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你清醒一點[女尊] 第7章 玉郎,喝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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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郎,喝藥啦
回到房間,蘭時漪躺在床上,眼神呆滯地望著房梁,房梁上懸掛著一盞琉璃風鈴。
這琉璃風鈴的顏色極為鮮豔,還做成了不同的小動物模樣,有藍色的蝴蝶,紅色的瓢蟲,綠色的青蛙,每一個的顏色都非常鮮豔。
風一吹,琉璃碰撞,叮叮噹噹,鮮豔的小動物們也開始在她的頭頂上旋轉。
據師尊說,這是她嬰兒時候最喜歡的玩具。
因為躺在床上的時候,正好可以看見這些小動物們,還開心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看得特彆專注,所以一兩個時辰都不會哭鬨——是全世界最乖巧的小孩。
師尊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特彆驕傲。
蘭時漪記得前陣子地府大亂,鬼門關開,妖邪在人間肆意橫行,尤緋和清淵的弟子們奉命下山除妖降魔。
她當時也非常想去,修仙者不就是要保護天下蒼生的嗎?
可是師尊就是攔著不讓,她鬱鬱了很久。
尤緋回來後告訴她,人間的妖魔雖然解決了,但又掀起了一場又一場的叛亂,百姓顛沛流離,餓殍遍野。
尤緋看了非常難過,可作為修行之人,能夠解決妖魔,卻無法乾涉**。
蘭時漪心想,如果不是師尊在她年幼時將她抱回清淵山細心帶大,隻怕當時還是個孤兒的她,早就被餓死,或死在了戰亂中了。
正感歎著,蘭時漪忽然聽到窗戶被輕輕的叩響,一隻千紙鶴從窗戶縫裡癟癟地擠了進來。
蘭時漪無比激動,一個鯉魚打挺跳了下床。
“是元清讓你來的嗎?”她激動地將千紙鶴捧在手中。
千紙鶴點了點頭,眼睛裡的一點靈光消失,變成了一直普普通通的千紙鶴。
她連忙將紙鶴拆開,元清的筆跡展現出來。
“小師姐,藥已備齊,速取。”
蘭時漪開心地差點冇叫出來,立馬出門。
深夜,四週一片漆黑,蘭時漪偷偷溜出了上靈仙府,為了能夠儘快拿到藥材,她不得不抄近道。
雖然能節省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可山路也更加陡峭難行,夜晚的霧氣也更加濃鬱。
好在周圍的高山杜鵑樹上,還有一群正在喝花蜜的白花岩梅精們,它們喝飽了蜜,愜意地坐在花朵裡曬著月光,唧唧噥噥地聊著天,倒使得這一路不太寂寞。
不過因著害怕吵醒師尊,她連燈籠都不敢打,就這樣兩眼一抹黑地往前衝。
好在這條路蘭時漪之前走過幾次,雖然山路濕滑,偶爾會跌一跤,但問題不大,隻要再穿過前麵的天然溫泉池,就是大路了。
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卻不小心被濃霧裡凸起的小石頭絆了一跤,踉蹌著朝前幾步,剛要穩住身子,眼前濃霧驟散,她腳下一空,整個人跌入了暖熱的溫泉池水中。
天然溫泉池,水麵上瀰漫著潮濕的水汽濕霧,池水乳白,宛若牛奶一般,因為蘭時漪的跌落,原本平靜如凝固奶漿的水麵瞬間激盪起層層漣漪。
蘭時漪在水中撲騰著,嗆了幾口水,白花花的池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好想一隻掉進奶漿裡的小蟲子,衣裳猶如沾了水的翅膀,濕噠沉重的黏在身上,每動一下都彷彿有千斤重,很難浮出來。
忽然,白脂乳膩的水下一道蜿蜒的黑影遊過,黝黑的鱗片在白水的沖刷下更顯的光滑油亮,像流動的墨汁,纏住了蘭時漪的腰。
蘭時漪瞳孔瞬間睜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環在自己腰間的蛇尾,冰冷的鱗片下是柔韌而有力的肌肉,伴隨著每一次的收縮,那些蛇鱗在她的腰間翕張摩擦,既冰涼又酥麻。
那蛇尾纏著她,拖著她,將她從水裡拽了出來,拎懸在半空中,嘩啦啦的水從她的身體流下,像瀑布一樣。
水瀑間,她看見溫泉池邊慵懶地靠著的人緩緩睜開纖豔的丹鳳眼。
裴玉賢上半身幾乎全泡在溫泉池中,墨發被水打濕,顯得更加黝黑,如無數細細小小的蛇一樣飄在水麵上,向四麵八方遊去。
他的睫毛也被打濕,濕重地垂在眼尾,更顯得他眼梢細長而輕挑,看向她時似笑非笑,自帶一股天然冷媚。
“師、師尊?”蘭時漪尷尬一笑,像個被倒吊起來的獵物,被蛇尾吊在空中。
碩大粗長的蛇尾從溫泉池裡鑽出,乳白色的水下若隱若現一團黑氣,像是那下麵盤踞著更多窺不見全貌的蛇身,無法想象他的真身多麼龐大。
裴玉賢單手輕輕支著下巴,笑道:“漪兒也想來泡溫泉嗎?”
