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忽覺一股清冽的桃花香裹著寒意湧進來,抬頭便見個白衣女子立在門檻邊。
她身著素紗廣袖流仙裙,墨發如瀑垂至腳踝,發間彆著支白玉簪,眼角眉梢帶著股漫不經心的慵懶,偏那雙桃花眼抬起來時,又透著睥睨眾生的清冷。
“額滴神啊,這姑娘穿得比嫦娥還仙嘞。”佟湘玉手一抖,銅板滾了滿地,白展堂正擦著桌子,抹布“啪嗒”掉在地上,湊到佟湘玉耳邊嘀咕:“掌櫃的,這不會是哪個山頭的妖精吧?我瞅著有點眼熟。”
“去你的,”佟湘玉肘尖懟了他一下,“冇瞧見人家穿得是綾羅綢緞嗎?定是哪家富貴人家的小姐。”
那女子玉足輕點,裙襬掃過地麵時竟無半點塵埃,目光在客棧裡轉了圈,最後落在阿楚和晏辰身上。
彼時阿楚正坐在晏辰腿上搶最後一塊桂花糕,兩人鼻尖蹭著鼻尖較勁,晏辰含混不清地嘟囔:“再搶?再搶今晚就讓你見識下什麼叫‘夜不能寐’。”
阿楚伸手在他腰上擰了把,咯咯笑著要反駁,忽覺一道目光落在身上,轉頭便撞進那雙清澈又深邃的眼眸裡。
她愣了愣,突然拍著晏辰的肩膀喊:“哎,這不是青丘的白淺上神嗎?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挖了素錦眼睛的狠角色!”
晏辰抬眼望去,慢悠悠地咬了口桂花糕,舌尖舔過阿楚的指尖:“喲,上神大駕光臨,這蓬蓽生輝得我都想放串鞭炮了。就是不知道,您這是曆劫呢,還是來咱們這兒蹭飯?”
白淺挑了挑眉,廣袖輕揮,一張梨花木椅便自己挪到桌旁,她施施然坐下,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聽聞此處有能人,能解三生三世的糾葛,特來一訪。”
“三生三世?”呂秀才搬著板凳湊過來,“那豈不是比我和芙妹的感情還曲折?子曾經曰過,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去去去,”郭芙蓉一把將他拽開,“彆在這兒掉書袋,冇看見人家上神等著呢嗎?”她轉向白淺,拱手道:“我叫郭芙蓉,江湖人稱‘芙蓉女俠’,有什麼難處您儘管說,隻要不是搶我夫君,彆的都好商量。”
白淺被逗得輕笑出聲,剛要開口,卻見阿楚突然站起來,對著空氣比劃:“家人們快看!活的白淺上神!還是冇戴美瞳的原版!”她舉著手機對準白淺,螢幕上彈幕瞬間刷屏:
【是白淺!真的是白淺上神!】
【她手裡冇拿玉清崑崙扇啊?】
【這氣質絕了,比電視劇裡還仙!】
【不知道夜華太子來了冇?想看三生石名場麵!】
白淺盯著那亮閃閃的方塊物,眉峰微蹙:“這是什麼法器?竟能將人的影子收進去?”
“這叫智慧手機,”晏辰走過去,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劃,“能拍照能聊天,還能看《三生三世十裡桃花》高清重製版,比你們那結魄燈好用多了,要不要給您整一個?”
“結魄燈?”白淺眸色一沉,廣袖下的手不自覺攥緊,“不必了。”
鐵蛋端著茶壺過來,給白淺斟了杯茶,嬉皮笑臉地說:“上神嚐嚐?這可是傻妞用桃花露泡的,喝了能美容養顏,比您那折顏上神的桃花釀還管用。”
傻妞在一旁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彆胡說,折顏上神的釀酒術天下無雙。”
白淺端起茶杯,鼻尖縈繞著清甜的桃花香,恍惚間竟想起在十裡桃林的日子,嘴角不自覺柔和了些:“多謝。”
正說著,門外又刮來一陣風,這次帶著濃鬱的龍涎香,一個玄衣男子踏風而入。他麵如冠玉,劍眉星目,周身散發著凜然正氣,目光掃過客棧,直直落在白淺身上時,瞬間化為繞指柔:“淺淺。”
“夜華!”阿楚眼睛一亮,拽著晏辰的胳膊跳起來,“我就說嘛,男女主角總得成對出現,這才叫cp感拉滿!”
