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棧的大堂裡,一如既往熱鬨得像剛揭開蓋的沸水餃。
佟湘玉掌櫃甩著手巾板兒,用帶著濃濃陝西風情的嗓子指揮大局:“展堂!展堂!那桌客官要的醋,快給送過去!還有大嘴!今兒中午的臊子麵肉臊子彆太鹹,鹽貴著呢!”
白展堂應了一聲,身子一扭,腳下像踩著溜冰鞋似的滑向醋瓶,帶起一陣微風,姿態行雲流水,還不忘回頭給媳婦兒拋個得意的媚眼:“掌櫃的放心,咱這是老白速度!”
郭芙蓉正和呂秀才膩在後賬門口,你儂我儂地研究一本新得的古籍,呂秀才深情款款:“芙妹,你看此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說的……”
郭芙蓉一巴掌輕輕拍掉他快要碰到自己臉頰的羽毛筆:“得了吧我的秀才!有那功夫不如幫我把白敬琪那小兔崽子提溜回來,又不知溜哪玩他那寶貝‘鐵疙瘩’(左輪手槍)去了!”
被親孃“惦記”的白敬琪此刻正被呂青橙堵在牆角,十三歲的少年紅著耳朵,手裡的左輪被對方十成內力壓得紋絲不動,隻聽呂青橙脆生生叉腰哼道:“白敬琪!再敢拿這玩意兒對著我家養的雞瞎比劃,信不信本姑娘立刻替你問候你主治大夫,讓他給你接骨玩兒?”
“嘩擦!”白敬琪不服氣地想掙脫,“那不是試試啞彈嘛!我爹說了,槍就得多練!哎喲!”
呂青橙小胖手一擰,少年立刻齜牙咧嘴地老實了。
“真相隻有一個!”九歲的呂青檸頂著一副鑲嵌了精密鏡片的高科技眼鏡,目光如探照燈掃過賬冊,小手在平板上飛快比劃,“娘!李叔昨兒報的大蔥支出環比上個月高出十五個百分點,肯定又偷偷多買了兩斤喂鴿子去了!”
李大嘴端著新出鍋的饅頭經過,剛好聽個正著,胖臉一抽,差點把一屜饅頭扣在地上:“哎喲我的小祖宗!那……那是大蔥這兩天漲價漲得親孃都認不出!天地良心啊!”
莫小貝靠在樓梯上嗑瓜子,二十歲的少女內力已臻化境,瓜子皮在她內力激盪下打著旋兒落入三丈外的垃圾桶,聞言噗嗤一笑:“大嘴叔你這藉口,哄鬼都嫌硌牙。”
邢捕頭就著花生米抿小酒,眼睛滴溜溜轉:“親孃啊,這物價飛漲……那個啥,小六啊,明兒咱巡邏路過西門菜市口,看看……呃……維護下治安?”
燕小六立刻“唰”地抽出半截刀,眼睛瞪得溜圓:“師父!抓幾個奸商不?敢漲價就是挑戰七俠鎮捕快權威!我這就去吹集結號!”作勢就去摸腰間鋥亮的嗩呐,卻被佟湘玉一道淩厲的眼神劈了回去。
角落裡,阿楚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不知哪順來的狗尾巴草,晏辰拿著一把小巧的鐳射刻刀,正在一塊木牌上雕琢“同福客棧
wIFI
密碼:”。
夫妻倆的直播設備——幾個小小的全息投影儀,像勤快的小蜜蜂繞著大堂飛舞,將每個瞬間實時投射在中央的立體光幕上,旁邊懸浮著密密麻麻的觀眾評論。
阿楚笑嘻嘻衝光幕揮手:“家人們!寶子們!看見冇?咱同福客棧的日常生活,精彩程度堪比好萊塢大片加頂級真人秀!這就是江湖煙火氣,下飯!”
晏辰抬起頭,眼眸帶著笑意,把剛刻好的小木牌塞給阿楚:“這位禦姐大人,您要的‘再喊減肥天打雷劈’牌子做好了,工本費抵一次撓癢癢服務吧?”
阿楚接過牌子,得意揚下巴,朝他拋個媚眼:“成交!小辰辰真貼心,麼麼噠,下輩子還賴著你!”說完伸手想去刮晏辰的鼻子。
晏辰靈活偏頭躲過,順勢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把人帶向身邊,湊到她耳邊低語:“賴定我了?那可不行,阿楚大人,這輩子還冇被你‘寵’夠,得預約下輩子下下輩子……”
阿楚耳尖微紅,左右瞄了瞄,飛快用髮梢撩了下晏辰的下巴:“騷還是你騷,給姐留點麵兒!”
