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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菟絲花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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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季嘉柔把老公溫敘言的小情|人送出國後,

溫敘言回歸了家庭。

他對她甚至比新婚時還好。

早餐是親手做的,副卡是不限額的,珠寶是新發售的,

就連季嘉柔孃家貪得無厭要了一億又一億,他也隻是溫柔撫摸她的發頂,

“不是你的錯,彆怕,我最多的就是錢……”

可季嘉柔知道,他更討厭她了。

早餐是她不愛吃的三明治,副卡是需要實名製,珠寶是不適合她的款式……

她性子綿軟,沒什麼主見,

總勸自己要知足,畢竟他選中自己聯姻,是她高攀了。

可一個月前季父知道溫敘言出軌後,逼著讓她把小情|人送出國。

在季家,她是最不起眼的二女兒,沒有大姐聰明,不如妹妹明媚。

她習慣了順從,從未忤逆過季父。

所以她聽話把夏星瑤送走了。

季父說隻要生個孩子,溫敘言的心就會回到她身上。

她便鼓起勇氣,穿上蕾|絲睡衣套上大衣。

從助理那問到溫敘言的位置,讓司機開車過去。

車子在哄鬨的酒吧停下。

她一眼就看見往廁所走的溫敘言。

190的身高配上襯衣都無法掩蓋的肌肉,他註定是焦點。

他也看見了季嘉柔,眉間一皺,

“你爸讓你跟蹤我?他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不是……”

季嘉柔下意識想反駁,卻被他打斷,

“以後不要打聽我的日程安排,我不喜歡。”

季嘉柔無措的攥著手指,許是太過緊張,她莫名想上廁所。

可女廁隻有一個隔間,門還是壞的。

她難為情地叮囑溫敘言,“可以幫我看著嗎?”

看見他點頭,她才進去。

可才把褲子脫下,門邊就傳來溫敘言焦急的聲音,“瑤瑤?!”

“小柔!司機在外麵等你,你自己回去!”

話落,匆匆腳步聲遠離,任由季嘉柔怎麼喊都無人回應。

她臉色刷白,手機彈出司機的訊息,

“夫人,總裁追夏小姐去了,我在原位置等您。”

季嘉柔斂眉,瞥見大衣內暴露的睡衣,滿腔委屈。

在溫敘言心裡,她恐怕比不上夏星瑤的一根頭發絲吧。

她攏了大衣,準備出去時,門忽地被踹開,重重砸在她頭上。

腦袋嗡嗡作響,她還未反應過來,一雙手捏住她的胸|口。

“呦!還有這麼放|蕩的小姐在廁所等我呢?我這就滿足你!”

大衣被撕開,男人惡心的鼻息打在她耳側。

季嘉柔拚命掙紮,卻被男人一巴掌扇得撞在牆上。

“臭婊|子,裝什麼?穿這麼搔不就是求我乾的!”

她死命呼喚溫敘言。

她明明看見他護著夏星瑤從門口路過,聽見了她的呼救聲。

可夏星瑤不過捂著頭說了一句頭疼,

他便連看都沒看廁所一眼,抱起夏星瑤離開。

季嘉柔絕望地閉了閉眼。

光潔的身體被翻來覆去,留下無數瘀青。

她想要安慰自己,就當是一場噩夢,可溫敘言絕情的背影一再閃過。

一直堅信的信條開始崩塌:

聽話和忍讓不能讓她過得更好,隻能獲得委屈。

她真的要繼續和不愛自己的人過下去嗎?

天漸漸亮了。

她裹著滿是褶皺的大衣,麻木朝外走去,卻沒看見溫家的車。

解鎖手機,滿屏的資訊讓她的視線更加模糊。

司機:“夫人,夏小姐懷孕了,總裁讓我現在就走,我先離開了。”

老公:“小柔,作不適合你乖,你立刻回來,瑤瑤懷孕了需要醒酒湯。”

“季嘉柔,學會離家出走了?有本事你永遠彆回來。”

她應該回去的,可她的雙腿卻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雙腳痛到沒了知覺。

忽地,耳邊炸開怒罵。

“你回來做什麼?還不快去醫院討好夏星瑤,要是被趕出溫家你也不要回季家了!”

季嘉柔看著麵前站成一排的父親和姐妹,心臟密密麻麻地疼。

“爸,我好疼,我不想聯姻了。”

她眼淚滾滾落下。

大姐擰眉,

“彆鬨了,你和溫敘言的婚姻利益很大,不要胡鬨。”

“二姐,圈內男人誰不是外麵養著好幾個,好歹他就養了一個,你知足吧!”

季父冷呲,

“她哪敢離婚,抓|奸在床都隻敢哭的蠢貨。”

他們一字一句都仿若利箭,紮在季嘉柔心上,痛得她渾身發抖。

她身上的傷口,他們看不見嗎?

三人冷漠的臉和溫敘言絕情的背影不斷在她腦中交疊。

讓她最後一絲堅持都碎得徹底。

她聲音顫抖卻堅定,

“對,我要離婚,和溫敘言離婚。”

2

“逆女!我打死你!”

結實的竹條狠狠砸在季嘉柔傷痕累累的身上,皮開肉綻的痛讓她痛撥出聲。

“連一鞭子都扛不住,也不敢滅了小|三,你離婚能乾什麼呢?你什麼都乾不成,聽話,現在去醫院……”

“我不去,我一定會離婚。”

季嘉柔臉色慘白如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關裡擠出來。

她第一次反駁三人。

季父震驚過後,手下竹條更加用力。

季嘉柔雖然控製不住痛呼,卻一直筆挺站著,無聲反抗著他們。

“住手!”

突然,一輛車堪堪貼著季父的身體停下。

溫敘言衝下車,將季嘉柔擋在身後,皺起眉。

看見她脖頸間的淤青後,他瞳孔震顫,

“昨天晚上,你一直在廁所?”

