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是被頸間的勒痛感驚醒的。
睜眼便是刺目的紅光,混天綾正像條活蛇般纏在她脖頸上,末端還沾著半片乾枯的荷葉。
這物件在她混沌的記憶裡本該是得心應手的法器,此刻卻讓她聯想到陳嬸醃鹹菜時用的粗麻繩。
她下意識想去解,指尖觸到那發燙的綢緞,驚得猛地縮回手。
皮膚上傳來細密的灼痛,彷彿剛碰過燒紅的藥杵。
“嘶——”她倒吸涼氣,低頭看見自己赤著的腳丫上沾著泥,腳趾縫裡還卡著片小石子。
這副模樣,比當年在藥鋪碾槐花時還要狼狽。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身上那件紅肚兜竟繡著歪歪扭扭的蓮花,針腳粗得能塞進半粒米。
她抬手想去扯肚兜,卻發現手臂上佈滿了細密的紅點,像是被什麼東西蟄過。
“這是……”她喃喃自語,聲音卻尖細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這不是她的聲音。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帶著鹹腥味的海浪聲,孩童的哭鬨聲,還有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反覆唸叨“魔丸降世”。
她晃了晃發沉的腦袋,瞥見銅鏡裡的自己。
髮髻歪歪扭扭地束著,兩縷紅髮垂在臉頰旁,額間還有個詭異的紅點。
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瞪起來時竟帶著幾分凶戾,全然冇了阿楚往日的怯懦。
“我成了……哪吒?”她捂住嘴,差點叫出聲來。
這個名字在說書先生的故事裡是“三頭六臂、大鬨東海”的混世魔王,在她阿楚的認知裡,卻是比蜈蚣更可怖的存在。
正怔忡間,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著道袍的老者推門而入,手裡還拎著個冒著青煙的葫蘆。
“小祖宗,你可算醒了!”老者捋著鬍鬚,將葫蘆往石桌上一墩,“快把這安神湯喝了,免得等下又去攪得陳塘關雞飛狗跳。”
阿楚看著那葫蘆口殘留的黑垢,胃裡一陣翻攪。
這東西比陳嬸的藥杵還臟,她寧願啃石臼裡的槐花瓣。
“不喝。”她彆過臉,聲音裡竟透出幾分自己都冇察覺的蠻橫。
老者愣了愣,隨即吹鬍子瞪眼:“你這魔丸,還敢犟嘴?若不是師尊慈悲,早把你打入斬妖台了!”
魔丸?
這兩個字像針般紮進阿楚心裡。
她想起陳嬸總說她是撿來的,如今看來,竟是撿來的魔丸?
正想著,頸間的混天綾突然劇烈晃動,像是在預警什麼。
地麵開始微微震顫,遠處傳來隱約的龍吟,帶著徹骨的寒意。
老者臉色一變,抓起葫蘆就往外衝:“不好!龍族來人了!”
阿楚被那龍吟聲嚇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抓住混天綾的一角。
這東西雖燙,卻讓她莫名覺得安心,像極了陳嬸總塞給她的暖手爐。
她跌跌撞撞地跟出去,隻見海邊已聚了不少百姓,都對著海麵指指點點。
浪花翻湧間,一道冰藍色的身影破水而出,落在岸邊的礁石上。
那人一襲銀白長袍,腰間束著嵌著珍珠的玉帶,麵容俊朗得如同月下的白玉。
可阿楚的目光,卻死死釘在他腳邊——幾片魚鱗正從長袍下襬滑落,在沙灘上閃著微光。
是他!
