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窗外被層層疊疊的山影吞冇。
宋京鵲走得匆忙，右臂上的傷被繃帶纏著，隔著衣袖還是隱隱作痛。
她就坐在母親的旁邊，守著她。
母親安靜地躺在旁邊的摺疊床上。
呼吸平穩，像睡著了一樣。
宋京鵲輕輕把母親的手握進掌心，俯首在她的耳邊道：
“媽，我們快回家了。”
南城距海城有些遠。
到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灰濛濛的小城籠罩在暖黃的街燈裡。
街邊的豆漿鋪飄來熟悉的清香。
是刻在宋京鵲兒時記憶裡的一道痕跡。
車窗外的景色還在飛速掠過，直到停在一處年歲久遠的大院前。
這便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
房子是之前父親工廠分配的，老小區一樓，兩室一廳。
宋京鵲從小就在這個大院裡長大。
下了車，她將母親搬回了原來的臥室。
這裡開了窗，外麵的陽光就會灑進來，暖洋洋的，利於病人休養。
將家裡灑掃一通後，宋景鵲就開始四處投簡曆。
直到她投遞到了一家罐頭工廠。
麵試官聽說了她的就職經曆，皺起眉頭，滿是不解：
“林女士，你之前的崗位那麼好，怎麼如今會屈尊來我們這種小地方呢？”
宋京鵲剛開口，就見對方就將簡曆扔了回來。
“您既然這麼有能力，還是另謀高就吧。”
話音裡都是對她的懷疑和嘲諷。
宋京鵲扯了扯嘴角，冇解釋一句，拿起簡曆離開了。
周圍的鄰居聽說她冇找到工作，紛紛疑惑。
甚至還親自來問她為什麼不繼續留在大城市發展，反而又回到這個小地方。
每次被人問這話時，宋京鵲都是敷衍幾句揭過。
曾經她也想過自己會在謝氏紮根，會成為海城那百分之十的人。
可謝遲野的一聲命令，就能將她的願望徹底擊碎。
當初她不過是隨口和謝遲野提了一下之前的夢想，他就將她送入了謝氏，還將公司百分五的股份也送給了她。
那時，謝遲野將她圈入懷抱，語氣誠摯又深情：
“京鵲，你是我老婆，這股份送給你，是希望你以後在公司裡有話語權。”
“我可捨不得我的老婆受任何委屈。”
今天，宋京鵲麵試再次碰壁。
她失神地從公司大門出來。
到了路邊口，一聲尖銳鳴笛驀地打斷了她的思緒。
一輛轎車從她身邊飛馳而過，濺起的泥點落在她裙襬上，暈開一片汙跡。
她低頭，看了那片臟汙很久。
然後隨便找了個路邊的石階坐下，從包裡掏出紙巾慢慢擦。
泥點擦不乾淨了，在布料上留下一片灰撲撲的印子。
宋京鵲忽然覺得這一切有些荒謬。
之前，她在謝氏的頂層會議室裡跟股東們談項目方案，市價好幾百萬。
現在，她坐在這座連馬路都修不平整的小城裡，一個人擦裙子上的泥。
而這，也隻有短短七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