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乾清宮,安寧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氣。秋蕊遞上帕子,小聲說:“公主,您彆哭了。再哭,妝就花了。”
安寧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穩了穩神。看著宮門緩緩打開,外頭就是長長的甬道,甬道儘頭,就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皇宮。
她看了好一會兒,從今天起,她就不再是宮裡的小公主了......
與此同時,皇宮的內東門,另一場儀式正在進行。
內東門是皇宮的側門,平時不怎麼開,隻有皇家婚喪大事才用。
今兒天還冇亮,門就敞開了。
門口站著兩排太監,穿著嶄新的紅袍,垂手侍立。
門內擺著幾張長案,案上鋪著紅綢,上頭擺著筆墨硯台。
陳景然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嶄新的靛藍官袍,腰板挺得筆直。
他今天是林家的使者,代表林焱來行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前五禮。這差事,是林焱托他的,他二話冇說就應了。
他旁邊站著禮部的幾個官員,還有林家的幾個族人...林如江、林如淵,都穿著新衣裳,臉上帶著笑,也帶著緊張。
辰時正刻,一個穿著紅袍的太監從門內走出來,高聲喊道:“吉時已到,行納采、問名禮!!”
陳景然上前一步,從袖子裡掏出林如海寫的表文,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
表文是林如海親筆寫的,字跡端正,言辭懇切,大意是“臣林如海,謹以犬子林焱,仰攀皇室,求娶安寧公主”。他唸了一遍,然後雙手遞給那太監。
太監接過表文,轉身進了門。過了一會兒,他又出來了,手裡捧著一張紅紙,上頭寫著安寧公主的封號、生辰八字。他走到陳景然麵前,雙手遞過去。
陳景然接過紅紙,高高舉過頭頂,然後遞給旁邊的禮部官員。禮部官員接過來,大聲唸了一遍:“皇女:李安寧,
封號:安宜公主,景隆...年...月...生,皇後嫡出......”
唸完了,他把紅紙小心地收好,放進一個錦盒裡。這是問名禮,問到了公主的生辰八字。
接下來是納吉禮。陳景然又從袖子裡掏出林如海寫的另一份表文,大意是“臣林如海,已為犬子林焱占卜,得吉兆,特來報喜”。他把表文遞給太監,太監接過去,轉身進了門。
過了一會兒,太監又出來了,笑著說:“皇上口諭,準。”
陳景然連忙跪下,磕了個頭:“臣叩謝皇恩。”
然後是納征禮。這是下聘,最隆重。陳景然朝身後招了招手,林如江和林如淵連忙讓人把聘禮抬上來。聘禮早就準備好了,裝了好幾車,有玄纁...黑色的和淺紅色的帛,象征天地;有玉帛...玉器和絲織品,象征富貴;有乘馬...四匹高頭大馬,毛色油亮,鞍轡嶄新;還有金銀珠寶、綾羅綢緞,裝了十幾箱。
太監看著那些聘禮,點點頭,讓幾個小太監抬了進去。
陳景然又遞上禮單,太監接過來,高聲唸了一遍。
唸完了,他朝陳景然點點頭:“禮成。陳大人辛苦。”
陳景然拱了拱手:“不敢。”
最後是請期禮。
陳景然又遞上一份表文,大意是“臣林如海,謹擇六月十八為犬子林焱迎娶公主之吉日,伏請聖裁”。
太監接過來,轉身進了門。過了一會兒,他又出來了,高聲喊道:“皇上口諭,六月十八,大吉。”
陳景然又跪下,磕了個頭:“臣叩謝皇恩。”
五禮行完,天已經大亮了。陳景然站起來,長長地吐了口氣。林如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陳大人,辛苦你了。”
陳景然搖搖頭:“應該的。”
他轉過身,看著那扇緩緩關上的宮門,心裡頭想著,林焱,你小子,禮我都替你行完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駙馬府這邊,林焱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駙馬禮服,繡著金色的雲紋和龍鳳圖案,腰繫玉帶,頭戴金冠。銅鏡裡映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間帶著緊張,也帶著期待。他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把衣領整了又整,腰帶繫了又係。
來福站在旁邊,笑嘻嘻地說:“少爺,您今兒可真精神。公主看見了,肯定喜歡。”
林焱瞪了他一眼:“少貧嘴。”
來福嘿嘿笑,不敢再說了。
周氏走進來,看著兒子穿著禮服,眼眶就紅了。她走過來,替他整了整衣領,又理了理袖子,說:“我兒,真好看。”
林焱笑了:“娘,您彆哭。今兒是兒子大喜的日子。”
周氏點點頭,擦了擦眼淚,笑了:“好,娘不哭。”
周氏又說:“你爹在前院等著呢,讓你過去。”
林焱應了,跟著周氏出了門。
前院裡,林如海正站在廊下,指揮著仆人們掛燈籠、鋪紅毯。
他穿著一身新做的藏青色直裰,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笑。看見林焱出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點點頭:“不錯。精神。”
林焱走過去,行了個禮:“父親。”
林如海擺擺手,說:“今兒是你的大日子,彆拘禮。”他頓了頓,又說,“焱兒,你今兒去迎親,為父有幾句話囑咐你。你娶的是公主,金枝玉葉。你以後,要好好待她,彆讓她受委屈。你是男人,得有擔當。”
林焱說:“兒子記住了。”
林如海又說:“你娘這些年不容易。你成了親,以後多孝順她。”
林焱說:“兒子知道。”
林如海點點頭,冇再說什麼。他拍了拍林焱的肩膀,說:“去吧。彆誤了時辰。”
林焱應了,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