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梨推開同福客棧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帶進了一陣與客棧裡暖烘烘的煙火氣格格不入的風。
那風裡似乎還裹挾著深宅大院特有的、經年不散的沉水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鐵鏽味。
她身上那件原本應是華貴非常的雲錦裙衫,此刻沾著塵土,袖口處甚至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一點素色的中衣。
髮髻微亂,幾縷碎髮貼在汗濕的鬢角,臉上脂粉未施,透著一種久不見陽光的蒼白,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淬了寒冰的匕首,警惕地掃視著這個喧鬨嘈雜的空間。
恰在此時,阿楚舉著的手機鏡頭,正牢牢鎖定在櫃檯後鬼鬼祟祟的白展堂身上。
白展堂一手捂著嘴,一手閃電般從剛開封的點心匣子裡拈起一塊綠豆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嘴裡,腮幫子瞬間鼓起,眼睛還滴溜溜地瞟著樓梯口,活像隻偷油成功的老鼠。
“家人們!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阿楚憋著笑,聲音壓得極低,對著手機麥克風興奮地嘀咕。
“白大俠這手‘隔空取糕’,內力之精純,時機之刁鑽,堪稱江湖一絕!我賭三個銅板,三秒之內掌櫃的必出現!”
晏辰懶洋洋地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指尖繞著自己的一縷頭髮玩,聞言噗嗤一笑。
“阿楚,你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老白的輕功是讓你用來賭點心歸屬的?”他歪頭湊近阿楚的手機螢幕,故意對著鏡頭擠眉弄眼。
“寶寶們評評理,這算不算家暴?精神層麵的!”
鐵蛋正拿著塊抹布有一下冇一下地擦著桌子,金屬關節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掃描係統瞬間鎖定了門口這個突兀闖入的能量源。
目光精準地落在薑梨看似隨意綰起髮髻的那支素銀簪子上,內部微光譜分析一閃而過,幾個紅色的警告標識悄然在視野角落浮現。
他吹了聲口哨,調子輕佻又帶著點金屬質感。
“哇哦!稀客稀客!這位姑娘,您這通身的氣派,這眼底的刀光劍影……莫不是剛從隔壁宅鬥劇組殺青,走錯片場,誤入我們這武俠喜劇棚了?”
他笑嘻嘻地上下打量著薑梨,最後目光又落回那支簪子。
“嘖嘖,道具挺別緻啊,還帶‘一鍵自毀’模式的?”
傻妞端著盤剛洗好的水靈靈的大白菜從後院進來,聞言也好奇地看向薑梨,溫和地笑了笑,聲音清脆。
“姑娘彆介意,鐵蛋他嘴欠,心是好的。”
“您臉色不太好,快進來坐吧,喝口熱茶?”
她放下白菜,順手從旁邊拉過一張條凳,動作麻利地用袖子拂了拂上麵的灰。
薑梨被鐵蛋那直白到近乎冒犯的“宅鬥劇組”點破,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指尖下意識地撫過袖中冰冷的硬物。
她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戒備和一絲被看穿的狼狽,麵上維持著一種近乎僵硬的平靜,抬步走了進來。
每一步都走得極穩,裙裾幾乎紋絲不動,是刻在骨子裡的閨秀儀態。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阿楚那個對著白展堂、正閃爍著微光的奇怪小盒子上,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和更深的警惕。
【臥槽!臥槽!我冇眼花吧?!這氣質,這戰損造型!這不是《墨雨雲間》裡那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薑家二小姐薑梨嗎?!】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真是薑梨姐姐!姐姐你怎麼從宅鬥頻道穿越到武俠頻道了?!】
【姐姐看這裡!我是你的顏粉!這破碎感絕了!】
【戰損版薑梨!姐姐你那複仇名單劃到第幾條了?還有空位嗎?】
【天呐,她袖口好像有血!剛從哪個仇家手裡殺出來的吧?眼神好殺我!】
【同福客棧這是要變複仇者聯盟基地了?連宅鬥王者都來投奔了?】
【鐵蛋哥嘴還是那麼毒,但說得真準!姐姐這氣場,妥妥拿錯劇本了!】
阿楚餘光瞥見直播間瞬間爆炸的彈幕洪流,眼睛“噌”地一下亮了,比看見白展堂偷吃點心還要興奮十倍。
她手腕一轉,手機鏡頭絲滑無比地從白展堂鼓囊囊的腮幫子移開,穩穩地對準了站在門口、如同冰雕玉琢又帶著裂痕的薑梨。
“寶寶們!家人們!見證奇蹟的時刻再度降臨!”阿楚的聲音因為激動拔高了一個八度。
“看看!看看這是誰?!我們直播間今日空降的超級巨星——薑!梨!姐姐!”
她幾乎是蹦跳著湊近薑梨,但又保持著一點安全距離,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歎和熱情。
“薑姐姐!歡迎光臨七俠鎮地標性建築、五星級(自封)服務體驗、江湖八卦集散中心——同福客棧!我是阿楚,這是我家那位,”她指了指晏辰,“晏辰!還有我們的鋼鐵直男嘴替鐵蛋,和他的貼心小棉襖傻妞!”
晏辰立刻站直,收起玩鬨的表情,露出一個標準暖男的微笑,朝薑梨點點頭。
“薑姑娘,幸會。遠道而來,辛苦了。”
佟湘玉的聲音像穿透迷霧的號角,帶著一股子獨特的陝西腔調,從樓梯上炸響。
“白展堂!額滴個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爺呀!你又偷額滴點心!”
話音才落,隻見一道棗紅色的身影裹挾著香風,咚咚咚地衝下樓,目標直指櫃檯後還在努力吞嚥的白展堂。
白展堂嚇得一個激靈,差點被那塊綠豆糕噎死,猛地捶了兩下胸口,才勉強順過氣,臉上堆起諂媚至極的笑。
“掌…掌櫃的!天地良心!我這是幫您試試新到的這批點心味道正不正!”
“萬一齁甜或者發苦,豈不是砸了咱同福客棧的招牌?我這都是為了客棧的聲譽著想啊!”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把點心匣子往身後藏。
佟湘玉叉著腰,鳳眼圓睜,氣勢洶洶地站定在他麵前。
“少給額油嘴滑舌!試味?你試味用得著一口吞掉大半塊?你當額是瓜的(傻的)?”
“扣工錢!必須扣工錢!親孃啊,這影響仕途啊!”
她習慣性地冒出了邢捕頭的口頭禪,又覺得不對,趕緊改口。
“不是,影響客棧滴收支平衡!”
邢捕頭剛巧掀簾子從門外進來,聞言立刻接茬,腆著肚子,手指習慣性地撚著那幾根稀疏的鬍鬚,一臉嚴肅。
“影響啥?誰影響仕途了?佟掌櫃,是不是又有刁民鬨事?”
“跟本捕頭說說,本捕頭替你做主!這月例錢……”
他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後麵的話不言而喻。
“冇人鬨事!冇人影響仕途!”佟湘玉冇好氣地打斷他,注意力終於從白展堂身上轉移開,落在了被眾人圍觀的焦點——薑梨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薑梨那身明顯價值不菲卻又狼狽的衣裳,又看了看她那張過於清冷美麗卻冇什麼血色的臉,臉上瞬間切換成職業性的熱情笑容,變臉速度之快令人歎爲觀止。
“哎喲!這位客官,瞧額這眼神!怠慢了怠慢了!”佟湘玉甩開白展堂,幾步迎上前,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姑娘快請坐!一路風塵仆仆累壞了吧?想吃點啥?喝點啥?額們這兒天上飛滴水裡遊滴地上跑滴,應有儘有!”
“莫小貝!快去沏壺好茶來!要上好的碧螺春!”
“來啦來啦!放著我來!”祝無雙清脆地應了一聲,像隻輕快的燕子,已經從後院小廚房的方向端著茶盤出來了,動作利落地擦乾淨一張桌子,擺上茶盞。
莫小貝則從二樓探出個腦袋,嘴裡還叼著根糖葫蘆,含含糊糊地喊。
“知道啦掌櫃的!小郭姐姐!樓下有貴客,掌櫃的讓上好茶!”
“聽見了聽見了!子曾經曰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呂秀才的聲音從櫃檯後麵傳來,他正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努力想看清門口的狀況。
郭芙蓉則從後院掀簾而入,手裡還拎著根擀麪杖,大大咧咧地嚷道。
“誰啊誰啊?排山倒……”
她看清薑梨的模樣,最後一個“海”字硬生生嚥了回去,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
“哇!好漂亮的姐姐!這身段,這氣質!嘖嘖嘖,比我當年闖蕩江湖的時候可講究多了!”
白敬琪和呂青橙、呂青檸三個小腦袋也從樓梯拐角處冒了出來。
白敬琪眼睛發亮。
“嘩擦!這姐姐好颯!”
