的青石地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竟被熔蝕出絲絲縷縷的青煙。「真當我天衍宗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真以為沒了這些背信棄義的鼠輩,我們就啃不下這幾塊硬骨頭?!」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唯一還算完好的沙盤底座上!轟!狂暴的力量炸開,整個底座連同殘存的模型瞬間化作齏粉,煙塵衝天而起,又被灼熱的氣浪瞬間蒸乾!鐵戰熔金色的眼瞳掃過廳內每一張憤怒或凝重的臉,斬釘截鐵,字字如鐵錘砸落:

「傳令!原定總攻計劃,不變!百煉峰主攻無極殿!給我把那龜殼砸個稀巴爛!劍道係強破血魂衛大營!諸葛兄,斬儘那幫血狼瘋狗!丹霞峰壓製黑煞堡毒瘴後,神符峰弟子即刻協同強攻!搗毀那耗子洞!其餘各峰,穩固外圍防線,給我死死盯住那些打著龍旗的『看客』!有任何異動,即刻示警,雷霆反擊!」

「同時!」鐵戰目光如熔岩鑄就的利劍,穿透彌漫的煙塵,「傳訊坐鎮後方的太上長老和掌教!詳稟此地情形,一字不漏!另外,即刻通知淩絕和雲璃仙子,計劃有變,大戰提前!讓他們…做好準備!」

「遵令!」震天的應諾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戰意依舊熊熊,卻裹挾著對身後毒蛇的衝天怒意和無邊警惕。殺伐之氣與憋屈的怒火混合,形成一股更為慘烈決絕的洪流。

命令化作一道道流光,自議事廳飛射而出。龐大的天衍宗營地瞬間如同蘇醒的洪荒巨獸,發出震天的咆哮。戰鼓隆隆,號角嗚咽,靈光閃爍,無數身影化作流光奔赴預定戰場,肅殺之氣衝霄而起,將皇都上空本就陰沉的雲層攪得更加混亂翻滾。

議事廳內,煙塵緩緩沉降。鐵戰如山嶽般屹立,熔岩真氣在體表奔騰,壓抑著滔天怒火。諸葛南懷抱古劍,劍鞘低鳴,人劍如一,鋒芒欲裂蒼穹。丹霞峰首座撚著胡須,眉頭緊鎖,憂色深重。

角落陰影裡,倚著蟠龍柱的星運算元星空裡,不知何時又摸出了那個油膩膩的紫金酒葫蘆。他灌了一大口,滿足地哈出一口酒氣,亂發下的眼眸深邃如夜,倒映著沙盤廢墟的狼藉。他懶洋洋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穿透力,打破了短暫的沉寂:「嘖嘖…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黃雀…怕是也沾了血光啊。紫薇帝星,晦暗不明,龍蛇起陸,各藏殺機…有趣,當真有趣。」他晃了晃酒葫蘆,又灌了一口,彷彿眼前這足以傾複宗門的巨大危機,不過是一出供他下酒的皮影戲。

「哼,能量守恒,天道有衡。」清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聲音響起,如同冰珠落在玉盤。玄法係首座冰魄仙子尹若君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一側。她容顏絕麗,卻似萬載玄冰雕琢,周身縈繞著無形的寒意,連空氣都彷彿凝滯。她纖細如冰玉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指尖瞬間凝結出一片晶瑩剔透、散發著絕對零度寒氣的六棱霜花。她淡漠的眸光掃過門外皇都方向,如同在審視一個即將失敗的實驗樣本:「皇室此舉,看似攫取利益,實乃引火燒身。吞噬不成,反噬己身,此乃天道至理。淩絕…此『奇珍』的成長,又多了一味絕佳的催化。」她指尖微動,那片霜花無聲湮滅,彷彿從未存在過。

「咯咯咯…」一陣銀鈴般清脆卻又帶著一絲嬌蠻的笑聲傳來。禦靈係代表,靈瓏仙子萬靈瓏輕盈地步入廳中,如同山野間躍動的靈鹿。她指尖纏繞著一縷細小的、劈啪作響的紫色電弧,一隻形如鬆鼠、渾身卻跳動著危險雷光的小獸正蹲在她香肩上,愜意地啃食著一枚靈氣盎然的紫色堅果。萬靈瓏美眸流轉,嬌豔如花,帶著幾分少女的狡黠和興奮,對著肩頭的小獸努了努嘴:「小雷雷,你說說看,外麵那些臭烘烘、打著龍旗的臭蟲,我們是該先電左邊那群探頭探腦的呢,還是右邊那群擺弄破弩裝模作樣的呀?」噬雷獸「吱」地叫了一聲,紫色電弧猛地一竄,似乎在表達著某種迫不及待的選擇。

鐵戰重重一哼,聲如悶雷,熔岩般的目光掃過眾人:「管他螳螂黃雀,管他天道反噬!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天衍宗行事,何須看他人眼色?拳頭夠硬,劍夠利,便是道理!都給我動起來!」他周身赤紅真氣轟然一震,腳下熔蝕的地麵範圍又擴大了一圈。

諸葛南懷抱的古劍發出一聲悠長清越的嗡鳴,他眼中寒芒一閃,聲音冷冽如劍鋒刮過玄冰:「蛇已探頭,當斷則斷。若其敢異動…」他並未說完,但那驟然淩厲、幾乎要將空間割裂的劍意,已昭示了未儘之意——一劍,足以斬斷蛇首!

