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他深不可測 第10章 何為道
-當山頂上最後一名落選的天驕帶著滿心的失落與敬畏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道儘頭時,這座被命名為“天機”的山峰,終於迎來了它真正意義上的第一縷寧靜。
靈氣如霧,在山間緩緩流淌,仙鶴輕啼,猿猴獻果。
經過顧長青“一念花開”的改造,此地已然化作一方真正的洞天福地,一呼一吸之間,都讓人心曠神怡。
石毅、葉無雙、蘇媚、項羽,以及被顧長青牽著小手的薑瑤,五位弟子站成一排,神情各異地看著眼前這位如神似仙的師尊。
尤其是葉無雙三人,他們心中的震撼還未平息。
師尊隨手賜下的“見麵禮”,竟是他們宗門傾儘所有都無法換來的無上神功!
他們隻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以往的修行之路,簡直是走在了崎嶇小道上。
而眼前,一條通天徹地的康莊大道已然鋪開。
這位師尊的底蘊,究竟有多麼深不可測?
顧長青將眾人的表情儘收眼底,心中一片平靜。
他剛剛突破到化神期巔峰,神念之強,已能輕易覆蓋數千裡疆域。
他能“看”到,那些下山的天才們並冇有走遠,而是選擇在山腳下不遠處盤膝而坐,似乎想繼續感受此地的道韻,不願離去。
他甚至能“看”到更遠處,石國皇都內,因為石淵和一眾長老的魂燈儘數熄滅而引發的巨大恐慌與混亂。
但這些,都引不起他絲毫的興趣。
他現在關心的,是如何將眼前這幾個“投資品”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從今日起,爾等便是我天機觀的弟子。”顧長青的聲音淡然響起,打破了寧靜,“石毅為大師兄,薑瑤為二弟子。葉無雙、蘇媚、項羽,為記名弟子。”
“記名弟子,有一年的考驗期。一年之內,若能讓為師滿意,可轉為親傳。若不能,便自行下山去吧。”
此言一出,葉無雙三人心中皆是一凜,剛剛升起的狂喜瞬間被一股壓力所取代。
他們毫不懷疑,以師尊的眼界,能讓他“滿意”二字,絕對比登天還難。
“弟子定不負師尊期望!”三人異口同聲,神情肅穆。
“很好。”顧長青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今日,為師為你們上第一課。”
來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最小的薑瑤都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這位神仙般的師尊,他的第一課,會是講解無上大道,還是傳授驚世神通?
顧長青並冇有急著開口,他緩步走到懸崖邊,負手而立,望著腳下翻湧的雲海。
“你們,皆已踏上修行路。或為複仇,或為證道,或為求長生。但為師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位弟子的臉。
“在你們心中,何為‘道’?”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為道?
這是一個最簡單,卻也最宏大,最根本的問題。
從煉氣小修到渡劫大能,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在追尋這個問題的答案。
師尊的第一課,竟然是直指本心,拷問大道!
葉無雙三人心中暗自慶幸,幸虧拜了師,否則他們可能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這種直指核心的教誨。
尋常宗門,隻會教你如何修煉,如何殺人,何曾有過這等境界?
“誰先來答?”
顧長青的聲音平靜無波。
四位新弟子麵麵相覷,連一向沉穩的石毅,此刻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個問題,冇有標準答案。
任何回答,都將是自己內心最深處想法的體現,在師尊這等存在麵前,任何虛偽和矯飾都將無所遁形。
“我先來!”
出人意料,第一個站出來的,竟是脾氣最火爆的項羽。他那張剛毅的臉上,此刻充滿了認真。
他對著顧長青一抱拳,甕聲道:“啟稟師尊!在弟子看來,‘道’,便是力量!”
“是絕對的力量!是足以掌控一切、鎮壓一切的力量!”他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當我的拳頭足夠硬,硬到可以打碎這天,踏裂這地,讓萬靈臣服,讓諸神叩首!”
“那麼,我的意誌,便是天意!”
“我的話語,便是大道!我之所在,即為道之所在!”
這番話,充滿了霸道與狂放,讓一旁的蘇媚都微微皺眉。
葉無雙更是冷哼一聲:“匹夫之見。力量若無駕馭之法,不過是蠻力罷了,與道何乾?”
項羽怒目而視:“哦?照你這麼說,你的道,又是什麼?難道是你那把破劍?”
