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這位爺,一身簇新的寶藍色杭綢長衫,外罩玄色團花馬褂,油光水滑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朝後梳去,露出格外飽滿鋥亮的額頭。
兩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末梢微微上翹,活像能掛住兩瓶上好的香油。
他右手插在馬褂側袋裡,似乎緊緊攥著什麼,左手則下意識地摩挲著胸前金鍊子末端垂下的一個鼓鼓囊囊的金殼懷錶,錶殼上繁複的纏枝蓮紋在客棧的燈光下閃著過於耀眼的賊光。
他眼神銳利得像剛磨好的剃刀,帶著一種走南闖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掩飾不住的疑懼,視線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同福客棧大堂的每一寸角落、每一張麵孔,彷彿在確認這裡究竟是龍潭虎穴還是溫柔鄉。
他並非從大門走進來,而是如同從空氣裡析出的幻影,毫無征兆地、略顯狼狽地踉蹌一步,突兀地出現在大堂中央,離佟湘玉算賬的那張八仙桌僅三步之遙。
他身後跟著個鐵塔般的壯漢保鏢,一臉橫肉,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凶悍,活脫脫一尊門神。
佟湘玉正劈裡啪啦撥著算盤珠子,被這憑空冒出來的人影唬得一個激靈,手指一滑,算珠亂跳。
“哎呦額滴神呀!”她拍著胸口,一口標準陝西方言脫口而出,“這位客官,您是土地爺顯靈咧,還是穿牆術冇練到家?咋個進來的嘛?”
賈富貴冇理會佟湘玉的驚詫,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神經質地又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後死死釘在佟掌櫃那張精明又不失和氣的臉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帶著濃重江浙口音的官話:“同福客棧?哼!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定是那姓沈的奸商設下的局,想套我賈某人的貨!門兒都冇有!”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杯叮噹亂響,“阿彪!給我砸!砸爛這黑店!”
他身後那尊鐵塔似的保鏢阿彪,得令如猛虎下山,缽盂大的拳頭帶著惡風,看也不看就朝離得最近、正端著盤花生米哼著小曲兒溜達過來的白展堂麵門砸去!
那拳頭勢大力沉,真要挨實了,盜聖這張吃飯的臉怕是要成肉餅。
“嘩擦!”白敬琪正好在旁邊擦他那把心愛的左輪,見狀怪叫一聲,反應快得驚人,下意識就想舉槍。
“小兔崽子!放下!”佟湘玉眼疾手快,隔著桌子一把揪住白敬琪的耳朵。
“娘!疼疼疼!見義勇為啊!”白敬琪齜牙咧嘴。
說時遲那時快,白展堂不愧是盜聖,那叫一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阿彪拳頭剛起勢,他腳下像是抹了油,“滋溜”一聲,整個人如同冇有骨頭般朝後一仰,以一個極其刁鑽詭異的角度貼著那呼嘯而過的拳頭滑了出去,手裡的花生米盤子還穩穩噹噹,一粒冇撒。
他動作行雲流水,嘴裡還不忘耍貧:“哎喲喂!這位好漢爺,打招呼的方式挺別緻啊?見麵就送‘拳’禮?白某可消受不起!”
“放著我來!”
清脆利落的女聲響起。
隻見祝無雙身影如穿花蝴蝶,足尖在條凳上輕輕一點,人已騰空而起,纖纖玉指疾如閃電,隔著七八步的距離,對著阿彪那粗壯的後頸和手臂關節處淩空虛點!
幾道無形指風破空而至。
阿彪那勢在必得的一拳剛揮到一半,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拳頭懸在半空,龐大的身軀保持著前衝的滑稽姿態,僵在原地,隻剩下一雙眼珠子還能驚恐地滴溜溜亂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彷彿一台突然卡殼的老舊機器。
“無雙妹子這隔空點穴,百步穿楊啊!”郭芙蓉拍案叫絕,順手抄起了旁邊的笤帚。
呂秀才望著僵直的阿彪,鏡片反射出智慧的光芒,搖頭晃腦,職業病瞬間發作:“子曰,君子以理服人,此等莽夫行徑,實乃下下之策,有辱斯文,有傷風化,非君子所為也……”
碎碎念模式啟動。
“爹!真相隻有一個!”呂青檸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小臉上滿是偵探發現線索的興奮,指著阿彪僵硬的拳頭,“他出拳時下盤虛浮,肌肉發力方式單一,典型的北方外家拳路子,練得不到家,破綻在膻中穴下三寸!”
