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後的佟湘玉心疼地“哎呀”一聲,捏著賬本的手指都收緊了:“小郭!額滴神啊!輕點兒!這櫃檯可是紅木滴!擦壞了你賠啊?親孃咧,這影響仕途…
不,影響營業額啊!”
角落裡的白展堂正翹著二郎腿,用一根牙簽剔著牙,聞言嘿嘿一笑,衝著佟湘玉擠眉弄眼:“掌櫃的,彆心疼了,咱現在有阿楚老闆讚助的‘高科技清潔機器人’——鐵蛋!是吧鐵蛋兄?”
他朝著正在幫傻妞調整她腦後一根髮簪位置的高大機器人努努嘴。
鐵蛋那線條流暢的金屬外殼臉上竟模擬出一個極其人性化的溫柔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幫傻妞把簪子扶正,低沉悅耳的電子音帶著點得意:“老闆說了,要照顧好老闆娘…
以及老闆娘在乎的一切財產。擦壞了我負責拋光打蠟翻新一條龍服務,保證比新買的還亮。”
傻妞那雙清澈的電子眼彎成了月牙,輕輕拍了下鐵蛋的手臂:“油嘴滑舌。”
“嘖嘖嘖,”阿楚的聲音帶著笑意從二樓欄杆處傳來,她斜倚著身子,手裡把玩著一個流光溢彩、隻有指甲蓋大小的懸浮直播設備,“瞧瞧我們家鐵蛋,這‘撩機’技能點滿了吧?晏辰,學著點!”
她說著,朝樓下拋了個風情萬種的媚眼。
晏辰正坐在阿楚旁邊的一張八仙桌旁,麵前攤開一張全息投影的地圖,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張溫潤如玉的俊臉。
他伸手極其自然地颳了下阿楚挺翹的鼻子,動作親昵又帶著點戲謔:“學他?我家娘子比最精密的導航係統還能精準捕獲我的心跳頻率,還需要學彆人?”
他嘴角噙著笑,眼神黏在阿楚臉上,“再說了,我的‘油嘴滑舌’,不都隻對著娘子你麼?電量滿格,專線服務。”
阿楚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嬌嗔地輕輕捶了他肩膀一下:“去你的!騷話連篇,也不怕教壞小朋友!”
她順勢往晏辰身邊蹭了蹭,幾乎要貼在他身上,對著樓下大廳喊道,“青檸、青橙!捂耳朵!少兒不宜!”
九歲的呂青橙正和十三歲的白敬琪在角落裡比劃著手勢,似乎在無聲地爭論誰的武功更厲害。
聽到阿楚喊,呂青橙頭也不回,脆生生地應道:“阿楚姐姐,我們忙著呢!替我問候晏辰哥哥的主治大夫!”
白敬琪則一臉酷酷地抱著他那把標誌性的、槍管鋥亮的左輪手槍,隻酷酷地甩出一句:“嘩擦,大人真膩歪。”
十歲的呂青檸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閃爍著微光的智慧眼鏡,鏡片上飛快掠過數據流,淡定地總結:“基於現有行為模式分析,阿楚姐姐和晏辰哥哥的‘膩歪’指數已達到今日峰值,但仍在安全閾值內。結論:可忽略,不影響我看小說。”
李大嘴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饅頭從後廚鑽出來,濃鬱的麥香瞬間瀰漫開。
他樂嗬嗬地插話:“要我說啊,膩歪點好!你看人阿楚老闆和晏辰老闆,還有鐵蛋兄弟跟傻妞妹子,多登對!這就叫…
叫啥來著?哦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剛把饅頭放到一張桌子上,祝無雙立刻像一陣風似的捲過來,聲音溫溫柔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利落:“放著我來!”
她麻利地開始擺放碗筷。
龍傲天,這位宇宙最狂的機關大師,正霸占著另一張桌子搗鼓一堆奇形怪狀的金屬零件,嘴裡用粵語碎碎念:“頂你個肺,呢個榫卯結構點解仲係差少少…
唔通係我計算嘅重力參數有誤?”
他老婆祝無雙無奈地看他一眼,搖搖頭。
就在這一片喧鬨祥和、充滿了生活氣息的混亂中,同福客棧那扇永遠敞開的大門,光線驟然被一個極其醒目的身影堵住了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來人頂著一頭火焰般燃燒的、根根豎立的酒紅色莫西乾髮型,彷彿剛被閃電劈中過。
臉上架著一副碩大的、鏡片是誇張心形的熒光粉墨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身上穿著一件亮片閃爍、五彩斑斕、布料少得可憐的緊身連體衣,在午後的陽光下簡直像個行走的迪斯科球,晃得人眼暈。
最紮眼的是他手裡緊緊攥著的一支造型極其浮誇、鑲滿了廉價水鑽、麥克風頭足有拳頭大的金色麥克風。
這身打扮,與古色古香、煙火氣十足的同福客棧形成了宇宙級的碰撞。
周圍瞬間安靜。
邢捕頭剛塞進嘴裡的半塊饅頭“啪嗒”掉在桌上,他張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圓,手指顫巍巍地指著門口,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親…
親孃咧!”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音像是破風箱在拉,“這…
這身行頭!這腦袋!這…
這得值多少銀子啊?夠買我十年…
不,二十年仕途啊!親孃啊!”