全息彈幕正興奮刷屏:
【哈哈哈哈郭芙蓉拍秀才那一下太真實!秀才懵圈臉.JpG】
【白敬琪又被小辣椒收拾了!笑死!呼叫老白,你兒子骨氣呢?】
【呂青檸小天才!給大嘴叔留條活路吧!狗頭保命.jpg】
【佟掌櫃那眼神!燕小六慫得比拔刀還快!】
【小貝這內力,掃地大媽實名羨慕!】
【邢捕頭:論如何優雅地蹭吃蹭喝.jpg】
正當這場煙火日常秀如火如荼,一股截然不同的冷意像實質般突兀插入。
大堂中央、放著“和氣生財”招財瓷盤的桌子旁,空氣毫無征兆地扭曲,像滾燙熱浪撞上凜冬寒流。
光影模糊又驟凝,一個人影憑空出現。
“嘩擦!”白敬琪剛掙脫呂青橙,嚇得槍差點走火。
“葵花點……”白展堂的厲喝伴著快如閃電的身影飆出,雙指併攏的點穴手勢已然成型。
“護駕!”李大嘴反應慢半拍,驚得一哆嗦,手裡剩下的花生米“嘩啦”撒了一地。
莫小貝身體繃緊,內力暗湧,瓜子停在齒間。
呂青橙驚濤掌勁蓄在掌心,郭芙蓉瞬間閃到呂秀才身前。
連邢育森、燕小六都條件反射蹦起來拔刀。
整個大堂靜得能聽見針落地,所有目光帶著驚疑,死死鎖定這個不速之客。
此人穿深灰色粗布短打,洗得褪色,邊緣磨損綻線,像剛從泥裡滾過生死搏殺。
身形精悍高瘦,如插在地裡的鐵槍,透著生人勿近的冷硬。
臉上冇有表情,眼神深得像古井寒潭,眼白佈滿血絲,透著濃重疲憊。
最紮眼的是他衣領,蹭著一大片乾涸的暗紫色血跡,像塊刺目的印章。
腰間懸著連鞘短刀,刀鞘普通甚至簡陋,刀柄卻是深沉的暗紅色,像浸透了故事。
他身上冇有現代物品,氣息沉凝,和客棧的高科技與歡脫格格不入,像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幽靈,撞進了溫暖的煙火人間。
彈幕凝固一秒後瞬間爆炸:
【臥槽!空間跳躍?活久見!】
【衣服上的血!目測是高手,至少砍翻過一隊人!】
【親孃咧,這眼神看得我後背發涼!】
【賭五十兩他下一秒拔刀!不然我直播倒立吃翔!】
【葵花點穴手預備——老白靠你了!】
【白敬琪!槍啊!你的六響大寶貝呢?對著他啊!】
佟湘玉驚魂甫定,攥著手巾板兒拍胸口:“額滴神呀!嚇死額咧!這位好漢……你打哪兒來?走親戚還是住店?”她謹慎挪半步,想擋住身後的莫小貝,那股血腥氣絕不會錯。
晏辰臉色微沉,不動聲色把阿楚往身後帶,右手摸向袖裡的微型神經脈衝發射器。
阿楚卻好奇瞪大眼,戳了戳晏辰的腰:“哦豁!真·天降狠人?帶直播那種?小辰辰快看他那刀的配色,經典款!殺多少人才能盤出那種包漿?”
那殺手樣的男人像冇聽見佟湘玉的話,也冇看周圍的刀兵相向。
他佈滿血絲的寒眸掃過一張張臉——緊張的、驚懼的、好奇的。
最終,視線在晏辰和阿楚臉上停了瞬,似乎從他們現代卻鎮定的姿態裡認出了什麼。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發難或沉默,他卻做了個跌破眼鏡的動作。
他垂在身側、握著東西的左手慢慢抬起,骨骼清奇、帶著擦傷血痕的手裡,竟握著一大疊厚厚的紅包!
紅包是俗氣的大紅色,厚墩墩的,塞得飽滿,邊角用金線壓著“福”字。
這抹熾熱的紅,和他滿身的血腥氣形成詭異對比,刺眼得讓人窒息。
他用近乎夢囈、帶著濃重嶺南口音的低沉嗓音打破沉寂:“……撲街仔講…哩度可以幫人……做個好人?做…好事?”
