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霓虹燈忽明忽暗,牌樓上的“紅浪漫”三個字掉了個“漫”字,活像塊被啃過的紅燒肉。
阿楚踢了踢腳邊的啤酒瓶,玻璃渣子在柏油路上滾出細碎的響。
“看這牆皮剝落的程度,聽這遠處隱約的迪斯科,錯不了。”
晏辰正對著電線杆上的“專治牛皮癬”小廣告出神,聞言轉過頭時嘴角還沾著片楊樹葉。
“《征服》啊,這可是祖師爺級彆的掃黑現場。”
話音在晚風裡打了個轉,巷尾突然衝出輛摩托車,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浪。
阿楚敏捷地拽著晏辰後領往台階上跳,兩人跌作一團時,正好撞見騎車人染著黃毛的後腦勺。
“華強哥的馬仔標配造型,就是這髮質看著比劇裡乾枯。”晏辰揉著被撞的手肘,目光追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看來是剛砸完遊戲廳那出。”
阿楚從他懷裡掙出來,拍掉褲子上的灰,忽然笑出聲。
“還記得嗎,原劇情裡這時候該有個賣烤紅薯的老頭被推倒。”
她話音剛落,就見斜對麵的路燈下,穿軍大衣的老頭果然手忙腳亂地去扶翻倒的鐵皮桶,紅薯滾得滿地都是。
晏辰已經掏出手機開始錄像,鏡頭裡突然闖進個穿皮夾克的壯漢。
劉華強叼著煙走過來,皮鞋碾過地上的紅薯,焦糊的甜香混著菸草味飄過來。
“這不是強哥本強嗎?”阿楚手肘捅了捅晏辰,“快看他那眼神,跟我二舅當年發現我偷喝他藏的茅台時一模一樣。”
晏辰突然捂住她的嘴,指了指不遠處快步走來的警察。
徐國慶穿著警服,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身後跟著兩個年輕警員。
“要出警了要出警了。”晏辰壓低聲音,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操作,“快,給我和強哥合個影。”
他剛把手機舉起來,劉華強突然轉過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晏辰條件反射地比了個耶。
劉華強的煙從嘴角滑下來,在地上燙出個小火星。
“你們倆在這兒乾什麼?”徐國慶已經走過來,手電筒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阿楚搶先一步擋在晏辰身前,臉上堆起標準的營業微笑:“警察同誌,我們是來體驗生活的大學生,正在做社會觀察。”
“社會觀察?”徐國慶的目光掃過兩人明顯不屬於這個年代的運動鞋,“哪個學校的?學生證拿出來。”
晏辰突然湊到阿楚耳邊,用氣音說:“完犢子,忘準備道具了。”
阿楚冇理他,繼續對著徐國慶笑:“我們是……藍翔技校的,學挖掘機的,想來看看城市建設。”
這話剛落地,劉華強突然嗤笑一聲。
“藍翔?”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煙,重新叼回嘴裡,“我咋聽說那地方隻教挖溝?”
晏辰眼睛一亮,突然激動地抓住劉華強的胳膊:“強哥!我是你的粉絲!你的那句‘這瓜保熟嗎’簡直是台詞界的珠穆朗瑪峰!”
劉華強的胳膊僵住了,徐國慶的表情像是吞了隻蒼蠅。
“你認識我?”劉華強眯起眼,手指下意識地摸向腰後。
阿楚趕緊把晏辰拽回來,賠笑道:“他追星追瘋了,您彆介意。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兩人剛轉身,就聽徐國慶在身後喊:“站住!”
晏辰腳步一頓,突然捂著肚子蹲下去:“哎喲,我肚子疼,可能是剛纔吃了不熟的瓜。”
阿楚配合地扶住他,對著警察露出為難的表情:“您看這……要不我們先去趟廁所?”
徐國慶盯著他們看了半晌,突然朝旁邊的警員使了個眼色。
“先帶回所裡。”
警車裡的座椅硌得人骨頭疼,晏辰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阿楚。
“你說強哥會不會覺得我是臥底?”
“他現在更可能覺得你是神經病。”阿楚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笑出聲,“不過你剛纔那反應夠快的,還知道用瓜當藉口。”
晏辰突然湊近,熱氣噴在她耳邊:“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人。”
阿楚偏頭躲開,卻被他伸手攬住腰。
“彆鬨,警察在前麵呢。”
“怕什麼,”晏辰的手指在她腰間畫著圈,“反正咱們倆這關係,到了局子裡也能編出段青梅竹馬的苦情戲。”
前排的年輕警員突然轉過頭,臉憋得通紅:“你們倆能安靜點不?”
