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_陛下 第5章 枕經籍書
南鄭城還是一如既往。
經曆了喜聞樂見的登基大典,平複了兩次叛亂後,這座城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一乘車駕混在人群中,顯得毫不起眼,恐怕周圍的人們不會有人想到,這輛車駕最終要駛向宮廷。
還是那座望樓的最頂層。
窗簾緊密的掩著,透不出一絲光亮,使得屋內幾乎已經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燭台上的蠟燭早已燒化,蠟油凝固在燭台裡形成厚厚的一層。
榻上的文書逐漸堆積如山,讓人不禁想哪裡來的如此多的公文。
仔細看去,那如小山一般的文書竟在微弱的上下起伏,時不時有竹簡滑落,磕碰在地上發出一些聲響。
原來是底下埋了個人,要不照說不能堆得這麼高嘛。
“噔噔噔...”
門外腳步聲緩緩傳來,這不合時宜的雜音似是有些驚擾到了竹簡下埋著的那一位,讓他的動作幅度更大了一些。
不多時,房門被推開,隨之,一道聲音響起。
“陛下!”
江上風的身影出現在門外,當然,房間裡光亮都太暗,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
“這是...做什麼儀式呢?”
他有些納悶,這大白天的範春把屋子裡搞得這麼暗乾嘛,這是又打算“覺醒”什麼能力了?
“我為什麼要說又?”
嘟囔了這麼一句,小心翼翼的朝前邁步。
接著若有若無的光亮,江上風走到近前。
望著榻上仍舊高低起伏的如山一般的竹簡,以及被埋在下麵已然有些遮掩不住的人影,輕聲呼喚道。
“陛下?陛下!”
“嗯?嗯...”
終於被叫醒了,範春鼻尖發出兩道睡夢被驚醒的聲音。
大堆的竹簡撒落在地,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腦子還是一片混亂。
直到好一會後,範春這纔在江上風的又幾聲呼喚中多少清醒了幾分。
“哦...風子啊...”
僅憑聲音和模糊的輪廓,範春便已分辨出了江上風。
他摸了摸額頭,眨了幾下眼,悶悶的聲音開口道。
“風子你...星夜前來是打算什麼滴乾活?”
“星夜?”
江上風愣了愣。
“星夜是誰女朋友?”
範春似是沒聽清他這句話,搖搖晃晃的起身,身上的竹簡隨之被抖落在地。
那一瞬,江上風甚至幻視自己麵前的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大熊貓。
緩緩走到窗前,伸手將窗簾拉開一道縫隙。
光芒隨之射入,範春躲閃不及,隻覺得眼前一亮被狠狠晃了這麼一下。
連邊上的江上風都覺得刺眼,就更彆提範春了。
結果,直到這會範春還沒反應過來,立在床邊麵朝太陽硬是來了一句。
“好大的月亮啊?!”
江上風實在看不下去了,眼神一瞟,瞄上了案子旁喝剩下的半杯茶,伸手抄起,故作平常的語氣開口道。
“陛下往這邊看過來!”
“乾嘛啊...”
見範春轉過頭來,江上風隨之大喝一聲。
“嗐!”
下一刻,那杯中剩下的半杯茶便儘數被他潑到了範春臉上。
“陛下清醒點了沒?”
聞言,範春訥訥的伸手抹了把臉,隨即富有磁性的男低音響起。
“風子,今天來這麼早啊?”
“嗯?!清醒的這麼快!?”
“是啊...”
範春用袖口擦了擦頭發上的水珠。
“你方纔那杯水如銀瓶乍破水漿迸,搞得我猶是深閨夢裡人啊!”
“這上下句有關係嗎?”
“行了,說點正經的吧!”
“哦,哦!”
說著,二人依次拉開窗簾,屋子裡漸漸被陽光填滿,總算有了一絲陽間的感覺,像是人類居住的地方了。
隨之,二人緩緩就坐。
看著仍雜亂的堆放在範春身旁的竹簡文書,他疑惑的開口道。
“咋回事啊陛下?”
“哦...”
聽他問起這個,範春琢磨了片刻,隨即歎了聲喃喃道。
“唉...你這段時間不在,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沒錯,自上次江上風發覺自己可以靠自己前女友們的名字增加戰鬥力後,他便一直尋求著更多的提升“功力”。
南鄭城他是沒什麼機遇了,因為他江上風的名字在年輕男女之間已經幾近人人喊打了。
於是,自登基大典結束後沒多久,他便果斷選擇了出外“曆練”。
等到範春察覺到時,這小子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知道多久了。
“唉...”
想起這些,範春又是一聲歎息。
“你不在,小天帶著弟兄們出去了也不在,剩我一個人,好家夥,這讓朝廷那幫人給我軍訓的呦!”
“啊?”
聽範春這麼一說,江上風大驚,連忙道。
“朝廷的大人們為難你了啊!?”
“可不是嘛!”
範春欲哭無淚的說著。
“那幫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說什麼既然已經登基了,那就得做點皇帝該做的事了!”
“他們讓你乾啥啊?”
“我心說皇帝該做的...那就花天酒地紙醉金迷...還有交配什麼的唄...”
“啊...”
“我還說呢,我說我這個人其實還是比較清心寡慾的,享樂對我來說是追求不是生活,結果他們說我誤會了,讓我乾什麼你知道嗎?”
“乾啥啊?”
“他們說讓我親政,處理國事說是!”
“哎?!”
聞言,麵對著義憤填膺、愁容滿麵,像是受到了什麼委屈一般的範春,江上風反倒浮現出一絲驚喜,對著疑惑道。
“這不是好事嗎?”
“好什麼好?!”
範春當即反駁道。
“你看我像是能處理那些事的樣子嗎!我說我乾不了乾不了,他們非讓我乾!結果呦...”
他兩手分彆撿起身邊一份文書奏章和一卷竹簡,欲哭無淚的開口道。
“我為了能在這奏章上多少給點批示,搞了一大堆書來看,昨天一晚上看了六十多個小時,看得我醉生夢死,連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了...”
“那...有效果嗎?”
江上風試探性的問到。
“彆說沒有,我倒還真處理了兩封...”
“直到現在才處理完兩封奏摺啊?”
“嗬...”
聞言,範春雙目無神輕笑了聲,喃喃道。
“就這兩封還是我昨天做夢的時候胡亂寫上去的,我現在自己都不敢看上麵究竟讓我寫了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