聲音嘶啞乾澀,像長久冇說話,又像被粗布磨過喉嚨。
大堂陷入安靜。
白展堂的手指僵在半空,點也不是收也不是,表情凝固在“如臨大敵”。
郭芙蓉從呂秀才身後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
李大嘴張著嘴,傻看他手裡和行頭極違和的紅包。
彈幕也卡殼了:
【蛤?????】
【紅包?????????】
【這轉折閃了我的老腰!劇本拿錯了吧!】
【殺手送紅包?還問怎麼做好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警惕!肯定有毒針或炸藥!】
【賭吃翔的兄弟還在嗎?出來走兩步?】
死寂中,阿楚反應極快,漂亮的眼睛唰地亮了,像燃著興奮的火苗,扒開擋在身前的晏辰:“慈善殺手?你是傳說中的‘李家二狗’?隻接劫富濟貧的單子,從不碰窮人,被六扇門通緝八次都冇逮著的李二狗?”
阿楚的話像驚雷炸響。
“慈善殺手?”白展堂重複,指尖的淩厲稍收,眼神仍警惕。
“李、二、狗?”邢育森舌頭打結,“額滴親孃誒……這名字??”
那叫李二狗的殺手身體猛地繃緊,佈滿血絲的眼睛驟然聚焦在阿楚臉上,寒潭般的眸子裡第一次有了強烈情緒——震驚。
他看了看阿楚和晏辰身上的現代物件,又看了看飛舞的光影,眼底的疑惑被恍然壓過。
他沉默著,極輕地點了點頭。
這個傳聞中殺伐果決的“慈善殺手”,竟因名字被揭穿,顯出一絲生澀的窘迫。
全息光幕上,彈幕終於活了:
【啥玩意兒?慈善殺手????】
【李二狗???這反差名字我給一百零一分!】
【隻接劫富濟貧的單?比六扇門還俠義?!】
【等等!他衣領上的血是怎麼回事?!】
【阿楚老闆娘怎麼知道的?情報係統太強了吧!】
【我信了!這紅包是來送錢救苦救難的!活殺佛啊!】
佟湘玉雖被“李二狗”的名號雷得外焦裡嫩,卻反應極快,算盤珠子似的心瞬間劈啪作響:“哎呀!額說今早喜鵲叫呢!原來是李大俠光臨!快上茶!上好茶!大嘴!”她堆起十二分真誠的笑,熱情招呼,彷彿剛纔拔刀的不是自己人——甭管殺過誰,帶“慈善”和“紅包”,“和氣生財”的牌匾就能當護身符。
郭芙蓉也放鬆下來,眼神帶著同情和好奇:“放著我來!李大俠您坐!看您一身風塵,冇少跑路吧?”她麻利拉開椅子。
祝無雙輕步走來,端著剛沏的熱茶:“師兄,這位李大俠麵色倦得很,先喝口水吧。”聲音溫軟,眼神帶著對“邊緣江湖人”的理解。
李二狗看著遞來的熱茶和拉開的椅子,佈滿血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無措。
他習慣了刀鋒相向、爾虞我詐,習慣了在陰影獨行,突然被這麼多善意包圍,反倒手足無措。
他猶豫了下冇坐,把那疊厚紅包放在“和氣生財”的桌上,發出厚實的“噗”聲。
“錢,”他艱難開口,聲音低啞,卻有急切壓過疲憊,“給……水患……災民。秦淮河……發水。”他的手——握慣刀柄、沉穩有力的手,此刻微微顫抖,泄露著內心波瀾。他抬手示意眾人看自己布衣的袖口內側。
彈幕瞬間抓取關鍵詞:
【秦淮河水患!最新訊息!】
【災民!真來送錢了!淚目!】
【等等!袖子?】
【注意他動作!袖口有問題!快截圖!】
“嗡!”
角落響起輕微引擎聲,眾人循聲看去,一直像移動工具人般站在阿楚晏辰身後的鐵蛋,胸口投射出淡藍色光束,在大堂勾勒出詳儘的動態地圖——山脈、河流、城鎮、道路清晰如神蹟俯瞰!
地圖正中是秦淮河流域,大片區域閃爍著刺目洪水警報。
鐵蛋用帶著詼諧電子音的渾厚嗓音說:“報告老闆,老闆娘!已調取實時災害模型。數據覈驗:秦淮河流域下遊十二府縣受嚴重水災,沖毀房屋兩萬六千餘座,災民逾八十萬,流離失所,嗷嗷待哺。”
光圖浮現災情碎片:倒塌的房屋、渾濁的洪水、泥濘岸邊的災民、哭泣的孩童,衝擊著每個人的眼球。
“親孃啊……”邢育森張大嘴,手裡的花生米不知何時掉了。
連佟湘玉都肅然皺眉。
“真相隻有一個!”稚嫩卻斬釘截鐵的聲音壓過災情的沉重,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到呂青檸身上!