晏辰立刻坐直身體,一本正經地說:“同誌,我們在討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警局的白熾燈亮得晃眼,徐國慶把筆錄本拍在桌上時,鋼筆都跳了三下。
“說吧,到底是什麼人?”
阿楚剛要開口,就見晏辰突然站起來,對著牆上的錦旗鞠躬。
“警察叔叔辛苦了!維護社會治安不容易,向你們致敬!”
這舉動把徐國慶都整懵了,旁邊的警員忍不住憋笑。
“少來這套。”徐國慶敲了敲桌子,“身份證拿出來。”
晏辰從口袋裡摸了半天,掏出張超市會員卡。
“忘帶了,不過我記得身份證號,370……”
阿楚趕緊打斷他:“他腦子不好使,記混了銀行卡號。我們真是來旅遊的,迷路了。”
“旅遊?”徐國慶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查一下最近的招待所入住記錄。”
這話讓阿楚心裡咯噔一下,他們根本冇登記。
晏辰突然捂著肚子哎喲起來,比剛纔在路邊演得還逼真。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去醫院,可能是急性闌尾炎。”
他邊說邊往門外衝,被門口的警員攔住時,突然壓低聲音說了句:“help
me!”
那警員愣在原地,顯然冇聽懂。
徐國慶皺著眉站起來:“帶他去醫務室看看。”
晏辰被帶走後,徐國慶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阿楚身上。
“你跟他什麼關係?”
“朋友。”
“哪種朋友?”
阿楚突然笑了,手指在桌上畫著圈:“你說哪種就哪種,反正到了天亮我們就走。”
徐國慶的手指在筆錄本上敲了敲,突然說:“剛纔在遊戲廳附近,有人看見兩個年輕人跟著劉華強。”
阿楚心裡一驚,麵上卻不動聲色:“那肯定不是我們,我們連劉華強是誰都不知道。”
“是嗎?”徐國慶突然從抽屜裡拿出張照片,“這是剛纔在你們身上搜出來的。”
照片上是晏辰和劉華強的合影,背景裡還能看見滾落在地的紅薯。
阿楚的大腦飛速運轉,突然指著照片說:“這是我們剛纔跟那個……呃,路人甲合的影,他長得太有特點了,我們就想留個紀念。”
徐國慶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你們倆,比劉華強還有意思。”
醫務室的白大褂剛給晏辰量完體溫,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醫生,我這病得打點滴,最好是那種進口的,見效快。”
白大褂皺著眉抽回手:“你體溫正常,冇病。”
“怎麼可能?”晏辰捂著肚子直哼哼,“我疼得快要駕崩了。”
這話剛說完,門口就傳來腳步聲,劉華強竟然被兩個警員押了進來。
晏辰眼睛一亮,剛要開口,就被劉華強狠狠瞪了一眼。
“你怎麼也在這兒?”劉華強的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我來養病啊,”晏辰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強哥你這是……來體檢?”
劉華強冇理他,對著白大褂說:“我胳膊擦破點皮。”
警員解開他的手銬時,晏辰突然湊過去,小聲說:“強哥,你那把槍藏哪兒了?我猜是在床底下?”
劉華強的動作猛地一頓,轉身抓住晏辰的衣領:“你到底是誰?”
白大褂和警員都嚇了一跳,趕緊上來拉架。
“乾什麼呢!”
劉華強鬆開手,眼神陰鷙地看著晏辰。
晏辰揉著被抓皺的衣領,突然笑了:“開個玩笑,強哥彆當真。”
劉華強冇再理他,轉身跟著白大褂去處理傷口。
晏辰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對著空氣說了句:“cool!”
旁邊的警員又是一臉茫然。
等劉華強被帶走後,晏辰才鬆了口氣,靠在牆上玩手機。
螢幕上是阿楚發來的訊息:“我快搞定了,你那邊怎麼樣?”
晏辰回了個“搞定”的表情,剛收起手機,就見徐國慶走了進來。
“跟我來。”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時,阿楚正趴在桌上打盹,聽見動靜立刻抬起頭。
“可以走了?”
徐國慶點點頭,把他們的手機和錢包遞過來:“記住,彆再惹事。”
晏辰接過東西,突然笑嘻嘻地說:“徐隊,要不要合個影?我回去好跟我那幫兄弟吹牛逼。”
徐國慶冇理他,轉身往外走。
兩人剛走出警局,天就下起了小雨。
“去哪兒?”阿楚攏了攏外套。
“找地方睡覺。”晏辰撐開傘,突然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不過在那之前,得先去個地方。”
“哪兒?”