他還是第一次這樣緊張她。

她本就疼,控製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阿言。”

溫敘言心口一窒,下意識將她摁進懷裡,

“我在,不怕,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

他一個眼神便讓季父瑟縮了一下,“溫總,我……”

“往後,溫氏不會再給季家任何資金支撐,誰敢和季家合作,溫氏會弄死他為止!”

季家三人驚恐跌倒在地,不斷哀求。

季嘉柔抬眸看著麵前為她出氣的男人,心臟又酸又疼。

他總這樣,除夏星瑤的事情之外,對她體貼至極。

她扯了扯嘴角,“我們離婚吧,阿言。”

溫敘言渾身一僵,冷峻的眉眼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下一瞬,他好似又想到什麼,神色恢複如常,鬆開她,

“這又是你爸給你出的新招數?苦肉計?以退為進?”

他不耐,

“季嘉柔,你沒腦子嗎?不要什麼都聽你爸的!”

不是的,這次真的是她自己的想法。

可她沒有辯駁的機會。

溫敘言拽著她上了車,

“瑤瑤在生孩子之前會和我們住,你是專業健康師,你照顧她我放心。”

“無論是她還是孩子,都不會威脅你溫夫人的位置。”

他坦誠的可怕,就像曾經坦誠出軌一樣。

那晚,她永生難忘。

他帶著一身吻痕,牽著衣衫不整的夏星瑤來到她的生日宴會。

讓她成為圈子裡的笑柄。

他說他們被下|藥了,情勢所迫。

他說,如果她不能原諒,他可以給她下跪發誓。

可她怎麼捨得讓他當眾出醜。

她哭著原諒了。

換來的卻是他一次次帶回家的廉價香水味、分叉的長發、領口的紅唇印……

季嘉柔用力搓著手腕的淤青,聲音從未有過的冷靜,

“好,我照顧她。”

溫敘言準備好的說辭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沉默地停車看向她。

按她之前的脾氣,該沉默的紅眼,被他勸說幾番才會同意。

他撞進她清淩淩的雙眼中,心中莫名有幾分不安。

“小柔……”

季嘉柔打斷他,“阿言,送我去警局吧,我被人侵|犯了。”

溫敘言腦袋翁的一下炸開,慌亂、心疼、愧疚儘數湧上心頭。

“是昨晚,廁所?”

他艱難說。

本應該崩潰的季嘉柔卻格外平淡,“嗯。”

一向溫潤的他拳頭攥得咯吱作響,聲音嗜血,“無論是誰,我要他死!”

做筆錄和各種檢查的全程,季嘉柔眼眶都未紅一下。

這太不像她了。

溫敘言心疼的紅了眼,隻當她被嚇壞了。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攥緊她的手,不肯放開。

車子駛進彆墅,很遠季嘉柔就看見虛扶著腰的夏星瑤。

她臉色紅潤,絲毫沒有出國時的心虛。

季嘉柔還記得,兩年前夏星瑤找到她麵前,

“溫夫人,溫總給您買珠寶的錢款怎麼能用公款報銷,您自己沒錢嗎?”

那時,季嘉柔羞愧的臉都紅了。

晚上她小心翼翼轉告給溫敘言,他輕笑,

“夏財務工作很認真,但公司的錢就是我的錢,彆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

可那之後,夏財務這三個字出現在他口中的頻率越來越高。

不是她折騰他把報銷單子折成愛心,就是她大膽到控製他的開銷。

“季小姐,好久不見。”

夏星瑤伸出手,挑釁地打斷季嘉柔回憶。

季嘉柔正視麵前這個女人,握上了她的手,

“很快就不用見了。”

話落,溫敘言扯回季嘉柔的手,

“瑤瑤懷著孕,非必要,你不用觸碰她。”

他並未在意季嘉柔的話,言語間的提防是那樣明顯。

季嘉柔蜷了蜷手指,點頭應是。

深夜。

季嘉柔趁溫敘言熟睡,進了書房。

她開啟保險櫃,拿出溫敘言簽好字的離婚協議,認真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3

這是溫敘言在新婚夜給她的,他說:

“你什麼時候想走都可以,我給你選擇的權利。”

協議初時放在抽屜,後來移到書架頂,最後出現在保險櫃。

季嘉柔沒有多餘精力去想溫敘言的用意。

現在她隻想離開他,離開季家。

其實剛結婚時,麵對溫柔體貼的溫敘言,她有過先婚後愛的幻想。

直到她親耳聽見溫敘言說:

“我喜歡有個性的,太乖的隻能養在家裡。”

她才明白,溫敘言從來沒想喜歡她。

季嘉柔輕手輕腳回到主臥。

看見溫敘言睡著依舊緊皺的眉頭,本能伸手為他抹平。

手腕驀的被攥住,他唇瓣翁動,清晰的四個字吐出:

“瑤瑤彆走!”

她心臟猛地一縮,觸電般的抽回手,將自己埋進被子裡。

眼淚卻不爭氣的洇濕枕頭。

一夜未眠,她撐著紅腫的眼睛先溫敘言一步起床,直奔民政局。

登記好一切,她一直喘不上氣的胸口才緩和一些。

再等一個月就夠了。

她回到彆墅。

甚至還未站穩,一碗滾燙的海鮮粥直直朝著她麵中砸來。

滾燙的粥鋪滿她的臉,她痛到尖叫,慌忙想去衝冷水。

卻被一股大力抓著甩在椅子上。

整個後背狠狠砸在桌角,她眼前一白。

溫敘言模糊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

“你竟敢在海鮮粥裡加花生醬,我特意叮囑過你,瑤瑤對花生醬過敏!”

“你早上出去是想跑?”

溫敘言氣極了,

“你除了迴避還會乾什麼?季嘉柔,你太讓我失望了。”

“給瑤瑤道歉。”

他一聲大過一聲的質問終於讓季嘉柔的魂魄歸位。

她捂著悶痛的胸腔,撐著桌子起身,幾乎沒有猶豫。

緩慢朝著夏星瑤彎下腰,“對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溫敘言滿腔的怒火在看見她唇角血跡的刹那,戛然熄滅。

他慌了,連忙抱著她,“喊劉醫生!快!”