夜華走到白淺身邊,目光在她身上轉了圈,確認她無恙後,才轉向眾人,微微頷首:“在下夜華,見過各位。”
“夜華太子!”呂青檸捧著本《神斷狄仁傑》跑過來,“我知道您!您為了白淺上神,在誅仙台跳了好幾次呢,比我爹當年追我娘還拚!”
呂秀才摸著下巴接話:“那可不,想當年我追芙妹的時候,可是寫了九十九封情書,還在她家樓下唱了三天三夜情歌——”
“閉嘴!”郭芙蓉臉紅到耳根,伸手去捂他的嘴,兩人鬨作一團。
夜華對白淺輕聲道:“淺淺,跟我回去吧,天宮還有要事。”
白淺彆過臉,語氣冷淡:“回去做什麼?看素錦演戲嗎?”
提到素錦,夜華的臉色沉了沉:“她已被打入若水之濱,永世不得踏入天宮。”
“那又如何?”白淺抬眼望他,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我剜掉的眼睛,跳下誅仙台的痛,難道就能一筆勾銷?”
阿楚突然插了句:“哎哎哎,虐戀情深環節來了啊,家人們刷波火箭飛機遊艇!”她轉向白淺,擠眉弄眼地說:“上神,聽我一句勸,對付渣男就得快準狠,不行就換一個,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比如我身邊這位,雖然騷了點,但勝在活兒好啊。”
晏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笑得曖昧:“夫人這是在誇我嗎?那今晚可得好好表現,讓你知道什麼叫‘技不如人’。”
白淺和夜華聽得一臉茫然,佟湘玉趕緊打圓場:“哎呀,年輕人的玩笑話,上神彆往心裡去。”她給白淺續了杯茶,“您跟夜華太子之間,是不是有啥誤會啊?說出來大夥兒幫您分析分析。”
白淺剛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女子的啜泣聲,一個穿著華麗宮裝的女子跌跌撞撞跑進來,髮髻散亂,滿臉淚痕:“夜華殿下!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
眾人定睛一看,那女子眉間點著顆美人痣,不是素錦是誰?
“素錦?”白淺猛地站起來,周身寒氣驟起,“你怎麼會來這兒?”
素錦撲到夜華腳邊,哭得梨花帶雨:“殿下,白淺上神她誤會奴婢了,當年之事皆是誤會啊!奴婢對殿下的心意,天地可鑒!”
“鑒你個大頭鬼!”阿楚翻了個白眼,掏出手機對著素錦,“家人們快看,年度最佳戲精上線了!這演技,不去奧斯卡可惜了!”
彈幕頓時炸開:
【素錦!果然是她!】
【嘔,又來裝可憐了,看得我起雞皮疙瘩!】
【快讓她剜眼睛!還原名場麵!】
【夜華快醒醒!彆被這綠茶騙了!】
夜華皺眉看著素錦:“你來此處做什麼?不是讓你在若水之濱靜思己過嗎?”
“殿下,”素錦哭得更凶了,“奴婢是被人擄來的,那人說隻有找到您,才能洗刷奴婢的冤屈啊!”
“擄來的?”晏辰嗤笑一聲,摟住阿楚的腰,“我怎麼瞅著像是自帶GpS定位過來的?要不要讓鐵蛋給你查查行程碼?”
鐵蛋立刻接話:“冇問題!隻要輸入姓名生辰八字,彆說行程碼,就是你昨天晚上吃了啥都能查出來。”
素錦被說得臉色發白,眼神閃爍:“你……你們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阿楚走到她麵前,蹲下來笑嘻嘻地說,“我們這兒有測謊儀,隻要你說謊,它就會發出‘滴滴’聲,比你們天宮的誅仙台還靈,要不要試試?”
素錦嚇得往後縮了縮,夜華看穿她的伎倆,沉聲道:“夠了!素錦,你可知欺瞞本殿的下場?”
素錦見夜華動怒,哭得更厲害了:“殿下,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啊!您若不信,可問玄女妹妹,她也能為奴婢作證!”
門外又進來個紫衣女子,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姐姐說得對,素錦姐姐對殿下的心意,我可是看在眼裡的。”
“玄女?”白淺瞳孔驟縮,“你也來了?”
玄女走到素錦身邊,瞥了白淺一眼,陰陽怪氣地說:“怎麼?隻許你白淺上神來,就不許我們來嗎?當年若不是你,離鏡哥哥也不會……”
“打住打住,”晏辰舉手打斷她,“這劇情發展得比八點檔電視劇還狗血,再演下去我可要收門票了。”他轉向白淺,“上神,您看這情況,是想手撕綠茶,還是腳踹白蓮?我們這兒提供全套服務,收費公道,童叟無欺。”
白淺深吸一口氣,廣袖一揚,一股勁風朝著素錦和玄女掃去:“你們這兩個卑鄙小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素錦和玄女尖叫著躲閃,夜華趕緊擋在中間:“淺淺,不可!”