儘管換了模樣,阿楚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雙眼睛。
清冷中帶著疏離,正是昔日那個總愛皺著眉嫌藥味重的晏辰。
隻是此刻,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視線掃過人群,最終落在阿楚身上。
“你就是魔丸?”他開口,聲音比東海的寒冰還要冷冽。
阿楚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混天綾卻突然暴漲,如一條紅綢般纏上晏辰的手腕。
“放肆!”晏辰低喝一聲,手腕輕翻,一道寒氣襲來,混天綾瞬間被凍成冰條。
阿楚隻覺手心一涼,差點鬆開手。
她看著那被凍住的紅綢,突然想起從前在藥鋪,晏辰總嫌她碾藥時不夠用力。
“你……”她想質問,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晏辰甩開混天綾,緩步朝她走來。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沙灘就結起一層薄冰,嚇得周圍百姓連連後退。
“奉父王之命,特來取你性命。”他抽出腰間的長劍,劍身泛著幽藍的光,“免得你日後為禍人間。”
阿楚看著那把劍,突然想起定親宴上被她掃翻的芙蓉糕。
那時的晏辰,隻會溫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而不是用劍指著她。
“我不是魔丸。”她鼓起勇氣喊道。
晏辰冷笑一聲,劍尖直指她的眉心:“是不是,試過便知。”
就在劍即將刺到的瞬間,阿楚突然覺得胸口發熱。
一道金光從她體內衝出,將晏辰震退數步。
她低頭一看,隻見肚兜上的蓮花圖案竟活了過來,緩緩綻放出金色的光芒。
“這是……”她驚呆了。
晏辰也愣在原地,看著那朵金蓮,眼神複雜。
老者趁機衝過來,將阿楚護在身後:“三太子三思!此女雖為魔丸,卻有靈珠護體,恐不易除!”
靈珠?
晏辰皺眉,視線再次落在阿楚身上。
這個頂著哪吒模樣的少女,眼神裡的怯懦和迷茫,竟讓他想起那個總愛躲在藥櫃後偷偷看他的阿楚。
不可能。
他甩甩頭,將這荒謬的想法拋開。
阿楚是凡人,怎麼可能是魔丸?
浪花再次翻湧,一條巨大的龍影在海麵盤旋,發出憤怒的咆哮。
“敖丙!還在磨蹭什麼?”龍影開口,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晏辰握緊長劍,再次看向阿楚。
“今日暫且饒你。”他冷哼一聲,轉身躍入海中。
冰藍色的身影消失在浪花裡,隻留下滿地的薄冰在陽光下慢慢融化。
阿楚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摸了摸胸口的金蓮。
那裡還在發燙,像藏著一顆跳動的心臟。
她突然想起陳嬸說過的話,槐花開時,總會引來蜜蜂。
或許,她和他之間,就像槐花與蜜蜂,註定要糾纏不休。
而遠處的雲端,一個身著道袍的尊者正俯瞰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晏辰回到龍宮時,父王正坐在水晶寶座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連個魔丸都拿不下!”老龍王怒喝一聲,龍鬚氣得直顫。
晏辰單膝跪地,低頭道:“那魔丸身上有靈珠護體,兒臣一時難以得手。”
“靈珠?”老龍王愣住了,“那靈珠不是該在你體內嗎?”
晏辰一怔,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那裡確實有一顆珠子在隱隱發光,帶著溫潤的暖意。
可今日見到那魔丸時,他分明感覺到,對方體內也有一股相似的氣息。
“兒臣不知。”他如實回答。
老龍王煩躁地揮揮手:“罷了,此事蹊蹺。你且先回去休養,魔丸的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打算。”
晏辰起身告退,回到自己的寢宮。
他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陌生的臉。
銀白的長髮,冰藍色的眼眸,還有眼角那顆若隱若現的淚痣。
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不再是那個養尊處優的晏府嫡子。
他是敖丙,龍族三太子,揹負著振興龍族的重任。
可他心裡,卻總惦記著那個穿著粗布紅裙、會對著蟲子尖叫的阿楚。
她現在在哪裡?
是不是還在藥鋪裡碾著槐花?
會不會有人像陳嬸那樣照顧她?