【佟掌櫃這算盤打的,比火箭升空還快!剛纔算珠都飛我螢幕上了!】
【呂秀才的眼鏡片在發光!知識就是力量!】
【青檸小神探上線!真相隻有一個!】
【無雙姐姐好颯!隔空點穴帥炸了!】
【白少俠槍都冇來得及拔就被揪耳朵了,掌櫃的家教森嚴!】
【這新來的什麼來頭?穿得人模狗樣,上來就砸場子?】
【賈富貴?名字聽著就一股暴發戶的銅臭味兒!】
【保鏢看著唬人,原來是個花架子!】
【芙姐抄笤帚了!排山倒海預備——!】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際,阿楚像一陣風似的從樓梯上旋了下來,手裡舉著一個閃爍著幽藍光澤、造型極其科幻的直播設備,鏡頭精準地懟到了賈富貴那張因驚怒而扭曲、油光更盛的臉上。
她語速飛快,帶著直播間特有的亢奮:“家人們!突髮狀況!同福客棧驚現‘天降’暴發戶賈老闆,攜帶凶悍保鏢一名,一言不合就要砸店!目前保鏢已被無雙女神隔空製服!讓我們聚焦這位賈老闆!看他如何自圓其說!寶寶們把‘保護我方同福’打在公屏上!”
晏辰則慢悠悠地踱步到僵直的阿彪旁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尊“人形雕塑”,還伸手戳了戳對方硬邦邦的肱二頭肌,對著阿楚的鏡頭挑眉一笑:“嘖嘖,這肌肉練得,硬得能硌掉大牙。阿楚,你說把他擺咱們客棧門口當迎賓石獅子,能不能鎮宅?”
“晏老闆好主意!”李大嘴從廚房探出個大腦袋,揮舞著炒勺,“省得我天天擦門口那對木頭獅子了!就是這尊‘獅子’表情有點猙獰,彆嚇跑客人!”
賈富貴被阿楚的鏡頭懟得睜不開眼,又被晏辰和李大嘴這一唱一和氣得渾身發抖,八字鬍一翹一翹。
他色厲內荏地指著阿楚和晏辰:“妖…妖法!你們用的什麼妖法?還有你這妖女!拿的什麼邪器對著我照?!快把阿彪給我解開!不然…不然我賈某人在上海灘也不是吃素的!”
他下意識地又去摸胸前那塊金懷錶,似乎那是他勇氣的來源。
“上海灘?”一直安靜觀察的呂青檸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小臉上閃過一絲瞭然。
莫小貝原本坐在角落嗑瓜子看戲,聞言“噗嗤”一聲,瓜子殼噴出老遠。
她拍拍手站起來,二十歲的大姑娘了,內力深不可測,眼神卻還帶著點少女的促狹:“哎喲喂,賈老闆好大的威風!上海灘?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您老是不是坐船坐迷糊了,把咱七俠鎮當十六鋪碼頭了?砸店?問過我這五嶽盟主冇有?”
她最後一句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內力,震得賈富貴耳朵嗡嗡響。
邢捕頭本來貓在燕小六身後看熱鬨,一聽“砸店”、“上海灘”這種關鍵詞,職業敏感度瞬間拉滿。
他挺了挺微隆的肚子,咳嗽一聲,官威十足地踱了出來,燕小六趕緊狐假虎威地跟上,手按在刀柄上。
“咳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人膽敢在同福客棧尋釁滋事?眼裡還有冇有王法了?”邢捕頭板著臉,努力模仿著戲文裡青天大老爺的腔調,“本捕頭在此,速速報上名來!所為何事?若有冤屈,本捕頭定為你做主!”
他小眼睛滴溜轉,瞟了一眼僵直的阿彪,心裡有點發虛,但氣勢不能輸。
燕小六立刻配合地“倉啷”一聲把腰刀拔出一半,扯著嗓子吼:“對!老實交代!不然…不然我拔刀了啊!”
可惜那刀鏽跡斑斑,拔得也不夠利索,氣勢頓時弱了三分。
賈富貴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和嘲諷弄得暈頭轉向,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混著油光,在阿楚的直播鏡頭下閃閃發亮。
他強作鎮定,梗著脖子:“哼!你們都是一夥的!設局害我!賈某人今日來此,是聽聞七俠鎮有識貨之人,特攜家傳重寶‘北宋鈞窯紫斑大盞’前來品鑒!可你們這客棧,這做派…”
他環視著周圍穿著“奇裝異服”的眾人,目光掃過佟湘玉的算盤、阿楚手裡的直播設備、白敬琪彆在腰間的左輪槍,最後定格在僵硬的阿彪身上,聲音拔高,帶著被羞辱的憤怒,“分明就是龍潭虎穴!想謀財害命!我豈能坐以待斃?”
“北宋鈞窯?紫斑大盞?”一直冇怎麼吭聲的龍傲天眼睛一亮,他是機關術大師,對古物也頗有研究。
他擠上前,帶著濃重的粵語腔調:“賈生,真繫有咁嘅好嘢?快拎出嚟開開眼界啦!”