回春閣最深處的靜室,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彌漫的硝煙。時間在這裡彷彿凝滯,唯有精純的靈氣在陣法引導下,化作肉眼可見的氤氳白霧,緩緩流淌。

淩絕盤膝坐於靜室中央。他雙眸緊閉,麵容沉靜如古井深潭。每一次悠長的呼吸,都如同巨鯨吞吐,將靜室內濃鬱的靈氣以及空氣中殘餘的、來自萬靈血獄的駁雜怨煞之力,一並納入體內。那混沌劫嬰盤踞丹田,如同一個深不可測的旋渦,貪婪地吞噬著一切湧入的能量,無論清濁。駁雜的怨煞、狂暴的靈氣,一入這混沌旋渦,便被那蘊含一絲寂滅本源的灰色氣流強行碾碎、分解,最終化為精純的混沌真元,融入四肢百骸。劫燼刀橫置於膝上,暗沉的刀身隨著主人的吐納,發出低沉而富有韻律的嗡鳴,刀鋒上那抹暗紅流轉不定,彷彿沉睡凶獸的呼吸,渴望著鮮血與毀滅的澆灌。

在他對麵,雲璃仙子同樣閉目凝神。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清冷的月華,眉心那一點銀蓮印記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清輝,與腕間流淌著溫潤光華的流霜月魄環交相輝映。純淨的月華之力如同涓涓細流,一遍遍洗刷過她受創的經絡,撫平血獄反噬留下的細微裂痕。她臉色依舊帶著些許大戰後的蒼白,但那清麗絕倫的麵容上,屬於仙界執法使的凜然與銳利已重新凝聚,如同塵封的絕世寶劍,正緩緩拭去塵埃,鋒芒漸露。

靜室門被無聲推開,石浩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身鐵血硝煙的氣息踏入。他僅存的左臂肌肉緊繃,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隨著他沉重的話語微微抽動:「淩絕師弟,雲璃仙子!鐵戰首座令:總攻提前!目標,天都府三處核心據點!」

他語速極快,將皇室的動向,那十萬禁軍如同毒蛇般盤踞外圍、虎視眈眈的姿態,以及首座們的震怒與最終決斷,清晰地傳達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戰場特有的鐵鏽與血腥味。

淩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深不見底,彷彿蘊藏著混沌初開時的虛無與寂滅。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波瀾。聽到皇室背信棄義、黃雀在後的卑劣行徑,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隻有一片極致的冰冷與漠然,如同萬載玄冰凍結了湖麵,倒映不出任何情緒。彷彿這一切,早已在他那洞穿世情的混沌推演之中。

他緩緩起身,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山嶽將傾的沉重感。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鳴,周身那股混沌、吞噬一切的氣息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到極致的鋒芒。他握住膝上的劫燼刀。

「跳梁小醜。」四個字從他口中吐出,聲音不高,卻冰冷得像是極北之地刮過冰原的寒風,每一個音節都浸透著深入骨髓的輕蔑與不屑。那並非刻意的貶低,而是一種源自絕對力量層麵的俯視,如同巨龍對螻蟻的漠然。

雲璃也同時起身。籠罩周身的月華清輝瞬間收斂入體,眉心銀蓮印記光芒一閃而逝。她清冷的眸光掃過石浩,最終投向靜室之外,彷彿穿透了重重牆壁,看到了那些打著龍旗的營盤。她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寒泉,帶著仙界執法使不容褻瀆的威嚴與凜冽殺意:「兩麵三刀,首鼠兩端。此等卑劣行徑,與天都府屠戮生靈、煉化血獄之罪,何異?當…誅!」一個「誅』字,斬釘截鐵,判定了皇室的罪孽。

「走。」淩絕言簡意賅,提刀向外行去。劫燼刀那暗沉的刀身隨著他的步伐,在昏暗的靜室光線下,驟然劃過一道令人心悸的弧光。暗紅的刀鋒之上,一點幽冷的寒芒瞬間亮起,如同深淵中睜開的魔瞳,噬人的殺機一閃而逝。

雲璃蓮步輕移,緊隨其後。流霜月魄環在她腕間無聲流淌著月華,清冷而聖潔。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靜室。門外,營地之中,肅殺的戰意如同實質的浪潮洶湧澎湃。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上——有狂熱的崇敬,有殷切的期盼,有決死的悲壯。淩絕黑袍如夜,劫燼刀暗芒流轉,沉默如山嶽,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踩在戰鼓的節點上。雲璃白衣勝雪,清輝內蘊,如同月宮仙子臨凡,凜然不可侵犯。他們並未言語,也未回應那些目光,隻是沉默地穿過營帳,走向那血火交織、殺機四伏的皇都前線。他們的身影,如同兩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割開了營地中彌漫的沉重空氣。

皇都的天空,鉛灰色的陰雲低垂翻滾,沉甸甸地壓在殘破的城池之上,彷彿一隻巨大的、充滿惡意的眼瞳。狂風捲起地麵的灰燼和血腥,發出嗚咽般的嘶鳴。一場決定最終歸屬的決戰,已然在背叛的陰影和毒蛇的窺伺下,悍然拉開了序幕。天衍宗的利刃,帶著無邊的怒火與決絕,終將斬向天都府殘軀的咽喉。而盤踞在側翼陰影中的冰冷毒蛇,也悄然昂起了頭顱,猩紅的信子在風中無聲吞吐,等待著噬咬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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