晏辰就這般忐忑不安的度過數日。
清晨,晏辰正像往常一樣修煉,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響。
一條通體雪白的小蛇遊了進來,嘴裡叼著一片荷葉。
這是他的靈寵,名為“雪線”,平日裡總愛跟在他身後。
“何事?”晏辰問道。
雪線將荷葉放在桌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腕。
荷葉上,赫然躺著半塊沾著藥渣的糕點。
是他從前常帶給阿楚的那種。
晏辰的心猛地一縮。
這糕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阿楚也來了這個世界?
他拿起糕點,放在鼻尖輕嗅。
熟悉的甜香中,竟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藥味,和他記憶裡阿楚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阿楚……”他喃喃自語,眼眶竟有些發熱。
雪線像是聽懂了,吐了吐信子,轉身朝門外遊去。
晏辰立刻跟了上去。
雪線帶著他穿過層層迴廊,來到龍宮深處的一座冰牢前。
牢門緊閉,上麵刻著複雜的符咒。
“這裡麵關著什麼?”晏辰問道。
雪線用尾巴指了指牢門。
晏辰運起法力,輕輕一推。
牢門“吱呀”一聲開了。
昏暗的牢房裡,一個身影蜷縮在角落。
穿著破爛的粗布衣裳,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泥。
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阿楚。
“阿楚!”晏辰驚呼,衝過去將她扶起。
阿楚緩緩睜開眼,看到他時,先是一愣,隨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晏辰……我好想你……”她撲進他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晏辰緊緊抱著她,感受著懷裡溫熱的體溫,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我在,我在這裡。”他輕聲安慰,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就在這時,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龍王帶著蝦兵蟹將走了進來,看到眼前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敖丙!你竟敢私放魔丸的同黨?!”他怒喝道。
阿楚嚇得縮了縮脖子,躲到晏辰身後。
晏辰將她護在懷裡,冷冷地看著老龍王:“她不是魔丸的同黨,她是阿楚。”
“阿楚?”老龍王冷笑,“不管她是誰,私闖龍宮就是死罪!”
他抬手一揮,一道水柱朝阿楚射去。
晏辰眼疾手快,祭出萬龍甲,擋在阿楚身前。
水柱撞在甲冑上,濺起漫天水花。
“父王,此事與她無關,要罰便罰兒臣。”晏辰沉聲道。
老龍王氣得龍鬚直顫:“你為了一個凡人,竟敢違抗本王?”
“她不是凡人。”晏辰看向阿楚,眼神溫柔,“她是我的命。”
阿楚聽到這話,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像極了當年定親宴上的模樣。
老龍王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拂袖而去:“你好自為之!”
蝦兵蟹將也跟著退了出去。
牢房裡隻剩下晏辰和阿楚。
“你怎麼會在這裡?”晏辰問道。
阿楚吸了吸鼻子,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她從定親宴上暈過去後,醒來就到了這個世界,還被一個自稱“尊者”的人抓了起來,說她是魔丸的同黨,扔進了這座冰牢。
“那個尊者,是不是穿著道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晏辰問道。
阿楚點點頭:“是啊,他還說要除了魔丸,拯救蒼生呢。”
晏辰皺起眉頭。
他總覺得那個尊者有些不對勁。
當初將靈珠交給龍族,讓他吸收靈珠之力的,正是這位尊者。
可如今靈珠分明在他體內,為何那魔丸身上也有靈珠的氣息?
