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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語拚圖 第127章 優先信任與最佳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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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目的白光,嘈雜的人聲,身體被小心翼翼移動帶來的鈍痛……所有的感官印象混雜在一起,如同褪色的膠片,在楚南梔的腦海中斷續放映。

當她意識完全回籠時,已經躺在了醫院vip病房雪白而柔軟的床鋪上。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縈繞,取代了廢墟中嗆人的塵埃。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安靜得彷彿之前的生死一線隻是一場噩夢。

但左臂傳來的隱隱作痛,和手背上殘留的、屬於他血液的粘稠觸感,都在清晰地提醒她,那不是夢。

鄭煦言……

她猛地坐起身,動作牽扯到身上的些許擦傷,讓她輕輕“嘶”了一聲。目光迅速掃過病房,除了守在門口的林恪,並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呢?”楚南梔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林恪立刻轉身,恭敬地回答:“楚小姐,鄭總在隔壁病房處理傷口,醫生說不嚴重,但需要縫合和預防感染。他吩咐您醒了之後先做全麵檢查。”

楚南梔的心稍微落回實處,但一種空落落的感覺隨之而來。廢墟裡那個帶著體溫的懷抱,那句石破天驚的“怕沒機會了”,以及自己不受控製的眼淚,此刻在明亮的日光下,變得有些恍惚和不真實。

他……後悔了嗎?

經過一係列繁瑣但必要的檢查,確認她隻是受了驚嚇和些許皮外傷後,楚南梔被送回病房。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明淨的天空,思緒卻飄回了那片黑暗的廢墟。

“吱呀——”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楚南梔下意識地轉頭,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鄭煦言走了進來。他換下了那身狼狽不堪的西裝,穿著簡單的灰色休閒服,左臂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用三角巾固定在胸前。臉色還有些失血後的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已經恢複了慣有的冷靜與銳利,隻是在那平靜的表象下,似乎湧動著一絲難以捕捉的、不同以往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快速掃視一圈,像是在確認她的狀態。

“醫生怎麼說?”他開口,聲音依舊有些低啞,但語氣已經回到了平日裡那種掌控一切的調子,隻是少了些許冰冷。

“沒事,一點擦傷。”楚南梔垂下眼睫,避開他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揪著雪白的被單,“你的手……”

“縫了八針。”他言簡意賅,走到床邊的椅子坐下,動作間依舊能看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空氣忽然陷入了沉默。

廢墟之下的依賴與坦誠,在日光充足的病房裡,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尷尬。那些洶湧的情緒被強行壓下,隻剩下表麵平靜下的暗流湧動。

最終還是鄭煦言打破了沉默。他沒有看楚南梔,而是從隨身帶來的一個檔案袋裡,取出了一份檔案——正是那份他們簽下的、規定了“分房、互不乾涉、三年後離婚”的婚前協議。

楚南梔的心微微一沉。他這個時候拿出協議是什麼意思?難道經過這次意外,他決定提前終止協議?還是……

在她複雜的目光中,鄭煦言將協議翻到某一頁,然後拿出了一支鋼筆——正是之前楚南梔作為“合作定金”遞給他的那支。

他拔開筆帽,動作因為左臂的不便而略顯遲緩,但依舊穩定。他在協議空白處,流暢地新增上了一行手寫的條款。

寫完,他將協議推到楚南梔麵前。

楚南梔疑惑地接過,目光落在那一行新鮮的字跡上。條款措辭嚴謹,一如他往日的風格:

“補充條款:在涉及重大商業決策、人身安全及潛在風險判斷時,協議雙方均負有‘優先信任’義務。即,當一方基於合理直覺或資訊提出預警或反對意見時,另一方需給予最高優先順序之考量與核實,不得以缺乏邏輯證據為由直接駁回。違反此條款,視為重大違約。”

優先信任條款?

楚南梔愣住了,拿著協議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鄭煦言。這個極度信奉邏輯、資料、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然會在具有法律效力的協議裡,白紙黑字地寫下了“優先信任直覺”?