“滾開!”白淺目眥欲裂,“當年你護著她,如今還要護著她嗎?”
兩人僵持不下,鐵蛋突然喊道:“傻妞,給上神整個bGm!”
傻妞手一揮,客棧裡頓時響起《好運來》的歡快旋律,白淺的氣勢瞬間弱了半截,眾人都忍不住笑噴了。
“鐵蛋你搞什麼!”傻妞嗔怪道,趕緊換了首《刀劍如夢》。
音樂一響,白淺彷彿被點燃了鬥誌,指尖凝起靈力,朝著素錦攻去。素錦嚇得躲到玄女身後,玄女抽出腰間軟劍,竟也有幾分功夫,兩人你來我往打了起來。
“我的天,神仙打架啊!”郭芙蓉看得手癢,擼起袖子就要上,被呂秀才死死拉住:“芙妹彆衝動,她們用的是法術,咱們這拳腳功夫不管用。”
白展堂趁機溜到櫃檯後,拉著佟湘玉說:“掌櫃的,要不咱們先躲躲?萬一被誤傷了可咋整?”
“躲啥躲,”佟湘玉叉著腰,“這可是直播呢,得給家人們留個好印象。”
阿楚和晏辰看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點評幾句。
“哎喲,上神這招漂亮!”
“可惜了,差一點就打到了。”
“晏辰你看,玄女那劍是淘寶買的吧?質量不咋地啊。”
“可能是拚夕夕九塊九包郵的,將就著用吧。”
夜華看著打得難分難解的三人,眉頭緊鎖,突然大喝一聲:“都住手!”他周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場,客棧的梁柱都晃了晃。
白淺和玄女同時停手,素錦趁機撲到夜華懷裡:“殿下,您可算為奴婢做主了。”
夜華一把推開她,走到白淺麵前,語氣沉重:“淺淺,當年之事,是我對不起你。但素錦和玄女已受到懲罰,你又何必執念於此?”
“執念?”白淺慘然一笑,“我失去的眼睛,我跳下誅仙台的痛,難道都是假的嗎?夜華,你告訴我,這一切怎麼算?”
夜華沉默片刻,突然抬手,竟要去挖自己的眼睛:“若挖掉我的眼睛能讓你解氣,我便還給你。”
“彆啊!”阿楚趕緊衝過去攔住他,“帥哥你可彆衝動,眼睛挖了可裝不回去,不像手機膜,碎了還能換。”
晏辰也走過來,摟住白淺的肩膀:“上神,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你看我家阿楚,雖然脾氣爆了點,但長得好看啊,關鍵是不惹我生氣。”
阿楚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說誰脾氣爆呢?信不信我讓你今晚睡地板?”
“彆啊老婆,”晏辰立刻服軟,“我錯了,你溫柔善良美麗大方,是天下第一好老婆。”
白淺看著這對活寶,緊繃的神經竟鬆弛了些,夜華趁機說:“淺淺,我知道錯了,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嗎?”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個清朗的聲音:“小五,這便是你說的好去處?”
眾人抬頭,隻見個紅衣男子站在門口,眉眼間帶著幾分不羈,正是折顏上神。
“折顏哥哥!”白淺又驚又喜,“你怎麼來了?”
“聽聞你在凡間與人起了爭執,我來看看。”折顏走進來,目光在夜華身上掃了圈,“夜華,你這小子,還是這麼不讓人省心。”
夜華對著折顏行了一禮:“折顏上神。”
折顏擺擺手,走到桌旁坐下,鐵蛋趕緊給他斟了杯茶:“上神請用,這可是今年的新茶,比你那桃花釀提神。”
折顏挑眉:“哦?比我的桃花釀還提神?那我得嚐嚐。”
素錦見折顏來了,趕緊又哭起來:“折顏上神,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
“你?”折顏瞥了她一眼,“當年若不是看在你爹孃的麵子上,我早把你扔到十裡桃林喂狐狸了。”
素錦被噎得說不出話,玄女見狀,趕緊拉著她就要溜,卻被傻妞攔住:“想去哪兒?打了人就想跑?”
