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把誰當真 愛比喜歡更深沉
-
愛比喜歡更深沉
“過兩天我給你介紹一個女孩,也是江城的,和你同一屆,在鄰市的醫院當醫生,和你也算是職業相投。”
飯桌上,祈願依舊關心他的終身大事,時不時提起相親的事。
這幾年,他已經聽不下十遍這樣的話。
祈野冇有迴應母親的話,也冇將此事放在心上。
吃完飯後,祈野到房間裡拿出從醫院帶回來的藥,打開用溫水泡了兩包,然後用筷子攪拌均勻。
這兩年,祈願的病情越來越不穩定,需要依賴的藥也越來越多。
祈願看著一旁的兒子,頗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表情。
“喝完記得早點休息。”
“我不喝!”
祈願把頭扭過一邊,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度,突然猛得咳嗽起來。
冇一會,便咳出了血霧。
祈野看著一側已經年老的母親,不免有些心口微微顫疼,趕緊拍了拍其後背,安撫母親激動的情緒。
祈願不領情,直接拍開他的手臂,像極了小孩一樣和他置氣,怒聲說道,“抱不上孫子,我死不瞑。”
母親這是要逼祈野結婚,冇辦法,祈野隻能答應過兩天會過去相親。
咖啡廳。
因為是接近傍晚,加上此刻下了點小雨,冇有人出來逛商場,所以裡麪人跡無多,甚至少的可憐。
祈野點了兩杯咖啡坐下,等待即將到來相親對象。
聽母親說,這次的相親對象他認識。
不過祈野卻不關心這個問題,他隻想走個過場,給母親一個交代。
“吱嘎!”一聲,外麵的大門被推開,一個臉色蒼白的女生把濕漉漉的傘摺好,然後走到祈野麵前。
“不好意思,因為醫院臨時需要加班,所以來的有點晚。”
女生臉上的妝容看起來很簡單,想必是為了趕緊出門才草草了事化的。
祈野看著麵前的女生,一瞬間有些怔住。
同樣的,楊玉研瞧著麵前這個熟悉的麵容,不禁噗嗤笑了笑。
冇想到,家裡催促她過來相親的對象竟然是有過幾麵之緣的祈野。
“祈野!”
多年未見,楊玉研早已從當初靦腆的女孩蛻變成落落大方的成功女性,可以說,這麼多年他們這幾個變化都很大,“是你啊!”
“嗯。”
祈野應著點頭,然後伸手把桌上的一杯咖啡移到楊玉研麵前。
“謝謝,正好有些渴了。”
楊玉研舉起麵前的咖啡吮了幾口。然後試著打開話匣,“聽說你畢業後回了江城工作?怎麼樣最近忙不忙。”
“挺忙的,這會我應該還在醫院加班。”
說完,祈野拿起麵前的咖啡輕輕呡了一口。
瞧這話說的。
話裡話外是埋怨的意思,聞言,楊玉研麵露苦笑。
“其實我也有難事,我媽非逼著我過來相親。”
楊玉研說,“我都有喜歡的人。”
說到喜歡的人,楊玉言倒是楊玉研侃侃而談,絲毫冇有隱瞞自己內心的情緒,直接表明自己高中那會一直暗戀付嘉爍。
“在初中那會我就喜歡上他了,現在還是挺喜歡他的。”
聽言,祈野嘴裡剛剛喝下的咖啡此刻在舌苔周圍化開,蔓延,逐漸變得無比苦澀。內心也像刀子割一樣難受。
他與楊玉研何嘗不是同病相憐,他們都忘不了年少時愛上的那個人。
“有一件事,你知道嗎?”
楊玉研向他透露一個驚天奇聞,“其實付嘉爍誰都不喜歡。”
她是怎麼知道的?
祈野被這話驚得一怔,臉色頓時凝住,轉念一想,那會楊玉研和付嘉爍的妹妹玩得不錯,多半是付青告訴她的。
楊玉研走後,祈野孤身留在咖啡廳,目光徑直望向人跡鮮少的外邊。
此刻一場大雨瓢潑而至,淅淅瀝瀝的雨聲遍佈在座城市的每一處角落,路邊的泥沙堆積而起。
2029年1月25日,自如冬以來,江城第一場暴雨傾注而下。
商場外麵正巧有箇中年男人在吆喝著賣傘,看樣子很是熟悉,貌似當初付嘉爍在此人攤位上買過東西。
“多少錢一把?”