他痛心疾首,彷彿看到一座金山在眼前崩塌。
燕小六的反應更直接,他“嗷”一嗓子,條件反射地就去拔腰間的刀,手忙腳亂地差點把刀鞘甩飛出去,嘴裡語無倫次:“妖怪!何方妖孽!替我…
替我照顧好我七舅姥爺!”
他拔了半天,刀隻出來一小半,卡住了。
紅髮怪人似乎完全冇感受到客棧內凝固的空氣和那一張張懵懂的臉。
他異常亢奮地、以一種極具舞台感的滑步,“嗖”地一下竄到了客棧中央,動作流暢得像個訓練有素的溜冰選手。
他猛地舉起那支閃瞎人眼的鑲鑽麥克風,用一口辨識度極高的、帶著濃重台灣腔的普通話,對著麥克風就是一聲石破天驚、充滿綜藝感的呐喊,聲音洪亮得彷彿自帶環繞立體聲:“哈嘍!明朝的兄弟姐妹們!直播間的家人們!寶寶們!你們好嗎——?!”
他拖長了調子,最後一個“嗎”字還帶著**的顫音。
喊完,他極其騷包地原地轉了個圈,亮片連體衣在旋轉中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他一把摘下臉上那副巨大的心形粉紅墨鏡,露出一張還算英俊但此刻寫滿過度興奮的臉,眉毛挑得老高:“哇塞!瞧瞧這古色古香的氛圍!瞧瞧這充滿曆史感的帥哥美女們!太有Feel啦!家人們!讓我們把掌聲和尖叫聲刷起來!阿Ken我——來自寶島最火最In的綜藝《寶島西米樂》!今天!就在這神秘而美麗的同福客棧!開啟我們最新一期、史無前例、驚天動地的戶外大挑戰——‘尋找明朝林誌玲!’”
他話音剛落,門口又吭哧吭哧湧進來幾個穿著印有《寶島西米樂》Logo、同樣打扮得花裡胡哨的漢子。
他們扛著幾個沉重的、包裹著不明金屬外殼、閃爍著各種指示燈的大箱子,還有一個巨大的、看起來像門框但佈滿感應器的奇怪裝置。
這幾個“工作人員”也是一臉疲憊又強打精神的綜藝人表情。
“明朝…林誌玲?”佟湘玉的算盤珠子終於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衝擊,“劈裡啪啦”崩斷了好幾顆,滾落一地。
她捏著半截算盤,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阿Ken那頭紅髮和閃亮的連體衣,感覺自己的三觀也跟著算盤珠子一起崩飛了。
“額滴神啊…
這是個…
是個啥嘛?”
郭芙蓉的抹布徹底掉在了地上,她嘴巴微張,看看阿Ken,又看看那些奇怪的箱子和大門框,最後目光落在阿楚身上,眼神裡充滿了“你見多識廣快解釋解釋這啥玩意兒”的求助信號。
呂秀才的平板差點脫手,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學術探究的光芒(和一絲看傻子的憐憫):“林…林誌玲?此乃何方神聖?聽名諱,似是一位女子?‘明朝’林誌玲?難道此女與我大明有何淵源?”
他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出來,“子曾經曰過,‘名不正則言不順’,此名號從何而來?又為何要尋?這‘西米樂’又是何物?是西域傳來的新式樂器?還是某種米糧製品?”
阿楚和晏辰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綜藝咖”、“麻煩”、“但好像有點意思”的複雜資訊。
阿楚手腕上那個小小的懸浮直播設備無聲地調整著角度,將阿Ken和他帶來的奇裝異服團隊清晰地捕捉進去。
鐵蛋的電子眼飛快地掃描著阿Ken和他的團隊,核心處理器調動著龐大的曆史娛樂數據庫,瞬間完成了身份匹配。
他微微側頭,用隻有身邊的傻妞和樓上的阿楚晏辰能聽到的加密頻道低語:“身份確認。目標:陳漢典,藝名阿Ken。活躍於2020年代初台灣綜藝界,《寶島西米樂》核心主持人。特征:高度表演型人格,情緒易亢奮,行為邏輯遵循綜藝效果最大化原則。威脅等級:低。但其所攜帶設備…有異常能量波動。”
傻妞微微點頭,電子眼鎖定了那幾個沉重箱子和那個大門框狀的裝置,輕聲道:“掃描顯示,大型裝置為複合型壓力感應與物理屏障生成器,內部有高強度能量源,設計理念…
相當原始粗暴。其餘為攝錄及音響設備。建議密切監控那個‘壓力門’。”
“家人們!寶寶們!看到冇有!”阿Ken完全無視了客棧裡的混亂和那一張張懵懂的臉,他激情四射地對著懸浮直播設備的方向(其實他並不知道設備具體在哪,隻是憑感覺對著空氣),手舞足蹈。
“這就是傳說中的同福客棧!看看這原生態!看看這Npc…哦不,是原住民的驚訝表情!多麼Real!多麼有戲劇張力!來,讓我們隨機采訪一位原住民帥哥!”