他的全身都被從蘭時漪身上流下來的水淋濕,水珠子從他的鼻尖一直流到他的鎖骨,鎖骨之下若隱若現。
像新鮮還帶著水兒的鮮荔枝,剝開荔枝殼,甜膩軟肉下飽滿光澤的核,在乳白的水波灩灩盪漾。
啊啊啊——
非禮勿視。
雖然也冇有徹底看清,但蘭時漪的臉瞬間爆紅,連忙捂住了眼睛。
不遠處花朵裡的白花岩梅精們正好也看見了這一幕,尖尖細細的嗓音瞬間叫了起來。
【哎呀,小蘭兒看到神尊冇穿衣服啦!】
【壞徒弟!】
【羞羞羞!】
蘭時漪現在不光想捂眼睛,更想把耳朵也捂住了。
“師尊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您在這裡,我隻是路過,無意間踩空了才掉進來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她連忙解釋。
“原來是這樣。”裴玉賢輕聲道。
說話間,環著她的腰,將她吊在半空的蛇尾已經將她輕輕地放在了溫泉池。
蘭時漪依舊不敢擡頭,耳畔聽到了一些衣物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師尊正在穿衣服。
她等了一會兒,估摸著師尊已經把衣裳穿好了,再不濟也該披上了一件遮羞的衣裳。
她這才緩緩擡起頭來,一擡頭,正好看見師尊正背對著她,一條修長的手臂才穿過一隻袖子裡,另一條袖子才堪堪掛在左手的手腕上。
雪白纖薄的後背,弧度優美的肩頸線條在月光下白得發光,肌膚上的小水珠,如細膩珠粉般灑在身上,光澤流轉。
蘭時漪本就爆紅的臉蛋更加紅得快要燃燒起來,瞬間重新將臉捂住。
小白花岩梅精們更加激動地嘰嘰喳喳。
【哎呀,哎呀,又看啦!】
【小蘭兒是色徒弟!】
【神尊今天穿衣服穿得好慢呀。】
蘭時漪恨不得把臉埋進自己的膝蓋裡,簡直無地自容。
過了一會兒,她才聽到師尊溫和含笑的嗓音:“可以擡起頭來了。”
她這才慢慢地、警惕地擡起頭來。
裴玉賢依舊泡在水中,但已經穿上了一件雪白的衣袍,隻不過白色的衣衫被水打濕,濕漉漉地黏在身上,乳白色的水池上,飄著幾朵鮮紅色的高山杜鵑花瓣。
白色的池水將這些花瓣的顏色襯托得更加轟轟烈烈,像要燃燒起來。
“漪兒,這陣子你睡得不好,可是有什麼心事?”裴玉賢問道。
蘭時漪趕緊搖頭:“冇有,隻是白天睡夠了,到了晚上就有些睡不著,想著出來走走,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您。”
裴玉賢盯著她低垂的臉看了一會兒。
“那就好,但若是有心事,可以隨時來找為師。”他的臉上溫和笑意依舊,粗長光滑的蛇尾在水下悠悠地晃盪著,時而浮出水麵,時而潛入水中,墨汁一樣曲線流麗。
纏在身上的時候,更是讓人心驚肉顫。
蘭時漪根本不敢再直視這條蛇尾,連忙道:“那徒兒就不在這裡打擾師尊清淨,先走了。”
“好。”裴玉賢掌心托起水麵上火焰一般紅烈的花朵,濃白的流水順著他的指縫淌下。
蘭時漪:“”
她馬不停蹄地跑了。
氣喘籲籲地回到了停仙居,隨便選了一套衣服,換衣服的時候她的腦子裡卻滿滿的都是剛纔師尊托起溫泉花朵,還有那水麵下蟄伏的蛇尾的場景。
這些不是幻覺,是真實發生的,腰間被蛇尾纏繞的觸感彷彿還殘留著,如此清晰。
啊啊啊、死腦子快忘記啊!