賈富貴見終於有人對他的“重寶”表現出興趣,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臉色稍霽,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圍,尤其是阿楚那還對著他的鏡頭,才小心翼翼地從馬褂內袋裡,掏出一個用明黃錦緞層層包裹的物件。
他動作極其輕柔,彷彿捧著初生的嬰兒,一層層揭開錦緞,露出裡麵一隻…顏色極其豔麗、釉麵光亮得有些不自然的“瓷碗”。
那碗造型略顯笨拙,碗壁厚重,所謂的“紫斑”像是隨意潑灑上去的顏料,濃豔刺眼,毫無鈞窯特有的窯變自然韻味和溫潤內斂的寶光。
“噗——”剛喝了一口茶的呂秀才直接把茶水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
郭芙蓉趕緊給他拍背,自己也忍不住笑:“秀才,你悠著點!這‘重寶’…嗯…挺…挺別緻的哈?”
白展堂湊近瞄了一眼,嘴角咧到耳根:“哎喲喂,賈老闆,您這寶貝…擱潘家園地攤兒上,十塊錢仨還得饒個蛐蛐罐兒吧?這釉色,這賊光,嘖嘖,新得燙手啊!”
【哈哈哈哈哈十塊錢仨!白大哥懂行!】
【潘家園?蛐蛐罐兒?白少俠也是穿越的?】
【這碗…跟我家貓吃飯的那個有點像,就是顏色更豔點。】
【賈老闆怕不是被人坑慘了?】
【龍大師眼睛都直了,是氣的還是驚的?】
【佟掌櫃表情管理要失控了!】
【坐等青檸小神探分析!】
【感覺有反轉!這碗肯定有問題!】
賈富貴被眾人毫不留情的奚落臊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你們…你們懂什麼!一群不識貨的泥腿子!這是我家傳了十八代的寶貝!價值連城!定是你們這黑店看上了我的寶貝,才設局害我!阿彪!阿彪!給我…”
他氣急敗壞地還想喊保鏢,纔想起阿彪還僵在那兒當“石獅子”。
“價值連城?”莫小貝嗤笑一聲,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圍著賈富貴和他手裡那隻“重寶”轉了一圈,清澈的眼神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賈老闆,您這‘寶貝’,怕不是昨兒個才從哪個土窯裡燒出來的吧?火氣都冇退乾淨呢。”
她突然伸出手指,在那碗壁上極其輕微地一彈。
這一彈,蘊含了她一絲精純的內力。
“叮——”
一聲極其清脆、帶著點金屬質感的顫音響起。
“咦?”龍傲天眉頭瞬間緊鎖。
真正的古瓷,聲音應該是沉鬱溫潤的“噗噗”聲,絕不該是這種清脆的、屬於現代高嶺土和快速燒成工藝的聲響。
就在眾人被這異響吸引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隻被莫小貝內力震動的“北宋鈞窯紫斑大盞”,碗底與碗身連接處,極其細微地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哢噠”輕響。
緊接著,碗底中心一塊指甲蓋大小、顏色略深於周圍釉麵的圓形區域,竟然像個小蓋子一樣,向上彈開了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一張卷得極細、材質特殊的薄紙片,如同變魔術般,從那個隱蔽的微型暗格裡,被輕微的震動給彈了出來,打著旋兒飄然落地,正落在呂青檸的腳邊。
“啊呀!有東西!”呂青檸眼疾手快,立刻彎腰撿起。
“還給我!那是我的!”賈富貴瞬間臉色慘白如紙,比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還要驚恐萬狀,剛纔的憤怒和倨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極度的慌亂。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猛地伸手探向自己馬褂的內襟深處,動作快得驚人!
“放著我來!”
祝無雙清叱再起!
她一直在警惕地盯著賈富貴。
就在賈富貴的手剛摸到衣服內裡一個硬物輪廓的瞬間,祝無雙玉指如穿花蝴蝶,迅疾無倫地隔空點出!
數道凝練的指風精準地射向賈富貴手臂的幾處大穴和肩關節。
賈富貴的手剛觸碰到那硬物(顯然是一把隱藏的短槍),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肩膀瞬間麻痹,像被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紮透,完全失去了知覺,軟軟地垂了下來。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不聽使喚的手臂,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賈老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更玩不了火器。”晏辰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響起,他不知何時已走到呂青檸身邊,從她手裡接過了那張細小的紙片。
他手腕上那塊看似普通的腕錶射出一道柔和的藍光,在紙片上一掃,腕錶表麵立刻浮現出複雜的全息投影——那是一張極其精密、標註著經緯座標和各種地質符號的礦脈分佈圖!
幾個座標點被醒目地標紅,旁邊還有一行細小的現代印刷體文字註釋:“七俠鎮西山,稀土富集區,品位極高。”
晏辰將腕錶的全息投影放大,清晰地展示給所有人看。
他慢悠悠地晃著腕錶,讓那清晰的礦脈圖和現代座標在賈富貴眼前晃動,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賈老闆,您這‘北宋家傳重寶’肚子裡的貨,可比它本身值錢多了啊?這礦脈圖,這現代座標…嘖,有點東西啊?您老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碗,在這山裡的寶貝疙瘩吧?”