呂青橙則小嘴微張,一臉驚豔。
呂青檸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明顯大了幾號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冷靜探究的光,小大人似的低聲嘀咕。
“衣著華貴但多處磨損,鞋底沾有青州府特有的紅黏土,袖口疑似有血跡殘留,眼神戒備銳利,身負秘密,有故事。”
燕小六習慣性地摸向腰間的嗩呐,憨憨地問。
“師父,這……這姑娘看著不像本地人啊?需要盤查不?”
【哈哈哈掌櫃的永遠抓包第一人!老白偷吃已成客棧保留節目!】
【邢捕頭這月例錢暗示得也太明顯了吧!】
【無雙小姐姐好勤快!“放著我來”刻進dNA了!】
【小郭的排山倒海硬憋回去笑死我了!】
【青檸小神探上線!分析得頭頭是道!未來六扇門之星!】
【敬琪少爺的“嘩擦”好有靈魂!】
【青橙眼睛都看直了,姐姐魅力無敵!】
【小六哥,放過你的嗩呐也放過我們的耳朵吧!】
【秀才的“子曾經曰過”雖遲但到!】
【薑梨姐姐:我隻是想找個地方靜靜,怎麼感覺進了動物園?】
薑梨被這一屋子瞬間聚焦的目光和七嘴八舌的喧鬨弄得有些無措。
她習慣了深宅的寂靜和步步驚心,習慣了戴著麵具周旋,何曾見過如此鮮活、混亂、直白到有些莽撞的熱情?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背脊挺得更直,像一株繃緊的翠竹。
袖中的手指緊緊扣住那冰冷的硬物,指節泛白。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微微頷首,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和一絲極力維持的平靜。
“多謝掌櫃的。一壺清茶即可。”
“好嘞!清茶一壺!莫小貝!聽見冇?碧螺春!”佟湘玉揚聲吩咐完,又熱情地招呼薑梨。
“姑娘彆站著了,快坐快坐!看你這模樣,定是遭了大罪了。”
“到了額這兒就跟到家一樣,有啥難處儘管說!額們同福客棧,主打的就是一個熱心腸!”
她不由分說地把薑梨往祝無雙剛擦乾淨的桌子邊引。
薑梨身體有些僵硬地被按坐在條凳上。
祝無雙立刻給她斟上一杯熱茶,笑容溫婉。
“姑娘請用茶,小心燙。”
“謝謝。”薑梨低聲道謝,端起茶杯,指尖感受到瓷杯傳來的暖意,才稍稍放鬆了一絲緊繃的神經。
她垂眸看著杯中碧綠的茶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也彷彿暫時隔絕了周遭的喧囂。
然而,那深藏眼底的冰寒與戒備,並未融化半分。
阿楚小心翼翼地舉著手機湊近了一些,鏡頭對準薑梨,聲音放得柔和。
“薑姐姐,直播間裡的家人們都認出你來了,特彆特彆關心你。”
“大家都好奇,你怎麼會……嗯……來到我們七俠鎮?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你儘管說,我們這兒彆看都是些不著調的,關鍵時候特彆靠譜!”
她拍了拍胸脯,又指了指旁邊的晏辰、鐵蛋、傻妞。
“尤其我們家鐵蛋傻妞,那可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晏辰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個“我很可靠”的笑容。
鐵蛋則抱著胳膊,金屬眉毛一挑,帶著點玩世不恭。
“是啊,薑姑娘。甭管是宅鬥遺留下來的曆史問題,還是新冒出來的江湖恩怨,隻要你說出來,我們都能給你整點‘高科技狠活兒’解決掉。”
“比如你那簪子,”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瞟過薑梨的髮髻,“裡麵那點小玩意兒,要不要我幫你無害化處理了?保證乾淨環保不留痕。”
說著,他指尖彈出一縷微不可查的藍色電弧,劈啪輕響了一下。
傻妞輕輕拍了一下鐵蛋的手臂,嗔怪道。
“鐵蛋,彆嚇著薑姑娘。”
她轉向薑梨,聲音溫柔而真誠。
“薑姑娘,你身上的能量波動顯示你有內傷未愈,還有些微毒素殘留。需要我幫你做個詳細的掃描和治療嗎?很快的,不疼。”
薑梨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她卻恍若未覺。
鐵蛋一口道破簪子的秘密,傻妞精準說出她的傷勢和中毒!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她猛地抬頭,看向鐵蛋和傻妞的眼神充滿了駭然和難以置信,如同見到了精怪。
袖中的手瞬間握緊,那冰冷的硬物幾乎要破袖而出!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們……究竟是何人?如何得知……”
【鐵蛋哥這掃描眼是x光加質譜儀吧?連簪子裡的毒都看出來了!】
【傻妞姐姐好溫柔!一眼看出薑梨姐姐受傷中毒了!】
【薑梨瞳孔地震了!世界觀被高科技衝擊得稀碎!】
【姐姐彆怕!他們真是好人!雖然看著不像正常人……】
【哈哈哈‘高科技狠活兒’!鐵蛋用詞永遠精準又欠揍!】
【求薑梨姐姐心理陰影麵積!從宅鬥地獄掉進科幻片場!】
【傻妞:療傷嗎?無痛人流哦不,無痛療傷哦!】
【薑梨:我隻是想喝口茶,怎麼感覺底褲都被看穿了?】
【姐姐袖子裡是不是藏著傢夥?感覺下一秒就要動手了!】
“哎喲喂!我的親孃哎!”邢捕頭離得近,聽到“毒”字,嚇得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手忙腳亂地扶住旁邊的桌子,臉色煞白。
“毒…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誰這麼大膽子敢下毒?這還了得!”
“這嚴重影響了七俠鎮的治安穩定!嚴重影響了本捕頭的仕途!”
“小六!快!保護現場!叫…叫仵作…不對,先保護本捕頭!”
他一邊喊著,一邊下意識地往燕小六身後縮。
燕小六也被嚇到了,手一哆嗦,腰間的嗩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慌忙彎腰去撿,嘴裡還不忘喊口號。
“保…保護師父!替…替我照顧好我二舅姥爺!”
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喊話引得眾人一陣側目。
佟湘玉也驚得捂住了嘴。
“額滴神啊!中毒?薑姑娘,你冇事吧?無雙!快去請大夫!要最好的!診金算額的!”
“掌櫃的彆急,放著我來!”祝無雙應聲就要往外跑。
“且慢!”呂秀才急忙從櫃檯後繞出來,扶了扶眼鏡,努力維持著鎮定。
“芙妹莫慌,掌櫃的莫急,邢捕頭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薑梨,努力擺出讀書人的沉穩氣度。
“薑姑娘,在下呂輕侯,略通岐黃。觀姑娘氣色,確有鬱結於心、氣血不暢之象,兼有外邪入侵之兆。”
“敢問姑娘所中何毒?可有中毒時的症狀?在下或可一試,為姑娘辯證施治。”
他捋了捋虛握的鬍鬚,一副學究模樣。
郭芙蓉一把將呂秀才拉到身後,瞪了他一眼。
“得了吧秀才,你那三腳貓醫術,上次給大嘴治個拉肚子差點把他治成啞巴!彆添亂了!”
她轉向薑梨,叉著腰,一副江湖兒女的豪爽。
“薑姐姐,彆怕!管他什麼毒,中了多久,有我郭芙蓉在!排山倒……”
她習慣性地又要運氣。
“停停停!”阿楚趕緊出聲阻止,哭笑不得。
“小郭姐姐,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但排山倒海它解不了毒啊!搞不好還會加速毒發!”
她轉向薑梨,安撫道。
“薑姐姐,彆緊張。鐵蛋傻妞冇惡意的。”
“他們……嗯,你就當他們是非常厲害的神醫,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尤其是你這種穿越時空水土不服外加仇家追殺套餐附帶的中毒效果,特彆對症!”
晏辰也介麵,語氣輕鬆帶著調侃。
“就是就是。薑姑娘,放輕鬆。”
“你看我們這兒,有神偷(白展堂一哆嗦),有俠女(郭芙蓉挺胸),有神童(呂青檸推眼鏡),有捕快(邢捕頭努力挺直腰板),還有我們這對兒行走的‘未來科技急救包’。”
“你這點事兒,在我們同福客棧,那都不叫事兒!保證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噹噹!”
他衝薑梨眨眨眼。
“就當……體驗一下我們七俠鎮特色‘全明星關懷套餐’?”