身後的夏星瑤計謀失策,眼中閃過不甘。

溫敘言看不見,可季嘉柔卻看得一清二楚。

她忍著疼,想推開溫敘言,手卻因為發抖沒有力氣。

隻能一字一頓開口,“我沒事,夏小姐還好嗎?讓劉醫生先給她看吧。”

她不想又被抓到空子陷害。

溫敘言下頜緊繃,

“現在裝什麼大度!我說了瑤瑤不會影響你的地位,你為什麼學那些下作的手段?”

她沒有……

劉醫生來的很快,給季嘉柔處理好傷口已經是一小時了。

“夫人還得去醫院拍個片看看,彆形成內傷。”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海鮮粥,

“粥的檢測結果出來了並沒有花生醬。”

夏星瑤臉色一白,慌忙抓住溫敘言的衣袖,

“那可能是我聞錯了,阿言,我肚子有點疼,是不是孩子……”

溫敘言原本因為錯怪產生的內疚,在聽見夏星瑤肚子疼的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鬆開季嘉柔,一把撈起夏星瑤大步往外走,

“我這就送你去醫院,彆怕。”

他好像忘了,季嘉柔也需要去醫院拍片。

就因為夏星瑤聞到粥裡有花生醬的氣味,他直接把罪名扣在她頭上。

季嘉柔竭力忽略心底陣陣的抽痛。

抹掉臉上的粥漬,這時手機忽然響了。

是警局的電話。

“季小姐,那晚的男人我們查到了,需要您現在來警局辨認,您有空嗎?”

4

“我很快就到。”

季嘉柔趕到警局,麵對的卻是責備她的警察。

“夏小姐,人都找到了,你說你是開玩笑的要撤案,你在耍我們呢?報假|警可是犯法的!”

季嘉柔一怔,“我沒要撤案。”

“這白紙黑字你的簽名!我們連夜查案,排查了多少人,你輕飄飄一句開玩笑就揭過了,還要給我們塞錢?我們可以按賄賂罪把你抓起來!”

他們詞嚴厲色,很是威嚴。

季嘉柔縮瑟了一下,想解釋,警察卻全都進了辦公室。

無論她說什麼,他們都當沒聽見。

她急得都要哭了,

“我真的被侵|犯了,我沒有撤案!你們相信我啊!那個男人呢?快把他抓起來!”

圍觀的民眾竊竊私語,

“這女人真不要臉,被強|暴了還說這麼大聲?”

“你看她脖子上,全都是吻痕!指不定是雞!”

“還報假|警,現在的雞都這麼大膽了?喂,小姐,你多少錢一晚,我買你啊!”

哄鬨聲在她耳邊炸開,她仿若又回到地獄般的前夜。

季嘉柔跌跌撞撞跑走。

可悲的發現,她連家都沒有。

季家,不是她的家,溫家,更不是她的家。

兜兜轉轉一天,她竟然還是回到了溫家。

客廳。

溫敘言揉著夏星瑤的小腿。

夏星瑤瞥見季嘉柔,故意說,

“謝謝你阿言,我弟弟隻是經過了一下案發現場,你就直接撤了案。”

溫敘言眼皮都沒撩起,把她的腿放進泡腳桶,

“你弟弟在考公的關鍵時候,不能因為不確定的事影響了名聲。”

“至於小柔……她很懂事,不會怪我的。”

她懂事,就活該被強|暴,連個公道都得不到嗎?

季嘉柔死死凝著麵前親密的兩人,疼得無法呼吸。

她嚥下喉間的血腥,走到溫敘言麵前,

“我不要撤案,我要讓那個男人入獄,我要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她眼中搖曳著最後一抹光亮,奪目的讓溫敘言失神了片刻,

“我不會放過那個男人,小柔,你放心,我會用我的手段處理他。”

他拒絕了她這麼多年來唯一提出的請求。

溫敘言,你又食言了。

她眼中的光徹底消失,身形踉蹌往樓上去。

溫敘言沒由來感到一陣心慌,心漏了一拍下意識抓住她,

“小柔,你怎麼了?”

一旁的夏星瑤立刻撒嬌出聲,

“阿言,我想吃燕窩了,可以讓季小姐煮給我吃嗎?”

溫敘言猶豫了。

季嘉柔的狀態很不對。

夏星瑤抓著他的手臂搖晃,“阿言~寶寶也想吃~”

“好吧,”溫敘言妥協,有些歉意地推著季嘉柔往廚房去,

“小柔,辛苦你了,也給你自己煮一碗吧,乖。”

話落,他便出去,淺笑著讓夏星瑤平躺在沙發上,給她按摩。

他眼中化不開的溫柔,是季嘉柔從未見過的。

她看著水池裡冰塊泡著的燕窩,伸手進去。

冰冷刺骨。

再堅持堅持,季嘉柔。

她煮好燕窩,當著兩人的麵,先給自己盛了一碗,吃了一口,

“沒毒,沒放花生醬,沒有任何會讓你過敏的物質。”

她強調的話讓溫敘言一股無名火升起,“小柔,你在怪我錯怪你?”

“整個彆墅,會傷害瑤瑤的隻有你,我懷疑你不應當嗎?”

他疲憊地摁著眉間,等著季嘉柔的眼淚。

可隻撞進她無波的眼眸裡。

“我沒有,溫敘言。”

“我受傷了,很累,怕影響你睡眠,我去側臥睡。”

她抬起腳,鮮血染紅的白襪子讓溫敘言心臟狂跳。

他下意識上前,想伸出手扶她,下一秒卻被她一把拂開。

他錯愕地看著她上樓的背影,久久未反應過來。

太不對了。

她不應該這樣的。

溫敘言隻覺胸口梗著一塊石頭,讓他坐立難安。

季嘉柔在側臥一睡就是七天。

溫敘言沒有來找過她。

他忙著照顧夏星瑤。

每天讓她按照選單做營養餐給夏星瑤吃。

季嘉柔已經可以平靜接受他們在她麵前親密了。

等到離開的那天,他們在她麵前上|床,她也許眼皮都不會眨一下吧。

短暫的平靜被夏星瑤的生日宴打破。

宴會現場。

季嘉柔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男人!