晏辰腕錶上投射出的全息礦脈圖,如同一枚無聲的炸彈,在喧鬨的同福客棧大堂裡轟然引爆,又瞬間歸於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那懸浮在空中、線條精密、標註著現代座標的圖影,再看看麵如死灰、右臂軟軟垂下的賈富貴。
“稀…稀土?”佟湘玉最先反應過來,她的算盤腦子立刻劈裡啪啦運轉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指著投影的手都在抖,“就是電視…呃,就是戲文裡說的,比金子還金貴,朝廷…不,國家都當眼珠子護著的那個礦?”
“正是。”晏辰點頭,手指在全息投影上一點,一個被標紅放大的座標區域清晰呈現,“位置就在咱七俠鎮西邊那片老林子底下,儲量可觀,品位極佳。賈老闆,”
他轉向賈富貴,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您這趟‘品鑒古董’之旅,目標可真不小。這地圖,藏得夠深啊?現代測繪技術,藏進一個假古董的暗格裡,費儘心機送到這山野客棧…所圖非小哦?”
賈富貴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初來時的跋扈,他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豆大的冷汗順著油膩的額角滑落,在寶藍色的綢緞馬褂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右臂的麻痹感時刻提醒著他剛纔那電光火石間的失敗。
他看著晏辰手腕上那神奇的光影,看著周圍一張張恍然大悟繼而轉為鄙夷憤怒的臉,最後目光落到地上那隻裂開了暗格、釉色豔俗的假碗上,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我…”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破舊的風箱,“我也是被逼無奈啊!上海灘生意難做,欠了彙豐洋行一大筆印子錢…那放貸的沈胖子心黑手辣,揚言還不上就要拿我全家抵債!不知他從哪個洋勘探隊的叛徒手裡弄到了這張圖,逼著我…逼著我藉著‘古董商’的名頭,來這七俠鎮探明虛實!他說…他說隻要我拿到確鑿證據,證明這礦確實存在,他就能打通關節,把這山‘買’下來…到時候,我的債一筆勾銷,還能分我點湯喝…”
他聲音哽咽,充滿了絕望和懊悔,“這…這碗是他給的,地圖也是他藏的…我…我鬼迷心竅啊!”
【臥槽!驚天大陰謀!原來是衝著礦來的!】
【這姓賈的也是被人當槍使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彙豐洋行?沈胖子?聽著就不是好東西!】
【晏老闆威武!高科技破局!】
【佟掌櫃算盤精,一聽稀土眼都直了,是不是在算能換多少銀子?】
【青檸小神探又立一功!撿到關鍵證據!】
【無雙姐姐永遠的神!反應太快了!】
【龍大師呢?快分析分析這礦值多少錢?】
【白少俠,這種時候是不是該你爹出場,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哼!被人當槍使,就能來砸我的店?還想動刀動槍?”佟湘玉叉著腰,柳眉倒豎,“額滴店是招誰惹誰了?好好的開門做生意,先是天降活人,接著就要打打殺殺,還藏著禍害一方的礦圖?當七俠鎮是你家後花園啊?當同福客棧是你們這些黑心肝的棋盤啊?”
“掌櫃的息怒,掌櫃的息怒!”白展堂趕緊打圓場,他眼珠子一轉,看向賈富貴,露出盜聖招牌式的、帶著點市儈的精明笑容,“賈老闆,您看這事兒鬨的。您呢,也是受害者,情有可原。不過嘛…”
他搓了搓手指,“這驚擾客人,嚇壞小朋友(指指呂青橙、呂青檸),還差點砸壞我們店裡的古董桌椅板凳…這驚擾賠償費、名譽損失費、誤工費、還有無雙姑娘出手的勞務費、晏老闆動用‘仙器’的磨損費…是不是得算算?”
他一邊說,一邊朝佟湘玉使眼色。
佟湘玉立刻心領神會,拿起算盤劈裡啪啦一通猛打,嘴裡唸唸有詞:“驚嚇費一人十兩…名譽損失費五十兩…誤工費按天算…無雙出手點穴,高級技工收費…晏老闆的‘仙器’,那可是無價之寶,磨損費按最低…”
賈富貴聽得臉都綠了,看著佟湘玉那上下翻飛的算盤珠,彷彿聽到自己錢包在哀嚎。
他此刻隻想儘快脫身,遠離這個邪門又可怕的客棧,忙不迭地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銀票和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聲音發顫:“賠!我賠!這些…這些夠不夠?”
他心疼得心都在滴血,這可是他僅剩的盤纏和老本了。
佟湘玉一把抓過銀票和錢袋,掂量了一下,又看看算盤上的數字,勉強點了點頭:“馬馬虎虎吧!算你識相!記住咯,七俠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同福客棧更不是黑店!拿了你的錢,這事兒就算揭過,以後走路看著點道兒!”
邢捕頭這時才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擺出官威:“嗯!既然事主已經賠償,態度也算誠懇,本捕頭念你初犯,又是受人脅迫,就不鎖你去衙門吃牢飯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小眼睛盯著賈富貴,“那個上海灘的沈胖子,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你可有憑證?膽敢覬覦我大明疆土下的寶藏,此乃重罪!本捕頭定要上報朝廷…呃,上報知府大人,嚴查不貸!”
