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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榮與共 思念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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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念成疾

這一晚格外漫長。

縱情的二人誰都不肯歇半絲力道,使得這場興事更像是一場博弈。

博弈的雙方也拚儘全力的施展著自己肖想良久,這樣的熱烈是以愛與思念為燃料的,支撐著這兩個滾燙的機器械鬥。

屋裡沒有光亮,地麵的世俗燈火不屬於他們,也照不到頂樓。

諾大的房間裡隻有輕薄的月光。

月光也是懂事的月光,朦朦朧朧也不喧賓奪主,隻是靜靜地為兩個人搭建了一個旖旎的氛圍。

這一夜有些太過美好了,好的就像是兩人從未分開過,他們一直眠在百京的那張有著陽光味道的床鋪上。

他們隻是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分離的噩夢。

現在他們醒了,愛就可以繼續了。

可惜現實的殘酷讓他們避無可避,腦子可以被感情欺騙,可以毫不在意的繼續。

那身體上的呢?

祝榮的身上瘦得更厲害了,那就是一張有韌性的皮兜著一扇白骨,賀清舒幾乎不敢在那身上下重力道,彷彿揉一揉就會散了。

祝榮迷濛的淚糊住眼睛,裡麵積著的半是歡愉半是委屈,他呢喃著帶著哀求,哀求裡帶著痛苦附在賀清舒耳邊,許久才問出不成調的語句。

“你為什麼不願意碰我了。”

是厭倦了麼?

四年的分離足以厭惡這具枯槁的身體,更何況這還是一具男人的軀體。

賀清舒覺得心臟發沉的疼,他憐惜的抱緊祝榮的身體,吻去他睫毛上蒸騰的濕氣,用自己相對柔軟的手背撫摸著祝榮的脊背。

顫抖的肩胛像是展翅的蝴蝶,他的翅膀那樣薄,那樣脆弱。

他是怎樣在鵬城的風雨裡生存下來的啊。

祝榮被賀清舒身上的疤痕硌了一下,他抽了抽鼻子假裝無事發生,附在賀清舒的肩上努力汲取他的熱度,那是他夜夜奢求的溫度。

一滴有些冷意的水滴砸在他光潔瘦削的背上,冷得他一哆嗦,那滴水順著他的脊柱滑落。

那是一滴淚。

祝榮想要掙開這個上癮的懷抱,安撫自己落淚的愛人,卻被愛人狠狠地禁錮在懷裡。

賀清舒的懷抱是一個牢籠。

“榮哥,我好想你。”

賀清舒的聲音淹沒在歡愉裡,他的愛人並不懂得如何去排解這份苦楚,隻能獻出自己的身體安慰這潰爛的瘡疤。

這一晚說長卻也過得很快。

雙方的角逐還是祝榮先敗下陣來。

經過高強度訓練的年輕□□真的折騰起來,他這一把脆骨頭還是吃不消的,虧得他的愛人是個心思縝密的。

祝榮枕著賀清舒的胳膊,鼻尖貼在他飽滿的胸膛上,就連腳也要勾著他,思索了一會還覺得不夠,又將賀清舒的手拉過搭在自己的腰間,憤憤的在他胸口咬了一大口,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不碰我。”

賀清舒被咬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但是他卻對祝榮的小性子很滿意。

他那個恃寵而驕的榮哥又回來了。

可是他還是有些委屈,他攤開寬大的手掌擺在祝榮麵前,亦如四年前那樣可憐兮兮的軟聲解釋。

“我手上太糙了,我怕弄疼你。”

回答他的是祝榮細膩的吻,他一寸一寸的吻在他手掌猙獰的疤痕上,愛人的唇是那樣柔軟,印在上麵像是羽毛落在心口。

賀清舒覺得自己的心臟癢癢的,喉嚨也有些發緊。

祝榮的吻還在蔓延,從指尖挪移到胸口,之後一路向上吻在他的嘴角,鼻子。

最後的終點總是落在他的眼睛。

祝榮很喜歡親吻他的眼睛,那眉骨的凹契合的迎接他的唇。

他們親密無間,他們天生一對。

“你在想什麼?”

祝榮的聲音在夜裡帶著蠱惑,像是引誘水手下海的女妖。

“我突然想起來,我從早晨到現在好像隻吃了一個蘋果,我好像有點餓。”

祝榮呆呆的僵在賀清舒胸膛上,看著賀清舒澄澈的眼神,那一刻他竟罕見的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縱情聲色了。

自己的愛人剛從前線回來,舟車勞頓竟然一頓飯都沒吃上,自己就拉著人家乾這種事。

自己絕對是個畜生!

祝榮衣服鞋子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赤著身子就跑去打電話,賀清舒趕忙追在他身後給他披衣服套鞋子。

“你彆著急,騙你的其實我不餓。”

賀清舒當然不餓,他早就被喂得飽飽的了,他隻是不想由著祝榮再煽風點火,在折磨下去吃虧的還是祝榮的身子。

在祝榮的事情上,賀清舒是真正做到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祝榮內疚的不行,又氣他不告訴自己還沒吃飯,白了他一眼繼續打電話。

電話隻響了三聲就被接起,被電話吵醒的芙蓉揉著睡得蓬鬆的頭發,強壓著一肚子火的甩開腰間的胳膊。

“您好,我是芙蓉,請問哪位?”

