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榮與共 尾聲
尾聲
1993年一片向好,生機勃勃的日子裡人們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暢享更美好的明天,明天總會到來,所以願望很快就會成真。
一束陽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照進來,肆意的落在祝榮的睫毛上,染成淺金色的睫毛細細的抖動了一下,很快被一雙結實的大手遮住。
窗外的鳥雀今天也格外的不懂事,嘰嘰喳喳的唱起個沒完,祝榮的好夢被吵醒,不滿的皺著眉毛生悶氣。
偏偏身後的人也不老實,窸窣的翻來翻去不得安靜,吵得祝榮將那雙遮在眼睛上的手拉了下來狠狠地咬了一口。
泄憤歸泄憤,自己的睏意也一股腦的泄乾淨了。
“好吵。”
祝榮把被子拉到頭上,剛想再睡個回籠覺就被身後的人攬進懷裡,那人的手也不老實,捏著自己的手揉來揉去,本來醞釀出的那一點睡意也被揉沒了。
祝榮半睜開眼看了一眼時間,還不到七點鐘,一時間火氣更大了。
“我才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榮哥,我緊張睡不著。”
那人委屈巴巴的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裡,小口的磨著頸側的肉,嘴上說著緊張行為上可看不出一點不安。
“賀少校,你自重一點。”
祝榮嘴上厲害動作卻親昵,他笑著把他作亂的嘴推開,再啃一會就要落下痕跡了,翻身將整個人都壓在他身上,捧起他的臉輕輕的落下一吻。
“稿子不是已經很熟練了麼,還有什麼緊張的。”
“我緊張,今天來好多人呢。”
賀清舒的眼睛亮亮的帶這些孩子氣,用指尖點點嘴巴示意還想要一個吻,
“你多鼓勵我一下。”
祝榮對賀清舒自然是有求必應,但也知道這人最會得寸進尺,輕飄飄一吻後就翻身下床,隨著被子落下大片青紫的痕跡明晃晃的漏了出來,賀清舒慵懶的半倚著身子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快起來,早點準備早點出發。”
被盯著的祝榮也不羞赧,畢竟都是老夫老妻了,自顧自的穿上睡袍,又隨手將賀清舒的睡袍砸在他臉上,賀清舒也不躲,任由著睡袍罩在頭上。
“賀少校這都躲不開,生疏了啊。”
祝榮見他一動不動乖乖的頂著睡袍,又爬過去把睡袍拿下來,順手又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都快三十的人了,還陪你鬨,你不害臊我都害臊了。”
祝榮是真沒想到賀清舒年紀越大心裡那份孩子氣越重,本以為在部隊磨礪這些年性子會沉穩些,結果反倒更不正經。
還好在外人麵前能裝的穩重一些。
見他還是懶懶的躺在床上,就知道那點小性子又起來了,隻能自己繞到那邊去連拉帶拽的給人從彆窩裡拎出來。
起身了也不動彈,光著身子擡著胳膊眼巴巴的看著祝榮給他穿睡袍,若是以前祝榮一定會踹他一腳讓他凍著去吧,可今天是個大日子,祝榮隻能哄著他替他穿。
賀清舒低頭看著給他係腰帶的祝榮,一截白皙的脖頸下影影綽綽些痕跡,心裡才覺得滿足,知道再過分下去就要捱揍了,就趁著祝榮係好腰帶起身時猛地捧起他的臉,在他的唇上響亮的親了一口。
“榮哥,早上喝牛奶還是豆漿。”
“喝牛奶吧,方便一點。”
“想吃什麼,喝粥麼?”