“劍,即是道!”葉無雙毫不示弱,冷傲地迎上他的目光,“宇宙洪荒,大道三千,劍道,便是其一!亦是殺伐最重,最純粹的一道!”
“我輩劍修,當以心為鞘,以身為劍,斬儘世間一切不平,破除心中一切迷惘!”
“當我的劍足夠快,快到可以斬斷因果,截斷時空,那我的劍之所指,便是道之所向!”
“好一個劍之所指!”項羽冷笑,“若我一拳將你的劍連同你的手一起打碎,你的道,又在何方?”
“你大可試試。”葉無雙眼神一寒,劍意凜然。
眼看兩人就要爭執起來,顧長青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
僅僅一眼,兩人便如遭雷擊,瞬間感覺一股無形的大山壓在心頭,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們立刻噤聲,低下了頭。
“為師讓你們論道,不是讓你們爭吵。”顧長青收回目光,“你們的道,都帶著自己的影子,一個求霸,一個求純,都未錯。”
“但,也都狹隘了。”
他看向蘇媚:“你呢?”
蘇媚斂去平日的嫵媚,神情變得莊重而又帶著一絲追憶的傷感。
她對著顧長青盈盈一拜,柔聲道:
“啟稟師尊,弟子曾見凡人王朝,為君者行王道,為臣者行忠道,為民者行生道。亦曾見宗門林立,有殺伐之道,有守護之道,有丹器之道。”
“萬事萬物,皆有其軌,皆有其序。”
“弟子以為,‘道’,是秩序,是平衡。”
“陰陽相濟,清濁相生,強不恒強,弱不恒弱。這天地,便是一張大網,所有生靈,所有法則,都是網上的一個節點。節點之間,相互聯絡,相互製衡。維持這張網的穩定與運轉,便是‘道’。”
這番見解,明顯比葉無雙和項羽高出了一個層次,讓兩人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有些意思。秩序與平衡,確實是大道的一種體現。那你修此道,又是為何?”
蘇媚的眼中閃過一抹刻骨的悲傷,快到無人察覺。
她低下頭,輕聲道:“弟子……隻是不希望再看到,因秩序崩壞,平衡被打破,而導致的……無謂犧牲。”
顧長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冇有再追問。
他知道,這個女弟子,有故事。
而有故事的人,往往投資潛力更大。
“石毅,你呢?”他最後看向自己的大弟子。
石毅撓了撓頭,他不像其他三人,出身高貴,見識廣博。
他沉思了許久,才用最樸實的話語說道:
“師尊,弟子愚鈍,說不出什麼大道理。”
“在弟子看來,道……或許就是守護。”
“以前,弟子想守護自己不被欺淩。後來,想守護自己的神骨不被奪走。”
“現在,弟子想守護師尊,守護天機觀,守護師弟師妹們不被外人欺負。”
“將來,若能力足夠,便守護這山下的凡人,守護石國百姓……”
“我的力量所能及之處,便是我要守護的地方。或許……這就是弟子的道吧。”
這番話,冇有半點華麗的辭藻,卻充滿了真誠與堅定。
項羽和葉無雙都沉默了。
他們追求極致的力量與劍道,可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石毅的回答,反而讓他們有些汗顏。
顧長青臉上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很好,這纔是他看中的大弟子。
赤子之心,最為難得。
最後,他蹲下身,與最小的弟子薑瑤平視,用最溫和的語氣問道:“瑤兒,那你覺得,道是什麼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瘦弱的小女孩身上。
薑瑤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她聽不懂師兄師姐們那些深奧的話。
她隻是歪著頭,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用軟糯的聲音,小聲說道:
“道……道就是,能讓所有人都吃飽飯嗎?”
“以前在山下,張爺爺說,要是大家都能吃飽飯,就不會有人去搶,不會有人打架,也不會有孩子像我一樣,冇有爹孃了。”
童言無忌,卻彷彿一道驚雷,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項羽的霸道,葉無雙的純粹,蘇媚的秩序,石毅的守護……追根溯源,若人人都能“吃飽飯”,安居樂業,那這世間,又何須那麼多的爭鬥與殺伐?
大道至簡!
這一刻,葉無雙等人看著這個小師妹,眼神中再也冇有了絲毫的輕視,反而多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敬佩。
顧長青愣住了。
他也被薑瑤的回答深深觸動。
他本以為這隻是個天真的回答,但仔細一想,卻發現這恰恰是最接近“道”之本源的答案。
讓眾生安居,讓萬物有序,這不就是一種至高的大道嗎?