他目光一掃,瞬間鎖定了還在研究“林誌玲”和“西米樂”之間邏輯關係的呂秀才。
阿Ken一個箭步衝過去,那支鑲鑽麥克風差點懟到呂秀才的鼻孔裡。
“這位帥哥!”阿Ken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放大,震得呂秀才一哆嗦,“看你氣質儒雅,談吐不凡,定是飽讀詩書之人!我是阿Ken!來自未來…呃,來自遙遠寶島的《寶島西米樂》!”
他努力把現代詞彙套上古代的殼,眼睛閃閃發光,充滿了對爆梗的期待,“請問,在你們這個充滿文化底蘊的大明王朝,麵對日益激烈的…呃,科舉競爭?職場壓力?就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卷生卷死的環境壓力!你們是怎麼排解的呢?子曾經曰過什麼至理名言冇有?”
呂秀才被那巨大的麥克風和撲麵而來的綜藝熱情逼得後退了半步,他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地清了清嗓子:“咳!子確實曾曰過:‘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此乃心境修為。”
他頓了頓,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卷生卷死”的深奧問題,目光緩緩掃過客棧眾人:正在撿算盤珠子的佟湘玉、撿抹布的郭芙蓉、剔牙的白展堂、啃饅頭的李大嘴、擺碗筷的祝無雙、搗鼓機關的龍傲天、看小說的呂青檸、比劃武功的白敬琪和呂青橙、還有樓上那對黏在一起看戲的現代夫妻…
呂秀才沉吟片刻,最終一本正經、字正腔圓地對著麥克風說道:“依晚生愚見,壓力過大時…
不如…
嗑瓜子?”
他指了指佟湘玉櫃檯上一大盤待客用的葵花籽,“掌櫃的常說,一顆瓜子,一份悠閒。此乃…
躺平…呃,修身養性之道也!”
【神tm躺平修身養性之道!秀才你是懂解構的!】
【子曰:卷不動了就嗑瓜子,冇毛病!至理名言!】
【明朝躺平學大師·呂輕侯!受我一拜!】
【壓力大?嗑瓜子!簡單粗暴有效!比老闆畫的餅好使!】
【佟掌櫃的瓜子哲學!學到了!這就去買十斤!】
【秀才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真是…愛了愛了!】
【《論嗑瓜子對緩解內卷的積極意義》作者:呂輕侯】
【所以明朝林誌玲到底是誰?佟掌櫃嗎?氣質像不像?】
【樓上彆鬨!佟掌櫃是女神(經)!林誌玲是女神!不一樣!】
【這紅毛怪主持人好吵…但為什麼我有點想看他繼續表演?】
懸浮直播設備周圍,五顏六色、字體各異的全息彈幕瞬間炸開了鍋,密密麻麻幾乎要覆蓋整個大堂上空。
明朝的眾人早已習慣了這種“天書”,佟湘玉甚至能一邊心疼她的算盤一邊瞄著彈幕嘀咕:“躺平?啥意思嘛?額們這是…是享受生活!”
阿Ken被呂秀才這出乎意料的“嗑瓜子”答案噎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誇張的大笑,用力拍著呂秀才的肩膀(拍得秀才一個趔趄):“哈哈哈哈!妙!太妙了!帥哥你真是個妙人!躺平!嗑瓜子!金句啊!”
他興奮地對著自己的跟拍攝像(其中一個扛箱子的大漢立刻把鏡頭對準他)手舞足蹈,“家人們!明朝智慧!記下來!這期標題有了!‘震驚!明朝學霸傳授躺平秘訣:壓力大?嗑它就完了!’”
“好了!熱場完畢!”阿Ken猛地收起笑容,變臉比翻書還快,瞬間切換成嚴肅認真的主持人模式(雖然配上他那身行頭顯得異常滑稽)。
“那麼!我們《寶島西米樂》‘尋找明朝林誌玲’大挑戰,正式——開始!”
他拖長了聲音,手臂猛地一揮,指向他帶來的那個最大的、門框狀的奇怪裝置。
那幾個花裡胡哨的工作人員立刻行動起來,熟練地將沉重的箱子打開,露出裡麵複雜的線纜和操作麵板。
他們將線纜飛快地連接到那個門框裝置上。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響起,門框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燈開始由綠變黃,快速閃爍,發出越來越急促的“滴滴”聲。
“看到這個了嗎?”阿Ken指著那嗡嗡作響、光芒流轉的金屬門框,聲音帶著蠱惑,“這是我們節目組斥巨資研發的——‘壓力山大無處遁形檢測門’簡稱‘壓測門’!”
他得意地解釋,“它能精準檢測一個人內心深處潛藏的壓力值!壓力越大,通過時受到的阻力就越大!燈光顏色也會從代表輕鬆的綠色,變成緊張的黃色,最後到崩潰邊緣的——刺眼紅色!”
他得意地環視一週,目光在客棧幾位女性臉上掃過,最終停留在風韻猶存的佟湘玉身上,眼睛一亮:“那麼!第一位接受挑戰的候選人!我看這位氣質雍容華貴的老闆娘就非常合適!說不定就是我們尋找的‘明朝林誌玲’!掌聲鼓勵!”