九歲的推理女王推了推閃爍微光的智慧眼鏡,鏡片上數據流如蟻高速流淌。
她的小胖手指著李二狗示意過的袖口,聲音清晰冷靜,帶著穿透迷霧的力量:“李大俠,你剛纔下意識暴露了左側袖口內襯靠近肘部的特殊摺痕!根據光學放大、紋理比對及地理係統建模,其經緯度與秦淮河下遊‘龍王廟’周邊地形吻合度98.7%!此地正是七日前,南京兵備道押解、戶部撥付卻失蹤的‘緊急賑災庫銀’——十萬兩雪花紋銀原定藏匿點!”
她小手在平板一劃,標記“龍王廟”的小圖投影在旁,與鐵蛋的大圖完美巢狀。
【臥槽牛逼!!!!!】
【小福爾摩斯!這推理神了!】
【袖口藏地圖!龍王廟!賑災銀!】
【失蹤庫銀?肯定被貪了!】
【十萬兩!李二狗果然為這錢?!】
【李大俠:臥底追贓?】
客棧再次陷入詭譎安靜,所有目光不再驚疑,齊刷刷聚焦李二狗,帶著複雜探詢。
郭芙蓉和呂秀才幾乎同時倒吸涼氣。
白展堂眉頭緊鎖。
連跳脫的白敬琪都屏住呼吸。
李二狗臉上的疲憊、生澀、窘迫,在聽到“十萬兩賑災銀”“龍王廟藏匿點”時,像被投入熔岩的冰塊轟然瓦解!
“嗬……”一聲壓抑的嘶啞歎息從他喉間溢位,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絕望。
他眼中因找到“做好事地方”而有的微光,瞬間被滔天怒火和刻骨悔恨吞噬。
那張因疲憊風霜而僵硬的臉扭曲起來,肌肉因極致痛苦抽搐。
他猛地抬起顫抖的手——不是按腰間的深紅刀柄,那隻手抖得像被蜜蜂同時叮咬!
“嗬……”又一聲破碎低吼,混雜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凸出,死死瞪著呂青檸投影的座標,視線掃過鐵蛋投射的災民影像,最後定格在阿楚晏辰臉上。
那雙眼裡第一次有了直白的恐懼,一種滅頂之災前的絕望。
“錢……”他的聲音像被粗布磨過,每個字都帶著沉重,“被……被換了!”他用儘全力吼出那個讓所有人毛骨悚然、讓客棧溫度驟降的詞:“炸藥!!!”
這兩個字像冰坨砸在地上,又反彈進每個人的耳朵和心臟!
“轟!”
無聲的爆炸在所有人心頭炸開!
【——!!!!!】
【炸藥???????】
【庫銀變炸藥???草(一種植物)!】
【目標是災民?!十萬災民!!】
【喪儘天良!哪個王八蛋乾的!】
【怪不得他這樣!他以為送錢,實際可能引爆??】
【完了!龍王廟成火藥桶了?!定時炸彈?】
“嘩擦!”白敬琪跳起來,這次是真被嚇到了。
呂青橙小臉發白,下意識抓住姐姐的胳膊。
郭芙蓉捂住嘴,呂秀才驚得眼鏡歪了。
白展堂倒吸涼氣,佟湘**一軟,被祝無雙及時扶住纔沒癱倒。
莫小貝臉色沉了下來,眼中內力隱現。
連沉穩的鐵蛋,胸口光幕都閃爍了下。
“親孃啊……影……影響仕途啊!”邢育森帶著哭腔的驚叫,透著荒謬的穿透力。
“炸藥?”阿楚大大咧咧的臉上第一次有了凝重,秀氣的眉緊鎖,“十萬兩銀子換成硝石硫磺?塞進了龍王廟地下?”她語速飛快,像精密計算機在推演。
晏辰收起所有玩笑,臉龐緊繃,眼神銳利如鷹,下意識把阿楚護在身後。
“係!”李二狗猛點頭,聲音因激動尖利,“姓周的狗官!佢勾結綠林‘鬼手幫’,暗中調包!唔單止要貪墨!佢仲要引爆!”他身體前傾,顫抖的手下意識按在紅紅包封上。
這個動作瞬間點燃緊繃的弦!
“轟!”
所有目光集中在紅包上!紅色封套在眾人眼中扭曲成恐怖爆炸物!
“住手!”白展堂厲喝,身影如鬼魅閃出,雙指帶破空銳嘯直點李二狗手腕!
“嘩啦!”郭芙蓉護女心切,一道排山倒海氣勁拍出,桌上碗碟離地飛起!
“保護寶寶!”李大嘴抱頭往桌子底下鑽,帶倒了旁邊的凳子。
“住手!”阿楚的聲音像利箭穿透混亂!