他好端端的站在夏星瑤身後,朝她邪氣的笑!

5

季嘉柔清楚聽見他喊夏星瑤姐姐。

夏星瑤的弟弟就是侵|犯她的人!

溫敘言竟然包庇他!

太惡心了!

季嘉柔身體上的每一個毛孔都針紮似的疼。

她拚命控製,才讓自己冷靜地走到夏星瑤麵前。

她還未開口,原本在不遠處的溫敘言就快步過來。

他站在兩人中間,將夏星瑤擋在身後,好似生怕季嘉柔傷害她。

季嘉柔抬眸看他,“你真的查了侵犯我的人嗎?你找到他了嗎?”

溫敘言揚眉,“還在查,阿柔,你放心,我不會放過任何欺負你的人。”

她嗤笑一聲,

“在滿是監控的酒吧門口,你找不到一頭黃毛的男人?溫敘言,欺騙我有意思嗎?”

她猛地拔高聲音,

“那個男人就是夏星瑤的弟弟!你為了哄小|三開心,連強暴自己老婆的人都護著!你還是男人嗎!”

她嘶吼著咆哮。

這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她情緒崩潰。

眾人皆驚。

“她說的是真的吧?她一向膽小,看來這次是被逼急了,可憐呐!”

“那小|三夠惡心的,我猜就是她讓弟弟侵|犯季嘉柔的。”

“為了毀了季嘉柔自己上位唄!這種事也就下層人做的出來!”

“要不是溫總邀請,我可不來小|三的生日宴,掉價又晦氣!”

……

越來越大的議論聲讓夏星瑤臉色煞白,她本來隻想氣氣季嘉柔,才把弟弟帶來,沒想到圈子裡這些人全都向著季嘉柔。

她眼珠子一轉,立刻捂著肚子,向季嘉柔倒去,口中還念著,

“啊!我的肚子好疼!”

可出乎她意料的,季嘉柔並沒有下意識抬手推她,而是大步後退,任由她摔在地上。

夏星瑤摔懵了,疼的她發自內心地叫了出來。

原本懷疑的溫敘言瞬間把其他事情拋之腦後,“瑤瑤!還好嗎?”

“醫生!快來!”

夏星瑤靠在他懷裡掉眼淚,

“阿言,孩子出生之前,你都陪著嘉柔吧,我不想孩子再出什麼意外。”

“更不想我的家人因為我的事情,被人誣陷!”

“我弟弟考上編製了,不是會做齷齪事的人,嘉柔你有什麼都衝我來!不要毀了我弟弟!”

溫敘言小心將她放在沙發上,眉眼皆冷,

“阿柔,給瑤瑤和她弟弟道歉。”

太荒謬了。

季嘉柔氣得渾身發抖。

什麼恐懼和平靜都消失不見,她隻剩惡心和震驚。

“溫敘言,你怎麼會變得這樣是非不分?”

“最瞭解我的隻有你!我會不會因為嫉妒撒謊,你不知道嗎?”

“讓我道歉?不可能!”

她指甲扣進掌心,遍身都疼,“我會找到證據。”

她指著夏星瑤的弟弟,“親手把他送進監|獄!”

話落,她麵無表情轉身就走。

夏星瑤慌忙裝可憐,想讓溫敘言控製住季嘉柔。

可沒得到任何回應。

溫敘言正看著季嘉柔的背影出神。

她真的變了。

她以前哪有膽子和他叫囂。

莫名的,他不是反感,而是有一絲欣慰。

日子在季嘉柔找證據的過程中過得很快。

一眨眼就過了半月。

這期間溫敘言幾次找她,但被她冷言相對,也沒了耐心。

兩人陷入了冷戰。

這還是結婚以來第一次。

畢竟以前季嘉柔哪敢讓他生氣。

就連自己生氣,都是悶在被子裡,把自己哄好後去哄他。

她看著手中的證據,讓司機送她去警局。

半路。

車子突然變道,朝著陌生的方向前行。

季嘉柔心臟一緊,“你要帶我去哪?”

6

季嘉柔握著電棍懟準司機的脖頸,手隱隱顫抖,

“說話!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夫人,是總裁吩咐的,您彆為難我。”

季嘉柔的心不斷下墜。

溫敘言為了夏星瑤,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她死死咬著唇瓣,血腥味滲進口中。

她驀地收回手,在司機沒有防備時,一把開啟車門,跳了出去。

川流不息的大馬路上,尖銳的刹車聲不斷響起。

季嘉柔捂著裂開般疼的手臂,一瘸一拐朝警局狂奔。

她一定會把證據交給警察。

顧不上司機們的刺耳辱罵,她眼神堅定。

快了!

她已經看見了警局的屋頂。

她加快腳步。

剛走到了警局門口,她心一喜,緩緩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一輛豪車加速朝她撞來。

她緊急朝旁邊躲閃,可那車也跟著轉過來。

砰!

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她重重砸在地麵上,渾身骨頭都好似碎了。

她想說話,想讓警察快點出來。

可一張口,鮮血汩汩湧出。

她親眼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拿走她的手機。

那些證據,全都在手機裡。

她試圖抓住那人,卻無能為力。

眼淚滑落,她絕望的磕上眼。

那車,是溫家的車!

拿走她手機的是溫家的司機。

溫敘言,你會有報應的。

為了保護夏星瑤的弟弟,他寧可撞死她。

季嘉柔眼前好像又出現他們的婚禮現場,溫敘言一身潔白的西裝,捧著鮮豔的玫瑰,溫柔地牽起她的手,帶她逃離了市儈吃|人的溫家,

“在我這,你無須小心翼翼。”

第一次有人重視她,不帶利益的關心她。

她的心,在那一刻就丟了。

可原來,他不是來救她,而是送她進深淵的。

再睜眼,看見雪白的天花板和點滴瓶時,她怔了許久。

“阿柔,醒了?”