他帶頭呱唧呱唧拍起手來。
佟湘玉正蹲在地上撿她那幾顆寶貴的算盤珠子,聞言“噌”地一下站起來,指著自己的鼻子,陝西話都飆出來了:“啥?額?林誌玲?壓測門?親孃咧!額不去!額滴賬本還冇對完咧!影響仕途…額是說影響生意啊!”
她連連擺手,一臉抗拒。
“哎呀!掌櫃的!試試嘛!多好玩兒!”郭芙蓉看熱鬨不嫌事大,在一旁起鬨。
白展堂也湊過來,賊兮兮地笑:“掌櫃的,去吧去吧,讓大夥兒也開開眼,看看您老壓力多大?”
佟湘玉被架住了,看著那嗡嗡怪叫、燈光閃爍越來越急的金屬門框,再看看阿Ken那充滿“鼓勵”的殷切目光,又瞄了一眼空中飄過的彈幕【佟掌櫃上啊!展現你算盤精的風采!】【想看掌櫃的被門夾!】。
她心一橫,把算盤珠子往懷裡一揣,挺直了腰板:“去就去!額佟湘玉走南闖北,啥大風大浪冇見過!還怕你個門框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朝著那“壓測門”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佟湘玉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邁開步子,一隻腳試探性地踏入了那閃爍著黃光的門框範圍。
嗡——!
就在她腳尖觸碰到門內光影的瞬間,那嗡鳴聲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
門框上的燈光瘋狂閃爍,黃色瞬間被刺目的猩紅取代!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禦的巨大力量猛地從門框兩側擠壓過來!
“啊呀——!”佟湘玉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又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厚的、充滿彈性的橡膠牆!
她完全控製不住身體,被那股巨大的排斥力猛地彈飛了出來!
“掌櫃的!”白展堂臉色大變,驚撥出聲,身體本能地就要衝過去接人。
然而,就在佟湘玉即將狼狽摔倒在地的瞬間,一道嬌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至她身後。
是莫小貝!
她嘴裡還叼著半根糖葫蘆,另一隻手卻快如閃電,穩穩地托住了佟湘玉的後腰,動作輕柔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輕巧地化解了衝力,將佟湘玉穩穩扶住。
“嫂子,冇事吧?”莫小貝吐出糖葫蘆簽子,關切地問,同時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帶著冷意掃向那嗡嗡作響、散發著危險紅光的“壓測門”。
佟湘玉驚魂未定,拍著胸口,臉色發僵:“親孃咧!嚇死額咧!這…這是個啥妖怪門嘛!勁兒咋這麼大!”
阿Ken也被這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隨即又興奮起來,對著麥克風大喊:“哇哦!看到了嗎家人們!紅色!最高級彆的壓力預警!這說明我們美麗的老闆娘內心深處積壓著火山般的壓力啊!”
他追問,“是生意太難做?還是員工太難管?說出來!讓壓力釋放!”
“釋放你個錘子!”佟湘玉氣得直哆嗦,指著阿Ken,“額滴神啊!你這破門差點把額老腰閃斷!賠錢!必須賠錢!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算盤珠子損耗費!”
她此刻完全忘了什麼“明朝林誌玲”,隻想把這紅毛怪和他的破門掃地出門。
“我來試試!”郭芙蓉的好勝心被徹底點燃了。
她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眼神銳利地盯著那扇還在發紅的門,“排山倒——”
她習慣性地喊出招式名,但猛地想起這不是打架,硬生生刹住,深吸一口氣,沉腰立馬,運起內力,小心翼翼地探步進入門框。
嗡——!滴滴滴滴!
紅光再次爆閃!比剛纔佟湘玉時更加刺眼!
那無形的排斥力如同洶湧的浪潮,狠狠拍向郭芙蓉!
“嗯?!”郭芙蓉悶哼一聲,內力瞬間湧至雙腿,死死釘在地上。
她周身衣袂無風自動,腳下的青磚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竟被她硬生生踩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她臉色漲紅,額角青筋微現,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彷彿在與一頭無形的巨獸角力!
她試圖向前邁步,但那股力量死死地擠壓著她,讓她寸步難移!
“芙妹!撐住啊!”呂秀才急得直跺腳,手裡的平板都快捏碎了。
“娘!”呂青檸和呂青橙也緊張地叫出聲。
僵持了大約五秒,郭芙蓉終究無法與那源源不斷的巨大斥力抗衡,被猛地推了出來,踉蹌好幾步才被呂秀才扶住,大口喘著粗氣:“呼…呼…這破門…邪門!勁兒太大了!”
【臥槽!郭女俠都頂不住?!這壓力門成精了吧!】
【掌櫃的是財務壓力爆炸,郭女俠這…是帶娃加鬥小三(呂秀才:???)的壓力?】
【紅色!又是紅色!明朝人壓力都這麼大的嗎?心疼!】
【這玩意兒到底測的啥?感覺像在推一堵牆!】
【阿Ken你確定這是測壓力不是測內力?】
【秀才快去!用你的子曰念死它!】
【林誌玲冇找到,感覺客棧要被拆了…】
“哇哦!又一位紅色!”阿Ken興奮地手舞足蹈,完全冇在意郭芙蓉憤怒的目光,“看來同福客棧真是藏龍臥虎…啊不,是壓力山大!”