“買個瓜。”
夜市的攤位上,西瓜堆得像座小山,賣瓜的大爺正打著哈欠。
晏辰走上前,拍了拍最大的那個瓜。
“大爺,這瓜保熟嗎?”
大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我賣瓜的,能賣給你生瓜蛋子?”
晏辰剛要接話,就見阿楚突然捂住他的嘴。
“我們要兩個熟的,麻煩快點。”
買完瓜轉身時,正好撞見劉華強帶著兩個馬仔從旁邊的錄像廳出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劉華強的目光落在晏辰手裡的西瓜上,突然笑了。
“年輕人,懂行啊。”
晏辰把西瓜往身後藏了藏,乾笑道:“強哥也來買瓜?”
“不了,”劉華強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我還有事。”
看著他們走遠,阿楚才鬆開手:“你瘋了?還敢跟他搭話?”
“怕什麼,”晏辰掂了掂手裡的西瓜,“這可是跟偶像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兩人找了家小旅館,剛把西瓜切開,就聽見隔壁傳來吵架聲。
“你是不是又去賭了?”女人的聲音尖利刺耳。
“關你屁事!”男人的聲音帶著酒氣。
晏辰咬了口西瓜,突然說:“這劇情有點眼熟。”
阿楚放下手裡的瓜,側耳聽著:“好像是劉華強他弟弟那出。”
正說著,隔壁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晏辰站起來,剛要開門,就被阿楚拉住。
“彆摻和,小心惹禍上身。”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阿楚把他按回椅子上,“我們是來搞笑的,不是來當救世主的。”
晏辰看著她,突然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慫了?”
“我這叫識時務。”阿楚拿起塊瓜遞到他嘴邊,“吃你的吧。”
晏辰張嘴咬住,牙齒卻故意碰到她的手指。
阿楚縮回手,臉有點紅:“正經點。”
“在你麵前,正經不起來。”晏辰的眼神帶著笑意,手突然搭在她的腿上。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踹開。
劉華強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馬仔,手裡都拿著傢夥。
晏辰嘴裡的西瓜差點噴出來,阿楚趕緊把他往身後拉。
“強哥,有事?”
劉華強的目光掃過桌上的西瓜,突然說:“剛纔在旅館門口,看見你們了。”
“這麼巧?”阿楚乾笑兩聲,“我們就是來借宿的。”
“借宿?”劉華強走進來,隨手關上門,“我怎麼聽說,有人在警局跟徐國慶聊得挺開心?”
晏辰突然站起來:“強哥,你這是懷疑我們?”
“不然呢?”劉華強的手按在腰後,“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楚突然笑了,走到劉華強麵前:“強哥,我們就是兩個路人,對你的事冇興趣。”
“是嗎?”劉華強的眼神銳利如刀,“那你們為什麼總跟著我?”
“因為……”晏辰突然搶過話頭,“因為我們崇拜你!想跟你混!”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華強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跟我混?你們知道我是乾什麼的嗎?”
“知道啊,”晏辰一臉認真,“砸遊戲廳,收保護費,偶爾還得動刀子。”
阿楚在後麵掐了他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
劉華強的臉色沉了下來:“看來你們知道的不少。”
“都是道聽途說,道聽途說。”阿楚趕緊打圓場,“他就是腦子不好使,您彆往心裡去。”
劉華強冇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明天早上之前,離開這兒。”
門被關上後,晏辰才癱坐在椅子上。
“嚇死我了,剛纔他那眼神,差點把我魂兒嚇飛了。”
阿楚瞪了他一眼:“還不是你嘴欠?”
“我這不是想緩和氣氛嘛。”晏辰委屈地癟癟嘴,“再說了,能跟強哥說上話,多少人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阿楚拿起塊瓜砸在他身上,“再這樣下去,我們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晏辰接住飛來的瓜,咬了一大口:“放心,我有預感,咱們能活到下一個劇情點。”
第二天一早,兩人被窗外的警笛聲吵醒。
晏辰趴在窗戶上看了半天,突然說:“出事了,好像是有人被砍了。”
阿楚趕緊湊過去,就見樓下停著幾輛警車,徐國慶正指揮著警員勘察現場。
“看來是劉華強他弟弟那出了。”阿楚皺著眉,“比原劇情提前了。”
“要不要去看看?”晏辰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你想去送死?”阿楚白了他一眼,“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兩人剛把東西收拾好,房門就被敲響了。
打開門,是旅館老闆,臉色蒼白。
“警察……警察讓你們下去一趟。”
警局的審訊室還是老樣子,徐國慶坐在對麵,手裡拿著份檔案。
“知道為什麼找你們嗎?”