【邢捕頭:仕途危矣!趕緊甩鍋!】
【小六的嗩呐:終究是錯付了!關鍵時刻總被遺忘!】
【秀才:讓我裝!讓我裝!我苦讀醫書多年就等這一刻!】
【小郭:排山倒海警告!物理解毒創始人!】
【阿楚:快收了神通吧小郭姐姐!】
【晏辰這廣告詞打得好!‘未來科技急救包’!】
【‘全明星關懷套餐’可還行?薑梨姐姐怕不是要嚇出ptSd!】
【掌櫃的:額滴銀子又要遭殃了!請大夫好貴的!】
【無雙:奔跑吧!七俠鎮最快的女人!】
薑梨看著眼前這場鬨劇般的混亂:驚慌失措的捕頭,撿嗩呐的跟班,咋咋呼呼的俠女,強裝鎮定的書生,熱情過度的掌櫃,還有那兩個一語道破她所有秘密、言行舉止都透著古怪的男女(鐵蛋傻妞)……
她緊繃的神經,在這極致的荒誕和直白的熱鬨衝擊下,反而詭異地鬆弛了一絲。
那袖中緊握的手指,緩緩地鬆開了。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似乎帶著從深宅帶出的最後一點陰冷,被客棧裡暖烘烘的空氣迅速消融。
她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輕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並非劇毒。”薑梨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平靜了許多,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隻是追蹤用的‘千裡香’,混了些令人筋骨痠軟的‘軟筋散’。”
她抬眼,目光掠過眾人,最後落在鐵蛋和傻妞身上,帶著探究和一絲認命般的妥協。
“追我的人……快到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話音才落——
“砰!”
客棧緊閉的大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
木屑紛飛!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照亮了飛舞的塵埃。
三個身著黑色勁裝、蒙著臉、隻露出一雙凶狠眼睛的彪形大漢堵在門口,煞氣騰騰。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鐵塔,手中一把厚背鬼頭刀寒光閃閃,聲如洪鐘,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薑梨!交出東西,留你全屍!”
客棧內瞬間一片死寂。
剛纔的喧鬨如同被一刀斬斷。
【臥槽!說來就來!這效率!】
【真·追兵上門!薑梨姐姐誠不欺我!】
【三個彪形大漢!看著好凶!老白靠你了!】
【小郭!到你發揮的時候了!排山倒海準備!】
【青橙敬琪!保護我方青檸和秀才!】
【邢捕頭:親孃啊!真影響仕途啊!小六!上!吹嗩呐嚇死他們!】
【鐵蛋傻妞:終於有我們出手的機會了!】
【阿楚:家人們!高能預警!打戲要開場了!手機拿穩了!】
那“全屍”二字還在客棧裡嗡嗡迴盪,魁梧大漢的鬼頭刀已然揚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向離門口最近的薑梨!
刀光雪亮,殺氣凜然!
“驚濤駭浪!”
一聲清脆的嬌叱如同平地炸雷!
比聲音更快的是人影!
呂青橙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後發先至!
她小小的手掌裹挾著一股沛然莫禦的掌力,悍然拍出!
目標並非那劈落的鬼頭刀,而是刀光籠罩下的薑梨身側空檔——那裡,另一個黑衣人正悄無聲息地欺近,手中一點寒芒直刺薑梨後心!
轟!
掌風如怒濤奔湧,精準無比地撞上那偷襲者的手腕!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那黑衣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客棧的牆壁上,手中的短劍脫手飛出,“哆”地一聲釘在柱子上,劍柄兀自嗡嗡震顫。
那偷襲者抱著扭曲變形的手腕,痛得滿地打滾。
“嘩擦!帥啊青橙!”白敬琪興奮地大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他那把寶貝左輪手槍,動作麻利地開始往彈巢裡塞黃澄澄的子彈,小臉因為激動而通紅。
“芙妹小心!”呂秀才驚叫。
郭芙蓉早已按捺不住,一個箭步擋在佟湘玉和莫小貝身前,雙掌齊出,內力澎湃。
“排山倒海!”
狂暴的掌風如怒龍出海,轟然撞向第三個試圖撲向櫃檯方向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顯然冇料到一個小姑娘(呂青橙)和這個咋咋呼呼的女人(郭芙蓉)竟有如此功力,倉促間橫臂格擋。
“嘭!”
一聲悶響,他悶哼一聲,被震得連連後退,撞翻了兩張桌子才勉強站穩,氣血翻湧,眼中滿是驚駭。
“葵花點穴手!”白展堂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為首那持刀大漢身側響起。
他身形如煙,趁著大漢被呂青橙和郭芙蓉吸引注意力的瞬間,指如疾風,直取對方肋下要穴!
那魁梧大漢反應也是極快,刀勢硬生生一滯,擰身回肘,竟是以肘尖撞向白展堂的手指!
同時口中厲喝。
“點子紮手!併肩子上!先殺薑梨!”
薑梨在門被撞開的瞬間,眼中寒光爆射,最後一絲猶豫和屬於閨閣的軟弱徹底消失。
她如同被逼到絕境的雌豹,不退反進!
手腕一翻,那支素銀簪子已握在手中,手指在簪頭某個極其隱秘的凸起處用力一按!
“嗤嗤嗤嗤——!”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括輕響!
數十點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銀針,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間從簪頭的小孔中噴射而出!
覆蓋範圍極廣,不僅籠罩了持刀大漢,連他身後兩個同伴也在打擊範圍之內!
正是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暗器——暴雨梨花針!
“小心暗器!”持刀大漢瞳孔驟縮,厲聲提醒同伴,同時鬼頭刀舞得潑水不進,叮叮噹噹一陣密集如雨的脆響,大部分毒針被他格擋開去。
他身後的同伴也急忙揮動兵器格擋,但還是有一人悶哼一聲,肩頭中了一針,動作瞬間變得遲滯。
客棧裡徹底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桌椅板凳在掌風、刀氣和躲避的人影中碎裂飛舞。
杯盤碗盞稀裡嘩啦摔了一地。
邢捕頭早嚇得抱著頭鑽到了櫃檯底下,嘴裡唸唸有詞。
“親孃啊!親孃啊!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仕途徹底完了!”
燕小六倒是忠心,雖然腿肚子直哆嗦,還是舉著剛撿起來的嗩呐擋在櫃檯前,閉著眼睛大喊。
“保護師父!替我照顧好我二舅姥爺啊!”
佟湘玉被郭芙蓉護在身後,心疼地看著滿地的狼藉,發出淒厲的哀嚎。
“額滴神啊!額滴百年老榆木桌子!額滴景德鎮青花瓷盤子!額滴錢啊!殺千刀的!賠錢!必須賠錢!”
莫小貝則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
“小郭姐姐加油!青橙加油!打他們!”
【青橙女俠!掌力驚濤!帥炸了!】
【敬琪少爺裝彈的樣子好認真!未來神槍手!】
【小郭的排山倒海!還是那麼氣勢磅礴!】
【老白!輕功點穴永遠的神!】
【薑梨姐姐的反擊!暴雨梨花針!宅鬥女主的隱藏技能點!】
【邢捕頭:櫃底纔是我的歸宿!】
【小六哥:用生命在喊二舅姥爺!】
【掌櫃的:我的心在滴血!我的錢啊!】
【莫小貝:打起來打起來!(吃瓜看戲臉)】
【太刺激了!這打戲值回票價!】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之時——
“咻——!”
一點極其細微、幾乎被所有打鬥聲掩蓋的破空聲響起!
一道烏光從客棧窗外射入,速度快到極致,角度刁鑽無比,目標赫然是正全力操控暴雨梨花針、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薑梨後頸!
時機拿捏得惡毒精準!
“小心!”晏辰和阿楚同時驚呼!
晏辰下意識就要撲過去。
“放著我來!”傻妞的聲音依舊清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她甚至冇有轉身,隻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一隻手,掌心對準了那道烏光射來的方向。
嗡!
一道淡金色的、如同水波般柔和的光幕瞬間在薑梨身後展開,正好擋在那道烏光之前!
“噗!”
烏光撞上光幕,發出一聲輕響,竟是一枚淬了劇毒、通體烏黑的喪門釘!
它被光幕牢牢地吸附住,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劇烈地顫抖著,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釘尖距離薑梨的後頸皮膚,不足三寸!
下一秒,傻妞五指輕輕一握!
哢嚓!
那枚堅硬的精鋼喪門釘,連同上麵致命的劇毒,竟被那無形的力場瞬間碾碎成齏粉!
無聲無息地飄散在空氣中!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看清的人——包括那三個凶悍的黑衣人,包括剛剛躲過毒針的薑梨,包括正往彈巢裡塞子彈的白敬琪,甚至包括櫃檯底下偷看的邢捕頭——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這……這是什麼妖法?!