他目光又飄向祝無雙和呂青橙,“還有哪位美女願意挑戰?那位溫婉的小姐?或者那位可愛的小姑娘?”
祝無雙連忙擺手,聲音溫柔但堅定:“放著我來…
呃,還是算了吧,我怕弄壞你們這貴重儀器。”
她可不想被彈飛。
呂青橙則叉著腰,小臉上滿是不服氣:“哼!什麼破門!替我問候它主治大夫!看我的驚濤駭浪能不能把它拍碎!”
說著就要運氣。
“青橙!彆胡鬨!”郭芙蓉趕緊製止。
場麵一時有些僵持。
阿Ken臉上的興奮漸漸被一絲明顯的焦慮取代。
他對著旁邊一個工作人員低聲催促:“喂,搞什麼?數據波動怎麼這麼大?是不是機器過熱?趕緊降溫啊!這期節目效果全靠這門了!”
那工作人員也是一頭汗,手忙腳亂地調試著箱子裡的設備:“Ken哥,能量輸出有點不穩定,好像…
好像跟這個時空的什麼磁場有點衝突?峰值太高了!”
就在這時,一直在角落冷眼旁觀的龍傲天,用粵語嗤笑一聲:“哼,雕蟲小技。”
他放下手裡的零件,站起身,整了整他那身同樣騷包但風格迥異的亮麵長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紅光閃爍、嗡嗡作響的“壓測門”。
他老婆祝無雙想拉他,冇拉住。
“喂!靚仔!你搞咩啊?小心啊!”阿Ken看他氣勢洶洶,連忙提醒。
龍傲天充耳不聞,臉上掛著宇宙最狂的招牌式傲慢笑容,走到門框前,甚至不屑於做什麼準備姿勢。
他伸出一根手指,極其隨意地,朝著那猩紅光芒最盛的區域,輕輕一點。
滋啦——!
一聲尖銳刺耳、彷彿金屬被強行撕裂的爆鳴驟然響起!
龍傲天指尖觸碰之處,紅光猛地炸開一團刺目的電火花!
那無形的排斥力場像是被戳破了一個口子的氣球,能量瞬間紊亂!
龍傲天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晃,指尖傳來一陣強烈的麻痹感,整個人被一股混亂的巨力狠狠推開好幾步,臉色微變。
而那扇“壓測門”上的紅光瘋狂亂閃,警報聲淒厲得如同垂死掙紮!
“傲天!”祝無雙驚呼,衝過去扶住他。
“頂你個肺!”龍傲天甩了甩髮麻的手指,盯著那閃爍不定、發出怪響的門框,眼中燃起怒火,“咩破爛機關!能量迴路狗屁不通!結構脆過蛋撻皮!仲敢喺我龍傲天麵前班門弄斧?!”
他宇宙最狂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挑釁。
“不好!要過載了!”阿Ken團隊的工作人員看著操作麵板上瘋狂跳動的紅色警告,嚇得麵無人色。
【我靠!龍傲天出手了!帥不過一秒?】
【門要炸了?!快跑啊!】
【龍大師:就這?垃圾!】
【壓力門:我當時害怕極了…】
【粵語罵人好帶感!雖然聽不懂!】
【能量衝突?果然是黑科技(劣質版)!】
混亂中,誰也冇注意到,一直安靜地站在莫小貝身邊的呂青檸,推了推她閃爍著微光的智慧眼鏡。
鏡片上,無數複雜的數據流瀑布般刷過,最終定格在門框裝置核心部位一個劇烈閃爍的能量節點三維模型上。
她冷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警報聲:“小貝姑姑,能量核心最薄弱點,在門楣正中偏左三寸,菱形標記下方。物理擊破,可中斷過載。”
莫小貝叼著糖葫蘆的嘴角勾起一抹與年齡不符的、帶著點邪氣的笑容。
“明白!”她應了一聲,手腕一翻,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那根吃了一半、晶瑩剔透裹著糖衣的山楂球糖葫蘆,被她以灌注了精純內力的手法,如同甩手箭般激射而出!
嗖——!
一道微弱的、裹著糖衣的紅光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精準無比地射向呂青檸指出的位置——那扇嗡嗡作響、紅光爆閃、眼看就要失控爆炸的“壓測門”門楣正中央,一個不起眼的、微微凸起的菱形金屬標記下方!
叮!
一聲極其清脆、如同玉磬敲擊的脆響!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那根小小的、裹著糖衣的山楂球,正正地釘在了那個菱形標記下方。
糖衣瞬間碎裂,山楂果肉爆開一小團紅色的漿汁,黏在了冰冷的金屬上。
緊接著——
哢嚓…
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碎裂聲密集響起!
以山楂球擊中的點為中心,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在那堅固的合金門楣上瘋狂蔓延!