酒店的內線電話隻可能是祝榮,所以芙蓉才端著一副好脾氣,實則一腳重重的踹在睡得正香的蘭坤的腰間,痛得他嗚嚥了一聲也清醒過來。

“芙蓉,我是祝榮,麻煩準備一些餐食送到我房間。”

“吃的東西?”

芙蓉看著天邊瀉下的一絲光亮,罕見的反問回去,

“請問是準備宵夜還是早餐?”

電話那邊也沉默了,有陌生男人沉沉的笑聲,但那笑聲很快就止住了,電話那端祝榮的聲音有些尷尬的慌張。

“你看著辦吧,稍微快一點。”

芙蓉與睡眼惺忪的蘭坤對視了一會才從迷茫的情緒裡抽離。

果然是男人。

而且還是萬惡的資本家。

嘖嘖嘖,從那麼遠趕回來不給人飯吃還折騰到這個時候,可真苦了那位了。

見電話結束通話了賀清舒纔敢繼續笑,他將祝榮團在自己懷裡,輕吻著祝榮的後頸,吻著吻著又開始不老實的用牙咬著。

“你在笑什麼。”

祝榮有些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身子,伸手附上賀清舒的臉頰。賀清舒右臉有一條凹痕,那是他死裡逃生的印記。

“那個芙蓉是你的秘書吧,她噠噠噠噠的好像一批小馬。”

祝榮也被他這個比喻逗笑了,他轉過身貼在賀清舒的胸前,聽著他心臟有力的跳動聲,那聲音真安心,帶著催眠的功效,祝榮聽著聽著就開始意識模糊。

賀清舒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著,他在前線憋久了,有太多的新鮮事想同祝榮講,可是懷裡的人卻靜了,低頭一看祝榮已經睡熟了。

賀清舒輕手輕腳的將祝榮放到床上,橙紅色的朝陽升起,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柔和的像是蜘蛛網,綿密輕柔,怎樣都攪不斷。

賀清舒也躺在祝榮身側,像以前一樣輕輕的拍著他的背。

分離的愛人不會有隔閡,時間與空間不會疏離他們,反而會將他們磨礪得更加親密。

可惜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本以為重回愛人懷抱的兩人在經曆了劇烈運動以後,會香甜的依偎在一起。

可惜往往事與願違。

祝榮幾乎每隔幾刻鐘就要驚醒一次,他像是做了什麼極為恐怖的噩夢,臉色蒼白渾身冷汗。

驚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確定身邊的賀清舒還在不在。

賀清舒本就睡眠淺,每次幾乎是同他一起驚醒,看著祝榮麵色蒼白,一還未完全聚焦的眼睛裡卻凝滿了恐懼,自己的心也跟著發沉的疼。

他隻能抱緊祝榮,輕聲安撫著,一遍又一遍的告訴他自己回來了,不會再離開了。

祝榮身上的冷汗褪去,呼吸變得綿長規律,可沒多久又會再次驚醒。

一次又一次,噩夢像是一圈逃不出去的輪回。

可這樣的長夜已經整整折磨祝榮四年了。

整整四年的夜晚身側隻是空蕩蕩的寒涼,可那時的驚醒反倒是一樁好事,至少夢裡的噩耗沒有成真,真的醒了反倒叫祝榮鬆了一口氣。

現在呢?現在的愛人真的出現在身邊了,他的懷抱是那樣溫暖,心跳是那樣有力,他反倒有些分不清夢和現實了。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在哪個世界停留久一點。

他不是沒做過賀清舒回來的美夢,可是美夢醒來後隻會產生更加濃烈的痛苦。

若是美夢不會醒就好了,可是美夢就像是日光下的泡沫,不需要旁人的觸碰,自己吸收了光亮就會迅速炸開。

就像是四年前在百京的那一場夢,夢醒了反倒心踏實了。

過剩的喜悅已經讓他失去了判斷能力。

終於,在太陽還未挪移到正午的軌道之前,祝榮在這一場場美夢與噩夢的交替下開始發熱,賀清舒很快就察覺到懷裡人的體溫變化,趕忙起身檢視。

這時的祝榮已經被高熱折磨的昏厥了,可是哪怕失去意識了他也要緊緊的攥著賀清舒的手。

那是他的失而複得,那是他支援他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溺水的人可以選擇抓住浮木或是礁石,落崖的人可以選擇抓住繩索亦或是救援的手。

可祝榮隻能選擇賀清舒,他也隻肯選擇賀清舒,若不是賀清舒,他心甘情願的去赴死。

賀清舒嘗試著抽回受,卻是徒勞,走投無路的賀清舒隻得找出電話簿再次聯係他可靠的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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