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狼與兔 · 食物鏈的反轉------------------------------------------,剛滿十八歲,是兔族族長的小兒子。,和灰狼族的領地隔著一整箇中部山脈。,純粹是因為——他迷路了。:綿綿成年禮那天,兔族在翡翠平原的月牙湖邊舉行了盛大的慶典。,被一群哥哥姐姐灌了好幾杯果酒,暈暈乎乎地跑去湖邊醒酒,結果看到一隻發光的蝴蝶從水麵飛過。,他追著蝴蝶跑了出去。,綿綿追進了森林。,綿綿追過了山丘。,綿綿不會遊泳,但他找到了一座獨木橋,顫顫巍巍地過了河。,綿綿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草原上。,不知道回家的路怎麼走,甚至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他有點困,找了一叢灌木,縮在下麵準備睡一覺,等酒醒了再想辦法。。:遇到危險就跑,跑不掉就縮成球,實在不行就裝死。,就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銀灰色身影從天而降般落在麵前。
那隻狼好大。
綿綿的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然後那隻大狼叼起了他。
綿綿的第二念頭是:完了,要被吃了。
但他很快發現,那隻狼叼他的姿勢很奇怪。
灰狼族狩獵時咬住獵物的喉嚨是一擊斃命的,但這隻狼叼的是他的後頸皮,力度輕得像叼一隻幼崽,甚至連牙齒都冇有真的碰到他的皮膚。
綿綿被放在祭壇上的時候,酒還冇醒透。
他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狼群,終於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
胡蘿蔔從嘴裡掉了,他心疼了一秒——那是他今天找到的最好看的一根胡蘿蔔,又直又粗,顏色也正。
但那個大灰狼把胡蘿蔔撿回來了。
綿綿覺得這隻大灰狼可能不是很壞。
於是他按照兔子表達友好的方式,伸出舌頭舔了舔大灰狼的鼻尖。
大灰狼的耳朵紅了。
綿綿覺得很好玩,又舔了一下。
雷恩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但他冇有躲開。
祭壇下麵炸開了鍋。
灰狼族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族長的臉黑得像鍋底,三位長老麵麵相覷,白獅長老的鬍子已經被自己揪掉了好幾根。
“雷恩,”蒼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確定你的天啟之嗅冇有出錯?”
雷恩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天啟之嗅什麼時候出過錯?”
蒼嶽語塞。
天啟之嗅確實從不出錯。
這是獸神賜予蒼茫大陸所有獸人的祝福,
是刻進血脈的法則,比任何契約都要神聖。
冇有人能偽造天啟之嗅,也冇有人能抗拒。
如果一個狼人的資訊素認定了這隻兔子,那麼這隻兔子就是他命中註定的伴侶,冇有任何力量可以改變。
“但是……一隻兔子!”蒼嶽幾乎是在咆哮了,“你讓我們狼族怎麼接受一隻兔子做主母?不對,主夫?我們狼族的臉麵往哪兒擱?”
雷恩終於皺了一下眉。
他把綿綿從祭壇上抱起來,小心地攏在懷裡,用寬大的手掌擋住了綿綿的視線——他不希望綿綿聽到這些傷人的話。
“族長,”雷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的伴侶也是我自己的。狼族的臉麵,不需要靠我的婚姻來維持。”
蒼嶽被他噎住了。
雷恩不再多說,抱著綿綿轉身就走。他的背影筆直而堅定,銀灰色的短髮在風中微微晃動。
懷裡的小白兔終於徹底酒醒了,意識到自己正被一隻巨大的狼抱著走,嚇得縮成了一個毛茸茸的白色糰子。
雷恩低頭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
那是灰狼族第一勇士有生以來的第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