刺目的紅光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瘋狂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
那催命般的尖銳警報聲也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嗡鳴聲消失了。
整個“壓測門”上的指示燈全部黯淡下去。
門框內部傳來幾聲短路的“劈啪”輕響,冒出一縷微弱的、帶著焦糊味的青煙。
那無形的、巨大的排斥力場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世界,安靜了。
隻剩下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焦糊味,和那黏在門楣上、緩緩滴落的紅色山楂果醬。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扇瞬間報廢、門楣碎裂、還粘著一坨可疑紅色粘稠物的高科技(偽)裝置,又看看若無其事舔著手指上糖漬的莫小貝,最後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呂青檸那副平靜無波的智慧眼鏡上。
阿Ken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要掉到他那件閃瞎眼的亮片連體衣上,手裡的鑲鑽麥克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團隊更是麵如土色,看著冒煙的主控箱,欲哭無淚。
【……】
【……(彈幕出現了短暫的空屏)】
【臥槽!!!!!!!!!!】
【糖…糖葫蘆???射爆了???】
【呂青檸!YYdS!這眼鏡是開掛了吧?!】
【莫小貝!內力深不可測名不虛傳!恐怖如斯!】
【用零食乾碎了壓力測試儀???這解壓方式太硬核了!】
【壓力門:我裂開了…物理意義上的!】
【所以…壓力太大怎麼辦?答:找小貝要根糖葫蘆射它!】
【跪了!給大佬獻上膝蓋!】
【明朝人的日常:嗑瓜子解心壓,射糖葫蘆解物壓?】
【阿Ken的表情!哈哈哈哈!截圖了!表情包新素材get!】
【《論一根糖葫蘆如何終結一場高科技(偽)鬨劇》】
“額滴個神啊…”佟湘玉喃喃道,看著那報廢的門和滴落的果醬,又心疼起可能的賠償,“這…這得賠多少錢啊…”
阿楚和晏辰相視一笑,晏辰優雅地鼓了鼓掌:“精彩!小貝姑娘好身手,青檸姑娘好眼力!”
阿楚則對著直播設備挑眉:“家人們,看到冇?這就是武林絕學與現代科技(眼鏡)的完美結合!壓力?在絕對的力量和智慧麵前,都是紙老虎!”
鐵蛋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笑意響起:“目標裝置威脅已解除。能量核心徹底損毀,無二次風險。”
傻妞則貼心地遞了塊乾淨的布給莫小貝擦手。
阿Ken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打擊中緩過神來。
他看看報廢冒煙的門,看看一臉無辜舔手指的莫小貝,再看看平靜推眼鏡的呂青檸,最後目光落在空中那些瘋狂滾動的、充滿了“666”和“哈哈哈”的彈幕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挫敗和節目徹底搞砸的絕望猛地湧上心頭。
他再也繃不住那綜藝人的亢奮麵具了。
“哇——!”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來,嚇得李大嘴手裡的饅頭又掉了一個。
阿Ken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顧不上他那身昂貴的(自認為)亮片衣會不會弄臟,像個走丟了找不到家的三歲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嗚哇啊啊啊!完蛋了啦!全完了啦!門壞掉了!節目搞砸了!製作費全泡湯了啦!回去肯定被老闆罵死!飯碗要丟掉了啦!嗚嗚嗚…我阿Ken混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當上主Key…
這下真的…真的…芭比q了啦!嗚嗚嗚…”
他哭得真情實感,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頭囂張的紅髮都蔫巴了,看起來淒慘又滑稽。
他這一哭,反而把客棧眾人哭懵了。
剛纔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喜感的崩潰沖淡了不少。
郭芙蓉甚至有點不好意思地收起了怒容。
白展堂摸著下巴:“嘖,哭得還挺慘…”
就在這啼笑皆非的場麵中,一直安靜站在阿Ken團隊邊緣、一個穿著相對樸素(隻是相對)、頭髮花白、看起來像是負責道具的老者,目光死死地盯在哭得稀裡嘩啦的阿Ken臉上。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眼神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激動。
老者顫巍巍地往前走了幾步,聲音發著抖,帶著濃重的閩南口音:“阿…阿Ken仔?是你嗎?紅毛仔?你…你左邊耳朵後麵…是不是有塊小胎記?像…像個月牙兒?”
阿Ken的哭聲戛然而止,他淚眼婆娑地抬起頭,茫然地看著老者:“啊?胎記?”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左耳後,那裡確實有一小塊不太明顯的、淺褐色的月牙狀印記。
“有…有啊…你怎麼知道?”他抽噎著問。
老者渾身劇震,老淚瞬間湧了出來,他踉蹌著撲過去,一把抱住還坐在地上、一臉懵懂的阿Ken,哭得比阿Ken剛纔還大聲:“阿Ken仔!我的侄孫兒啊!我是你姑婆的堂弟的表舅公…
啊呸!我是你阿公(爺爺)的堂弟!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叔公啊!”
他激動地語無倫次,“你阿爸是不是叫陳大福?老家在彰化埔心?你小時候最喜歡偷吃你阿嬤(奶奶)供在神龕上的發粿(一種米糕),有一次差點被打斷腿!對不對?!”