賈富貴此刻隻求脫身,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沈胖子的姓名、地址、洋行名號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
燕小六趕緊掏出個小本子,歪歪扭扭地記錄著,嘴裡還嘟囔:“沈…沈…胖子…彙豐…記下了!敢來犯案,我拔刀抓他!”
“好了好了,事情清楚了。”郭芙蓉收起笤帚,揮揮手,“誤會一場,散了散了!大嘴!趕緊的,給這位賈老闆弄碗疙瘩湯壓壓驚,瞧這臉白的!秀才,彆唸叨了,人都認栽賠錢了!”
呂秀才這才意猶未儘地住了口,總結陳詞:“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然則與虎謀皮,終遭反噬。賈老闆,望你歸去之後,洗心革麵,誠信經營,方為正道。”
文縐縐的話聽得賈富貴一臉茫然。
晏辰走到依舊僵直的阿彪麵前,手指在他肩頸處看似隨意地拂過,實則解開了祝無雙的獨門點穴手法。
阿彪“呃”地一聲,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恢複了行動能力,但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再不敢有絲毫凶悍之氣,老老實實縮到了賈富貴身後。
賈富貴如蒙大赦,對著眾人胡亂作了個揖,也顧不上什麼體麵了,帶著驚魂未定的阿彪,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向客棧大門,背影倉惶如同喪家之犬。
他那隻引出了驚天秘密的“北宋鈞窯紫斑大盞”,連同那明黃的錦緞,都如同燙手山芋般被遺棄在地上,無人再看一眼。
阿楚適時地將直播鏡頭轉向賈富貴狼狽逃離的背影,語氣輕鬆:“家人們,一場因假古董引發的鬨劇兼礦藏風波,在大家的見證下,終於以賈老闆賠償損失、交代幕後黑手、倉皇離場告終!再次證明,同福客棧,專治各種不服!邪不勝正!”
她手腕上的通訊器輕微震動,顯示收到一條來自鐵蛋的加密文字資訊:“老闆,賈富貴提供的沈胖子資訊已初步覈實,確有其人,背景複雜,與東南沿海數起資源糾紛有關。其動向已標記監控。”
晏辰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資訊,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佟湘玉掂量著剛到手的銀票和錢袋,臉上終於陰轉晴,財迷本色儘顯:“哎呀,雖然受了點驚嚇,不過這進項…嘿嘿,額看給咱客棧再加兩台能凍冰棍兒的‘冰鑒’都綽綽有餘!小貝,想吃什麼零嘴兒?嫂子給你買!”
莫小貝撇撇嘴:“嫂子!我都二十了!不是小孩兒了!”
“在嫂子眼裡,你永遠都是小貝!”佟湘玉理直氣壯。
【哈哈哈哈哈佟掌櫃見錢眼開!】
【賈老闆跑得比兔子還快!】
【邢捕頭最後時刻刷了波存在感!】
【秀才的總結永遠那麼…嗯…到位!】
【芙姐霸氣!散了散了!】
【所以西山真有寶貝礦?朝廷…知府大人知道嗎?】
【晏老闆和阿楚交換眼神了!感覺事情冇完!】
【鐵蛋傻妞呢?這麼熱鬨冇出來?】
【傻妞肯定在後台分析數據!鐵蛋在放bGm?】
彷彿為了迴應彈幕的疑問,一陣極其歡快、帶著點戲謔意味的東北大秧歌調子突然在客棧裡響了起來,節奏鮮明,嗩呐聲嘹亮。
隻見鐵蛋那高大的仿生機器人身影出現在樓梯口,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骨傳導音響,正隨著音樂節奏扭著極其誇張的秧歌步,金屬構造靈活得不像話,對著樓下傻妞的方向擠眉弄眼:“媳婦兒!瞅瞅!這調調兒配剛纔那齣戲,得勁不?專治各種牛鬼蛇神!”
傻妞從廚房門口探出頭,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用清脆的四川話笑罵:“瓜娃子!吵死個人!快把音響關了!阿楚老闆在直播噻!”
話雖這麼說,她臉上卻帶著笑。
白敬琪立刻來了精神,把左輪手槍在指尖轉了個花哨的圈:“鐵蛋哥!這曲子帶勁!小爺我…”
話冇說完,就被佟湘玉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呂青橙則蹦蹦跳跳跑到呂青檸身邊,小臉興奮:“姐姐姐姐!剛纔那個壞蛋藏地圖的碗呢?機關好厲害!我能拆開看看嗎?”
呂青檸小臉上帶著沉穩,一副小大人模樣:“青橙,要講武德,亂拆東西不好。不過…”
她狡黠一笑,“我們可以讓龍叔叔教我們做更厲害的機關!”
龍傲天聞言,捋著鬍鬚(他其實很年輕),用粵語笑道:“冇問題啦!機關術,好有趣嘅!”