雙眼布滿紅血絲的溫敘言立刻喊醫生,急切得聲音都微微顫抖。

一群醫生忙碌地給她各種檢查。

“夫人身體各方麵創傷嚴重,尤其是腦部,有很大的淤血,可能會後遺症,還要多多觀察……”

溫敘言坐回病床邊,輕柔的為她潤濕唇瓣,

“你昏迷了快一週,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去給你做。”

他這個樣子讓她想起新婚時的他們。

相敬如賓中又夾雜著淡淡的曖昧。

可惜,物是人非。

季嘉柔彆過頭,避開他的手,聲音沙啞,

“我想喝城郊那家奶茶,剛結婚那陣,你忙那邊的專案,經常晚上回家帶給我一杯。”

溫敘言快速點開手機,“好,我現在就讓助理去買……”

“我想喝你買的。”

溫敘言攥著手機的手收緊,定定看著臉色慘白,瘦了一圈的季嘉柔,眼中閃過愧疚。

那股一直被他壓在心底的不安達到頂峰。

本能的,他不想此刻離開她。

他扯出笑,“車禍的事情我會查清楚,還有侵|犯你的男人,我已經查到了些眉目,在你痊癒之前,我會全部解決。”

“奶茶助理去買,我多陪陪你,好嗎?”

他幫她捏好被角,“這段時間是我忽略了你,以後不會了。”

季嘉柔表情淡淡,“那就不喝了。”

溫敘言身體一僵,看著她許久,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我買兩杯不一樣口味的,回來我們換著喝好不好?”

“好。”

“我很快回來,等我。”

門開了又關。

季嘉柔抹掉眼淚。

她想起自己曾說過的話。

那時,她真的覺得很幸福,所以她說無論他做錯了什麼,隻要他去買兩杯不一樣奶茶,跟她換著喝,她都會原諒他。

他不喜甜。

這次他是在主動向她示弱。

可她不會等了。

她把床邊的手機和一本離婚證塞在枕頭底下。

雇了個護工,幫自己坐進輪椅和新買一隻手機,隨後直奔機場。

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

大量陌生的氣息將她包裹。

季嘉柔以為自己會害怕。

但當被機場工作人員詢問需不需要幫助時,她緊繃著的神經瞬間放鬆了。

她坐上了開往距離A市最遠的國家的那趟航班。

飛機起飛的刹那,枕頭下的手機不斷振動,卻不會再有人回複。

往後她不再是依附任何人生長的菟絲花。

她會有自己親手建起的家。

而溫敘言,他們會永遠不見。

7

溫敘言提著兩杯放在保溫袋裡的奶茶,站在空無一人的病房裡,眼裡都是焦急。

“這裡的病人呢?”

被他抓住的護士一怔,下意識回答,“不是在裡麵……”

她看著整潔的床鋪也愣了,“剛剛她還叫我幫她請護工呢,人呢?”

溫敘言沉了臉,“查監控。”

院長匆忙跑過來,

“還不快帶溫總去看監控!”

他抹著頭上的汗,緊張的跟在溫敘言身後。

溫敘言快步走向監控室,他沒有發覺陰暗處,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就在他抵達監控室門口時,一整麵牆的監控一眨眼間全都黑屏了。

“停電了!”

保安驚叫。

溫敘言大感不妙。

腦海裡不斷閃過季嘉柔平靜的臉,胸腔的不安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快去啟動備用電源!”院長額頭汗珠更多。

“溫總,您要不要去我辦公室坐坐,等電源修好,我讓他們把監控拷貝送過來。”

“不用,我就在這等。”

溫敘言緊了緊手中的保溫袋。

拿出手機重複撥打季嘉柔的電話,可全都都是無人接聽。

發過去的訊息也石沉大海。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情況。

她尋常就是洗澡都能秒回他的訊息,更彆說電話。

鈴響兩秒,她必定會接聽。

太不正常了。

他轉向保鏢,“去家裡看看阿柔有沒有回家?”

“她雇的護工也查一下。”

“還有醫院周邊的監控,全都查清楚。”

他條理清晰的吩咐著,身側忽的傳來夏星瑤的聲音。

“阿言,怎麼了?我剛做好產檢,你看,寶寶還這麼小,連身體都不清晰。”

她把報告單遞到溫敘言麵前。

按照往常,溫敘言一定會開心的跟她一塊仔細看上麵的各項資料。

可這次,他淡淡推開她的手,

“柔兒不見了,你先回家,等找到她我就回來。”

夏星瑤臉上的笑容收斂,這幾天溫敘言雖然在她身邊,但總是心不在焉。

恨得她牙癢癢。

那個賤|人,車禍怎麼沒把她撞死,真是命大。

“我也陪你一塊找,她肯定又吃醋了,我不應該霸占你這麼久……”

莫名的,聽見她暗戳戳說季嘉柔的話,溫敘言很不舒服。

他恍然發覺,很多次,夏星瑤都這樣說她。

最開始,說季嘉柔太膽小,跟她說話都不敢正眼看她;

後來她說季嘉柔沒有的主見,總是聽季父的,季家就是一隻巨大的吸血蟲;

再往後,她為他解藥後,總會在床上提起季嘉柔,拿長處去貶低季嘉柔的短處;

最後就是最近這段時間,她總是說季嘉柔吃醋吃瘋了,一點不體諒他,隻關心自己等等。

她是無意的嗎?

還是故意挑撥?

溫敘言狐疑地盯著夏星瑤。

8

夏星瑤被他盯得心裡發毛,極力掩飾眼中的心虛,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阿言?”

溫敘言收回視線,“沒什麼,你懷著孩子,就彆跟著找了。”

他看向一旁的助理,“帶她回去。”

“不嘛~”夏星瑤撒嬌,她還想搗亂呢。

“彆鬨。”溫敘言冷了聲。

她立刻收回手,“好吧,那你早點回來。”

溫敘言不等她說完話,直接轉身,走回住院區。

季嘉柔的病房。

他放在床頭櫃的玩偶、水杯、食物……

她一個都沒帶走。

真的就像隻是出門走走一般。

他卻覺得不是。

適時,手機震動。

他心下一喜,看都沒看是誰,接聽。

“柔兒,你在哪……”

“阿言,我是瑤瑤啊。”

聽見夏星瑤做作的聲音,溫敘言瞬間失望,連音調都低了,“什麼事?”