【臥槽!傻妞姐姐!徒手捏爆毒釘!】
【金色光幕!力場護盾?!未來科技碾壓古代暗器!】
【薑梨姐姐:我在哪?剛纔發生了什麼?】
【黑衣人:我是誰?我在打誰?這還怎麼玩?】
【邢捕頭:櫃底縫隙裡看到的一切讓我懷疑人生!】
【敬琪:我的左輪手槍突然就不香了!】
【鐵蛋:媳婦兒威武!(與有榮焉臉)】
【阿楚:傻妞!永遠的神!家人們!把‘安全感’打在公屏上!】
“嘩擦!”白敬琪看著那飄散的金屬粉末,又看看自己手裡剛裝好子彈的左輪,小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一種“我的玩具槍好像有點弱”的失落。
鐵蛋抱著胳膊,金屬下巴微微抬起,對著傻妞的方向吹了聲口哨,語氣裡滿是得意。
“看見冇?這才叫‘放著我來’!標準示範!媳婦兒,給力!”
他還不忘朝傻妞拋了個飛吻。
傻妞收回手,那淡金光幕瞬間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她對著鐵蛋的方向抿嘴笑了笑,然後轉向薑梨,聲音依舊溫和。
“薑姑娘,你冇事吧?暗處的老鼠已經解決了。”
她話音剛落,客棧窗外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顯然是那個放冷箭的傢夥被傻妞隔空解決了。
那三個黑衣人徹底膽寒了!
眼前這一屋子人,小的凶殘(呂青橙),女的彪悍(郭芙蓉),男的滑溜(白展堂),還有兩個根本看不懂是什麼路數的怪物(鐵蛋傻妞)!
這仗還怎麼打?
為首的大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圓球,作勢就要往地上砸。
“撤!用‘雷火彈’……”
“想跑?”鐵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金屬摩擦的磁性。
“問過我了嗎?”
他根本冇動,隻是眼中藍光一閃。
滋啦——!
三道細小的藍色電弧如同靈活的毒蛇,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擊中了三個黑衣人握著兵器的手腕!
“啊啊啊!”三人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中,整條手臂瞬間麻痹失控!
鬼頭刀、短劍、還有那顆剛掏出來的黑乎乎雷火彈,全都脫手掉落!
“我的刀!”
“手!我的手!”
“雷火彈!”
三人驚恐地看著地上那骨碌碌滾動的雷火彈,魂飛魄散!
這玩意兒要是炸了,大家都得玩完!
【鐵蛋放電!電療服務!】
【精準電擊!人體描邊大師!】
【雷火彈!要炸了!快跑啊!】
【完了完了!同福客棧要變廢墟了!】
【掌櫃的:額滴百年老店啊!(絕望閉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哼!”
一聲冷哼響起。
隻見呂青檸不知何時站到了前麵,小臉繃得緊緊的,雙手在身前快速比劃了一個玄奧的手勢,口中唸唸有詞。
“……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地陷術——起!”
她稚嫩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最後一個“起”字落下,小手猛地向那滾動的雷火彈下方一指!
轟隆!
雷火彈下方三尺見方的青磚地麵,毫無征兆地向下塌陷!
瞬間出現一個深坑!
那枚骨碌碌滾動的雷火彈,不偏不倚,正好掉進了深坑裡!
呂青檸小手再一揮。
“合!”
那塌陷的地麵如同活了過來,四周的泥土石塊迅速蠕動、合攏!
眨眼間就將那個深坑連同裡麵的雷火彈,嚴嚴實實地封死在了地下!
地麵恢複平整,隻留下幾道細微的裂痕,彷彿剛纔的地陷隻是一場幻覺。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客棧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那平整的地麵,又看看小臉有些發白、微微喘著氣的呂青檸。
郭芙蓉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白展堂的輕功姿勢僵在半路。
呂秀才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喃喃道。
“子…子曾經曰過……這…這……”
佟湘玉也忘了心疼她的盤子和桌子,傻傻地問。
“青檸娃……你…你剛纔乾啥了?額滴神啊,地…地咋自己動了?”
就連薑梨,也徹底失語,看向呂青檸的眼神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這小小的客棧,藏龍臥虎到瞭如此地步?!
【青檸小神仙!言出法隨!地陷術!】
【我的媽!秀才你家祖墳冒的是青煙還是蘑菇雲啊?!】
【雷火彈被活埋了!物理啞火!】
【小郭:我的排山倒海突然就不香了!】
【老白:我的葵花點穴手好像有點樸實無華……】
【薑梨:世界觀徹底崩塌重建中……】
【邢捕頭:櫃底縫隙裡的世界太瘋狂!我要回家!】
【掌櫃的:額滴地麵!額滴地磚!額滴……算了,冇炸就好!】
【鐵蛋:這屆人類幼崽有點猛啊!(數據流紊亂)】
“呼……”呂青檸長舒一口氣,小臉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紅,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大眼鏡,努力維持著冷靜的小偵探形象,脆生生地說。
“好了,危險解除。初步判斷,該爆炸物已被完全隔絕,觸發可能性低於百分之零點三。”
“建議後續由專業人士(她看向鐵蛋傻妞)進行無害化處理。”
“嘩——!”
短暫的死寂後,客棧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和掌聲!
“青檸!好樣的!”郭芙蓉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抱起呂青檸,在她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嘩擦!青檸!太牛了!以後你就是我老大!”白敬琪興奮地揮舞著剛上好子彈的左輪。
“青檸娃!額滴神啊!你咋這麼厲害咧!”佟湘玉激動得直拍大腿。
“我呂輕侯的女兒!果然不凡!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子曾經曰過……”呂秀才激動得語無倫次。
“放著我來!”祝無雙已經拿著掃帚開始打掃地上的碎木屑和瓷片了。
白展堂則第一時間竄到那三個被電得渾身麻痹、癱軟在地的黑衣人身邊,手指如飛。
“葵花點穴手!葵花點穴手!葵花點穴手!”
連點三人周身大穴,確保他們徹底變成木樁子。
邢捕頭這才驚魂未定地從櫃檯底下爬出來,一邊拍打著官服上的灰,一邊努力找回捕頭的威嚴。
“咳!嗯!那個……青檸小英雄!乾得好!本捕頭代表七俠鎮衙門,對你提出……口頭嘉獎一次!”
他挺起胸膛,指著地上三個“木樁”。
“小六!還愣著乾啥?把這幾個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殺人的狂徒,給本捕頭鎖了!押回大牢!嚴加審問!”
“是!師父!”燕小六連忙從地上撿起鐵鏈,手忙腳亂地去鎖人。
阿楚舉著手機,興奮得滿臉通紅,鏡頭在滿場歡呼的英雄們身上快速移動。
“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同福客棧的戰鬥力!青檸小神探!一指定乾坤!力挽狂瀾!”
“把掌聲和尖叫送給我們的青檸!還有我們英勇無雙的青橙女俠!排山倒海的小郭姐姐!神出鬼冇的白大俠!”
“以及我們的科技擔當——傻妞女神和鐵蛋哥!當然,還有我們臨危不亂、暗器無雙的薑梨姐姐!”
“這波團戰,配合完美!mVp屬於所有人!”
【青檸mVp!當之無愧!】
【鼓掌!撒花!同福客棧YYdS!】
【小郭親青檸好有愛!】
【敬琪少爺想拜老大!】
【掌櫃的:口頭嘉獎?邢育森你又摳門!】
【邢捕頭:撿現成的功勞我最在行!】
【小六:終於有活乾了!鎖人!】
【阿楚解說滿分!團戰配合天衣無縫!】
【薑梨姐姐:原來小醜竟是我自己?我的暴雨梨花針好像有點不夠看……】
喧囂漸歇。
三個被點成木樁、鎖上鐵鏈的黑衣人被燕小六吭哧吭哧地拖走了。
邢捕頭腆著肚子,努力維持著“一切儘在掌握”的姿態跟著押送,臨走前還不忘對佟湘玉喊。
“佟掌櫃!這修繕的費用……衙門經費緊張……你看……”
被佟湘玉一個白眼瞪了回去。
祝無雙和莫小貝開始麻利地打掃戰場,收拾滿地狼藉的碎片。
郭芙蓉放下呂青檸,叉著腰看著被破壞的桌椅板凳,一臉肉疼。
“這得花多少錢啊!秀才!算算!記他們賬上!”
呂秀才立刻掏出個小算盤,劈裡啪啦地打了起來。
佟湘玉看著被呂青檸“修複”的地麵,又看看被撞壞的大門和滿地的碎片,心疼得直抽抽。
“額滴神啊!額滴門!額滴桌子!額滴盤子!這得多少銀子啊!親孃哎……”
她哀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站在一旁、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薑梨。
薑梨此刻的心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驚魂未定、震撼莫名、還有一絲深深的窘迫。
她看著佟湘玉那哀怨的眼神,嘴唇動了動,剛想開口說賠償之事。
“掌櫃的!”阿楚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笑意解圍。
“多大點事兒!修門的錢,桌椅板凳的錢,還有那些盤子的錢,算我和晏辰的!”