這裡麵一定有什麼陰謀。
“阿楚,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晏辰握緊阿楚的手,眼神堅定。
阿楚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不管眼前的人是晏辰還是敖丙,他都會像從前一樣保護她。
而此時的雲端,尊者正看著水晶球裡的一切,嘴角的笑容越發詭異。
好戲,纔剛剛開始。
阿楚在龍宮住了下來。
晏辰特意讓人給她收拾了一間最乾淨的寢宮,還找來許多柔軟的綢緞給她做衣裳。
可阿楚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龍宮裡到處都是水,地麵總是濕漉漉的,走幾步就會打滑。
那些魚精蝦怪見了她,眼神總是怪怪的,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玩意兒。
最讓她受不了的是,龍宮的食物不是生魚片就是海草,吃起來腥得厲害。
“我想吃槐花糕。”她對著一桌子海鮮,皺著眉頭說道。
晏辰放下筷子,有些為難:“龍宮裡冇有槐花。”
阿楚撇撇嘴,冇再說話。
她知道晏辰已經儘力了,可她還是想念陳嬸做的槐花糕,想念藥鋪裡淡淡的藥香。
晏辰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海水,突然有了主意。
“你等我一下。”他說道,轉身離開了寢宮。
阿楚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隻好乖乖坐在桌前等著。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晏辰回來了。
他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身上還沾著些許泥土。
“你看這是什麼?”他打開木盒。
裡麵赫然躺著幾塊熱氣騰騰的槐花糕,散發著熟悉的甜香。
“呀!”阿楚驚喜地叫出聲,“你在哪裡找到的?”
晏辰笑了笑:“我去了趟陳塘關,正好看到有人在賣。”
阿楚拿起一塊槐花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謝謝你,晏辰。”她哽嚥著說道。
晏辰摸了摸她的頭:“傻瓜,跟我說什麼謝。”
就在這時,雪線突然遊了進來,對著晏辰焦急地吐著信子。
“怎麼了?”晏辰問道。
雪線用尾巴指了指門外,然後又指了指阿楚,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晏辰臉色一變:“是不是父王又要對阿楚不利?”
雪線點點頭。
晏辰握緊拳頭,眼神變得冰冷。
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阿楚。
“阿楚,你跟我來。”他拉起阿楚的手。
阿楚有些害怕:“我們要去哪裡?”
“離開這裡。”晏辰說道,“我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帶著阿楚,跟著雪線,悄悄離開了寢宮。
龍宮裡的守衛對晏辰很是恭敬,並冇有多加阻攔。
他們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龍宮的後門。
門外停著一艘小巧的龍船,船頭雕刻著精美的龍紋。
“我們坐船離開?”阿楚問道。
晏辰點點頭:“這艘船能潛入海底,不會被人發現。”
他扶著阿楚上了船,自己也跟著跳了上去。
雪線則盤在船頭,充當嚮導。
龍船緩緩駛入海中,周圍一片漆黑,隻有船頭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阿楚靠在晏辰身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魚群,心裡既緊張又興奮。
這是她第一次坐船,還是在海底。
“我們要去哪裡?”她問道。
晏辰望著窗外,眼神深邃:“去找一個人。”
“誰?”
“太乙真人。”晏辰說道,“他是我的師父,或許他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阿楚點點頭,不再說話。
她相信晏辰,不管他要帶她去哪裡,她都會跟著。
龍船在海底行駛了約莫三天三夜,終於來到了一座仙山腳下。
山上雲霧繚繞,隱約能看到一座道觀。
“這裡就是金光洞了。”晏辰說道,帶著阿楚下了船。
他們沿著山路往上走,路邊開滿了奇花異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阿楚深吸一口氣,覺得心曠神怡。
這裡的空氣,比龍宮裡清新多了。
來到道觀門前,晏辰上前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一個胖乎乎的道士探出頭來,嘴裡還叼著根雞腿。
“喲,是丙兒啊。”道士看到晏辰,眼睛一亮,“你怎麼來了?”
“師父,弟子有要事相求。”晏辰說道。
太乙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邊的阿楚,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這位是……”
“她叫阿楚。”晏辰說道,“弟子懷疑,她和魔丸的事情有關。”
太乙真人咂咂嘴,把他們領進道觀:“進來再說。”
道觀裡佈置得很簡單,一張石桌,幾把石凳,牆角還堆著幾個酒葫蘆。
“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太乙真人坐下,拿起一個酒葫蘆喝了一口。
晏辰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太乙真人聽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這麼說來,靈珠和魔丸的氣息,竟然同時出現在兩個人身上?”
他看向阿楚,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小姑娘,能否讓貧道看看你的手心?”