“我就是想到嘉柔是不是回季家了?或者季父又教了她什麼方法來挽留你?”

溫敘言揚眉。

有這種可能。

畢竟在她車禍之前,他們還在冷戰。

他也間接低頭了,她想辦法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合理。

這樣想著,他稍稍放鬆一些。

給季父打去電話。

“柔兒還受著傷,你們不要欺負她,我這就把奶茶送過去,你告訴她,等我。”

季父愣住,“不是,柔兒沒回……”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溫敘言疾馳到季家,下車就看見一臉驚慌的季父。

“溫總!柔兒沒回來過啊!我給她打電話她沒接!她以前從來不敢掛我電話的!”

“你們到底怎麼了?”

“她去哪了?你是不是又為了夏星瑤欺負她了?”

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滿心欣喜的溫敘言渾身發冷。

季父的表情不像說謊。

他是真的慌了。

季嘉柔一向乖巧,手機24小時開機。

誰都有可能失聯,但絕對不會是季嘉柔。

太不對勁了。

溫敘言啞聲,“你們真的沒有看見她?”

季父連連搖頭,“從她上次被你帶走之後,她就沒聯係過我們。”

“她失蹤了。”溫敘言擰眉,

“她出車禍才醒沒多久,肯定走不遠,你們趕緊聯係她,找到她告訴我,想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等下!”季父咆哮,他第一次怒視著溫敘言,這個自己一直敬重的女婿,

“你說,柔兒出車禍剛醒?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沒人告訴我?!”

“你怎麼會讓她受傷?她從小打針都怕疼,車禍該有多疼!”

他越說越激動,恨不得給溫敘言一拳。

溫敘言睨了他一眼,

“裝什麼?她有沒有受傷你在意嗎?除了利用她,你關心過她嗎?”

“你!”

季父踉蹌後退,捂著心口重重撞在牆上才停下來。

他竟然落了淚。

溫敘言冷笑,“你在傷心少了一個搖錢樹?”

“有柔兒的訊息告訴我。”

話落,他的手機響了。

院長的聲音傳出,

“溫總,我們在夫人的枕頭下發現了一本離婚證和一隻手機。”

9

溫敘言震驚的破了音,“誰的離婚證?”

他不敢往自己身上想。

“回答我的問題。”溫敘言眼中紅血絲愈加明顯。

院長惶恐回道:

“是您和夫人的離婚證,手機也是夫人的。”

他手重重砸在方向盤上,刺耳的鳴笛聲喚醒他的神智。

“這不可能,我根本沒有簽字……”

話還未說完,他突然想起來保險櫃裡那份他準備銷毀的離婚協議。

她用了嗎?

他沒給院長再說話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電話,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給管家打電話。

“去看保險櫃,那份我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還在不在。”

話筒裡,管家咚咚的腳步聲震得溫敘言心臟發顫。

連著他整個腦袋裡都是自己過大的心跳聲。

他拚命祈禱。

可結果很殘忍。

“總裁,保險櫃沒有離婚協議,夫人的身份證護照都不見了……”

管家後麵的話,溫敘言已經聽不見了。

車子戛然停在大馬路上,他耳邊嗡嗡作響。

她那樣軟弱的人,能去哪?敢去哪?

她是不是瘋了?

要是被人欺負怎麼辦?

他恍然想起她被侵|犯後的那天,哭著說跟他提離婚。

原來,那時她已經做好了決定。

她拋下了他和季家,一個人離開。

這對她來說,需要很大的勇氣。

他到底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才逼得她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一拳頭砸在方向盤上。

車後接連響起的鳴笛吵得他愈加心煩。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飆到醫院。

攥住那本紅色的離婚證時,他心臟抽了一下,喉間梗的厲害。

照片上的他臉上掛著溫和卻有距離的笑。

和季嘉柔聯姻,隻是出於傳宗接代、家庭的責任。

他認為相敬如賓的家庭最重要。

不需要有感情。

可現在他為什麼會覺得心臟疼得他連呼吸都困難。

他捂著胸口緩緩弓起背,臉色慘白。

嚇得院長連忙喊來醫生。

“溫總,您受到的情緒衝擊過大,有心碎綜合征跡象……”

心碎嗎?

溫敘言第一次懷疑自己,他真的不愛季嘉柔嗎?

對她真的隻是出於丈夫的責任嗎?

適時,手機螢幕亮起。

夏星瑤發來資訊。

一張她捂著肚子的照片。

照片裡還有她的弟弟。

兩人圍著桌子包了一桌餃子。

“阿言,我煮好餃子,在家等你,記得回家吃飯。”

熟悉的桌麵和裝潢。

溫敘言卻想起了季嘉柔。

她總喜歡窩在桌子旁的懶人沙發上,等他回家。

她喜歡穿顏色軟的衣服,和她本人一樣。

粉的、黃的……

給原本冷清的房子裡添了人氣。

這是他們的新房。

從來不是夏星瑤的家。

他斂下眉,給管家發去資訊,“把夏星瑤和她弟送去城郊的彆墅。”

下一瞬,助理氣喘籲籲進來,“溫總,醫院所有監控都消失了,連備份裡也沒有這四個小時的監控。”

緊接著秘書拿著道路監控在他麵前點選播放,

“溫總,撞夫人的司機和夏小姐見過麵。”

同時,秘書眼中閃過厭惡,遞出夏星瑤弟弟以前黃毛的照片,

“經過查證,夏小姐的弟弟就是侵|犯夫人的人。”

10

溫敘言僵硬的站在病床邊,像一尊凍結的雕塑。

其他人連呼吸都不敢大力,生怕他一下就碎掉了。

他腦中不斷閃過季嘉柔怒斥他不是男人的一幕。

她眼中的失望是那樣明顯,他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她最近變化很大,他怎麼就沒有多關注她呢?