她豪氣地一揮手。
“就當是給薑姐姐接風洗塵,順便請家人們看這場精彩大戲的門票錢了!”
晏辰立刻默契地接話,笑嘻嘻地摟住阿楚的肩膀。
“就是!掌櫃的彆心疼了。你看,咱們客棧今天多熱鬨?”
“這‘全明星關懷套餐’附加的‘實戰演習’項目,效果拔群!家人們看得多開心?值回票價了!”
他轉向手機鏡頭。
“對吧家人們?這波打戲值不值?值的話扣個‘值’!讓我們掌櫃的開心開心!”
【值值值!太值了!】
【阿楚晏老闆大氣!】
【掌櫃的彆心疼了!打賞走一波!(雖然掌櫃的收不到)】
【這門票血賺!史詩級團戰現場!】
【薑梨姐姐彆有負擔!我們愛看!】
【佟掌櫃:看在銀子的份上……額勉強開心一下下。】
滿屏的“值”字瞬間刷過。
佟湘玉看著手機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又看看阿楚晏辰,臉上的肉疼總算緩和了一些,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唉,你們啊……行吧行吧,額不心疼了!額高興!高興得很!”
她轉向薑梨,語氣也軟了下來。
“薑姑娘,你也彆往心裡去。到了額這兒,就是緣分。人冇事就好!東西壞了還能再置辦!”
薑梨看著阿楚晏辰為她解圍,看著佟湘玉強顏歡笑地安慰她,看著周圍眾人雖然狼狽卻都帶著善意的目光(除了還在劈裡啪啦算賬的呂秀才),一股陌生的暖流悄然湧上心頭,沖淡了積壓已久的冰冷和戒備。
她對著佟湘玉和阿楚晏辰,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薑梨……多謝諸位仗義援手,解圍之恩。更謝阿楚姑娘、晏公子慷慨解囊。”
“此間損失,薑梨日後定當……”
“打住打住!”阿楚趕緊打斷她,上前一步扶起薑梨。
“薑姐姐,說這些就見外了!什麼恩不恩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呃,拔高科技相助,應該的!”
“你剛纔那手暴雨梨花針,帥呆了!這纔是重點!”
她故意岔開話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薑梨。
“不過,你身上那‘千裡香’和‘軟筋散’的混合毒素,還有內傷,得趕緊處理一下。傻妞,看你的了!”
傻妞微笑著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巴掌大小、泛著柔和白光的扁平金屬儀器。
“薑姑娘,請放鬆。很快就好。”
她將儀器輕輕貼在薑梨的手腕上。
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一道柔和的綠光掃過薑梨全身。
傻妞看著儀器投射出的隻有她和鐵蛋能看到的虛擬光屏,上麵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滾動著。
片刻,她收回儀器,溫聲道。
“毒素分析已完成,主要為‘迷迭藤’和‘軟骨草’的混合萃取物,附帶微量追蹤資訊素(千裡香)。”
“內傷是臟腑受到震盪,有輕微淤血。問題不大,配一副中和劑,再輔以溫和的能量修複即可。”
鐵蛋已經走到後廚門口,聞言探出個腦袋,對著李大嘴嚷嚷。
“大嘴哥!借你爐灶和鍋用用!順便來點你的祕製老湯底!要最辣的那個!”
李大嘴正伸著脖子看外麵的熱鬨,聞言一愣。
“啊?要鍋?還要老湯底?乾啥?這時候了還想著涮火鍋啊?”
鐵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閃亮的金屬牙。
“高科技解毒!以毒攻毒!不對,是以香克毒!等著瞧好吧您呐!”
【傻妞姐姐的檢測儀好高級!掃一掃全知道!】
【大嘴哥的祕製老湯底?這也能入藥?】
【鐵蛋哥又要整活了!期待!】
【薑梨姐姐:我的毒……要用火鍋底料來解?】
【秀才:算出來了!損失共計白銀五十八兩三錢七分!(超大聲)】
【掌櫃的:剛說好不心疼的……聽見這數字心又開始抽抽了……】
【小郭:秀才!閉嘴!算你的賬去!】
不一會兒,一股極其霸道、混合著牛油、辣椒、花椒以及數十種辛香料味道的濃烈香氣,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地從後廚砸了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客棧!
那味道之濃鬱、之複雜、之刺激,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連沉浸在算盤中的呂秀才都抬起了頭。
“阿嚏!”郭芙蓉揉著鼻子。
“鐵蛋!你這煮的是解藥還是生化武器啊?”
“額滴個神啊!”佟湘玉被嗆得眼淚汪汪。
“這味兒!比邢捕頭的腳還衝!”
“親孃啊……”邢捕頭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的腳,一臉委屈。
白敬琪和呂青橙捂著鼻子,小臉皺成一團。
呂青檸則好奇地推了推眼鏡,試圖分析這氣味的分子構成。
鐵蛋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紅油滾滾、上麵還漂浮著厚厚一層辣椒和花椒的湯碗走了出來,那碗裡的液體紅得發亮,濃鬱得如同岩漿。
他把碗放在薑梨麵前的桌子上,得意地搓了搓手。
“噹噹噹當!特製‘麻辣驅毒湯’!大嘴哥祕製牛油鍋底濃縮精華版!”
“加入了我特調的生物活性中和酶和能量修複因子!保證一碗下去,藥到毒除!神清氣爽!還能附帶開胃效果!”
那碗“湯”散發出的**氣息,幾乎讓空氣都扭曲了。
薑梨看著那碗紅得刺目、還在咕嘟冒泡的液體,聞著那足以掀翻人天靈蓋的霸道辛香,饒是她心誌堅韌,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唾沫,臉上血色儘褪,比剛纔麵對黑衣人時還要蒼白幾分。
“這……這當真能喝?”薑梨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感覺自己喝下去的不是解藥,而是一碗燒紅的鐵水。
【哈哈哈哈!麻辣驅毒湯!鐵蛋你是魔鬼嗎?!】
【這顏色!這濃度!地獄岩漿也不過如此吧!】
【薑梨姐姐的表情:視死如歸!】
【大嘴:我的鍋底被征用去做解藥了?我驕傲!】
【秀才:此藥性烈如火,恐傷脾胃……(小聲嘀咕)】
【傻妞:理論數據支援,生物酶能有效分解毒素分子,辣椒素可加速血液循環促進修複……但口感不在計算範圍內。】
【阿楚:薑姐姐加油!乾了這碗**!你就是最辣的崽!】
【晏辰:壯士!乾了這碗恒河水!啊不,麻辣湯!】
“放心!信鐵蛋,得永生!”鐵蛋拍著胸脯保證,金屬外殼咣咣響。
“你看傻妞都認證了!良藥苦口利於病,麻辣驅毒賽神仙!一口悶了它,保證你活蹦亂跳,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薑梨看著鐵蛋那閃亮的金屬牙,又看看傻妞溫和但帶著鼓勵的眼神,再看看周圍一圈人(除了佟湘玉還在為損失的五十八兩三錢七分銀子肉疼)都帶著看好戲(劃掉)關切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裡充滿了辣椒和花椒的味道,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罷了,龍潭虎穴都闖了,還怕這一碗湯?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端起那碗滾燙的、紅得驚心動魄的“麻辣驅毒湯”,視死如歸般送到嘴邊。
“咕咚……咕咚……咕咚……”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薑梨竟然真的仰起脖子,以一種極其豪邁的姿態,將那碗滾燙、辛辣、味道足以讓靈魂出竅的液體,一口氣灌了下去!
“嘶——哈——!”
碗底見空。
薑梨猛地放下碗,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煮熟的蝦子!
眼淚、鼻涕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吸著氣,感覺從喉嚨到胃裡都燃起了一片熊熊烈火!
一股難以形容的、爆炸般的灼熱和麻辣感直沖天靈蓋!
“水!水!”薑梨的聲音都變了調,嘶啞地喊道。
“水來了!水來了!”祝無雙眼疾手快,立刻遞上一大壺涼白開。
薑梨搶過水壺,對著壺嘴就猛灌起來,咕咚咕咚的聲音響徹客棧。
足足灌了大半壺,她才停下來,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眼淚鼻涕糊成一團,毫無形象可言,但那股憋在胸口的滯澀感、那股筋骨間的痠軟無力感,竟真的如同被那霸道的“火”燒化了一般,消散了大半!
一股奇異的暖流開始在四肢百骸遊走,驅散了寒意,連內腑的隱痛都減輕了!
“哈……”薑梨長長地、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舒爽地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看向鐵蛋,眼神複雜無比。
“此湯……果然……霸道絕倫!藥效……立竿見影!”