阿楚有些害怕,看了看晏辰。
晏辰點點頭:“冇事的。”
阿楚伸出手。
太乙真人伸出手指,在她手心輕輕一點。
一道金光從阿楚手心冒出,在空中化作一朵蓮花。
“果然如此。”太乙真人驚歎道,“你體內也有靈珠的氣息。”
阿楚和晏辰都愣住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晏辰問道。
太乙真人歎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當年天尊將靈珠和魔丸投入人間,本是想讓靈珠轉世為你,降妖除魔,而魔丸則要被毀掉。”
“可冇想到,中途出了差錯。”他接著說道,“靈珠被人偷走,魔丸則轉世成了哪吒。後來雖然找到了靈珠,讓你吸收了,可魔丸身上,竟然也殘留著一絲靈珠的氣息。”
“而這位小姑娘,”他看向阿楚,“你身上的靈珠氣息,和魔丸身上的一模一樣。”
阿楚和晏辰麵麵相覷。
“那偷走靈珠的人是誰?”晏辰問道。
太乙真人皺起眉頭:“此事說來蹊蹺,我總覺得和那位尊者脫不了乾係。”
“尊者?”阿楚想起那個抓她的人,“是不是那個穿著道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人?”
太乙真人點點頭:“正是他。此人表麵上是替天行道,實則野心勃勃,一直想掌控三界。”
“他偷走靈珠,就是為了擾亂三界秩序?”晏辰問道。
太乙真人歎了口氣:“恐怕不止如此。我懷疑,他還想利用靈珠和魔丸的力量,打開封印,釋放出遠古魔神。”
阿楚聽到這話,嚇得臉色發白:“那我們該怎麼辦?”
太乙真人看著他們,眼神嚴肅:“你們必須阻止他。隻有你們兩個,才能將靈珠和魔丸的力量合二為一,對抗遠古魔神。”
晏辰握緊阿楚的手,眼神堅定:“我們一定會阻止他。”
阿楚看著晏辰,也用力點了點頭。
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難,她都會和他一起麵對。
就在這時,道觀外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太乙真人臉色一變:“不好,他來了!”
阿楚跟著晏辰衝出道觀,隻見遠處的天空中,一個身著道袍的身影正緩緩降落。
正是那位尊者。
他身邊跟著一群妖魔鬼怪,個個麵目猙獰。
“太乙真人,彆來無恙啊。”尊者笑道,聲音卻讓人不寒而栗。
太乙真人祭出拂塵,冷冷地看著他:“你果然來了。”
“本尊者特來取兩樣東西。”尊者的目光落在晏辰和阿楚身上,“靈珠和魔丸的容器。”
晏辰將阿楚護在身後,握緊了手中的長劍:“休想!”
尊者冷笑一聲:“就憑你們?”
他抬手一揮,身邊的妖魔鬼怪立刻朝他們衝了過來。
太乙真人上前迎戰,與妖魔鬼怪鬥在一處。
晏辰也帶著阿楚,加入了戰鬥。
晏辰的劍法淩厲,每一劍都帶著徹骨的寒意,很快就斬殺了不少妖怪。
阿楚感應到自己和哪吒是雙魂共生體,於是嘗試著調動體內的力量。
混天綾突然從她腰間飛出,如一條紅綢般纏住了一個妖怪的脖子。
那妖怪慘叫一聲,瞬間被勒得粉碎。
阿楚自己也驚呆了。
她冇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使用混天綾。
晏辰看到這一幕,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們並肩作戰,配合越來越默契。
晏辰的寒冰術凍結妖怪的行動,阿楚的混天綾則趁機將其斬殺。
可妖魔鬼怪實在太多,他們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就在這時,尊者突然出手,一道金光朝阿楚射去。
“小心!”晏辰大喊一聲,擋在阿楚身前。
金光擊中晏辰的後背,他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晏辰!”阿楚驚呼,扶住他。
晏辰臉色蒼白,卻還是強撐著說道:“我冇事……”
尊者冷笑一聲:“不自量力。”
他再次抬手,準備發動攻擊。
阿楚突然覺得體內湧起一股強大的力量。
她的頭髮變成了紅色,眼睛也變成了金色。
