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淵之主的手臂撕開雲層,鎖鏈紋路在漆黑的表皮下如猩紅閃電遊走。
阿楚的魂刃自動發出悲鳴,刃身螺旋紋路與那手臂上的印記產生共鳴,震得她虎口發麻。
晏辰突然跪倒在地,殘留的血脈印記瘋狂發燙,鎖鏈紋路如同活物般順著脖頸向上攀爬,眨眼間便纏上了他的瞳孔。
“晏辰!守住心神!”
阿楚將融合的淵種核心按在他眉心,星辰之力卻如泥牛入海。
記憶如潮水湧來,母親在鏡淵留下的叮囑:“晏家血脈既是封印,亦是枷鎖,當暗淵之主甦醒,唯有以血為引,重鑄鎮淵鏈。”
她顫抖著抽出短刃,劃破自己手腕,鮮血滴在晏辰額間的印記上。
兩種血液交融的刹那,天地間響起古老的咒文吟唱。
晏辰的身體懸浮而起,金色鎖鏈從他皮膚下破土而出,與暗淵之主手臂上的紋路遙相呼應。
阿楚握緊魂刃,星辰之力注入鎖鏈,試圖將其牽引回晏辰體內,卻見暗淵之主突然握拳,晏辰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黑血,鎖鏈竟開始反向拉扯他的靈魂。
“原來…這纔是你們的目的…”
阿楚的聲音被罡風撕碎。
她終於明白,暗淵之主放任他們收集淵種碎片,就是為了引出晏家血脈中的鎮淵之力。
祭壇在力量對衝下分崩離析,孢子生物被餘波絞成齏粉,星隕閣首領的身影在混亂中再次閃現,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刻滿暗紋的巨弓。
“射日弓!”
阿楚瞳孔驟縮。
記憶裡母親的醫書中,曾用硃砂著重標記過這把上古凶器——專破仙人封印,箭鏃以暗淵之主的肋骨打造。
首領獰笑拉弓,三支黑箭破空而來,分彆指向阿楚、晏辰和懸浮在空中的淵種核心。
千鈞一髮之際,阿楚將魂刃擲出,星辰光芒與黑箭相撞,爆發出的衝擊波震碎了她的護體罡氣。
晏辰的意識在鎖鏈的撕扯中瀕臨崩潰,卻在此時,阿楚的記憶如流光湧入他的識海:藥鋪裡的煙火日常、鏡淵中的生死相依、還有母親藏在醫書夾縫裡的信箋。
“楚兒…”
他艱難地開口,金色鎖鏈突然調轉方向,纏住暗淵之主的手臂,“快走…帶著核心…”
阿楚接住倒飛回來的魂刃,望著晏辰逐漸透明的身體,淚水模糊了視線。
淵種核心突然爆發出璀璨光芒,母親的虛影從中浮現,手中握著半卷殘破的星圖:“楚兒,去‘天璿閣’!那裡藏著逆轉封印的關鍵…”
暗淵之主的咆哮震碎了虛影,晏辰的鎖鏈被生生扯斷,他的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墜落。
阿楚俯衝接住他,卻發現晏辰的瞳孔已蒙上一層灰翳,生命氣息若有若無。
遠處,暗淵之主的身軀正在裂縫中緩緩成型,那是一個由無數鎖鏈與血肉交織的怪物,每根鎖鏈末端都懸掛著被吞噬的靈魂。
星隕閣首領收起射日弓,對著裂縫單膝跪地:“吾主現世,雙魂已殘,是時候完成千年未竟的…”
“休想!”
阿楚將晏辰護在身後,魂刃與淵種核心同時亮起。
她的瞳孔中黑色紋路與星辰光芒激烈交鋒,體內兩股力量瘋狂碰撞。
就在暗淵之主揮出致命一擊時,阿楚突然將淵種核心刺入自己心口——既然無法阻止鎖鏈覺醒,那就讓雙魂之力與鎮淵之力徹底融合!