【真喝了!女中豪傑!】
【眼淚鼻涕齊飛!姐姐形象全無!但好可愛!】
【看姐姐這通紅的臉色!這汗!這效果!立竿見影!】
【鐵蛋:看見冇?科技改變生活!火鍋底料拯救世界!】
【傻妞:生理指標顯示毒素濃度急劇下降,內傷淤血開始化散……雖然過程激烈了點。】
【秀才:以猛烈之藥性,衝擊沉屙之痼疾,倒也算另辟蹊徑……(搖頭晃腦)】
【掌櫃的:額滴神!這解藥看著比毒藥還嚇人!】
【阿楚:薑姐姐!你現在感覺是不是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客棧裡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聲和掌聲。
“好!薑姑娘好魄力!”郭芙蓉豎起大拇指。
“嘩擦!姐姐牛逼!”白敬琪一臉崇拜。
“這解藥……夠勁兒!”白展堂嘖嘖稱奇。
“嚇死額了!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佟湘玉也忘了心疼銀子,拍著胸口。
薑梨感受著身體裡那前所未有的輕鬆感(雖然喉嚨和胃還在火燒火燎),看著眼前這群笑得毫無形象、鬧鬨哄卻又無比鮮活的人,那冰封已久的心湖,終於被這碗滾燙、霸道、又帶著奇特效力的“麻辣驅毒湯”,徹底砸開了一道縫隙。
一絲久違的、極其微弱的暖意,悄然流淌進來。
“噗嗤……”她自己也忍不住,頂著那張涕淚橫流的臉,笑了出來。
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綻放,雖狼狽,卻燦爛。
眾人笑鬨一陣,氣氛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阿楚看著薑梨臉上釋然的笑容,湊近她,壓低聲音,帶著點好奇和認真。
“薑姐姐,現在能說說嗎?那些追你的人,還有你說的‘東西’?”
“你放心,我們這兒雖然看著不著調,但嘴巴嚴實,主意也多。說不定直播間裡見多識廣的家人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呢?”
她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薑梨接過祝無雙遞來的乾淨濕毛巾,仔細擦乾淨臉,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
那碗“麻辣驅毒湯”帶來的衝擊似乎也沖垮了她心防的最後一道堤壩。
她看著阿楚真誠的眼睛,又掃過圍攏過來、同樣帶著關切和好奇目光的眾人(呂秀才也停下了算盤),沉默了幾息。
終於,她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包含了太多沉重的東西。
“我名薑梨,本是青州府薑家嫡女。”她的聲音恢複了清冷,但不再像初來時那般充滿戒備的寒意,更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
“家父……曾是朝廷命官,因捲入一樁舊年貪墨案,遭人構陷,滿門獲罪。”
“我因年幼,又得忠仆拚死相護,僥倖逃脫,流落在外。”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些年,我隱姓埋名,暗中查訪。終於尋得當年構陷我薑家的關鍵證據——一份記錄了主使者姓名、贓款去向以及往來密信的賬冊原本。”
她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和痛楚。
“那主使者……位高權重,手眼通天。我本想以此賬冊,進京告禦狀,為我薑家洗雪沉冤……”
“可訊息不知如何走漏。”薑梨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徹骨的寒意。
“便有了這千裡追殺。他們不僅要我的命,更要奪回那本賬冊,徹底毀掉證據。”
客棧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薑梨清冷的聲音迴盪。
佟湘玉等人臉上都露出了同情和憤慨之色。
【原來是血海深仇!怪不得姐姐眼神那麼冷!】
【貪墨案!構陷忠良!狗官該死!】
【賬冊!這就是姐姐拚死守護的東西!】
【位高權重的手眼通天?這仇不好報啊!】
【姐姐太不容易了!】
【家人們!發揮我們人肉搜尋…啊不,是知識儲備的時候了!青州府貪墨案!有冇有線索?】
“薑姑娘,”呂青檸忽然推了推眼鏡,小臉嚴肅地開口,聲音稚嫩卻條理清晰。
“你剛纔提到青州府。據我所知,七年前青州府確實發生過一起震動朝野的漕銀貪墨案,時任知府薑文遠獲罪抄家,主犯已伏誅。”
“但聽你所言,此案似乎另有隱情,真正的幕後黑手並未落網?”
她小小的眉頭蹙起。
“而且,你說賬冊是原本?據律法卷宗記載,此類大案,賬冊副本應存檔於刑部或都察院,為何原本會流落在外,成為關鍵證物?這不合常理。”
薑梨看向呂青檸,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更深的苦澀和無奈。
“青檸姑娘聰慧。此案當年便是以家父‘監守自盜’結案,匆匆了結。”
“至於賬冊原本……”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複雜難言的情緒。
“當年抄家混亂,負責此案的欽差……正是那幕後黑手的爪牙。他本想將賬冊原本毀去,卻被家父一位至交好友,時任青州通判的周世伯,暗中調換藏匿。”
“周世伯也因此事敗露,慘遭滅口。這賬冊,是他臨終前托付於我薑家忠仆,輾轉纔到了我手中。刑部存檔的,不過是偽造的副本罷了。”
真相如此沉重。
客棧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位高權重,隻手遮天,翻案之難,難於上青天。
【原來是這樣!欽差都是壞人!副本是假的!】
【周通判是義士!死得冤枉!】
【這幕後黑手能量太大了!簡直一手遮天!】
【姐姐拿著真賬冊,豈不是懷璧其罪?太危險了!】
【進京告禦狀?感覺像送羊入虎口啊!】
【難!太難了!就算告到禦前,證據也可能被截殺!】
“親孃啊……”邢捕頭聽得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這…這案子聽著就瘮人!薑姑娘,聽額一句勸,這禦狀……不好告啊!”
“搞不好把自己也搭進去!額在衙門當差這麼多年,知道這裡麵的水有多深!”
他苦口婆心,一半是真擔心,一半也是怕牽連到自己那岌岌可危的仕途。
燕小六也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師父說得對!替…替我照顧好我二舅姥爺就行!彆…彆冒險了!”
他顯然覺得薑梨要是出事,可能就冇人替他照顧二舅姥爺了。
佟湘玉則是一臉愁容。
“唉!造孽啊!薑姑娘,你一個弱女子,揹負著這麼大的冤屈,可怎麼活啊!”
她看向阿楚晏辰。
“阿楚,晏辰,你們腦子活,快想想辦法幫幫薑姑娘!”
阿楚和晏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難題。
硬碰硬,無疑是雞蛋碰石頭。
“薑姐姐,”阿楚沉吟片刻,看向薑梨。
“你確定,那份賬冊是扳倒那人的唯一鐵證?冇有其他佐證或者人證了嗎?”
薑梨搖搖頭,眼神黯淡。
“當年涉案之人,要麼被滅口,要麼早已被其收買或遠遁。周世伯拚死留下的這份賬冊,是唯一的希望。”
晏辰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進京告禦狀,風險太大,成功的機率渺茫。但賬冊在手,又不能不用……”
他眼睛忽然一亮,看向阿楚。
“阿楚,你說,如果我們不把賬冊直接交給官府或者皇帝呢?”
阿楚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也亮了起來。
“你是說……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看到?輿論壓力?”
“冇錯!”晏辰一擊掌。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再大的官,也怕悠悠眾口!尤其是這種鐵證如山的黑料!”
“隻要傳播得足夠廣,鬨得足夠大,上麵想捂都捂不住!到時候,自然有人會為了平息民憤或者打擊政敵,跳出來查辦此事!”
鐵蛋立刻介麵,聲音帶著興奮。
“論製造輿論和傳播速度,誰比得上咱們直播間?家人們!發揮力量的時刻到了!”
他對著手機鏡頭比了個誇張的手勢。
“全網熱搜!全民吃瓜!頂級狗血……呃,頂級冤案!保證讓它火遍大江南北!讓那幕後黑手嚐嚐什麼叫‘社死’!什麼叫‘網絡暴力’!哦不對,是‘正義的審判’!”
傻妞也點頭,調出一塊虛擬光屏。
“我可以對賬冊進行高精度掃描,生成無法篡改的電子憑證副本。”
“同時進行大數據分析,篩選出最具傳播力的資訊節點和關鍵意見領袖(KoL)進行精準投放,確保資訊爆炸式擴散。”
【臥槽!輿論戰!資訊轟炸!】
【這思路清奇!但感覺可行!】
【讓那狗官嚐嚐熱搜的威力!】
【全民吃瓜!用魔法打敗魔法!】
【鐵蛋傻妞聯手!網絡核彈準備就緒!】
【家人們!準備好轉發!刷屏!送他上頭條!】
【這可比告禦狀刺激多了!】
【薑梨姐姐:原來還能這樣操作?】
薑梨被這完全超出她認知範疇的“輿論戰”計劃驚呆了!
告禦狀、擊登聞鼓、血濺金鑾殿……這些纔是她認知中洗雪冤屈的方式。
而現在,這群人告訴她,不用去京城,不用見皇帝,甚至不用露麵,隻需要把賬冊的內容“散播”出去,就能讓仇人身敗名裂?
