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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靈世界,乃是從一場持續二百萬年的漫長冰封時期中涅盤而生。
所有獸靈種族的先祖在獲得非凡進化、構建新秩序之際,共同立下誓約——
在這片新生的大地上,徹底去工業化。
此舉原因有二:
其一,人類與野獸通過超自然進化所達到的文明高度,足以媲美甚至超越上古時代工業科技的輝煌;
其二,工業化社會對資源的無儘索取與科技的無節製攀升,
必將導致熱武器乃至核武器等滅世之災的重演,加速文明的終結。
更關鍵的是,核能汙染之地,草木不生,水土儘毀,百年、甚至百年數,都難以復甦——
這正是高度繁榮的文明往往無法長存的根源之一。
上古人類憑藉工業科技飛天遁地,不過維繫千年;
而獸靈文明摒棄工業、依循自然與進化之路,已延續萬年之久。
其中優劣,不言自明。
在這套秩序之下,更有一條鐵律作為終極戒條:凡有獸靈種族膽敢踏上工業化之路,天下共擊之。
因此,在獸靈文明中,“工業化”是絕對的禁忌,是懸於每個種族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褚英傳此刻竟公然提及“機械之城”,不僅令身負秘密的穀歲豐驚駭欲絕,連一旁的蒼明也嚇得魂不附體。
它不禁失聲問道:“獅靈國身為北地霸主,難道……難道竟暗中以違禁的工業化手段……來維繫統治?”
褚英傳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
“獅靈族強大,自是不假。但若要一統北地,光憑武力,是絕無可能做到的。”
他目光掃過震驚的眾人,緩緩道出更深層的真相:
“眼下這場戰爭,表麵起因是獅靈與熊靈的摩擦升級。
但它能持續至今,甚至將一直袖手旁觀的雲豹高原也拖入泥潭,致使北地四大強國無一倖免……
你們可知,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蒼明連連搖頭,它雖是情報偵察的高手,卻並非能看透全域性的政治家。
褚英傳聲音轉冷,一語道破天機:
“表麵上,是辛霸野心膨脹,意圖吞併棕羆林地,故而執意將戰爭進行到底。
但你們有冇有想過——”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
“辛霸究竟憑什麼認為,他的獅靈大軍必有能力堅持到徹底擊敗熊靈與狼靈盟軍的那一刻?
他那近乎盲目的信心,根源何在?”
蒼明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照我看,獅靈族根本贏不了這場戰爭。
辛霸一意孤行,非要打到底,隻怕到最後,隻會讓雲豹高原那群豹子坐收漁翁之利。”
褚英傳聞言卻笑了起來,那笑容裡藏著洞悉一切的深邃:
“辛霸不過是在‘扮豬吃老虎’。據我所知,鐵獅草原的糧食產出,根本不足以支撐超過一年的戰事。
如今這場三國大戰已持續大半年,按常理,獅靈大軍的補給早該捉襟見肘,難以為繼了。”
他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沉默不語的穀歲豐,繼續說道:
“正因如此,辛霸纔打算將王後的異能‘縛靈結界’作為交易籌碼,
與雲豹高原換取至關重要的戰爭物資。
他以此誘使豹靈族支援獅靈,並許下事後‘二分北地’的諾言。”
“辛霸的算盤打得極精——”
褚英傳的聲音平穩卻帶著冷冽的分析,
“表麵上,這對豹靈族極為有利。
畢竟獅靈與豹靈的軍事實力在伯仲之間,若獅靈真能贏得戰爭,
屆時南北分治的格局,對豹靈而言誘惑極大。
這,也是豹靈族願意下場支援的主要原因。”
“然而,這不過是精心編織的表象!”
褚英傳話鋒陡然一轉,言語間透出犀利的鋒芒,
“一旦戰事真的依照辛霸的設想推進,待到熊靈與狼靈聯軍潰敗之時……
事情就絕不會按豹靈族期望的那樣發展了。”
他頓了頓,如炬目光,彷彿已看見了未來的血火景象:“屆時,辛霸絕不會履行諾言。
他必將趁獅靈大軍士氣正盛、攜大勝之威,驟然掉轉矛頭,揮師直指雲豹高原!
他的真正目標,從來都是一統北地,而非二分天下!”
蒼明仍然難以相信,提出質疑:“我還是覺得不可能。
即便獅靈真能奇蹟般地戰勝我們的盟軍,到時也必定是國庫耗儘、兵疲馬乏,成了強弩之末!
就算獅靈戰士勇冠北地,可一旦與豹靈族全麵開戰,他們拿什麼維持戰爭?
後勤怎麼辦?軍隊吃什麼?”
褚英傳再次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揭開終極謎底的意味深長:
“因為他們還藏著一件能確保戰勝豹靈人的秘密武器——機械之城!”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回穀歲豐身上,這一次帶著不容迴避的審視:
“在那座不見天日、違背了獸靈古老誓約的工業化城市裡,
獅靈人早已在日夜不停地為戰爭鍛造兵器、生產物資!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些源源不斷的戰爭資源,纔是辛霸敢於圖謀整個北地的真正底氣!”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直指核心:
“穀司長,你身為獅靈財政首席大臣,這些年來,
你暗中為辛霸調用、輸往那座鋼鐵之城的海量財力……究竟有多少,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穀歲豐有如被一道無形的雷霆擊中;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想要逃離這尖銳的拷問,卻又被釘在原地。
那雙總是精於算計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深重的負罪感。
“你……到底是如何知道,機械之城的存在?”
他本能地想要否認,聲音卻乾澀嘶啞,毫無底氣。
褚英傳淡然道,“我現在可是神對使者首領,繼承了黑鐵之鍵!”
說完,他盯緊了穀歲豐的雙眼,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像一麵鏡子,照亮了對方內心深處最想掩蓋的肮臟角落。
這些年,無數個深夜,穀歲豐在批閱那些標註著“特殊基建”、“礦源深化”、“軍工研發”的钜額預算案時,
那墨水書寫的數字都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灼燒著他的指尖與良心。
他知道那些金山銀海流向了何處——不是改善民生,不是充盈國庫,而是彙入地底,
餵養著那頭名為“機械之城”的、貪婪而違背祖訓的鋼鐵巨獸。
空氣中,突然瀰漫開一股隻有他能聞到的、來自地底的鐵鏽與機油混合的刺鼻氣味,
耳邊也似乎響起了齒輪轟鳴、鍛錘砸落的噪音——魂牽夢縈,如同夢魘。
他為了穀氏一門的榮耀,為了長姐的後位,更為了那唾手可得的權力與富貴,
選擇了閉上眼,塞住耳,成為了辛霸野心的錢袋子,成為了這逆天而行的龐大計劃的幫凶。
他猛地將頭彆過一邊,似乎躲開那並不存在的、來自先祖的譴責目光。
聲音從指縫中斷斷續續地漏出的,全是麻木和逃避:“我冇有選擇,那是大君的命令!”
但這蒼白的辯解,褚英傳並不信服。
他非常清楚,機械之城的存在,早已超越了“贏得戰爭”本身,
它是**的深淵,是懸在整個獸靈文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而眼前的穀歲豐,正是這柄利刃的鍛造者之一。
他作為辛霸的幫凶,已經背叛了獸靈萬族共同立下的古老誓約,更可能…
走向了一條萬劫不複的毀滅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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