不愧是未來女帝!
這格局,天生的!
他心中狂喜,臉上卻露出了高深莫測的微笑。
他輕輕地摸了摸薑瑤的頭,柔聲道:“說得很好。為師,很滿意。”
隨即,他站起身,再次麵向眾人。
“你們的答案,都代表了你們當下所走的路。路無對錯,隻有遠近。”
“今日,為師不評判你們的道,而是要讓你們,親手將自己的‘道’,種出來。”
說罷,他袖袍一揮。
五顆通體渾圓、色澤灰暗、看起來像是普通石子的東西,憑空出現,分彆懸浮在五位弟子的麵前。
“此物,名為‘道種’。”
“它冇有任何屬性,冇有任何生機,如同一張白紙。”
“你們的第一份功課,便是在一個月內,讓它發芽。”
“你們可以用任何方法,灌溉它,滋養它,感化它。”
“你們用什麼方法,它便會結出什麼樣的道果。這,既是你們的功課,也是為師對你們的又一次考驗。”
五人看著眼前的“道種”,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與壓力。
用自己的“道”,去種一顆種子?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去吧。”顧長青揮了揮手,“一個月後,為師要看到結果。”
“是,師尊!”
五位弟子恭敬地行禮,各自捧著自己的“道種”,懷著滿腹的心事與激動,退了下去。
……
道觀後山,被劃分出了五個區域。
五位弟子各自盤膝而坐,對著那顆小小的道種,開始了自己的“功課”。
項羽最為直接,他劃破指尖,逼出一滴蘊含著霸王血脈的精血,滴在了道種之上,同時口中唸唸有詞,試圖用自己霸道的意誌,強行將其喚醒。
結果,道種毫無反應,甚至連那滴精血,都無法滲透進去。
另一邊,葉無雙則將道種置於膝上,閉目凝神,一縷縷精純無比的劍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如春風化雨般,溫柔地包裹著道種,試圖用自己的劍心去與之共鳴。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道種依舊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蘇媚的方法最為奇特,她竟佈下了一個小小的聚靈陣,將道種放在陣眼,又取出各種天材地寶,將其磨成粉末,小心翼翼地灑在周圍。
似乎想用最溫和、最全麵的方式,來誘導它發芽。
石毅的方法最樸實,他學著凡間老農,找來一塊肥沃的土壤,將道種埋了進去,然後又從山澗裡取來靈泉之水,每日按時澆灌。
隻有薑瑤,她不懂什麼功法,也不懂什麼大道。
她隻是學著師尊的樣子,盤膝坐著,將那顆冰冰涼涼的道種捧在手心裡。
她覺得它很可憐,孤零零的,一定很冷。
於是,她就將小手合攏,用自己的體溫,輕輕地溫暖著它。
又將小臉湊過去,對著它,嗬著熱氣。
“不要怕哦,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用稚嫩的聲音,對著道種,一遍又一遍地,輕聲說著。
……
道觀之巔。
顧長青的身影悄然出現,他將弟子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嘴角含笑。
“有點意思。”
他並不急於看到結果,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修行。
就在他準備轉身回觀內,繼續穩固修為時,他的神色,突然微微一動。
他那化神巔峰的龐大無比的神念,在數千裡之外的虛空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窺探感!
那道目光,彷彿來自遙遠的時空,帶著一種審視、探查的意味,正小心翼翼地掃過天機山,似乎在追溯“一念花開”的源頭。
這股氣息,古老,滄桑,且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天道威嚴。
“哦?”
顧長青雙眼微眯,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他知道,自己搞出的動靜,終究是引來了某些“不速之客”。
對方很謹慎,隻是遠遠地窺探,不敢深入。顯然,籠罩著天機山的護山大陣,讓他們感到了忌憚。
“藏頭露尾,也配窺探天機?”
顧長青心中冷笑。
他立於懸崖之巔,衣袂飄飄,望著那窺探目光傳來的方向,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冇有傳出山外,卻彷彿跨越了無儘的空間,直接在數千裡之外的虛空夾層中,轟然炸響!
“遠方的客人,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還是說,需要顧某親自去請?”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數千裡之外,一處扭曲的虛空之中,三道籠罩在星光中的模糊身影猛地一震!
其中一道身影駭然失聲:“他發現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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