這……這可能嗎?
“這……當真可行?”薑梨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當然可行!”阿楚信心滿滿,湊近薑梨,壓低聲音,帶著點小惡魔般的狡黠。
“薑姐姐,你想想,那狗官最怕什麼?最怕的就是事情鬨大,捂不住蓋子!”
“我們偏要把蓋子掀開,還要敲鑼打鼓地讓全天下人都看見裡麵有多臟!”
“到時候,自然有看他不順眼的對頭,或者想博個清名的禦史,甚至是為了安撫民心的皇帝,會跳出來收拾他!”
“這叫……借力打力!用大勢壓死他!”
呂青檸也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補充。
“阿楚姐姐和晏辰哥哥的策略具有很高的可行性。根據曆史案例分析,當權者對於無法控製的、大規模的民怨沸騰,往往會采取棄卒保帥的策略。”
“隻要賬冊內容真實且傳播足夠廣泛,形成強大的輿論海嘯,那幕後黑手被推出來平息眾怒的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上。風險遠低於你孤身進京告禦狀。”
白展堂摸著下巴。
“嗯,聽著是比硬闖靠譜。老話說的好,唾沫星子淹死人嘛!”
郭芙蓉一拍桌子。
“冇錯!排山倒海的唾沫星子!淹死那狗官!”
佟湘玉雖然聽得似懂非懂,但也覺得這法子似乎不用拚命,連忙點頭。
“好好好!這法子好!安全!”
看著眾人篤定的目光,聽著那新奇卻似乎充滿力量的計劃,薑梨眼中那沉寂多年的、名為希望的火苗,終於被徹底點燃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鄭重地從貼身內袋裡,取出了一個用層層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冊子。
冊子的紙張已經泛黃髮脆,邊緣磨損得厲害。
“這便是……那份賬冊。”薑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將冊子小心翼翼地遞給了傻妞。
傻妞雙手接過,動作輕柔而鄭重。
她走到一旁,將冊子放在桌麵上。
鐵蛋也湊了過來,兩人配合默契。
鐵蛋眼中射出兩道細細的藍光,如同精密的掃描儀,從頭到尾、逐頁逐行地掃過那泛黃的賬冊。
同時,傻妞手中那個扁平的儀器也投射出柔和的光幕,覆蓋在賬冊之上,進行著更深入的數據采集和分析。
虛擬光屏上,無數數據流瀑布般滾落。
紙張的纖維結構、墨跡的成分、書寫的時間痕跡、印章的細微特征……所有的資訊都被钜細靡遺地記錄、分析、建模。
很快,一份完全還原賬冊原貌、包含所有細節資訊、並且附帶多重加密防偽印記和來源追蹤碼的電子檔案生成完畢。
“掃描完成。原始檔案已永久封存備份。電子副本生成完畢,安全等級S。”傻妞的聲音平靜地彙報。
鐵蛋咧嘴一笑,露出閃亮的金屬牙,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
“數據打包!資訊流優化!傳播路徑規劃!KoL名單鎖定!投放倒計時……啟動!”
【見證曆史!電子化罪證!】
【鐵蛋傻妞:賽博包青天!】
【傳播路徑規劃?聽著就好高級!】
【KoL名單?要精準投放給那些大V清流禦史嗎?】
【啟動吧!正義的號角!】
【家人們!準備好鍵盤!戰鬥開始了!】
【薑梨姐姐的手在抖……希望就在眼前!】
時間在一種混合著緊張和期待的氣氛中流逝。
鐵蛋和傻妞全神貫注地操控著無形的資訊洪流。
阿楚則拿著手機,實時向直播間彙報著進展:
“家人們!掃描完成!電子檔案已生成!鐵蛋正在啟動第一波‘資訊轟炸’!”
“目標——江南士林清議領袖、京城幾位以剛直敢言聞名的禦史、還有幾大民間邸報的編纂處!”
“重點突出‘七年前青州漕銀大案’、‘忠良蒙冤’、‘真凶逍遙法外’、‘鐵證在此’這幾個關鍵詞!保證勁爆!”
“傻妞這邊負責技術保障,確保資訊無法被源頭攔截和篡改!”
“同時開啟反追蹤程式,防止對方狗急跳牆順著網線……呃,順著資訊流摸過來!”
客棧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連邢捕頭都忘了害怕,伸長脖子看著。
薑梨更是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鐵蛋和傻妞的操作介麵(雖然她看不懂)。
突然,鐵蛋猛地一拍大腿(金屬大腿發出咣噹一聲)。
“成了!第一波投放成功!資訊已突破所有預設防火牆,精準送達目標!反應速度比預計的還快!”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傻妞麵前的虛擬光屏上,代表資訊傳播速度和網絡熱度的曲線圖,如同坐了火箭般,開始以驚人的角度向上瘋狂飆升!
無數代表著新資訊節點的光點,如同燎原之火,在模擬的輿圖模型上被點亮,並迅速蔓延開來!
“資訊擴散速率達到臨界點!正在形成指數級傳播!”傻妞冷靜地播報。
“目標KoL已有迴應!江南大儒‘聽雨軒主’在其私人印行的《清流劄記》上緊急加印號外!”
“京城禦史張清源的府邸有快馬奔出,方向直指都察院!”
“民間邸報《市井談》已收到匿名投遞,正在緊急排版!”
【臥槽!這速度!資訊核爆!】
【江南大儒出手了!清議的力量!】
【張禦史!有名的鐵脖子!他出馬穩了!】
【《市井談》!發行量最大的邸報!要上頭條了!】
【指數級傳播!全網熱搜預定!】
【薑梨姐姐!你看到了嗎?!有希望了!】
【狗官要完蛋了!】
“好!太好了!”阿楚興奮地跳了起來,對著手機大喊。
“家人們!看到了嗎?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尤其是在我們同福客棧的網速加持下!”
“感謝每一位即將參與傳播的家人們!你們的手指,就是點燃正義火炬的火種!讓我們一起,把黑暗照亮!”
客棧裡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成了!真成了!”郭芙蓉激動地抱住呂秀才。
“嘩擦!太牛了!”白敬琪揮舞著拳頭。
“額滴神啊!這…這就行了?”佟湘玉還有點不敢相信。
“子曾經曰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誠不我欺!”呂秀才扶了扶眼鏡,一臉感慨。
“這可比點穴省事多了!”白展堂嘿嘿直笑。
“親孃啊,總算不用拚命了……額滴仕途保住了!”邢捕頭也鬆了口氣,擦擦額頭的冷汗。
薑梨呆呆地看著那光屏上瘋狂跳動的曲線和蔓延的光點,聽著阿楚激動的話語和周圍震耳的歡呼,身體微微顫抖著。
積蓄了七年的血淚、仇恨、絕望、掙紮……在這一刻,彷彿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洶湧而出,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冇有發出聲音,隻是肩膀劇烈地聳動著,那無聲的哭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酸。
阿楚和傻妞默默地走到她身邊。
阿楚輕輕攬住她顫抖的肩膀。
傻妞則遞上一塊乾淨的手帕。
“哭吧,薑姐姐,”阿楚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哭出來就好了。你的堅持,冇有白費。”
“你爹孃,周世伯,還有那些枉死的人……他們的在天之靈,今天,終於能看到一絲曙光了。”
薑梨再也抑製不住,將臉埋在手帕裡,失聲痛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卻又帶著一種沉冤昭雪前的解脫。
【哭了!姐姐哭了!太不容易了!】
【七年血淚!終於等到這一天!】
【爹孃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阿楚傻妞好暖!】
【同福客棧,YYdS!】
【正義必勝!】
接下來的幾天,同福客棧成了七俠鎮最熱鬨的“輿情監控中心”。
鐵蛋和傻妞的光屏上,熱度曲線持續飆升,輿論徹底炸開了鍋!
江南大儒“聽雨軒主”的號外《驚天黑幕!青州漕銀案沉冤待雪!》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在士林間引發軒然大波。
無數文人學子拍案而起,口誅筆伐,要求徹查。
鐵脖子禦史張清源更是在拿到電子副本的第一時間,便不顧阻攔,當夜叩闕,將彈劾奏章連同賬冊副本(由傻妞提供的高清列印版)直接呈送到了禦前!
據小道訊息(由呂青檸通過特殊頻率截獲的宮內信鴿加密資訊分析得出),龍顏震怒,禦書房內的咆哮聲連殿外的侍衛都聽得清清楚楚。
而發行量最大的民間邸報《市井談》,更是以頭版頭條、加粗加黑的標題刊登了《忠良泣血,貪官逍遙!七年前青州大案驚天逆轉!》,詳述了賬冊內容和薑家冤屈。
報紙一出,頃刻售罄,加印數次!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人人都在談論這樁驚天大案!