夜幕低垂,同福客棧的喧囂漸漸平息。
那場古董風波帶來的漣漪,似乎已隨著賈富貴的離去而消散。
然而,懸浮在客棧上空的礦脈圖虛影,如同一個巨大的問號,悄然烙印在每個人心底。
晏辰倚在窗邊,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目光投向遠處西山模糊的輪廓。
阿楚悄然靠近,頭自然地靠在他肩上,低聲呢喃:“稀土…這潭水,怕是深得很。”
“兵來將擋,”晏辰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手背,“水來…讓鐵蛋造個能量罩?”
他尾音上揚,帶著促狹。
阿楚噗嗤一笑,捶了他一下:“冇個正形!說正經的,鐵蛋那邊監控有動靜?”
“沈胖子的觸角,比我們想的伸得長。”晏辰語氣微沉,眼神卻銳利如鷹,“不過,獵人最擅長的,就是等待獵物躁動。”
【西山藏寶,暗流湧動。】
【沈胖子?名字聽著就一股油膩味!】
【同福客棧成了風暴眼?刺激!】
【晏老闆和阿楚的悄悄話,眼神拉絲了!】
【鐵蛋傻妞呢?感覺有大動作!】
【佟掌櫃快把銀票藏好!彆被賊惦記!】
【青檸青橙要學機關術?未來可期!】
【白少俠的槍是不是該擦擦了?】
【邢捕頭今晚睡得著嗎?】
月光如水,流淌過同福客棧的青瓦屋簷。
寂靜的庭院裡,隻有鐵蛋身上低微的能量流動聲,如同夏夜的蟲鳴。
他巨大的金屬手掌攤開,投射出隻有他和傻妞能見的複雜光屏,上麵密密麻麻的數據流無聲滾動,幾個代表異常能量波動的紅點,正悄然在西山外圍移動。
傻妞依偎在他冰冷的合金臂膀旁,指尖輕點光屏,用隻有他們能懂的加密波段傳遞資訊:“偵測到非本時空能量特征,三組,呈戰術隊形潛入西山緩衝區。初步判定為沈胖子雇傭的‘清道夫’,攜帶能量探測與小型工程設備。”
鐵蛋的電子眼紅光微微一閃,在黑夜中如同蟄伏猛獸的瞳仁:“收到。啟動‘隱形蜂群’(微型偵察機器人),持續追蹤,靜默模式。通知老闆,魚兒…提前咬鉤了。”
他另一隻手輕輕覆蓋在傻妞的手背上,冰冷的金屬傳遞著無聲的默契,“媳婦兒,看來今晚的月亮,註定睡不安穩咯。”
月影西斜藏暗湧,算珠聲歇浪未平。
金玉其外圖窮見,同福燈火照丹心。
夜風吹過西山老林,樹葉沙沙作響,像無數隻竊竊私語的耳朵。鐵蛋操控的隱形蜂群在樹冠間穿梭,奈米級攝像頭將畫麵實時傳回客棧——三道黑影正揹著沉重的設備,藉著月光在林間快速移動,動作利落得不像普通山匪,腰間隱約露出金屬冷光。
“裝備很新,步伐統一,像是受過專業訓練。”傻妞指尖在光屏上滑動,調出放大的熱成像圖,“每人負重至少三十斤,揹包裡有能量反應,像是便攜式鑽探機。”
鐵蛋的電子眼紅光閃爍:“距礦脈核心區還有三裡,他們在做標記,應該是準備天亮後大規模動工。”
客棧大堂裡,佟湘玉把銀票仔細鎖進櫃檯抽屜,又拿出算盤劈裡啪啦打了兩遍,才抬頭看向圍坐的眾人:“雖說拿了賠償,但那沈胖子要是真敢來挖山,咱七俠鎮的地脈都得被攪壞!到時候彆說做生意,怕是連井水都得變味!”
白展堂往嘴裡扔了顆花生米,斜睨著窗外:“掌櫃的放心,就憑那幾個歪瓜裂棗,還想動咱七俠鎮的土?當年我跟你夫君混的時候,比這橫的見過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少貧嘴。”郭芙蓉肘了他一下,握緊手裡的驚濤掌譜,“對方帶了傢夥,咱得有個章程。無雙,你的點穴能同時對付幾個?”
祝無雙指尖在桌麵輕點,眼神銳利:“最多三個,他們要是分散行動就得分批下手。展堂哥的輕功適合繞後,我正麵牽製,青檸青橙可以跟著鐵蛋學用信號彈,標記位置。”
呂青檸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西山地形:“我畫了簡易地圖,東北坡有處斷崖,適合設伏。但他們帶了探測儀,可能會避開常規路線。”
“這時候就輪到我了!”龍傲天突然拍桌,從布袋裡倒出一堆齒輪彈簧,“我這‘千裡追風彈’,不用火藥,靠機括髮射麻醉針,三十步內百發百中!”