換完衣服,她濕發將頭髮弄乾,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翻來覆去,強迫自己不要再想那些畫麵。
忽然,門被叩響,一道頎長的人影出現在紙窗上。
看這個背影,蘭時漪就知道是誰,她連忙起床開門:“師尊怎麼來了?”
裴玉賢垂眸微微一笑。
蘭時漪順著他低垂的視線,看到了他手中托盤裡的一碗木薯糖水。
白瓷小碗裡,木薯糖水如蜜漿一般黃澄澄地,木薯更是燉得十分軟爛,看起來極有食慾。
“喝些糖水,能讓你心情緩和,安穩入眠。”裴玉賢柔聲道。
蘭時漪一怔:“謝謝師尊。”
裴玉賢微微搖頭:“吃飽了,就好好休息,明天也不必來修行了,好好調理一下。”
蘭時漪端著托盤的手暗暗收緊。
師尊走後,她坐在台階上,舀了一勺木薯糖水放在口中,軟爛又有嚼勁的木薯在口中綻放著香糯甜,糖水更是清甜如蜜。
單是一口,就彷彿讓她回到了小時候。
那會兒她從尤緋口中聽說凡間有種叫木薯糖水的東西,口舌生津,特彆好吃。
就纏著師尊給她做,師尊是上古大神,一輩子也冇去過凡間幾次,哪裡知道木薯糖水的做法。
幾經輾轉,才從食神手中弄到了製作方法。
師尊在廚房裡親手做給她,她則趴在灶台上,滿眼期待地等著。
木薯糖水做好了之後,她一吃果然好吃得不行,猛猛吃了幾大碗,結果積食了,肚子疼得難受。
師尊愧疚又心疼,揉著她的肚子,抱著她走來走去,一直到天亮。
後來他們才知道木薯不能多吃,尤其是小孩子。
自那以後,師尊就鮮少給她做了,做也隻做一碗的分量,多了就再不行了,哪怕蘭時漪已經長大了。
不過味道還是一樣的香甜軟糯,蘭時漪一邊吃一邊笑,最後專門剩了兩塊木薯,從屋裡拿出兩個小平碟子,分彆放在上麵,擺在廊下。
“來吃吧。”她對著趴在樹上的小白花岩梅精們說道。
小精靈們快樂高呼一聲,向著木薯糖水衝鋒。
一群小豆子圍著小碟子,埋頭喝著糖水,或啃著比自己還要大的木薯,發出開心的聲音。
【小蘭兒終於又給我們吃蜜餞啦,好開心。】
“我都給你們吃糖水了,以後不許在外麵說我的閒話知道嗎?”蘭時漪道。
她纔不是色徒弟!
【知道啦!知道啦!】
【小蘭兒最好啦!】
這還差不多。蘭時漪得意一笑,看來能聽人心聲倒也不錯嘛。
小精靈們吃著,蘭時漪獨自下了山,來到了藥仙穀。
元清就在白天的藥圃裡坐著等她,因為蘭時漪遲遲不來,她都開始打盹兒了。
“元清!”蘭時漪將她搖醒。
“我的小師姐,你可算來了。”元清揉了揉眼說道。
“路上有事兒耽擱了,我要的藥材呢?”她問道。
元清從身後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都在這裡了,一個不少。”
“太好了。”蘭時漪抱著包袱激動道。
“我們藥仙穀的藥材都是最好的,小師姐要是想自己熬藥煉丹,一定要控製好藥量。”元清打著哈欠叮囑道。
“知道了。”蘭時漪看著這些藥材,就好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對了,這個給你。”她把一個小錦囊給她。
元清立刻精神了,滿心期待地打開錦囊,裡麵竟然隻有可憐兮兮地一顆丹藥。
【就這麼點?小師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摳門了?還是慈玉神尊窮得揭不開鍋了?】
蘭時漪:一顆就很可以了好吧,從前她不知道這些丹藥的好處,加之白天又承諾了要再給元清丹藥,不然她連這一顆都不想再給了。
【算了,一顆就一顆吧,好歹頂五十年的修為呢。】
元清微微歎氣,蘭時漪卻突然朝她伸出一隻手。
“乾什麼?”元清一臉莫名。
蘭時漪:“再送我一個煎藥鍋。”
元清:“”
蘭時漪回到停仙居,把包袱打開,裡麵各種生藥材都被元清用油紙,一小包一小包得分好,用繩子繫上,還貼上了寫著名字的紅紙。
她把自己需要的藥材一一挑出來,開始按照醫方配藥:“空穀蟬兩份、瀉元草一枚、地仙珠半錢、霜芽絲一錢四碗水,文火慢煎兩個時辰,取頭煎水服用,三日見效。”
說乾就乾!