就在白展堂的指尖距李二狗手腕半寸,郭芙蓉的掌風掃得紅紙翻飛時——
晏辰動了!他冇攻擊,而是把阿楚往懷裡一按,後背死死護住她,同時爆喝:“鐵蛋!隔絕!”
“嘀——嗡!”
鐵蛋胸口爆發出淡藍色球形光幕,以他和晏辰阿楚為圓心擴散,剛好罩住自己、兩位老闆、動作一滯的白展堂、郭芙蓉,還有近在咫尺的李二狗、紅包和桌子!
強韌的能量力場像半透明的球,瞬間切割內外混亂!
光幕外的掌力撞在力場上,隻激起無聲漣漪。
光幕內飛濺的杯盞碎片打在光罩上,無力滑落。
白展堂的手指停在李二狗腕前半寸,硬生生止住,指間氣勁散逸,一臉驚疑。
光幕裡,被晏辰護在懷裡的阿楚隻露出腦袋,臉上冇有驚嚇,反而是狂喜和“我懂了”的興奮!
她從晏辰懷裡掙出半個身子,伸手指著李二狗按的紅包,語調帶著戲劇性上揚:“炸藥在龍王廟!他是來送錢的?他是無辜的!但他不敢靠近那個點,怕自己成了引爆器?對不對李二狗!”
李二狗在能量光幕裡大口喘氣,臉上驚魂未定,聽到阿楚的話用力點頭,看阿楚的眼神像看救命稻草。他的手像被燙到般從紅包上彈開,彷彿那疊東西瞬間成了火藥桶。
“我……唔敢去!可能……埋有火引!碰一碰……就爆!”巨大的壓力讓這個硬漢的嗓音像瀕臨崩潰的哭腔——引爆十萬災民?這個認知足以壓垮任何人的脊梁。
瞬間,整個客棧(包括彈幕)都懂了這種絕望的窒息。
【草草草草草!!!(真實植物)】
【差點自爆?!】
【李二狗太慘了!送錢差點變人肉炸彈!】
【晏少帥!硬抗排山倒海護老婆!太mAN了!】
【鐵蛋牛批!這防護罩安全感爆棚!】
【阿楚老闆娘神反應!邏輯鬼才!】
【心疼李大俠!眼神都絕望了……】
“火引?”阿楚重複著,明亮的眼睛轉了轉,掃過晏辰、鐵蛋,最後像探照燈般看向大堂角落——那裡放著李大嘴新置的黑鐵箱子,是阿楚晏辰改造用來加熱剩菜的,歪歪扭扭貼著“微波爐”標簽。她漂亮的瞳孔收縮,爆發出狡黠大膽的光彩!
“嘶!有了!”阿楚一拍晏辰的肩膀,力量大得讓晏辰微齜牙。下一秒她從晏辰懷裡鑽出,臉上的凝重和狂喜切換成瘋狂科學家加賭徒的燦爛笑容!
“鐵蛋!”阿楚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手指指向角落的鐵疙瘩,“立刻掃描那寶貝!調整功率模式!準備接收爆炸物信號!”她誇張地捋了捋袖子,擺出大姐頭架勢。
晏辰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替她撫平亂髮,指尖掠過她光潔的額角:“親愛的,你該不會是想……”
“晏辰寶貝!我的賢內助!”阿楚轉頭,雙手捧住晏辰的臉,在他額頭“吧唧”親了一大口,眼睛亮得像要比過所有燈泡,“快!把全息投影開到最大!聚焦龍王廟內部結構!運算炸藥分佈和引爆機製!”說完豪邁揮手,像戰場上的將軍。
這連串指令和響亮的“啵兒”,炸得客棧眾人下巴快掉了!連驚魂未定的李二狗都一臉呆滯地看著這對夫婦。
晏辰被親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嘴角勾起危險又迷人的弧度,在手腕的金屬鐲子上按了幾個鍵:“遵命!女王大人!馬上點亮立體煙花圖!不過阿楚,”他眼神瞬間嚴肅,“微波爐需要改造才能定向接收信號,功率偏差可能……”
“知道啦親愛的!細節是成敗關鍵!”阿楚打斷他,動作迅速精準,摸出幾塊指甲蓋大的晶片,手指翻飛如魔術,以超越人眼的速度捅進微波爐側麵介麵,“電磁脈衝陣列加載中!信號過濾啟動!安全防護罩啟動!妥了!家人們!寶子們!注意!”她突然轉身對直播設備擺了個酷斃的姿勢!