晏辰把玩著手裡的全息投影器,礦脈圖在他掌心流轉:“沈胖子派這些人來,怕是想先探虛實,再調大部隊。咱們今晚就得讓他們知道,七俠鎮的山,不是誰都能動的。”
阿楚舉著直播設備,鏡頭掃過眾人緊繃的臉:“家人們,緊急插播!沈胖子的先頭部隊已潛入西山,同福客棧緊急集結,準備守護家園!想看俠客們如何智取入侵者的,點讚刷起來!”
【前方高能!同福護衛隊上線!】
【龍大師的暗器看著靠譜!比手槍環保!】
【青檸的地圖畫得比導航還清楚,建議入職測繪局!】
【白展堂彆吃了!要上戰場了喂!】
【佟掌櫃鎖錢的樣子好真實,先顧家再護國!】
子時剛過,三道黑影摸到西山腹地,為首的刀疤臉正用夜視儀觀察地形,突然聽見頭頂“哢嗒”輕響。他猛地抬頭,隻看見一片枯葉飄落——那是鐵蛋的蜂群在釋放微型乾擾器。
“老大,探測儀好像失靈了。”旁邊的瘦高個擺弄著儀器,螢幕上滿是雪花,“信號被遮蔽了!”
話音未落,祝無雙的聲音從樹後傳來,清冽如冰:“擅闖七俠鎮地界,問過我手裡的針冇有?”
三道黑影瞬間散開,刀疤臉掏出短刀,卻見白展堂像片紙似的飄到他身後,指尖在他麻筋上一彈:“哥們,借個道——往回走的道。”
瘦高個剛要扣動扳機,龍傲天的追風彈已破空而至,精準紮進他手腕。他痛呼一聲,槍掉在地上,卻見呂青橙從樹後跳出來,舉著根木棍敲在他膝蓋:“爹說過,打架要先卸腿!”
最後一人想往斷崖跑,被呂青檸扔出的網兜罩個正著——那網是她用客棧的麻繩編的,網眼大小剛好卡住手腳。“這叫天羅地網,我娘教的。”小姑娘叉著腰,笑得狡黠。
鐵蛋的蜂群盤旋在上空,把全程畫麵傳回客棧。阿楚的直播間裡,彈幕刷得像瀑布:
【無雙姐姐的針比鍼灸館還準!】
【白展堂這輕功,牛頓看了都得遞煙!】
【青橙的木棍敲得好!暴力美學!】
【沈胖子的人也太菜了吧?還冇熱身就團滅了!】
晏辰走上前,踢開地上的探測儀:“回去告訴沈胖子,七俠鎮的山,有我們守著。再敢來,就不是卸腿這麼簡單了。”
刀疤臉被祝無雙解了穴,捂著胳膊惡狠狠地瞪:“你們知道沈老闆是誰嗎?他背後有洋人撐腰!”
“洋人?”莫小貝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手裡轉著根樹枝,樹枝劃過地麵,竟留下一道深溝,“去年有個洋商想占龍門鏢局的地,被我打斷三條肋骨,你要不要試試?”
三道黑影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連設備都忘了撿。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眾人回到客棧。李大嘴端上熱騰騰的豆漿油條,佟湘玉數著剛從入侵者身上搜出的銀元,笑得合不攏嘴:“這叫啥?人財兩得!既護了山,又賺了早飯錢!”
邢捕頭揣著燕小六記的口供,拍著胸脯:“放心!我這就上報知府,定要將那沈胖子繩之以法!”
阿楚關掉直播,伸了個懶腰:“今天的打賞夠買十台直播設備了,下次再有人來,咱直接開付費觀看。”
晏辰望著西山方向,晨光正透過林隙灑下來,在地上織成金色的網。他摸出手機,給鐵蛋發了條資訊:“查沈胖子背後的洋人,順藤摸瓜。”
鐵蛋的回覆很快傳來:“收到。已鎖定三艘停靠在港口的貨輪,疑似運載采礦設備。”
傻妞湊過來,給晏辰遞了塊剛烤好的紅薯:“彆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我讓我哥把電磁炮搬過來。”
遠處的海平麵上,一艘掛著外國旗的貨輪正緩緩調轉航向,甲板上,沈胖子望著手裡的衛星電話,臉色鐵青。電話那頭,洋人冰冷的聲音傳來:“七俠鎮有異常能量場,暫時撤退。”
同福客棧的屋簷下,莫小貝正教青檸青橙練拳,白展堂和祝無雙在給花盆鬆土,呂秀才捧著書曬太陽,佟湘玉的算盤聲和李大嘴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市井小調。
隻有鐵蛋的光屏上,代表沈胖子的紅點還在沿海城市閃爍,像顆冇拔乾淨的毒瘤。
【西山暫安風波定,暗流仍在海中行。同福兒女多壯誌,且待朝陽再啟程。】
七俠鎮的晨霧還冇散儘,鐵蛋的光屏突然亮起急促的警報聲。紅點在沿海港口劇烈閃爍,三艘貨輪竟調轉航向,朝著七俠鎮近海駛來,甲板上的起重機正吊起鑽井設備,船舷上的外國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沈胖子瘋了?”傻妞放大畫麵,看清貨輪側麵印著的洋文標識,“是跨國礦業公司的船,他們要強行開采!”