蘭時漪拿著稱好的藥和煎藥鍋,意氣高昂地就往廚房去了。
現在正是醜時,夜深人靜,連白花岩梅們都睡了,仙府裡靜悄悄的。
她來到漆黑的廚房,擡起手,掌心冒出一點火焰,點燃了一旁的人魚燈。
燈光並不十分亮,但足夠她煎藥了。
把藥材和水都倒進了煎藥鍋中,文火纖細,彷彿一陣風吹來就能把它吹滅,也不知道這些藥要多久才能燒開,怪不得要慢煎兩個時辰呢。
兩個時辰後大約是辰時,那會兒師尊應該已經醒了,正好服用。
“明天就拿去給師尊喝。”
隻需要三日,三日之後,從前的師尊又回來啦!蘭時漪望著幽幽的文火,忍不住笑出了聲。
忽明忽暗的弱火照在她的臉上,顯得那笑容格外詭異。
房梁之上,火光找不到的陰暗角落裡,代勝躥出一隻蛇腦袋來,看了看著蘭時漪的笑容,又看了看那一鍋黑黢黢的藥,連忙爬去了鏡花漵。
裴玉賢正對著巨大的銅鏡梳妝,黃幽幽的銅鏡映出他詭豔幻麗的臉,狹長豔麗的丹鳳眼冇了平日裡的溫柔,浸著香膏的修長指尖一下一下溫柔地撫著長髮,將奇香浸入每一縷髮絲裡。
“老祖。”代勝爬進來,變為人形。
“何時如此慌張?”裴玉賢不緊不慢地掀眸,看著鏡子裡的代勝。
“老祖,我剛纔看到仙子偷偷摸摸進了廚房,拿出一包藥就開始煎,還說明天要拿給您喝,可是您又冇病,她不會是想害您吧?”代勝一說話,突然感覺身上陡然一涼。
裴玉賢狹寒眸光狠狠地將他釘在鏡子裡,好似一條從豔麗花蕊中爬出來的毒蛇,嘶嘶吐著猩紅的信子,貼著地麵爬行,美得瘮人。
代勝一慌,立馬解釋道:“老祖,小輩並非汙衊仙子,隻是前陣子有一長輩嫁給了一凡間女子,又是倒貼金銀府邸,又是為她接連生女,可那凡女被出家人挑唆了兩句,就給我那長輩餵了雄黃酒,把我那長輩折磨得死去活來。”
代勝說著還傷心得抹了抹淚:“我是擔心仙子她心思單純,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裴玉賢冷冷睨了他一眼,聲音微冷:“漪兒不會做害我的事,更不會下毒害我。”
更何況他本體是蛇,百毒不侵,什麼毒也傷不了他。
“下次再敢說這種話,我活剝了你的蛇皮。”裴玉賢冷聲叱道。
代勝心中一顫,連忙討好道:“老祖小輩不是那個意思,仙子她可能並非想給您下毒,她前天不是還偷摸了您的衣襬嗎?昨日我還在房梁上看見仙子她在上靈殿,捏著您的髮絲出神。”
“或許不是下毒,是下藥呢?”代勝跟在裴玉賢身邊最久,最知道他想什麼話。
裴玉賢冷然的臉色瞬間柔和下來,低頭淺笑著打理長髮,嗓音幽幽入骨:“漪兒心思純然,怎會做這些?”
想到那一幕,嘴都合不攏了吧,老祖。代勝心想,同時也重重鬆了口氣,慶幸自己保住了一條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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