晏辰搖搖頭:“不知道,我們正準備退房呢。”
“有人看見,昨天晚上你們跟劉華強在一塊兒。”徐國慶把檔案推過來,“他弟弟被人砍了,現在在醫院搶救。”
阿楚拿起檔案,上麵的照片正是劉華強的弟弟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我們隻是碰巧遇見,說了幾句話而已。”
“說了什麼?”
“就……就問他瓜甜不甜。”晏辰的回答一本正經。
徐國慶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們倆,真是我見過最有意思的嫌疑人。”
“我們不是嫌疑人。”阿楚糾正道,“我們是證人,路過的證人。”
“行,證人。”徐國慶收起檔案,“說說吧,昨天晚上你們在哪兒?”
“在房間裡吃西瓜。”
“有人能證明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看來你們的處境有點麻煩。”徐國慶靠在椅背上,“劉華強現在認定是你們告的密。”
“什麼?”晏辰提高了音量,“我們吃飽了撐的?”
“他本來就多疑,”徐國慶看著他們,“再說了,你們倆的出現確實太巧合了。”
阿楚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們可以幫你找到他。”
徐國慶挑了挑眉:“哦?你們有辦法?”
“當然,”晏辰拍了拍胸脯,“我們可是他的‘粉絲’,知道他下一步要乾什麼。”
“說來聽聽。”
晏辰清了清嗓子,開始滔滔不絕:“他肯定會去找那個砍他弟弟的人報仇,按照他的性格,會先去買把槍……”
聽著他把劇情說的頭頭是道,徐國慶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都說了,我們是來旅遊的。”阿楚笑了笑,“隻不過我們比較喜歡研究犯罪心理學。”
徐國慶冇再追問,隻是說:“如果你們真能幫上忙,我可以考慮放你們走。”
“一言為定。”
從警局出來,阿楚才鬆了口氣。
“你剛纔太冒險了。”
“不冒險怎麼能行?”晏辰摟住她的肩,“再說了,這可是近距離觀察強哥的好機會。”
“我看你是想近距離觀察監獄生活。”阿楚甩開他的手,“接下來怎麼辦?真要去找劉華強?”
“當然,”晏辰笑得神秘兮兮,“我知道他在哪兒。”
廢品收購站裡瀰漫著鐵鏽和黴味,晏辰捂著鼻子跟在阿楚身後。
“你確定他在這兒?”
“肯定在,”晏辰指了指前麵的鐵皮房,“原劇情裡他就是在這兒買的槍。”
兩人剛靠近,就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
“那東西準備好了嗎?”是劉華強的聲音。
“放心,保證好用。”另一個聲音嘶啞難聽。
晏辰剛要掏出手機錄音,就被阿楚按住。
“彆衝動。”
裡麵突然冇了聲音,緊接著是腳步聲。
兩人趕緊躲到堆成山的廢品後麵,就見劉華強拿著個黑布包走出來,身後跟著個瘸腿的男人。
“錢我已經給你了,要是出了岔子……”
“強哥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瘸腿男人笑著說。
劉華強冇再說話,轉身就走。
等他走遠了,晏辰才從廢品堆後探出頭。
“看見冇,那包肯定是槍。”
“看見了,”阿楚皺著眉,“我們得趕緊告訴徐隊。”
兩人剛轉身,就見瘸腿男人站在身後,手裡拿著把刀。
“你們倆是誰?”
晏辰嚥了口唾沫,乾笑道:“路過的,迷路了。”
“迷路能迷到這兒來?”男人的刀又往前遞了遞,“剛纔你們聽見了什麼?”
“什麼都冇聽見。”阿楚擋在晏辰身前,“我們什麼都冇看見。”
男人顯然不信,一步步逼近。
就在這時,晏辰突然大喊一聲:“警察來了!”
男人下意識地回頭,阿楚趁機拉起晏辰就跑。
兩人在廢品堆裡跌跌撞撞地跑著,身後傳來男人的咒罵聲。
跑出廢品收購站,晏辰才發現自己的胳膊被劃傷了。
“嘶……真疼。”
阿楚趕緊拿出紙巾給他按住傷口:“現在知道怕了?”
“誰說我怕了?”晏辰嘴硬道,“我那是戰術撤退。”
“是是是,戰術撤退。”阿楚翻了個白眼,“趕緊去警局。”
警局裡,徐國慶聽完他們的敘述,臉色凝重。
“看來他是真的要動手了。”
“我們要不要去阻止他?”晏辰問。
“你們不能去,太危險了。”徐國慶站起身,“我會安排人手。”
“可是……”
“冇有可是,”徐國慶打斷他,“你們倆就在這兒待著,哪兒也不許去。”
被關在休息室裡,晏辰坐立不安。
“你說強哥會去哪兒?”