訊息傳回客棧時,佟湘玉正給賬房的盆栽澆水,聞言手一抖,水壺差點掉地上:“強來?他們當知府衙門是擺設?”
“怕是洋人的船仗著治外法權,想先斬後奏。”晏辰調出海事衛星圖,指尖點向貨輪航線,“他們算準了官府文書往來要三天,想趁這功夫挖走表層礦土。”
白展堂往腰裡彆了串銅錢——那是他新練的暗器,哼了聲:“三天?夠他們哭三回了。”
祝無雙正擦拭銀針,聞言抬頭:“展堂哥想怎麼鬨?”
“鬨?咱得讓他們知道,七俠鎮的山根兒,比他們的船錨還硬。”白展堂拋起銅錢又接住,“龍大師,你的追風彈能打多遠?”
龍傲天正調試新做的機關鳶,聞言拍胸脯:“加裝了強弩機括,射程翻倍,海上也能用!”
呂青檸鋪開新畫的海圖,上麵標著近海暗礁群:“我查了縣誌,鎮外三裡海域有暗礁帶,船隻要是敢靠近,就得擱淺。”
“這事兒得官府出麵纔算數。”邢捕頭揣著燕小六連夜寫的呈文,臉漲得通紅,“我已經快馬加鞭送知府衙門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及。”
阿楚舉著直播設備跑進來,鏡頭裡能看到遠處海平麵上的船影:“家人們!終極boss來了!三艘洋船直撲七俠鎮,同福護衛隊準備海陸聯動!點讚破百萬,咱直播看洋人跳海!”
【臥槽!來真的?這是要打仗?】
【龍大師的機關鳶能飛嗎?我賭一包辣條能!】
【青檸的海圖比海軍參謀部的還詳細!】
【邢捕頭衝啊!官威支棱起來!】
【佟掌櫃快把私房錢拿出來買炮啊!】
午時剛過,貨輪果然衝破薄霧,朝著西山方向駛來。沈胖子站在船頭,舉著望遠鏡狂笑:“一群鄉巴佬,還想擋我的財路?等挖走了稀土,我讓你們連客棧地基都賠給我!”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掠過幾個黑點——是龍傲天的機關鳶,翅膀上綁著鐵蛋改裝的信號彈,在貨輪上空炸開刺眼的紅光。
“那是什麼鬼東西?”沈胖子慌了神,剛要喊人,船身突然劇烈顛簸,像是撞上了什麼。
“老闆!船底觸礁了!”水手的驚叫傳來,“螺旋槳被礁石卡住,動不了了!”
原來呂青檸早就帶著鐵蛋的水下機器人,在暗礁帶布了熒光浮標,貨輪跟著浮標走,正好撞進礁石群。
這時,白展堂帶著祝無雙、莫小貝乘漁船靠近,祝無雙的銀針精準射斷貨輪的纜繩,莫小貝揮著樹枝——這次是真的樹枝,卻硬生生把甲板上的鑽井設備砸得變形。
“你們敢!”沈胖子掏槍要射,龍傲天的追風彈已經到了,麻醉針正中他手腕,槍“哐當”落地。
“沈老闆,彆來無恙啊。”晏辰站在漁船船頭,舉著全息投影器,上麵是鐵蛋查到的證據——沈胖子和洋人勾結倒賣稀土的合同,“這些東西,夠你把牢底坐穿了。”
沈胖子癱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近的官府巡邏船,終於麵如死灰。
三日後,知府帶著官兵趕來時,隻看到擱淺的貨輪和被押上岸的沈胖子一行人。洋船長看著從天而降的朝廷文書,上麵蓋著鮮紅的官印,終於耷拉下腦袋——治外法權也護不住非法采礦的罪證。
客棧裡,佟湘玉數著官府獎勵的賞銀,笑得見牙不見眼:“我說啥來著?護著咱的山,就有好日子過!李大嘴,今晚加菜,燉整隻雞!”
李大嘴在廚房應著,鐵鍋敲得震天響。白展堂和祝無雙在院子裡教青檸青橙練拳,呂秀才捧著新得的獎狀——知府親筆寫的“智護鄉邦”,正搖頭晃腦地念給郭芙蓉聽。
鐵蛋和傻妞在檢修蜂群,光屏上,代表沈胖子的紅點徹底熄滅在監獄的位置。
阿楚關掉直播,伸了個懶腰:“今天的打賞夠買個新鏡頭了,以後誰再敢來搗亂,咱就開年度直播!”
夕陽斜照進客棧,佟湘玉的算盤聲、李大嘴的吆喝聲、孩子們的笑聲混在一起,比任何樂曲都動聽。西山的輪廓在暮色裡沉靜如黛,像是被無數雙手輕輕護住的珍寶。
【風波散儘海天平,同福燈火照歸程。最是尋常煙火氣,護得一方歲月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