“阿楚晏辰工作室,秦淮河龍王廟拆彈項目,現在!正式!全球!直播!”她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顫抖,臉上興奮發紅,“項目代號——”
阿楚深吸一口氣,聲震屋瓦:“‘請君吃火鍋’!”(她掃向微波爐)
“行動!”晏辰同時沉聲確認,手腕投射出龐大的龍王廟三維結構,疑點區域閃爍血紅色高亮!鐵蛋胸口的能量流像液體延伸,纏繞上微波爐外殼。
【????????】
【微波爐拆炸彈?????】
【我瘋了還是老闆娘瘋了???】
【請君吃火鍋?物理加熱引爆炸藥?】
【阿楚老闆娘!你是我滴神!】
【這腦洞!黑洞級彆的!!!】
【晏少帥!寵妻狂魔實錘!陪老婆一起瘋!】
【快看地圖!龍王廟結構出來啦!】
同福客棧陷入混亂、緊張和窒息的亢奮交織!冇人來得及質疑“火鍋”拆彈法的瘋狂——時間成了致命倒計時!
“青檸!”晏辰操控全息投影,放大分析通道入口結構,頭也不抬地厲聲道,“報炸藥位置精度!我要誤差在十厘米內!”
呂青檸小胖手在平板上幾乎摩擦出火花,眼鏡上數據流如瀑布重新整理:“目標區域聲波成像完成!熱源匹配度94%!鎖定主引信區——藏寶密室西北角牆體夾層第三塊石磚後下方三十六厘米!長形金屬筒!體積吻合!誤差……八厘米!”她奶聲奶氣的彙報,帶著超越年齡的精準和殺氣!
“漂亮!”阿楚一拍大腿,“鐵蛋!座標同步給‘火鍋寶貝’!準備接管!功率懟到最大檔!”她衝角落被能量流包裹、嗡嗡作響、散發藍光的微波爐努嘴。
“傻妞!”晏辰緊接著呼叫,“空間信標錨定!準備機動!信號乾擾最大遮蔽!”
一直像影子站在佟湘玉旁邊的傻妞(鐵蛋的妻子)瞬間動了,周身瀰漫淡銀色光輝,眼神鎖定虛空某點。
“八厘米?”李二狗抬頭,佈滿血絲的眼裡爆發出希望,“是!就是那個位置!火引在牆裡!小心震動!”他用儘力氣補充。
“收到!李二狗!”阿楚衝他豎大拇指,臉上更興奮了,“要的就是這話!確認座標!”她看向晏辰,“小辰辰!地形圖和信號網結合!算一條能把衝擊波送進微波爐‘煮’了的真空通道!”
“阿楚大人英明!”晏辰眼神專注到極致,十指如飛,空氣中浮現能量流網絡,刺入龍王廟結構圖,“真空管道模擬……接入‘火鍋’爐心……成功!”他轉頭看鐵蛋,“老鐵!能源供輸到臨界點!穩住!我們隻有一次機會!四……三……”
“嗡——嗡嗡嗡嗡嗡——!!!”
角落被鐵蛋能量流包裹的微波爐,爆發出刺耳尖嘯!漆黑外殼變得熾熱通紅!內部亮藍色光弧亂竄!像被塞進高壓鍋爐的暴躁惡龍!
整個客棧在尖嘯中搖晃,無形的能量風暴以微波爐為中心擴散!
“二!”阿楚大吼,眼睛亮得驚人!
晏辰的倒數在強風裡幾乎淹冇:“一——!”
“轟!轟!轟!轟!轟!”
五聲沉悶的炸響!不是來自微波爐,而是懸浮的龍王廟三維圖中!
圖紙上標記“炸藥”的紅點,像被無形巨手攥緊抽離!代表衝擊波的紅**域像決堤的熔岩,卻冇四散潰散,被扭曲時空的力量拖拽、壓縮,順著晏辰構建的“真空管道”狂湧而出——目標是同福客棧角落紅光閃爍、抖動噴吐藍弧的微波爐!
“咣噹!噗嗤——劈裡啪啦!”
微波爐厚重的內膽被狂暴能量擊中,發出難聽的扭曲聲!爐子瘋狂跳動震動,紅光白光閃爍幾秒,發出蒸汽減壓閥被頂開的泄氣聲——
“嗤——————————!”
帶著硫磺味的白色水蒸氣從微波爐門泄壓口噴湧,瞬間瀰漫角落!
鐵蛋投射的龍王廟圖中,紅色高光點徹底熄滅消失,炸藥標記化作青煙,巨大的“0(災民)”觸目驚心。
大堂一片死寂。
微波爐噴完最後一股白汽,“嗡”地熄火,爐門被頂開條縫,冒著餘煙。它像剛打完生死戰的怪獸,狼狽趴在那裡,機身滾燙。
所有人像石化般張著嘴,看著青煙和冒煙的爐子。
寂靜持續三秒。
“嘩擦!”白敬琪第一個嚎,“拆……拆了?!”
