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語拚圖 第247章 許可權交融
鄭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滬上繁華的天際線,陽光將林立的高樓鍍上一層耀目的金邊。室內,空氣卻彷彿凝滯,隻有中央空調係統發出幾不可聞的低鳴。
林恪站在那張寬大得能映出人影的黑檀木辦公桌前,雙手微微顫抖地捧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檔案。他的臉色煞白,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近乎失聲的驚呼:
“鄭總!這……這風險係數……無法評估!這太高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帶上了點破音。
就在剛才,他按照鄭煦言的指示,準備執行兩項最高階彆的許可權變更指令。然而,當他在安全終端上看到那兩項指令的具體內容時,一股寒意直接從腳底竄上了天靈蓋,幾乎讓他握不住手中的加密u盾。
指令一:將楚南梔女士名下的所有海外賬戶(經初步掃描,涉及超過十七個離岸金融中心,數百個關聯賬戶,資金規模……龐大到令頂級分析師眩暈)的最高操作許可權,與鄭煦言本人的主許可權完成雙向繫結並聯。意味著從此以後,鄭煦言可以調動楚南梔全部的、神秘的海外資本。
指令二:向楚南梔女士開放鄭氏集團核心資料庫的“零許可權”訪問通道。所謂“零許可權”,意味著資料庫的所有防禦壁壘、分級密匙對她形同虛設,她可以像瀏覽公開網頁一樣,查閱鄭氏從最機密的並購底價、未來十年戰略藍圖,到每一筆不起眼的內部財務流水,甚至……包括鄭煦言個人及其家族信托的所有資產明細。
這兩項指令,任何一項單獨拿出來,都足以在滬上的資本圈掀起驚濤駭浪,足以讓任何一家合作銀行的風控部門拉響最高警報。
而現在,鄭煦言要同時進行。
這已不是簡單的信任,這近乎是將自己的心臟和命脈,毫無保留地、**裸地交到了對方手中。一旦有任何閃失,無論是楚南梔那邊出現問題,還是鄭氏內部因此產生哪怕一絲漏洞,帶來的都將是毀滅性的連鎖反應。
鄭煦言坐在辦公桌後,身姿挺拔,依舊是一絲不苟的高定西裝,隻是解開了領口的釦子,少了幾分平日的刻板,多了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他剛剛簽署完一摞檔案,手中的定製鋼筆尖剛剛離開紙麵。
聽到林恪失態的驚呼,他並未動怒,甚至連眉峰都未曾挑動一下。他隻是慢條斯理地將鋼筆筆帽旋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裡,清晰地敲在林恪的心上。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掠過林恪那張失去血色的臉,最終落在了辦公室另一端,窩在柔軟沙發裡的楚南梔身上。
她似乎對這邊足以讓任何職業經理人心臟驟停的對話毫無興趣,正懶洋洋地蜷著,手裡捧著一個平板,指尖隨意地滑動,螢幕上閃爍的不是商業圖表,而是一幅色彩絢爛的……消消樂遊戲界麵。陽光透過窗紗,在她周身勾勒出柔和的光暈,那副悠閒的姿態,與辦公室裡緊繃的氣氛格格不入。
鄭煦言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柔與篤定。他轉回視線,看向依舊處於震驚和恐慌中的林恪,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
“風險?”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讓林恪魂飛魄散的字眼,語氣輕描淡寫,“以後,她的直覺……”
他微微停頓,目光再次投向楚南梔,這一次,帶著全然的、毫無保留的信賴。
“……就是我的最高風險管控。”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再次凝固。
林恪瞳孔驟縮,握著檔案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鄭總的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太過驚人。這意味著,在鄭氏未來的所有重大決策中,楚南梔那看似毫無邏輯、卻又屢屢應驗的“因果律直覺”,將淩駕於一切嚴謹的資料模型、冗長的風險評估報告之上,成為最終的、也是唯一的裁決標準。
這已不僅僅是共享資源和許可權,這是將決策的“王冠”,親手戴在了她的頭上。
就在這時,沙發那邊傳來一聲清脆的遊戲通關音效。
楚南梔終於捨得從平板上抬起頭,她放下裝置,伸了個懶腰,寬鬆的毛衣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她歪著頭,看向辦公桌後的鄭煦言,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迷濛的杏眼裡,此刻清澈見底,映著窗外的天光,也映著他的身影。
她紅唇微啟,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卻又像一把精準無比的小刀,“唰”一下,插入了林恪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早該如此。”
四個字。
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
彷彿在說,這場許可權的交融,這本該毫無保留的信任,來得已經太遲。遲到了七年,遲到了無數次的試探與誤解。