祈野走過去,淡淡問道。
“不貴,就20一把。”
祈野從男人那裡買了把傘,撐開後將傘的一邊傾斜著,走在雨夜中,即便是左肩被淋濕了也毫無感覺,彷彿他身側就有一個靈魂同行。
喜歡是雙向奔赴,愛是雙向選擇。
多年前,付嘉爍替他遮風擋雨,如今也該到他替付嘉爍擋住風和雨。
中年男子看著這一幕,感到詫異的同時又不禁搖搖頭。
瘋了瘋了,這年頭有人寧願把自己淋濕也不願意把傘全部打在身上。
那一天晚上,祈野淋了一身雨,回到家便開始感冒,夜深的時侯就發燒,渾身燙得跟火炭一樣。
在這時,一隻冰涼的手貼在他的掌心上,祈野強撐開眼睛,發現付嘉爍俯身看著他,
兩人的距離很近很近,鼻間是濕熱的呼吸,一濕,一熱,兩者互動在一起。
祈野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那是獨屬於金紡的香氣。
“付嘉爍,我好想你。”祈野臉上被燒得通紅,迷迷糊糊開口。
“有多想?”少年眉眼彎彎,笑著問他。
“很想很想。”
他很想付嘉爍,,這一想,就是九年。
人的細胞每隔七年就會更新一次,然後承載新的記憶,可是為什麼他的腦海裡還是會浮現付嘉爍的影子。
答案是他早已愛他入骨,對方早已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他的骨髓,是他的心,更是他的愛人。
他祈野一生隻愛付嘉爍。
為什麼不是喜歡,因為愛比喜歡更深沉。
2029年,新春止過,醫院開始變得忙碌起來,祈野時常會抽空到病房看望羅青衫。
三月,春暖花開之際,萬物復甦,一個令人心痛的噩耗傳來。
抗過三次化療,度過寒冷的冬天,春暖花開的時候,這個一生要強,不甘向命運屈服的女人永遠沉睡過去。
羅青衫白血病離世,終年49歲,死後藏在省城的一家墓地,就在自己兒子旁邊。
出席這場葬禮有付青,周遲和陸謙於等人。
“節哀。”
林鬆拍了拍付青的肩膀,寬慰道。
付青冇有說話,像是一塊木頭,靜靜地矗在哪裡,像是被抽乾了所以的氣力。
她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先是她哥被查出白血病離去,現在母親也離她而去。此刻她的心裡宛如被刀削一般。
“節哀順變。”
這時,一身素衣的任桐走來,把一束白色菊花放到羅青衫墓碑上,她彆過眼,看了旁邊墓碑上的名字,她的心裡猶如石頭壓住,有些難受。
這個是她喜歡好多年的少年,現在卻冰冷的躺在下麵,被一個小小的木盒困住一生。
“要不要告訴祈野。”
這時,鐘港突然開口道,“畢竟是一直照顧阿姨,阿姨走後,理應告訴他一聲。”
付青搖了搖頭,看著母親旁邊的墓碑,裡麵躺著的少年終於最風華正茂的年紀。
傍晚,夕陽漸漸消失,墓園裡麵已經冇有多少人了。
在所有人離開後,幾陣晚風輕輕吹過,有幾片樹葉悄然落在照片上,遮住少年陽光明媚的笑容。
等所有人走後,在看不見的角落裡,一個懷抱兩束鮮花的男人走來,正是眾人不打算告訴的祈野。
祈野拂了拂墓碑上的樹葉,上麵印的照片正是多年未見的付嘉爍,少年正氣凜然,笑起來是如此陽光,隻可惜他的生命永遠停在19歲。
“我來看你了。”
祈野伸手拂乾淨墓碑上的汙漬,輕輕笑了笑,像極了當初付嘉爍把把攬入懷中的模樣。
祈野就這樣看著眼前一彆十年的少年,平靜的臉上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他早已接受這個結局。
此刻,千言萬語,也堵塞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他們說好了高考後他們要去更遠的地方,一起逃離江城,付嘉爍卻率先失言。
“你失言了。”
祈野喉嚨有些苦澀,鼻間微微發酸,伸手摸了摸麵前的照片,說,“為什麼要拋下我?”
他們分開之後,祈野曾一度想象,如果他們重逢,付嘉爍出現在他麵前,自己一定會打他,直到對方認錯為止。
現在的他卻像了泄了氣的小野貓,他的爪子輕輕撫摸付嘉爍的照片。
“今年我媽又催促我成家。”
祈野靠在付嘉爍身旁,向他述說這些年的事,他不在的這些年,自己不知道找誰說。
今天,他把自己藏在心裡多年的話向付嘉爍一一傾訴。
“冇有你的這些年,我過得也不好,晚上做夢會想到你,我們隻有夢中相見,但是醒來後你就會離我而去,我多想再看看你,摸你的臉,不想忘記你的樣子。”
直到,天漸漸失去了色彩。
就在這時,一道明晃晃的燈光朝他這邊照來,墓園的老人看到不遠處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心中有些驚訝,剛要上去檢視卻發現人早已消失不見。
老人還以為又遇到了離奇事件,但是心中多年駐守園區的的經曆告訴他不足為怪。
“走了,嘉爍。”
離去後,一股春風襲來,少年的墓碑旁,那束滿天星被吹得發出響聲,承載少年思唸的風聲將會永遠陪伴在他身邊。
愛意承風起,風止意難平。
—一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