頸間的混天綾和手中的火尖槍同時出現,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魔丸之力,終於覺醒了嗎?”尊者笑道,“正好,省得本尊者動手了。”
阿楚看著自己的變化,有些不知所措。
晏辰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彆怕,相信自己。”
阿楚看著晏辰,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舉起火尖槍,朝尊者刺去。
尊者冇想到阿楚的力量如此強大,竟被打得連連後退。
“不可能!”他驚呼道。
晏辰趁機運起靈珠之力,一道冰藍色的光芒朝尊者射去。
兩道力量在空中交彙,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將尊者籠罩其中。
尊者發出一聲慘叫,身體漸漸被光柱吞噬。
“不——!”他嘶吼著,最終化為灰燼。
周圍的妖魔鬼怪見尊者已死,頓時四散而逃。
阿楚看著自己的雙手,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竟然打敗了尊者。
晏辰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們做到了。”
阿楚看著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遠處的海麵上,一艘龍船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他們知道,新的旅程,纔剛剛開始。
戰鬥結束後,太乙真人帶著晏辰和阿楚回到了金光洞。
他給晏辰敷上療傷的藥膏,又給阿楚泡了一壺安神茶。
“你們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太乙真人笑著說道,“三界總算能太平一陣子了。”
晏辰看著阿楚,眼神溫柔:“都是阿楚的功勞。”
阿楚臉一紅,低下頭:“我隻是運氣好。”
太乙真人哈哈大笑:“你們兩個啊,真是天生一對。”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一陣鳥鳴。
一隻五彩斑斕的鳳凰飛了進來,落在晏辰的肩膀上。
“這是……”晏辰有些驚訝。
太乙真人解釋道:“這是鳳凰神獸,它感應到靈珠和魔丸的力量合二為一,特意前來祝賀。”
鳳凰對著他們鳴叫了幾聲,然後銜來兩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放在他們麵前。
“這是鳳凰淚,能幫你們恢複真身。”太乙真人說道。
晏辰和阿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他們拿起鳳凰淚,一飲而儘。
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他們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晏辰身上的鱗片漸漸消失,變回了那個身著月白襴衫的貴公子。
阿楚也褪去了魔丸的形態,變回了那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清秀少女。
“我們回來了。”阿楚看著自己的雙手,驚喜地說道。
晏辰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是啊,我們回來了。”
就在這時,洞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阿楚!晏辰!”
他們循聲望去,隻見陳嬸正拎著藥杵,快步走了進來。
“你們這兩個孩子,跑哪裡去了?”陳嬸叉著腰,“害得我好找!”
阿楚看到陳嬸,眼眶一紅,撲了過去:“陳嬸!”
陳嬸拍了拍她的背:“傻孩子,哭什麼。”
她又看向晏辰,皺起眉頭:“你這小子,怎麼把阿楚帶這麼遠的地方來?”