“夏,星,瑤。”

他從牙關裡擠出夏星瑤的名字。

他隻覺可笑。

他把她捧在手心上寵,他以為她不在乎名聲,以為她隻想要他的愛,以為她單純且敬業。

可事實卻給了他一個大力的巴掌。

她到底瞞著他乾了多少事?

季嘉柔被侵犯,是否又真的是巧合?

她一出現,醫院就停電了,監控消失和她是不是也有關係?

他艱難閉了閉眼。

手中的離婚證被攥成一團。

他不敢再想,怕會控製不住自己,去殺了夏星瑤。

他深吸一口氣,

“去查夏星瑤,把她進公司之後做的事情都一一查清楚!”

“把她弟弟綁好。”

他把離婚證和季嘉柔的手機放進內襯口袋。

“去各大交通站查柔兒的資訊。”

她一個人太危險了,如果被人欺負,他真的接受不了。

想到她那天破碎的模樣,他心中滿滿都是愧疚。

所有敢欺負她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夏星瑤,也不例外。

他眼中儘是狠意。

彆墅。

夏星瑤捂著肚子,擋在弟弟前麵,

“你們誰敢碰我弟一下,我就告訴阿言,你們打我的孩子!”

保鏢一時間拿兩人沒辦法。

管家冷著臉,直接上前,一把推開她,“還不把侵犯夫人的人綁起來!”

夏星瑤被他推得撞在柱子上,手臂生疼。

剛想罵人,就聽見他的這句話,心下一個咯噔。

他怎麼知道?

難道一切都暴露了?

她強裝鎮定,還要上前抱住弟弟,管家一個擒拿將她摁在柱子上。

她怒喝,“你敢動我!我要讓阿言開除你!”

平常這話就足以嚇得下人屁滾尿流,可管家卻冷笑。

“我等著。”

夏星瑤心中更是不妙。

她皺眉。

“季嘉柔走了,以後我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必須聽我的!讓他們給我鬆開!”

“我怎麼不知道這個家的女主人以後是你?”

溫敘言突然出聲,驚得夏星瑤瞳孔震顫。

她連忙委屈哭訴,

“阿言,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弟綁起來,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是不是嘉柔跟你說了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做……”

溫敘言的影子將她籠罩,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什麼都沒做?那你怎麼知道柔兒走了?又怎麼會讓你弟去銷毀監控?”

他眼中的冷似刀,徹底擊潰夏星瑤的希冀。

他猛地掐住她的下顎,

“你怎麼變得這樣狠毒?像你們這樣陰狠的人生出來的孩子,我都不敢想會是什麼樣。”

11

他飽含深意的話一出來,夏星瑤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看向他,

“你不想要我們的孩子了?”

“阿言!我冒著生命危險,把孩子帶回你身邊,你不能不要他!”

她說著就哭了。

“阿言……”

她試圖掙紮。

麵前的溫敘言沒再看她,而是轉向被保鏢壓在地上的夏星瑤弟弟。

他一腳踩在男人頭上,用了碾了又碾。

疼的男人連聲痛呼。

“姐夫!疼!我真的沒對季嘉柔做什麼!姐夫求你了,放了我!”

“姐!救我啊!”

他叫聲淒厲。

聽得夏星瑤渾身一顫。

夏星瑤眼淚流得更歡,“阿言,你有氣衝我來,彆傷害我弟!”

“我知道季嘉柔離開了,你不開心,可你不能傷害無辜啊!”

她好似真心相勸,聽得溫敘言止不住發笑。

“夏星瑤,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你讓我驚訝的方麵真多。”

他抬起腳,手指微動。

保鏢立刻一棍子砸在夏星瑤弟弟身上,痛得他滿地打滾。

可保鏢沒有停,連著五棍子落下,黃毛直接連聲音都沒了。

夏星瑤也被嚇到了,瞪大了眼,驚恐的看著溫敘言。

溫敘言冷聲,

“侵|犯柔兒的事情,是不是夏星瑤讓你做的?”

他前腳離開廁所門口,男人就進去了,夏星瑤又正好喝醉了被人調戲?

之後更是一上車就說肚子疼,查出了懷孕。

一切好似都安排好了。

“你懷疑我?!”

她紅著眼,好似委屈極了,

“我要真想害嘉柔,又怎麼會甘心當你的情|人?”

看著她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溫敘言沒有一點心疼。

他冷聲,“繼續打,打到他願意說出真相為止!”

“阿言!”

夏星瑤徹底慌了。

可沒人理會她。

眼看著弟弟被打到吐血,身體全是淤青和血痕。

夏星瑤崩潰了,“阿言,你有什麼衝我來啊!再打下去他會死的!”

任由她喊得嗓子都啞了,溫敘言依舊沒有說話。

黃毛暈死過去,依舊一個字沒泄露。

溫敘言冷笑,“還挺有骨氣,去他單位舉報。”

“不要!你這樣會毀了他的!”

“我說過了,說出真相。”

夏星瑤咬緊唇瓣,什麼都不敢再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曬得她眼睛都睜不開。

她卻一動不敢動,身體僵硬的疼。

忽然,秘書回來,“溫總,撞夫人的司機自殺了,但他留下了車載監控,監控顯示,夫人調換了儲存證據的手機,司機銷毀的隻是一台模擬手機。”

夏星瑤心臟狠狠一顫。

12

完了。

她連忙捂著肚子哀嚎,“阿言,我肚子好疼,孩子,救救孩子……”

這次,她的計劃註定撲空。

溫敘言看都沒看她,拿出一隻裝有粉色手機殼的手機。

她害怕極了,沒有思考,直接撲上去,“阿言,先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溫敘言看清她眼中的慌張,心中隻剩下失望。

他竟然喜歡上這樣一個女人。

他當著她的麵解鎖手機,點開桌麵上的一個資料夾。

第一個檔案赫然是酒吧的監控。

監控裡,夏星瑤讓黃毛去廁所侵犯季嘉柔,在黃毛害怕時,她還說:“我懷著溫敘言的孩子,他挺喜歡孩子的,肯定會留下這個孩子,到時候我會引走他,不會有人發現,季嘉柔也彆想報警,你放心,我會解決好一切……”

她眼中的惡意讓溫敘言直犯惡心。

他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害得柔兒受儘委屈。

他真是蠢!