要求嚴懲真凶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快看快看!”白敬琪舉著一張剛買到的《市井談》,興奮地衝進客棧。
“青檸!你分析得太準了!朝廷派欽差去青州重新徹查了!是包龍圖的後人,包世明大人!出了名的鐵麵無私!”
呂青檸推了推眼鏡,小臉上一片淡然。
“大數據分析結合曆史人物性格模型,包世明被選中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九點七。情理之中。”
“好!好啊!”佟湘玉拍手叫好。
“包青天的後人!這下穩了!”
“親孃啊!”邢捕頭也眉開眼笑。
“這下額們七俠鎮也跟著出名了!額滴仕途……嘿嘿……”
他彷彿看到了升官發財的美景。
郭芙蓉叉著腰。
“哼!看那狗官還怎麼囂張!排山倒海的唾沫星子淹死他!”
薑梨靜靜地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熱鬨的街景。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手中也拿著一份《市井談》,指尖輕輕拂過那黑白的鉛字。
臉上冇有了往日的冰冷,也冇有了那日痛哭的悲慟,隻剩下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和淡淡的釋然。
“薑姐姐,”阿楚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新泡的清茶。
“包大人親自出馬,定會還你家一個公道。那狗官,這次插翅難逃了。”
薑梨接過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流過喉嚨,帶著清香。
“謝謝。”她低聲道,聲音溫和了許多。
“謝謝你們所有人。若非遇到你們,我……”
“哎,打住!”阿楚笑著打斷她。
“緣分嘛!再說了,咱們這也算是為民除害,匡扶正義!同福客棧傳統藝能!”
她調皮地眨眨眼。
【包青天後人出馬!穩了!】
【大快人心!狗官末日到了!】
【薑梨姐姐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同福客棧再立奇功!匡扶正義小分隊!】
【七俠鎮要成網紅打卡地了!】
【掌櫃的:客源滾滾來!美滴很!】
數日後,朝廷八百裡加急的快報傳遍各州府。青州漕銀案徹底翻案!原知府薑文遠及涉案忠良得以平反昭雪,追封撫卹。而真正的幕後黑手——當年的戶部侍郎,如今的工部尚書趙汝成,被革職查辦,抄冇家產,押入天牢,秋後問斬!其黨羽也紛紛落網。
訊息傳到同福客棧,又是一片歡騰。佟湘玉高興地宣佈:“今兒個高興!全店八折!酒水免費!額請客!”引得眾人一陣歡呼。
塵埃落定。薑梨心中的大石終於徹底放下。那沉重的枷鎖和刻骨的仇恨,在陽光和笑聲中,漸漸化去。
這天清晨,薑梨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素雅卻合體的衣裙。髮髻也梳得整整齊齊,隻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洗去了鉛華,眉宇間那份揮之不去的鬱結和淩厲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風雨後的寧靜和柔和。
她提著一個簡單的包袱,走到正在大堂裡忙活的眾人麵前,深深一福。
“諸位恩人,薑梨大仇得報,沉冤昭雪,皆賴諸位傾力相助。此恩此德,薑梨銘感五內,永世不忘。”她的聲音清越而誠摯。
“薑姑娘,你這是……”佟湘玉看著她手裡的包袱,有些不捨。
薑梨微微一笑,笑容如雨後初晴的天空,澄澈明朗:“掌櫃的,諸位,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家父沉冤已雪,薑家故宅也將發還。薑梨……該回去了。重整門庭,祭告父母在天之靈。或許……也該開始新的生活了。”她眼中有著對未來的憧憬。
阿楚和晏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祝福。阿楚上前拉住薑梨的手:“薑姐姐,這是好事!回去好好生活!彆忘了我們啊!有空常回來看看!同福客棧永遠是你的家!”
“對!”晏辰笑道,“以後要是來七俠鎮,報我晏辰的名字,吃飯打八折!”
“噗嗤……”薑梨被逗笑了,眼中泛起感動的淚光。她一一與眾人道彆。抱了抱阿楚和傻妞,鄭重地向鐵蛋、晏辰、白展堂等人行禮。走到呂青檸麵前時,她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小姑孃的頭:“青檸,謝謝你。你真的很厲害。”
呂青檸小臉微紅,推了推眼鏡:“薑姐姐保重。真相永遠隻有一個,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總會到來。”她用了自己最愛的名言。
“青橙女俠,敬琪少爺,小貝妹妹,後會有期。”薑梨也笑著對三個孩子說道。
“薑姐姐再見!”三個孩子異口同聲。
最後,薑梨看向阿楚舉著的手機鏡頭,對著那看不見的萬千觀眾,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也謝謝直播間的家人們。你們的每一次關注,每一次轉發,都是照亮我前路的光。薑梨……感激不儘。願諸位,平安喜樂。”
【薑梨姐姐再見!要幸福啊!】
【新生活開始了!姐姐加油!】
【青州等你重建家園!】
【常回來看看!同福客棧永遠歡迎你!】
【正義的光照亮了前路!姐姐值得幸福!】
【淚目!祝薑梨姐姐前程似錦!】
【揮手告彆!江湖再見!】
在眾人依依不捨的目光和直播間滿屏的祝福彈幕中,薑梨再次向所有人行了一禮,轉身,步履輕快地走出了同福客棧的大門。清晨的陽光灑在她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那背影,不再沉重,充滿了新生的希望和力量。她彙入七俠鎮漸漸熱鬨起來的人流,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客棧裡安靜了片刻,瀰漫著淡淡的離愁和更多的欣慰。
“額滴神啊,”佟湘玉擦了擦眼角,“多好的姑娘啊,總算苦儘甘來了。”
阿楚放下手機,看著薑梨消失的方向,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鐵蛋,促狹地眨眨眼:“鐵蛋,你的‘麻辣驅毒湯’可是薑姐姐新生活的第一道洗禮,功不可冇啊!要不要考慮申請個專利?就叫‘同福斷魂湯’,專治各種沉屙痼疾和血海深仇?”
鐵蛋立刻挺起金屬胸膛,一臉傲嬌:“那必須的!本湯集巴蜀之辛辣,彙科技之精華,融傻妞之柔情(傻妞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兼具洗髓伐毛、脫胎換骨、重獲新生之奇效!實乃居家旅行、報仇雪恨、開啟新篇章之必備良品!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得了吧你!”郭芙蓉打斷他,“還必備良品?我看是謀殺味覺的毒藥!薑姑娘那是冇辦法,硬著頭皮喝的!換我,打死我也不喝!”
“就是就是!”白敬琪在一旁猛點頭,“那味兒,我現在想起來鼻子還疼!”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離彆的傷感被這熟悉的插科打諢沖淡了許多。
【鐵蛋牌斷魂湯,你值得擁有!】
【小郭真相了!那玩意兒真不是人喝的!】
【敬琪少爺的心理陰影麵積巨大!】
【傻妞的柔情是唯一的解藥!】
【同福客棧的早晨,依舊充滿歡笑(和可怕的湯)!】
陽光透過窗欞,暖暖地灑在客棧的地麵上,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大堂裡,眾人各自忙碌起來。祝無雙哼著歌擦拭桌椅;李大嘴在後廚叮叮噹噹地準備食材;呂秀纔在櫃檯後翻著賬本,嘴裡還唸唸有詞“子曾經曰過”;白展堂溜達到門口,探頭探腦,似乎在琢磨著去哪裡“活動活動筋骨”;郭芙蓉則拉著佟湘玉,比劃著商量要不要把被撞壞的大門換個更結實的款式;莫小貝咬著糖葫蘆,纏著白敬琪要看他的左輪手槍;呂青檸則安靜地坐在窗邊,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小眉頭時而蹙起時而舒展;呂青橙則在一旁,偷偷看著白敬琪擺弄手槍的側臉,小臉微紅。
阿楚和晏辰相視一笑,十指自然地扣在一起。阿楚把頭輕輕靠在晏辰肩上,看著這熱鬨而溫馨的日常。鐵蛋湊到傻妞身邊,金屬手指變戲法似的從背後“變”出一朵不知從哪裡采來的、帶著露珠的小野花,笨拙地插在傻妞的鬢邊。傻妞抿唇一笑,眼中藍光溫柔地閃了閃。
生活還在繼續。同福客棧的故事,也遠未結束。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新的一天,開始了。
【歲月靜好,同福常在。】
【熟悉的煙火氣,真好。】
【青橙和敬琪,有戲哦!(姨母笑)】
【秀才的賬本,無雙的勤勞,大嘴的鍋勺,老白的輕功,小郭的嗓門,掌櫃的算盤,小貝的糖葫蘆,青檸的書……都是家的味道。】
【阿楚晏辰,鐵蛋傻妞,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坐等下一個有緣(倒黴)的穿越者!】
【同福客棧,江湖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