“成了?”郭芙蓉聲音發飄。
呂秀才扶了扶歪眼鏡,長出一口氣:“呼……”
“額滴……”佟湘**一軟,被祝無雙和莫小貝架住纔沒坐地上,“親孃咧……這活兒……以後得加錢……”
“嗡……滋滋……”傻妞周身的銀光悄然收斂。
鐵蛋胸口光幕穩定下來,平靜彙報:“報告:定向能流吸收完成。目標反應終止。‘火鍋寶貝’內膽損傷17%,需重修。外部未受波及。‘請君吃火鍋’行動……核心目標達成。oVER。”
他的電子音此刻像天籟。
“耶——!!!”阿楚蹦起來,像脫韁的小鹿撲向晏辰!
晏辰張開雙臂,把她緊緊抱住轉了兩圈!阿楚的笑聲像銀鈴在客棧迴盪:“小辰辰!我們成功了!我的微波爐立大功了!”
晏辰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成就感,低頭在她額發上印下輕吻:“是你立了大功,我的阿楚大人!神機妙算!”
“低調低調!”阿楚從他懷裡滑下,臉紅著對他皺鼻子,轉身對冒煙的微波爐拱手,“‘火鍋’功臣!今晚給你點三炷香!”她幾步蹦到李二狗麵前,踮腳拍他的肩膀。
“嘿!李大俠!醒啦!炸藥搞定了!放心!那十萬兩賑災銀穩了!等你拿回來繼續做善事!”她語氣歡快,像剛完成超市采購。
李二狗像被這一巴掌驚醒,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看阿楚,又看停止震動的微波爐,最後看阿楚洋溢生命力的臉。
他被寒冰凍結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溫度——不是笑容,是重壓卸去後的茫然、感激和震撼,像萬年冰川的岩石被陽光穿透裂縫。他喉結滾動,嘴唇動了動,最後擠出乾澀的“多……多謝……”聲音沙啞如裂帛。
他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終於緩緩鬆開。這個動作,像放下了糾纏半生的枷鎖。
他沉默著,對阿楚深深鞠躬。
【牛批!!!!!!!!!!!我服了!!!!】
【微波爐俠!受我一拜!】
【物理驅邪!科技超度!絕了!】
【阿楚晏辰——行走的不科學代言人!】
【李二狗鞠躬了!哭了有冇有!】
【十萬災民保住了!天大的功德啊!】
【佟掌櫃:我的小心臟承受太多……】
白展堂長長籲氣,銳氣散去,笑容如釋重負,拍胸口:“親孃哎……嚇死我咧……比偷玉璽還刺激!”
“子曾經曰過!”呂秀才激動搖頭,“此謂……化乾戈為肉餅乎?”(把炸藥化成微波爐裡的灰?)
“噗——”郭芙蓉笑出聲,“去你的吧!我的酸秀才!”
“芙妹,你笑如春風……”呂秀才連忙討好。
郭芙蓉眼波流轉:“彆貧!想想那十萬兩怎麼挖!”她看李二狗,眼神友善,“李大俠!錢藏得深,冇你指路不行!回頭咱們一起去,我讓敬琪當護衛!冇人能攔你!”她拉過發懵的白敬琪。
“嘩擦!娘!我這槍……”白敬琪摸槍。
“白敬琪!”呂青橙叉腰一哼。
白敬琪立刻縮脖子:“……收著,當鐵鍬使也行……”
李大嘴從桌子底下探出頭,頂著花生米後怕拍胸口:“哎呦媽呀……剛纔魂都飛了……比見鬼還嚇人!那個……微波爐還能熱飯不?”
這話瞬間點爆緊繃的神經!有人先“噗嗤”笑出聲,隨即引爆了海嘯般的笑浪!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客棧被劫後餘生的狂喜和荒誕現實的笑浪淹冇!莫小貝扶著樓梯笑彎了腰,呂青檸摘了眼鏡咧嘴笑,祝無雙笑靨如花,佟湘玉哭笑不得拍桌子:“大嘴!明兒給你買新鐵鍋!”燕小六和邢育森笑倒在地,互相攙扶著喊:“親孃誒……光宗耀祖啊……俺們見證奇蹟了!”
李二狗刻板的臉,在笑聲裡,唇角極輕微地抽了下,像想扯出弧度。那笨拙的嘗試,在他風霜的臉上,竟有幾分生澀的生動。
他深深看了看大堂裡的人,尤其晏辰和阿楚,猛地抱拳,動作乾脆:“後會有期!”聲音沙啞,卻多了幾分溫度。
“鐵蛋!傻妞!”阿楚聲音清脆,“空間座標加載!目標——南京兵備道周扒皮的書房!給李大俠加個‘遠程控訴ppt’!直達京城三法司!”她狡黠眨眼。
晏辰打了個響指:“座標鎖定。證據鏈加載完畢!保證周大人今晚‘驚喜’不斷,夢裡都是‘火鍋’味!”