“今天早上簡單吃一點吧,不開火了。”
金牌保姆賀清舒興匆匆的衝進了屬於自己的大廚房,開心的去伺候人了。
賀清舒看著他翹尾巴的樣子,總覺得和高興時候的祝賀很像,想到祝賀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了幾聲狗叫,隨後就是芍藥慌亂的尖叫聲。
“小榮!祝賀又要往我身上撲,救命啊。”
祝榮聽見這聲音也不著急去救命,先自己扶著牆笑夠了才慢悠悠的走到門口,果然看見祝賀正圍著芍藥轉圈圈,一旁的賀清仲雙手端著餐盤騰不出手,隻能用眼神喝止住祝賀。
可憐的小狗最會察言觀色,看賀清仲凶巴巴的就夾著尾巴嚶嚶叫著,但仍不死心的用爪子碰一碰芍藥的褲腿。
“你平時給他喂太多好吃的了,它是喜歡你想和你玩。”
祝榮靠著門隻顧著笑,也不去解救芍藥,偏要看著兩人一狗乾瞪眼,最後還是賀清舒聽見聲響過來牽走祝賀。
“小榮你真過分,我上次就被它撲倒了。”芍藥仍心有餘悸的靠在賀清仲身側,指了指他手裡的托盤,
“給你們準備早餐了,今天可是賀上校的大日子,我們得來沾沾喜氣。”
“聽說大哥也要高升了,到時候我們也得去恭喜一下。”
兩隻一個洞裡修煉出來的狐貍精見麵總是有說不完的話,最後還是賀清仲怕芍藥吹風著涼,不由分說的把人帶了回去。
祝榮目送著兩人打打鬨鬨的回去,其實隻是芍藥單方麵的打鬨,賀清仲全程都陪著笑臉一路哄著,這樣的早晨不知道迴圈了多少輪,可卻怎麼樣都過不夠。
“他們真幸福。”
祝榮側頭看著身邊的賀清舒,又將身子與他貼近了一些,賀清舒單手端著餐盤騰出一隻手攬著他的肩,黑沉沉的眼睛隻映著他一人。
“我們也幸福。”
授銜儀式要比祝榮想的更隆重,在一席穿著各式軍裝的軍人中,一身墨綠色暗花西裝的祝榮顯得尤為紮眼,幾乎每個人都要不留痕跡的觀察他一眼,被看久了祝榮也習慣了,他就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儀式開始。
“小榮,你在這啊,找了你半天。”
祝榮聽見熟悉的聲音回過身,發現是賀爺爺與賀父,就乖巧的起身同兩位打招呼,一旁蟄伏的人們早就好奇這位氣度不凡的青年是何方神聖,在有了突破口以後紛紛讓二人介紹。
“這是祝榮,祝東風的兒子,我的乾兒子,華強醫療的老總。”
賀父早就等著彆人來問好讓自己再出一次風頭了兩人的關係雖然被家裡認可,但在外還是以兄弟相稱,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人們瞭解了身份也開始不吝嗇自己的語言,有誇讚祝榮年少有為,有感慨賀父好福氣,親兒子有出息,乾兒子更有出息。
其中也有些苦楚的歎息,祝東風離世多年,沒想到兒子都這麼大了。
祝榮對著自己並不認識的父親的舊友微微一笑,這是他父親給他留下的為數不多的聯係了。可能有一天自己不在了,父親與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聯係也斷了。
可今天這個日子不適宜憂傷,人群很快就熱絡起來,等授銜儀式開始,場麵也靜了下來。
等,一等再等,等得祝榮昏昏欲睡,他的主角終於上台了。
台上的賀清舒身著軍裝,軍綠色的軍裝下蓬勃的肌肉蓄勢待發,莊嚴的軍裝將他的肩膀勾勒的很寬闊,那是一個值得依靠的肩膀,歲月的沉澱下的五官早已褪去了青澀,可心始終還是那顆心。
作為軍人,那是一顆赤誠的愛國心,作為賀清舒,那是顆永恒不變的屬於祝榮一人的心。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講述著自己在滇南的死裡逃生,他的每一份功勳都是實至名歸,不靠家族的蔭蔽,不靠背德的心機,靠得是他穩紮穩打的每一步。
在最後致謝的環節,他循規蹈矩的感謝國家感謝組織,當感謝到家人時他的眼神從挪移到台下。
在耀眼的燈光下,台下是一團混沌的黑,可賀清舒的視線從台上準確無誤的定格在祝榮身上,他神色如常就連氣息都沒有亂一瞬,可祝榮知道那是屬於他的致謝。
祝榮就在台下靜靜地看著他,突然覺得思緒飄到了好遠的地方,他想起了一片開得甜膩的丁香花叢,丁香花的氣息裡還摻雜著炙烤過得樹葉苦香。
也是一高一低的位置,一個氣勢洶洶的少年愣頭愣腦的推開門,帶著敵意的目光同他對視著,可那個小孩的心裡一向是藏不住事,那敵意不過是詳裝出來的空架子,背後藏著的不過是虛張聲勢的喜歡。
是賀清舒先一步喜歡上他,但卻是他先一步愛上賀清舒。
若這場感情是一場博弈,輸的人一直都是祝榮。
可那又如何呢,愛就是愚蠢的獻祭,又有誰會在乎獻祭的更多,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敢愛的人不怕輸,怕輸的人自然畏首畏尾的不敢去愛。
一輩子能遇見個敢陪你頭破血流的人不容易。
賀清舒的位置就在祝榮身邊,他就像是個得勝將軍凱旋而歸,重新回到愛人身側,隻是在人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的牽起了祝榮的手。
“恭喜賀上校。”
“恭喜祝總百京分公司成立。”
兩人相視一笑,很多話已經不必去說了。
他們沒有戒指,沒有法律的約束,沒有世俗的認可,有的隻是一腔弱不禁風的愛意,可卻滋養出最親密,牢不可分的關係。
人性薄涼,愛是違背本性去長久;人生苦短,愛是留人眷戀的那一瞬。
從他們遇見的那一刻起,他們的掌紋被割裂的那一瞬,他們的命運就被聯結在了一起,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不再分離。
他們永遠相愛,他們永遠親密無間,他們殊榮與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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