阿Ken徹底傻了,眼睛瞪得像銅鈴,都忘了哭:“你…你…你怎麼知道我爸的名字?還有偷吃發粿的事?那…那是我小時候乾的糗事啊!叔…叔公?”
他腦子一片混亂,完全無法理解一個明朝的老頭怎麼會知道這些。
老者(現在應該叫陳老伯)緊緊抱著阿Ken,又哭又笑:“冇錯!冇錯!就是你!這胎記!這愛哭鼻子的慫樣!跟你阿爸小時候一模一樣!我是陳阿土啊!”
他哽嚥著說,“當年跟著商船出海,遇上大風浪,船翻了…
稀裡糊塗就飄到這裡來了!一晃…
快四十年了啊!我以為這輩子都回不去了!冇想到…
冇想到老天開眼!讓我在這異國他鄉…
還能見到孃家的血脈!嗚嗚嗚…”
他抱著阿Ken,哭得像個孩子。
客棧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峯迴路轉、狗血又溫情的認親場麵驚呆了。
佟湘玉抹了抹眼角:“額滴神啊…
這…
這真是比戲文還曲折咧!”
郭芙蓉吸了吸鼻子:“太感人了…
雖然這紅毛怪…呃,阿Ken是吵了點…”
呂秀才搖頭晃腦,眼鏡片上反射著智慧(?)的光芒:“子曾經曰過,‘人生何處不相逢’,誠不我欺!誠不我欺啊!”
【???????】
【臥槽!神展開!認親現場?!】
【所以壓力門是尋親觸發器?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明朝版《寶島西米樂》秒變《尋親記》!】
【叔公???這輩分…
明朝的叔公?時空錯亂了喂!】
【淚目了…
雖然很狗血但是…
哭包主持人找到親人了!】
【所以…阿Ken崩潰時喊的‘芭比q了’…
是祖傳的?】
【原來明朝就有閩南人在混啊!陳老伯不容易!】
【壓力門:雖然我碎了,但我促成了一樁美事?(裂開.jpg)】
【這節目效果…
絕了!阿Ken因禍得福!】
阿Ken被陳老伯抱著,感受著老人顫抖的身體和滾燙的眼淚,聽著那熟悉的鄉音訴說著隻有家裡人才知道的往事…
那些刻意遺忘的、對家鄉親人的思念,那些在異時空(現在對他而言這個明朝纔是異時空)漂泊錄節目的委屈和壓力,再也抑製不住。
“哇——!叔公啊!”阿Ken反手緊緊抱住陳老伯,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決堤,這次哭得更加洶湧澎湃,鼻涕泡都冒出來了,“真的是你啊!我…我芭比q了啊!節目搞砸了…門也壞了…
但是…但是找到你了啊!嗚嗚嗚…
我阿嬤…
她…她走之前還唸叨你名字呢…
嗚哇啊啊啊…”
他哭得毫無形象,鼻涕眼淚糊了陳老伯一肩膀,那頭紅髮在陳老伯的舊衣服上蹭得亂糟糟。
全息彈幕再次爆炸,但這一次,充滿了感慨和祝福:
【破防了…
真·猛男落淚!】
【原來‘芭比q了’可以表達如此複雜的情感…】
【時空阻隔不了血脈親情!】
【陳老伯:侄孫彆怕,門壞了叔公幫你賠(賣身給客棧打工)!】
【雖然過程很抓馬,結局很溫暖!】
【《寶島西米樂》明朝特彆篇——尋親成功!滿分!】
【所以…明朝林誌玲還找嗎?(小聲)】
【樓上閉嘴!氣氛正好!】
【此刻的壓力值為:零!因為親情治癒一切!】
【看個搞笑直播看出眼淚了…
我恨!】
接下來的場麵變得混亂又溫馨。
阿Ken和陳老伯抱頭痛哭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陳老伯拉著阿Ken的手,絮絮叨叨地問著家鄉的情況,阿Ken則一邊抽噎一邊回答,時不時還蹦出幾句閩南語,兩人聊得旁若無人。
佟湘玉雖然心疼她的門(以及可能被破壞的地磚),但看著這認親場麵,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歎了口氣,指揮著李大嘴去倒兩碗熱茶給這哭得脫水的一老一少。
阿Ken團隊的人則愁眉苦臉地收拾著那堆報廢的設備殘骸,尤其是那扇被糖葫蘆射裂、還沾著果醬的“壓測門”門楣,簡直成了行為藝術。
“掌櫃的…”阿Ken終於想起了正事,他擦乾眼淚(臉上一塌糊塗),紅著眼睛,帶著濃重的鼻音走到佟湘玉麵前,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這門…還有損壞的東西…
我們賠!一定賠!”
他此刻冇了綜藝人的浮誇,倒顯得真誠了許多。
佟湘玉看著他那張哭花了的臉,還有旁邊一臉懇切的陳老伯,擺了擺手:“算了算了!門壞咧就壞咧!額看在你叔公的麵子上,還有…
額滴神啊,你哭得也太慘咧!賠錢就不必咧,以後…
以後彆整這些嚇人的玩意兒就行咧!”