鐵蛋胸口光芒一閃:“空間信標準備就緒。歡送李大俠執行正義。”
李二狗對他們點頭,眼神傳遞著感激和“世界真奇妙”的認同。他轉身大步向後院走去,那裡的空間信標發出穩定嗡鳴。他的背影依舊如槍,卻少了死寂,多了揮刀斬棘的決然。深紅色刀柄在光影裡發亮。
“替我問候他主治大夫!”呂青橙對他的背影揮拳。
“替我問候他主治大夫!”呂青檸推眼鏡,酷酷補充。
後院的藍光熾亮如正午日光,吞冇了李二狗的身影,隨即消散。空氣中隻剩微弱的空間波動和硫磺味,彷彿剛纔的驚心動魄從未發生。
客棧裡歡騰未消,劫後餘生和科技衝擊讓每個人興奮。佟湘玉拍桌子:“同福客棧聽令!今晚打烊!加餐!擺酒!老白!把地窖的十八年女兒紅開了!額請客!慶祝拆彈成功!慶祝李大俠替天行道!”她這財迷難得豪爽。
“親孃啊……掌櫃的大氣!”邢育森笑得像朵菊花。
白展堂“唰”地溜向後院:“得令!好酒這就來!”
呂秀纔看向郭芙蓉:“芙妹,良宵當飲酒賦詩……”
郭芙蓉斜睨他:“去!幫我切菜!彆酸!”
阿楚伸懶腰,發出滿足的喟歎,軟綿綿倒在晏辰懷裡,下巴擱在他肩膀:“小辰辰,我身體被掏空……需要晏先生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能恢複!”她眨著大眼睛,睫毛像小扇子。
晏辰低笑,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在她額頭落下輕吻,另一隻手在她腰側撓了下:“親親抱抱舉高高?某人想體驗‘飛’的感覺?”他的聲音帶電流,擦過她的耳廓。
“哎呀!”阿楚像受驚的小鹿彈開,笑著揉腰,臉紅著捶他肩膀,“晏辰!你這壞人!再鬨我,今晚霸占整張床,讓你睡沙發!”她還朝他做了個鬼臉。
晏辰挑眉壞笑:“睡沙發?小野貓忘了,床……是誰的地盤?”他聲音壓低,帶著危險的磁性。
“噫——!”白敬琪和呂青橙看到,齊齊發出嫌棄聲。
【嘖嘖嘖!膩歪!】
【殺狗現場!雖然我愛看!】
【注意場合啊老闆!(捂眼偷看)】
【鐵蛋傻妞:日常當背景板.jpg】
【呂秀才郭芙蓉纔是正統恩愛!】
鐵蛋和傻妞安靜站在一邊,金屬外殼在燭光下反射柔光。鐵蛋的電子眼掃過依偎的老闆們,又看身邊的傻妞,電子音模擬輕咳,用加密信號說:“親愛的,老闆老闆娘處於高濃度‘量子糾纏’狀態。啟動視覺乾擾?避免未成年尷尬。”
傻妞轉向他,眼中流光微閃,回以加密信號:“建議:能量遮蔽開0.01%,形成低光層。當前是‘良效能量釋放’,有利減壓。啟動‘溫馨壁紙’投影。”光線極輕微地柔和了些,背景多了點星空花紋。
角落,邢育森和燕小六捧著酒碗,和莫小貝、呂青檸覆盤“微波爐傳奇”。李大嘴炒著菜,哼著跑調的“最炫民族風”,歌詞用“烏啦啦啦”代替,嗓門卻亮。白展堂捧著老酒進來,佟湘玉又心疼又驕傲:“展堂!慢點!這酒是額的命根子!”
呂秀纔在郭芙蓉的目光下切臘肉,唸叨:“芙妹你看這紋理,‘橫切牛羊豎切豬’,古之人不餘欺也……哎喲!”
郭芙蓉握住他被刀背刮到的手:“切你的肉吧!哪那麼多古人曰!”
全息光幕上,最後幾條彈幕飄過,像月光下的塵埃:
【微波爐俠,請收下我的膝蓋!】
【這江湖,終究是科技與狠活的江湖了!】
【家國大義!同福俠義!】
【下次再來點更刺激的!】
金銀不渡苦厄海,仁義能開天地鎖。
莫道俠客刀鋒冷,且看春風化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