晏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來話長。”
太乙真人看著他們,哈哈大笑:“看來,你們的緣分,早已註定。”
晏辰和阿楚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他們知道,不管經曆多少磨難,他們都會永遠在一起。
從此以後,金光洞多了兩個身影。
一個在藥圃裡忙著采藥,一個在旁邊幫忙碾藥。
偶爾,還能聽到陳嬸的大嗓門和他們的笑聲。
三界太平,歲月靜好。
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日子一天天過去,晏辰和阿楚在金光洞住得越發習慣。
晏辰雖然還是有些潔癖,卻也漸漸能忍受藥圃裡的泥土和藥味。
阿楚則學會了許多草藥知識,跟著太乙真人學習煉丹。
他們偶爾也會回陳塘關看看,百姓們對他們感激不儘,每次都熱情地招待他們。
這日,他們正在藥圃裡晾曬草藥,突然看到遠處的天空中出現一道紅光。
“那是什麼?”阿楚指著紅光問道。
晏辰皺起眉頭:“看起來像是妖物作祟。”
太乙真人也走了過來,看著紅光,臉色凝重:“不好,是遠古魔神的殘魂。”
“遠古魔神不是被我們消滅了嗎?”阿楚問道。
太乙真人歎了口氣:“它的力量太過強大,雖然身體被消滅,卻還有一絲殘魂逃脫了。如今它吸收了日月精華,恐怕又要為禍人間了。”
晏辰握緊阿楚的手:“我們去阻止它。”
阿楚點點頭:“嗯。”
他們告彆太乙真人和陳嬸,朝著紅光的方向飛去。
紅光的源頭在一座大山裡。
他們來到山腳下,隻見山中妖氣瀰漫,隱約能聽到百姓的慘叫聲。
“我們快進去。”晏辰說道。
他們進入山中,隻見一個巨大的怪物正在肆意破壞。
那怪物長著九個腦袋,八條腿,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鱗片,正是遠古魔神的殘魂所化。
“又是你們兩個。”遠古魔神看到他們,發出一聲咆哮。
“受死吧!”晏辰大喝一聲,祭出長劍。
阿楚也召喚出混天綾和火尖槍,與晏辰並肩作戰。
遠古魔神的力量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強大。
它的九個腦袋同時噴出火焰,將周圍的樹木都點燃了。
晏辰和阿楚左躲右閃,漸漸有些吃力。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晏辰說道,“我們必須合力攻擊它的要害。”
“它的要害在哪裡?”阿楚問道。
晏辰觀察了一會兒,指著遠古魔神中間的那個腦袋:“應該是那裡。”
他們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晏辰運起靈珠之力,一道冰藍色的光芒朝遠古魔神射去,凍住了它的幾條腿。
阿楚趁機舉起火尖槍,朝它中間的腦袋刺去。
遠古魔神慘叫一聲,中間的腦袋被刺穿了一個大洞。
它的身體開始漸漸消散,最終化為一縷青煙。
山中的妖氣漸漸散去,百姓們也紛紛從躲藏的地方走了出來,對著他們作揖致謝。
晏辰和阿楚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疲憊和欣慰。
他們轉身離開大山,朝著金光洞飛去。
“晏辰,”阿楚突然說道,“我們以後去哪裡?”
晏辰看著她,眼神溫柔:“你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阿楚想了想,笑著說道:“我想去看看大海。”
“好。”晏辰點點頭,“我們去看大海。”
他們坐在礁石上,看著潮起潮落,聽著海浪拍岸的聲音。
“這裡真美。”阿楚感歎道。
晏辰握住她的手:“有你在的地方,哪裡都美。”
阿楚臉一紅,低下頭。
他們繼續坐在礁石上,看著夕陽西下。
“晏辰,”阿楚突然說道,“我想回藥鋪看看。”
“好啊。”晏辰說道,“我們明天就回去。”
第二天,他們回到了陳塘關的藥鋪。
藥鋪還是老樣子,隻是蒙上了一層灰塵。
陳嬸看到他們,高興得熱淚盈眶:“你們可回來了!”
他們一起打掃藥鋪,將一切恢複原狀。
晏辰雖然還是有些潔癖,卻也親手擦拭藥碾子和藥杵。
阿楚則在院子裡種上了槐花樹。
“以後,我們就在這裡生活吧。”阿楚說道。
晏辰點點頭:“好。”
從此,陳塘關多了一家藥鋪。
藥鋪裡,有一個總是皺著眉嫌藥味重的貴公子,和一個會對著蟲子尖叫的清秀少女。
他們的生活雖然平淡,卻充滿了幸福和快樂。
偶爾,太乙真人會帶著酒葫蘆來串門,和他們一起聊天喝酒。
雪線和鳳凰也常來做客,給他們帶來遠方的訊息。
他們的故事,也成為了陳塘關津津樂道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