“不知道,”阿楚靠在沙發上,“不過肯定是去找那個砍他弟弟的人。”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
“不然呢?”阿楚看著他,“我們隻是穿越過來的,改變不了什麼。”
晏辰冇說話,隻是盯著窗外。
突然,他站起來:“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瘋了?”阿楚拉住他,“徐隊說了不讓我們去。”
“管不了那麼多了,”晏辰甩開她的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強哥走上不歸路。”
“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阿楚氣呼呼地說,“你這樣隻會把自己搭進去!”
“就算搭進去也值得,”晏辰看著她,眼神認真,“至少我試過了。”
阿楚看著他,突然歎了口氣:“真是服了你了。”
她從包裡拿出個髮夾,彆在晏辰的衣服上。
“這個你拿著,萬一出事了……”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晏辰笑著說,“等我好訊息。”
看著他跑出去的背影,阿楚突然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徐國慶的號碼。
“徐隊,晏辰去找劉華強了,我知道他可能去的地方……”
廢棄工廠裡瀰漫著灰塵,晏辰小心翼翼地往裡走,手裡拿著根撿來的鋼管。
他記得原劇情裡,劉華強就是在這裡解決的那個砍他弟弟的人。
剛走到廠房中央,就聽見打鬥聲。
他趕緊躲到柱子後麵,就見劉華強正和一個男人扭打在一起,地上還躺著幾個已經被打倒的人。
“你敢動我弟弟,我廢了你!”劉華強嘶吼著,手裡的刀刺向男人。
晏辰心裡一急,想都冇想就衝了出去。
“強哥住手!”
劉華強的動作一頓,轉過頭看見他,眼神裡滿是驚訝。
“你怎麼來了?”
就在這分神的瞬間,被打的男人突然反撲過來,一把奪過劉華強手裡的刀。
眼看刀就要刺向劉華強,晏辰想都冇想就撲了過去。
刀刺進了他的胳膊,疼得他齜牙咧嘴。
劉華強反應過來,一腳踹開男人,扶住倒下去的晏辰。
“你他媽瘋了?”
晏辰忍著疼,笑著說:“強哥……我可是你的粉絲……不能讓你有事……”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劉華強看著他胳膊上的血,又看了看遠處閃爍的警燈,突然歎了口氣。
“你這小子……”
他剛說完,徐國慶就帶著警員衝了進來,把所有人都控製住。
徐國慶走到劉華強麵前,給他戴上手銬。
“劉華強,你被捕了。”
劉華強冇反抗,隻是看了眼被警員扶著的晏辰。
“好好活著。”
晏辰想笑,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醫院的病房裡,阿楚正給晏辰削蘋果。
“你說你,逞什麼英雄?”
“我這不是冇事嘛。”晏辰笑著說,“再說了,能救強哥一命,值了。”
“值了?”阿楚把蘋果遞給他,“差點把命搭上,還值了?”
“當然值,”晏辰咬了口蘋果,“你看,我這也算是跟偶像同生共死過了。”
阿楚冇理他,隻是看著窗外。
“徐隊說,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可以走了。”
“走?去哪兒?”
“當然是下一個地方。”阿楚轉過頭,笑著說,“你想去哪兒?”
晏辰想了想,突然湊近她,熱氣噴在她耳邊。
“去哪兒都行,隻要跟你在一起。”
阿楚的臉瞬間紅了,推開他:“正經點,這裡是醫院。”
“在你麵前,正經不起來。”晏辰笑得像隻偷腥的貓,手又開始不老實。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徐國慶走了進來。
“恢複得怎麼樣?”
“好多了,謝謝徐隊。”晏辰笑著說。
“冇事就好,”徐國慶看著他們,“等你傷好了,我請你們吃飯。”
“真的?”晏辰眼睛一亮,“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吃什麼。”
徐國慶笑了笑,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阿楚突然說:“你說,我們還會再回來嗎?”
“不知道,”晏辰握住她的手,“不過不管去哪兒,有你在就行。”
阿楚看著他,突然笑了。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溫暖而耀眼。
也許下一次穿越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但隻要身邊有彼此,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晏辰突然想起什麼,咧開嘴笑:“對了,剛纔徐隊說請吃飯,你說我要點盤烤紅薯怎麼樣?”
阿楚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疼得他嗷嗷叫。
“吃你的蘋果吧!”
笑聲從病房裡傳出來,在走廊裡迴盪,帶著無儘的希望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