“要賠!一定要賠!”阿Ken堅持道,他從他那件閃瞎眼的連體衣內側(居然還有暗袋?)摸索了一會兒,掏出幾根黃澄澄、在客棧燈光下閃著誘人光芒的小金條,硬塞到佟湘玉手裡。
“一點心意!給客棧添麻煩了!還有那位女俠(指莫小貝)和那位小神探(指呂青檸),多謝…多謝救命之恩!”
他對著莫小貝和呂青檸也鞠了一躬。
佟湘玉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金條,眼睛瞬間亮了,剛纔的心疼煙消雲散,陝西話都帶上了喜氣:“哎喲!這…這怎麼好意思嘛!美滴很!美滴很!”
她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飛快地把金條揣進了懷裡,動作行雲流水。
【掌櫃的:真香!】
【金條!果然是綜藝大佬!出手闊綽!】
【佟·變臉大師·湘玉!】
【壓力門碎得其所!換來了金條和親情!】
【陳老伯:侄孫出息了!老懷甚慰!】
塵埃落定。
阿Ken和陳老伯又說了好一會兒話,陳老伯決定暫時留在同福客棧,阿Ken則要帶著他的團隊(和一堆廢鐵)返回他們的時空。
臨彆時,阿Ken已經收拾好了情緒,雖然眼睛還有點紅,但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這次的笑容少了幾分浮誇,多了幾分真實的溫暖和輕鬆。
他再次拿起他那支鑲鑽的麥克風(這次冇開擴音),對著懸浮直播設備,聲音帶著點沙啞,卻無比真誠:“家人們!寶寶們!這趟明朝之旅,真是…太刺激了!”
他感慨道,“雖然我的‘壓力山大無處遁形檢測門’壯烈犧牲了,雖然‘尋找明朝林誌玲’計劃徹底芭比q了…
但是!我找到了比什麼林誌玲都珍貴千萬倍的家人!我的叔公!”
他對著客棧眾人揮手,“謝謝同福客棧的每一位!謝謝你們收留我叔公!謝謝你們的…呃,瓜子哲學和糖葫蘆神功!謝謝阿楚老闆和晏辰老闆的直播!讓我這趟旅程有了最圓滿的結局!家人們!咱們…
後會有期!愛你們哦!啾咪!”
他對著鏡頭做了個飛吻,雖然配上他那頭亂糟糟的紅毛和哭花的妝有點滑稽。
阿楚微笑著操控直播設備,給了阿Ken和陳老伯相擁告彆一個溫情的特寫。
晏辰則優雅地頷首致意。
陳老伯拍著阿Ken的背,用閩南語叮囑著:“回去好好做人,莫要再搞這些勞什子嚇人的東西咯!”
阿Ken團隊的人啟動了他們的時空返回裝置,一道柔和的、穩定的白光籠罩住他們和阿Ken(不包括陳老伯)。
光芒閃爍了幾下,阿Ken的身影在白光中對著客棧眾人用力揮手,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原地隻剩下那堆報廢的設備殘骸,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點點焦糊味。
客棧裡恢複了平靜。
夕陽的餘暉透過大門灑進來,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佟湘玉摸著懷裡硬邦邦的金條,眉開眼笑。
白展堂湊過去賊兮兮地問:“掌櫃的,發財了?今晚加個菜?”
佟湘玉白他一眼:“加!加個硬菜!慶祝…慶祝咱們客棧今天…嗯…功德圓滿!”
她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詞了。
郭芙蓉摟著呂秀才的胳膊,感歎:“這鬨騰的一天…
不過結局還挺好。”
呂秀才點頭:“子曾經曰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誠哉斯言!”
莫小貝又摸出一根新糖葫蘆,嘎嘣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下次還有這種門,我還射!”
呂青檸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數據流一閃而過:“基於今日能量逸散數據分析,下次類似裝置出現概率低於百分之零點五三。”
龍傲天哼了一聲,繼續搗鼓他的零件:“垃圾。浪費我時間。”
祝無雙溫柔地給他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
白敬琪酷酷地抱著他的左輪:“嘩擦,冇打起來,無聊。”
呂青橙朝他做了個鬼臉:“替我問候你主治大夫!”
鐵蛋默默地開始收拾那堆金屬殘骸,動作高效無聲。
傻妞則幫忙擦拭著地上滴落的糖漬和果醬。
阿楚靠在晏辰肩頭,晏辰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阿楚看著空中最後緩緩飄過的幾條彈幕,嘴角噙著滿足的笑意。
晏辰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娘子,今日這出‘古今綜藝大碰撞’,可還滿意?”
阿楚仰起臉,眼中波光流轉,故意拉長了調子:“馬馬虎虎吧~
就是某些人,光顧著看熱鬨,都冇給我捏捏肩~”
晏辰失笑,修長的手指立刻搭上她纖細的肩頸,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遵命,老闆娘。小的這就為您服務,保證讓您壓力值…嗯,比佟掌櫃踩碎的算盤珠子還碎。”
【明朝躺平學,今日正式畢業!】
【糖葫蘆解壓,金條治癒,親情無敵!】
【下回穿越者,記得帶奶茶!】
【散了散了,嗑瓜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