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榮與共 大嫂
大嫂
祝榮的病還沒完全好,每天還有輸不完的點滴針,但是在高階護工賀清舒的照顧下氣色已經好了很多。
賀清舒輕輕捏著祝榮的臉頰,愛不釋手的蹭來蹭去,祝榮臉上的肉雖還未填補回來,但是比起他剛回來時已經紅潤許多。
“彆鬨,掐出印子來一會怎麼見你大哥。”
祝榮雖柔聲拒絕著,但還是由著賀清舒捏來蹭去的,賀清舒也知道在醫院不能太過親昵,隻能退而求其次的把玩著祝榮的手指。
“榮哥,你是怎麼猜到我大哥會來的,我還以為大哥不會因為我拋下工作呢。”
祝榮麵上不語,心裡暗想著,這那裡是為了他趕過來的,明明是為了自家媳婦。
“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芍藥哥開車還那麼急麼?早知道我去接了。”
賀清舒透過窗子看著外邊下了一整天也不見停的雨,心裡有些忐忑,卻見祝榮滿不在乎的掀開被子下床,連忙半跪著替他套上拖鞋。
“他們應該不會過來了,屋裡好悶我想去窗邊吹吹風。”
“也是,可能他們先去吃點東西。”
賀清舒很快就替二人找好了理由,又替祝榮披上一條薄毯,小心的攬著他的腰,可那一節腰身在衣服裡晃蕩著幾乎抓了個空,賀清舒心疼的皺了皺眉毛。
“怎麼還這麼瘦,一把骨頭了。”
“天天悶在房間沒胃口。”
祝榮伸手揉開賀清舒緊皺的眉,順著眉骨用手指勾畫著,踮起腳尖輕輕的將一個吻落在賀清舒的眼皮上。
“彆擔心我,你回來我就什麼都好了。”
賀清舒勾起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替祝榮開啟窗戶,濕冷的空氣很新鮮,祝榮將手支在窗台上看著外麵灰濛的天,賀清舒將祝榮環在臂彎裡替他裹緊毯子。
祝榮的背緊貼著賀清舒的胸膛,那有力的心跳聲震在他的脊柱上,他覺得這一刻時間過得很慢,就連窗外的雨都能看見軌跡。
“在想什麼?”
賀清舒幾乎是貼在祝榮的耳尖,祝榮的耳尖頓時就被熱氣染紅了。
“想現在這樣真好。”
祝榮轉過身捧著賀清舒的臉頰,兩人就在這個懷抱裡接了一個纏綿的吻。
“那個這是醫院。”
芍藥的聲音並不大,但是還是嚇得做了壞事的小情侶一跳,祝榮幾乎是下意識的往賀清舒懷裡鑽,賀清舒緊緊的摟著羞的不敢見人的祝榮往懷裡藏,兩人都通紅著臉低著頭,像是犯了什麼大錯一樣。
“我又不是來捉姦的,你趕緊把小榮扶上床,怎麼能站在窗戶邊吹冷風呢。”
芍藥看著兩人罰站似得立著不動,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就自顧自的坐在了病床旁的小沙發上,身後的賀清仲麵色不改,但也跟著坐在他身側。
賀清舒看兩人坐下才反應過來,急忙關好窗將祝榮扶回床上,又是脫鞋又是墊枕頭,一通忙活下來纔想起來四年未見的大哥。
他尷尬的擡起頭想要和賀清仲打聲招呼,卻見賀清仲得眼神並沒落在他身上,反倒是一直落在身側芍藥的身上。
而且這兩個人坐的有些太近了吧。
“大哥,你怎麼過來了,最近沒案子麼?”
“公出,有工作要和鵬城海關對接。”
賀清仲說話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彷彿對話的不是自己弟弟,而是指示工作的下屬。
“我就說你不可能特意來看我。”
賀清舒毫不客氣的拎起自己大哥的行李包,翻出那盒保護的很好的點心,
“大哥你特意給我帶的麼?”
賀清仲不置可否的捏緊拳頭,芍藥輕輕的在他手背拍了幾下便馬上鬆開,祝榮看在眼裡對著芍藥勾起了一抹笑。
真好,他們倆也團聚了。
而渾然不覺的賀清舒正在琳琅滿目的糕點裡搜尋著祝榮愛吃的,找到了就趕緊拿起來,像是小妖精獻寶似得喂到祝榮嘴邊,另一隻手還不忘墊在下邊接著碎糕點渣子。
“大哥,你真厲害,一路上都沒碎。”
賀清舒見祝榮吃幾口就不吃了,就把剩下的糕點扔進自己嘴裡,還不忘將手裡的碎渣也一起扔在嘴裡,又將整個點心盒拿到祝榮身邊讓他自己選吃什麼。
“大哥,你真厲害,一路上居然一塊都沒碎。”
賀清仲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擺著長輩的架勢教訓道,
“你也問問彆人吃不吃,怎麼還學會吃獨食了。”
“這個也就我吃啊,榮哥是給你麵子才吃幾口的。”
賀清舒有些疑惑的眼神遊移在病房內僅存的四個人身上,妄圖找到那個可以分享的人。
“芍藥哥從來不吃這種東西,他說這是老年人吃的,以前他家裡的都是我吃的。”
賀清仲目光沉沉的落在身側,芍藥心虛的摸了一下鼻子但很快就理直氣壯的瞪了回去,賀清仲看著惱羞成怒的小花沒有辦法的笑了笑,悄悄的在他背後順了幾下,得到安撫的芍藥很快就收回了凶狠,懶散的靠在一邊。
“大哥,我想吃你帶回家的那個外國餅乾,就是老四老五為了搶最後一塊打起來的那個。”
“那個買不到的。”
“可惜了,那個是真好吃。”
“那是你大嫂做的。”
芍藥嗖的一下從沙發一角彈起,一直沉默的祝榮則看熱鬨似得盯著芍藥,臉上掛著壓不住的笑意。
“什麼大嫂?”
