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語拚圖 第149章 匕首與不設防的心
天台那個倉促的吻,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兩人之間漾開了無聲的漣漪。接下來的幾天,一種微妙的氛圍彌漫在頂層公寓裡。楚南梔有些刻意地躲避著鄭煦言深究的目光,而鄭煦言,竟也罕見地沒有繼續咄咄逼人地追問。
直到這天傍晚,鄭煦言將一個細長的、包裝考究的黑色絲絨盒,放在了楚南梔正在刷平板電腦的膝蓋上。
楚南梔從螢幕上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站在麵前、神色看似平靜無波的男人。她放下平板,拿起盒子,入手微沉。
開啟。
黑色的絲絨內襯上,靜靜躺著一把匕首。刀鞘是某種深色的合金,線條流暢而冷峻,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種極致的精密與危險的美感。刀柄包裹著防滑的材質,大小恰好適合她的手型。
她微微一怔,取出匕首,“噌”的一聲輕響,拔出少許。刀刃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銳氣逼人,顯然並非裝飾品,而是真正用於實戰的利器。
她抬起眼,看向鄭煦言,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刀鞘,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鄭總這是……在關心我?”
她可沒忘記,他之前是如何步步緊逼,質問那道疤痕的來曆。
鄭煦言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調侃。他走到她身後,沙發柔軟的凹陷下去一部分。然後,他伸出雙臂,從後方緩緩地環住了她。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楚南梔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沒有掙脫。
他的一隻手覆上了她握著匕首的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引導著她的手,將尚未完全歸鞘的匕首微微抬起。然後,在楚南梔驚愕的注視下,他握著她的手,將那鋒利的刀尖,緩緩地、精準地,抵在了他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隔著襯衫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尖那一點冰冷的壓力和威脅。
楚南梔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想要抽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以後遇到危險,”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低沉而平靜,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記得叫我。”
他頓了頓,環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許,目光垂落,看著那抵在自己心口的刀尖,然後抬起眼,透過她散落的發絲,望向她近在咫尺的、寫滿驚詫的側臉。
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讓刀尖的壓迫感更清晰一分,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坦承的、**的沙啞:
“試試看,”
他注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這裡……比你想象的,要容易攻破得多。”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楚南梔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深邃眼眸中那片不再掩飾的、如同深海漩渦般的情緒,感受著掌心下他沉穩的心跳,以及那透過刀尖傳遞來的、他毫不設防的脆弱。
他是在用這種近乎極端的方式,回應她之前的逃避,也是在告訴她——他的心房,早已為她洞開。所有的防備、所有的冷漠,在她麵前,都不堪一擊。
匕首是冷的,他的手是熱的。
他的話語是平靜的,其下的情感卻是洶湧的。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悸動,猛地衝上楚南梔的心頭,讓她鼻腔發酸,眼眶發熱。
這個驕傲又笨拙的男人……
她猛地鬆開握著匕首的手,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東西。匕首“哐當”一聲輕響,掉落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轉過身,麵對著他,抬手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聲音帶著哽咽和嗔怒:“鄭煦言你瘋了嗎!哪有你這樣……這樣……”
“這樣”了半天,她卻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他這又瘋又讓人心折的舉動。
鄭煦言任由她捶打,隻是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將她牢牢地鎖在懷裡。他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熟悉的梔子清香,一直緊繃冷硬的心防,在這一刻,徹底軟化。
他沒有再追問那道疤痕,也沒有再提及她消失的那一週。
有些答案,或許不必急於一時。
此刻,他隻想確認,這顆早已為她失守的心,被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透過落地窗,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
地毯上,那把泛著幽光的匕首靜靜躺著,如同一個無聲的誓言,見證著某種堅冰的消融,與一顆真心,毫無保留的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