傻妞身形一晃,竟變成了個鎧甲戰士,素錦和玄女嚇得腿都軟了。
“鐵蛋,把她們倆給我看好了。”阿楚吩咐道,轉頭對白淺說:“上神,現在人都到齊了,有啥恩怨趕緊了斷,我們還等著看風花雪月的浪漫場麵呢。”
白淺看了夜華一眼,又看了看折顏,歎了口氣:“罷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她轉向素錦和玄女,“今日看在折顏哥哥的麵子上,我不與你們計較,但你們若再敢胡作非為,休怪我不客氣。”
素錦和玄女連連點頭,恨不得立刻消失。
折顏笑著說:“這就對了嘛,小五,跟我回十裡桃林,我給你釀新的桃花釀。”
白淺搖了搖頭:“不了,我想再留幾日,看看這凡間的熱鬨。”
夜華眼中閃過一絲欣喜:“我陪你。”
白淺冇說話,算是默認了。
阿楚見狀,拍了拍手:“這纔對嘛,有情人終成眷屬。鐵蛋,傻妞,趕緊準備酒菜,咱們得好好慶祝一下。”
鐵蛋和傻妞應聲而去,客棧裡頓時熱鬨起來。呂秀纔給白淺講起了《論語》,郭芙蓉拉著折顏問東問西,佟湘玉和白展堂忙著算賬,阿楚和晏辰則坐在角落裡打情罵俏。
“你看夜華那眼神,恨不得把白淺吞下去。”阿楚戳了戳晏辰的臉頰。
“那有我看你的眼神深情嗎?”晏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我對你的愛,比十裡桃林的桃花還多,比誅仙台的台階還高。”
“喲,今天怎麼這麼會說情話?”阿楚挑眉,“是不是藏私房錢了?”
“天地良心,”晏辰舉起手,“我的錢都在你那兒,我這個人都是你的,還有什麼可藏的?”
阿楚被逗笑了,湊過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夜幕降臨,客棧裡點起了燈籠,鐵蛋和傻妞在院子裡擺了桌酒席,桃花香混著酒香瀰漫開來。折顏興致大發,竟唱起了歌謠,白淺和夜華並肩坐在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阿楚靠在晏辰懷裡,看著這唯美的畫麵,感慨道:“真是風花雪月,浪漫得不行。”
“那咱們也浪漫一下?”晏辰在她耳邊低語,“今晚月色正好,不如咱們去屋頂看星星?”
“好啊,”阿楚眼睛一亮,“順便做點‘少兒不宜’的事?”
晏辰低笑出聲,打橫抱起她:“遵命,老婆大人。”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被佟湘玉叫住:“哎,你們去哪兒啊?菜都要上齊了。”
“我們去屋頂看星星,”阿楚回頭眨眨眼,“掌櫃的,記得給我們留點菜,特彆是那道紅燒排骨,我家晏辰愛吃。”
“知道了知道了,”佟湘玉揮揮手,“早點回來,彆著涼了。”
晏辰抱著阿楚飛上屋頂,夜風輕拂,帶著淡淡的花香。阿楚指著天上的星星:“你看,那顆最亮的星星,像不像你送我的鑽戒?”
“不像,”晏辰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它冇你亮。”
“油嘴滑舌,”阿楚笑著捶了他一下,“不過我喜歡。”
兩人在屋頂上相依相偎,說著情話,直到月色西沉。
第二天一早,白淺和夜華便要告辭,素錦和玄女也被折顏帶回了天宮,說是要好好管教。
“上神,有空常來玩啊!”阿楚揮揮手,“我們這兒wiFi全覆蓋,還能看高清直播。”
白淺笑著點頭:“會的。”她看了夜華一眼,眼中帶著溫柔,“多謝各位相助,後會有期。”
折顏也拱了拱手:“告辭。”
眾人目送他們離開,客棧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鬨。佟湘玉趴在櫃檯上算賬,白展堂在擦桌子,呂秀才和郭芙蓉在教孩子們讀書,鐵蛋和傻妞在院子裡打情罵俏。
阿楚走到晏辰身邊,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說,他們會不會真的好好過日子?”
“肯定會的,”晏辰握住她的手,“畢竟經曆了這麼多,該珍惜眼前人了。”他湊近她耳邊,“就像我們一樣。”
阿楚笑了,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冇錯,我們要一直好好的。”
【希望白淺和夜華能幸福啊!】
【這趟同福客棧之旅冇白來,太精彩了!】
【期待下一次的穿越者,會是誰呢?】
【同福客棧yyds!】
彈幕還在滾動,阿楚舉著手機,對著鏡頭露出個燦爛的笑容:“家人們,今天的直播就到這兒了,咱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