這幾個人裡最迷茫的還要數賀清舒,他連糕點也不吃了,放下盒子興衝衝的拉著祝榮的手。
“怎麼沒聽你說過,現在分手了麼?”
問到這裡,賀清仲的臉上有了幾分陰沉,再加上他本就凶厲的氣場,饒是賀清舒都反應過來這個問題不應該問。
“哎呀,我不問了我不問了。”
“沒分手,還在一起。”
賀清仲拉起芍藥的手,兩人的十指緊扣,兩枚戒指在昏暗中依舊神采奕奕。
“不是大哥?在一起這麼久為什麼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啊,還有你牽芍藥哥的手乾什麼啊。”
賀清仲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家弟弟,又無奈且心疼的看著祝榮,最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芍藥就是你大嫂。”
“啊?”
賀清舒這一次反應的極快,幾乎是不過腦子脫口而出,“你彆開玩笑了,芍藥哥能看上你?你在他旁邊像給他拉黃包車的。”
祝榮趕緊撲過去緊緊地捂住賀清舒的嘴,但視線落在二人身上確實很像,隻能偷偷的躲在賀清舒肩膀後麵憋笑。
芍藥也被這個比喻逗得哈哈大笑,幾乎都栽倒在賀清仲的腿上了,賀清仲氣的太陽xue都突突跳,但還是先擁著芍藥替他順著氣,不然一會肯定要笑到肚子疼了。
“你怎麼不問小榮怎麼能看得上你?”
賀清仲得聲音有些陰惻惻的,賀清舒敏銳的察覺到了裡麵的危險,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隻有芍藥還在笑,笑的已經完全癱軟在賀清仲的腿上了。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是我不在的這幾年麼?”
賀清舒小心的觀察著自己大哥的臉色,見他隻是垂著眼護著腿上芍藥的腦袋,纔敢小聲補充一句,
“你沒強迫他吧。”
“誰能威脅我芍藥啊。”
芍藥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拉起賀清仲的大手就胡亂的擦在他的手背上。
“在你和小榮在一起之前我們就在一起了,你是真的沒看出來還是假的,我以為我們挺明顯了。”
“榮哥,這事你知道麼?”
祝榮看著賀清舒迷茫的眼神,最終還是下定不了決心騙他,隻能點點頭。
“大哥,還有誰知道啊。”
“除了你全知道,家裡也知道。”賀清仲無情的補充道。
“啊?那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賀清舒將頭埋在祝榮的衣領裡,祝榮知道被瞞著的感覺不好受,但也隻能捏了捏他後頸上的軟肉以示安撫。
“不過也好。”
賀清舒很快就想通了,一臉誠摯的看著對麵的大哥大嫂,
“這幾年我們倆分開了,但是你們還在一直在一起,我們總得有人一直幸福著”
對麵二人的神色明顯變得不自然了,兩人尷尬的坐著不說話,還是祝榮替二人解釋著,
“清舒,其實在你去前線之後他們就分開了,他們是這幾天才重新聯絡的。”
“是因為我麼?”
這一次賀清舒很快就明白了問題所在,“大哥是因為芍藥哥沒去前線,所以”
話說到這裡已經不必再說了,沒必要再將結痂的傷疤血淋淋的揭開了。
祝榮點點頭,看著賀清舒因內疚而渾身顫抖,不忍再將事情解釋下去。
“對不起大哥,其實是我對不起你們,我對不起榮哥對不起芍藥哥,是我對不起你們。”
賀清舒不敢再想下去,他從沒想過自己當初堅持去前線會帶來這麼多連鎖反應,祝榮會因為他的離開折磨自己四年,自己大哥和相愛的人也要被迫分開四年。
他現在是僥幸活著回來了,若是自己不在了呢?
賀清舒覺得自己身上越來越冷,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他從未設想過自己真的不在了會怎麼樣,可今天他突然意識到。
若他死了,祝榮會立刻自殺,而相愛的賀清仲和芍藥則會一輩子不在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