這比他之前在廢墟裡那句模糊的“或許錯怪你了”,更具有衝擊力,更像是一種鄭重的、正式的……認可與讓步。

看著她眼中的訝異,鄭煦言神色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商業修訂。

“為什麼?”楚南梔忍不住問,聲音有些乾澀。這不符合他一貫的行為準則。

鄭煦言抬眸,目光與她直視,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但快得抓不住。他語氣淡然,卻字字清晰:

“你的直覺,”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自己受傷的手臂,以及……她,“確實救了我。”

不是“幫了”,不是“有用”,而是“救了”。

楚南梔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澀而又帶著一絲奇異的暖流。她看著他依舊沒什麼表情的俊臉,忽然想起之前他與顧輕舟針鋒相對、以及誤會她與黑客“影子”關係時的樣子,一個幾乎不過腦子的問題脫口而出:

“所以……不吃醋了?”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問題太過私人,太過曖昧,幾乎是在揭開兩人之間那層心照不宣的薄紗。

鄭煦言顯然也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沉澱下來,然後又歸於平靜。他沒有迴避,也沒有惱怒,隻是用一種極其坦然的、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

“醋照吃。”

楚南梔:“……”

他繼續淡定地補充,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這是兩回事。信任你的判斷,與介意你身邊出現的某些……乾擾項,並不衝突。”

楚南梔一時間竟無言以對。這人的邏輯……還真是自成一派,又該死的清晰!他把她的能力和她的人際關係,像分析資料一樣拆分開來,各論各的。

看著她有些噎住的表情,鄭煦言眼底似乎極快地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檔案袋裡又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盒子。

“給你的。”他將盒子遞到她麵前。

楚南梔更加疑惑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先是修改協議,現在又送禮物?這實在不像是鄭煦言的作風。

她遲疑地接過,開啟盒子。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咖啡杯。不是他慣用的那種昂貴骨瓷杯,而是一個看起來頗具設計感的馬克杯。杯身是溫暖的淺米色,上麵印著一個可愛的、線條簡潔的卡通畫——一個穿著小西裝、表情酷酷的小人,和一個穿著休閒裙、看起來有點懶洋洋的小人,正背對背站著,各自手裡拿著象征資料和閃電的圖案,他們的頭頂上方,用活潑的字型印著一行字:

“全球最佳隊友”

楚南梔看著這個與他平時風格截然不同的杯子,再看看他纏著繃帶的手臂和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一種極其荒謬又無比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這是……用這種方式,來回應她之前在廢墟中,與他“背對背作戰”的默契?來肯定她這個“隊友”的價值?

她拿起杯子,指尖摩挲著杯壁上那個慵懶小人的輪廓,唇角忍不住一點點、一點點地向上彎起。她想笑,又覺得眼眶有點發熱。

“鄭總,”她抬起眼,晃了晃手裡的杯子,語氣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和調侃,“你這審美……跨度有點大啊。”

鄭煦言看著她臉上終於露出的、真實而靈動的笑意,目光在她微彎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重新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淡漠樣子,隻有耳根處似乎泛起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站起身,語氣平靜無波:

“杯子是防燙的。”

“協議修改部分,晚點讓林恪錄入正式版本。”

“你休息吧。”

說完,他轉身,步伐穩健地離開了病房,隻是那背影,在窗外陽光的映照下,似乎少了幾分以往的孤冷,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笨拙的溫和。

楚南梔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印著“全球最佳隊友”的卡通咖啡杯,又看了看床邊那份新增了“優先信任條款”的協議,終於忍不住,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裡,有釋然,有溫暖,還有一絲撥雲見日般的明朗。

冰山或許依舊寒冷,但他似乎……正在嘗試,為她讓出一片可以照到陽光的港灣。

而“隊友”這個詞,從這個男人口中以這種方式表達出來,似乎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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