林恪猛地吸了一口涼氣,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終於明白,這不是一場商業談判,甚至不是一項需要他置喙的決策。這是鄭總與楚南梔之間,一種超越了世俗規則、超越了理性計算的、絕對的共生契約。
鄭煦言因為她這句話,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帶著無比的愉悅和認同。他不再看呆若木雞的林恪,直接拿起內部通訊器,按下一個鍵。
“安全部,執行最高指令alpha與beta。許可權程式碼:zxr-nzz-247。”他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冽與權威,不容置疑。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沉穩的回應:“指令確認。許可權變更……執行中。”
幾乎沒有等待的時間,楚南梔手邊的平板螢幕閃爍了一下,自動跳轉到一個極其簡潔的黑色界麵。上麵隻有兩行不斷滾動的綠色程式碼流,一行代表著她的海外資產正以驚人的速度與另一個龐大的金融節點完成無縫對接;另一行,則顯示著鄭氏核心資料庫那森嚴的壁壘,正如同退潮般在她眼前層層開啟,露出其下深不可測的資訊海洋。
她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激動的表情,彷彿這一切理所應當。
然後,她拿起平板,光著腳,踩在柔軟昂貴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鄭煦言的辦公桌前。
她沒有看那份被林恪緊緊抓在手裡的、象征著“巨大風險”的檔案,而是直接將手中的平板,螢幕朝下,輕輕放在了鄭煦言麵前那摞待簽署的檔案之上。
“喏,”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個平板,“我的‘嫁妝本’,都在裡麵了。密碼是你書房右邊抽屜第三格,那本《廣義相對論》第137頁,夾著的那片梔子花書簽的經緯度坐標,加上我們第一次見麵那天的日期,反向輸入。”
她的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恪已經徹底麻木了,大腦一片空白。那片梔子花書簽?經緯度?第一次見麵?這些零碎得如同塵埃的資訊,組合起來,竟然是開啟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海外資本的唯一鑰匙?這種風控方式……不,這根本毫無風控可言!這完全是……是戀人之間心血來潮的密碼遊戲!
鄭煦言卻聽得極其認真,他甚至沒有用筆記錄,隻是點了點頭,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她:“記住了。”頓了頓,他補充道,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鄭氏資料庫的底層架構圖和金鑰樹狀圖,在保險櫃裡,密碼是……”
“不用。”楚南梔打斷了他,語氣依舊懶散,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你們那防火牆,第三節點和第七節點的耦合演算法有三處冗餘漏洞,‘影子’去年就給我演示過怎麼像逛超市一樣進去了。”
“……”
林恪感覺自己需要吸氧。鄭氏投入數十億、由全球頂尖網路安全團隊維護的、號稱固若金湯的防火牆,在人家眼裡,早就成了可以隨意進出的超市?
鄭煦言聞言,非但沒有絲毫被冒犯或擔憂,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甚至還帶著點與有榮焉的驕傲。“看來,是鄭氏的技術團隊需要加強學習了。”他從善如流。
楚南梔不置可否地聳聳肩,重新拿起她的平板,似乎對那向她完全敞開的、代表著無儘財富與權力的鄭氏資料庫興趣缺缺。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花。
“困了。”她嘟囔著,轉身又朝沙發走去,“剩下的,你自己搞定。”
看著她再次慵懶地蜷縮排沙發,彷彿剛才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林恪久久無法回神。他看著鄭煦言,那位以冷靜、理智、掌控欲極強的商界帝王,此刻正用一種近乎縱容的、溫柔的目光,追隨著楚南梔的身影。
辦公室裡,陽光依舊明媚。
一邊,是代表著絕對理性和秩序的商業帝國核心。
一邊,是倚靠著直覺和天賦,慵懶如貓的“風險”本身。
而此刻,理性和秩序,正心甘情願地向“風險”俯首稱臣,並將其奉為圭臬。
林恪終於慢慢地、慢慢地將那份被他捏得有些褶皺的檔案,輕輕放在了鄭煦言的桌角。他深深地低下頭。
“鄭總,我……我去跟進指令執行進度。”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和適應這個全新的、由“鄭先生”和“鄭太太”共同定義的……遊戲規則。
鄭煦言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沙發上那個再次沉浸在消消樂世界裡的身影。
許可權已然交融。
信任的基石,在這一刻,堅不可摧。
他的最高風險管控,正窩在他的沙發裡,為了通關一個幼稚的遊戲而微微蹙著秀氣的眉頭。
鄭煦言拿起鋼筆,在下一份待簽署的檔案上,流暢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鋒穩健,一如他此刻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