驚天動地的爆炸中,阿楚的意識陷入混沌。
在黑暗深處,她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在藥鋪後院追逐一隻發光的蝴蝶;看到母親在鏡淵中耗儘最後靈力,將雙魂之力注入繈褓;更看到晏辰的祖父,在臨終前將晏家血脈的秘密刻進族譜。
當意識重新迴歸,阿楚發現自己懸浮在星空中,晏辰的手與她緊緊相握,而他們的身體周圍,正緩緩凝聚出一把由星辰與鎖鏈交織的巨劍。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阿楚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蕪的石林中。
晏辰昏迷不醒地躺在她身側,呼吸微弱,額間的鎖鏈紋路雖已消退,卻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
手中的淵種核心黯淡無光,魂刃上的螺旋紋路也失去了光澤,唯有心口處,還殘留著一絲溫暖的力量——那是雙魂與鎮淵之力融合後的火種。
“天璿閣…”
阿楚喃喃自語,母親最後的指引在耳邊迴響。
她艱難地撐起身子,望向四周,卻見石林間漂浮著無數透明的燈籠,燈內幽火搖曳,照出石壁上斑駁的星圖。
記憶突然閃回鏡淵中看到的壁畫,其中一幅正是描繪著“天璿星閣,藏於星軌交彙之處”。
她握緊晏辰的手,將殘餘的力量注入他體內,試圖喚醒他。
“阿…楚…”
晏辰終於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的眼睛…”
阿楚一愣,抬手摸向自己的臉,卻發現指尖觸到的是陌生的紋路——不知何時,她的眼角蔓延出金色的鎖鏈狀花紋,與魂刃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更詭異的是,她能清晰感知到方圓百裡內的靈力波動,那些漂浮的燈籠,竟都是由亡者的執念凝聚而成。
兩人循著星圖的指引前行,石林中的景象愈發詭異。
石筍上生長著發光的苔蘚,拚湊出古老的警示語:“擅闖天璿者,魂歸星墟”。
阿楚的聽力捕捉到細微的齒輪轉動聲,還未及反應,地麵突然裂開,無數尖刺破土而出。
晏辰強撐著揮出短劍,金色光芒勉強劈開一條生路,卻在觸及尖刺的瞬間,劍刃上泛起詭異的黑色鏽跡。
“這些尖刺被暗淵之力汙染了!”
阿楚拽著晏辰後退,卻見周圍的燈籠突然全部轉向他們,幽火化作箭雨射來。
魂刃自動出鞘,星辰光芒與幽火相撞,爆出陣陣腥臭的黑煙。
煙霧中,一個身著黑紗的女子緩緩浮現,她的麵容與阿楚有七分相似,眼中卻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雙魂者,竟敢染指天璿秘寶。”
女子的聲音空靈而冰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星紋匕首,“看在同源的份上,留下淵種核心,我可保你們全屍。”
阿楚握緊核心,突然想起母親醫書中夾著的半張人皮地圖,邊緣的缺口與眼前女子的耳飾形狀吻合。
記憶如閃電劃過,她終於明白——這女子,竟是母親當年為守護天璿閣,分離出的一縷殘魂所化!
“你是母親的守閣靈!”
阿楚的聲音帶著顫抖,“我們是來尋找逆轉封印的方法,暗淵之主已經甦醒!”
女子的動作頓了頓,眼中殺意稍減,卻仍警惕地握緊匕首:“千年過去,妄圖竊取秘寶的人都這麼說。若想證明,就通過天璿三試——破星鎖、渡魂橋、戰心魔。”
石林劇烈震動,一座巨大的星形迷宮拔地而起。
女子消失前,留下最後一句話:“每一關失敗,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阿楚看著晏辰蒼白的臉色,心中一緊。
第一關入口處,巨大的星鎖懸浮在空中,鎖身刻滿流動的符文,而鎖孔旁,赫然插著半把鏽跡斑斑的鑰匙——那形狀,竟與晏辰祖父書房中的機關鑰匙如出一轍。
晏辰走上前,伸手觸碰星鎖,鎖鏈紋路的疤痕突然發燙。
星鎖發出刺耳的嗡鳴,無數鎖鏈從四麵八方射來,纏住他的身體。
阿楚揮出魂刃斬斷鎖鏈,卻見晏辰的嘴角再次溢位黑血——血脈印記的反噬,竟在天璿閣內變得更加劇烈。
而在迷宮深處,傳來陣陣陰森的笑聲,第二關的魂橋,正等待著他們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