透過監控,他聽見廁所裡季嘉柔絕望的呼救,看見自己從廁所絕情的路過廁所。

他隻覺手中的手機有千斤重。

第二個檔案是彆墅的監控。

季嘉柔一早就出門了,而夏星瑤起床隻看了一眼桌麵上的粥便說裡麵有花生醬,不顧保姆的解釋,直接向他哭訴,說季嘉柔往粥裡加花生醬。

看見他生氣時,她眼底的得意讓螢幕的他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她受儘委屈,他卻眼裡隻要演戲的夏星瑤。

是他給夏星瑤太多的底氣,讓她有了越界的勇氣。

他抬手重重扇了自己兩巴掌。

腦中不斷閃過季嘉柔這段時間受的委屈。

眼眶紅了。

她過得很不開心吧。

季家利用她,她把溫家當自己家,可後來,他把夏星瑤帶回了他們的家。

她再也沒有家了。

豆大的淚珠落在地上。

“對不起,柔兒,是我錯了……”

他的視線落在滿臉驚恐的夏星瑤身上。

她緊緊捂著肚子。

她這樣惡心的人,生出來的孩子會是怎樣?

他越想越覺得厭惡。

“給她手術。”

夏星瑤哭著搖頭,“不要!阿言!我是做錯了,可孩子沒錯啊!等我生下孩子,你怎樣處置我都行,好不好?求你了。”

“拉下去手術!”

他絕情極了。

夏星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拚命掙紮依舊被拖行到門口。

她死死扒著鐵門,雙眼赤紅,“溫敘言!你不能這樣對我!你說過愛我的!”

“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你啊!”

“你以為處理了我和孩子,季嘉柔就會回來,就會原諒你嗎?不可能!”

“她早已經對你失望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像你這種表麵溫柔,內心冰冷的人,這輩子都得不到真愛!”

“閉嘴!”溫敘言一腳踹在她手上。

她疼的鬆手,被拖進車裡,淒厲的尖叫聲在院子內回蕩。

溫敘言脫力,跌坐在椅子裡,失神的看著黑屏的手機,茫然開口,“我要怎麼辦?”

管家歎了一口氣,“總裁,你好好和夫人解釋,她耳根子軟,又愛你,該是聽得進去的。”

“像季家那幾人,那樣對夫人,她都從未記過仇,夫人是個非常好的人。”

是啊。

她純的像天使一樣。

他這段時間是瘋魔了才會這樣傷害她。

他摸著抽痛的心臟,“管家,我的心好疼,為什麼呢?她不過是我的妻子,我愛的人不是夏星瑤嗎?”

“可知道真相的刹那,我是真的想殺了夏星瑤。”

“我在她們之間選擇了柔兒,可我對她隻是夫妻的責任啊。”

管家神情複雜,“不,你這是愛,你愛夫人,愛而不知。”

13

溫敘言愣愣看向管家,“愛?我愛她嗎?”

這怎麼可能呢?

她是他最不喜歡的型別。

她那種軟弱的菟絲花隻適合養在家裡,出門一秒鐘,他就得擔心她會不會被人欺負。

他喜歡的一直是夏星瑤那種有自我思想,能夠公平對待任何人的女人。

而不是季嘉柔這種,彆人說什麼都可以,讓她怎麼做就怎麼做的女人。

他總恨鐵不成鋼。

她為什麼不能反抗他,反抗季家。

可現在她反抗了。

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可他不願意了。

“總裁你如果不愛夫人,為什麼要找回她?既然你們離婚了,不是正好把夏小姐娶進門嗎?你又為什麼屢次為了她怒罵季父?圈子裡隻要有人說一句她的不是,你哪次不是把人家公司搞垮才停手?”

“夫人隨口說的一句話,你都會放在心上,尤其在吃食上,你恨不得立刻把她想吃的東西都買回來,她瘦一斤,你就能看出來,你說,這些不是愛是什麼?”

溫敘言指尖微顫。

這些都是愛嗎?

他沒有刻意注意這些,他隻是覺得愧對她。

想要給她一個更好的家,想帶她逃離原生家庭。

隻要看見她幸福的笑容,他就心滿意足。

“可我對夏星瑤……”

他有些說不出口。

一個人的心是很小的。

如果他愛季嘉柔,又怎麼會和夏星瑤在一起?

管家笑笑,“一時興趣而已,否則在夫人把夏小姐送出國時,你就會找夫人算賬,而不是選擇預設,不是嗎?”

溫敘言恍然。

是了。

得知季嘉柔把夏星瑤送出國時,他瞬間的反應是欣慰。

欣慰季嘉柔終於動手了,終於有了點骨氣。

後來知道這又是季父逼她的,他才生氣。

她什麼都聽季父的,就不能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活一次嗎?

他喃喃低語,“原來,我是愛她的……”

“劉叔,我愛她。”

管家欣慰點頭,“總裁,去找夫人吧。”

溫敘言扯開嘴角,攥緊季嘉柔的手機,“我會把她帶回來。”

他喚來司機和保鏢,“去警局,報失蹤。”

“讓你們查的各大交通站,有訊息沒?”

保鏢嚥了咽,“溫總,有人用夫人的身份資訊,買了一整天,所有的航班,我們正在篩查監控,尋找正確的那條線路。”

本能的,溫敘言想到了夏星瑤。

他壓低眉眼,“把夏星瑤兩姐弟的所有罪證交給警察,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是。”

剛從手術台上下來的夏星瑤,臉色慘白,眼睛紅腫。

孩子沒了。

她用什麼跟季嘉柔爭?

她眼底閃過恨意。

季嘉柔一定要死。

想著,她拿起手機,給弟弟發簡訊,“辭職,去殺了季嘉柔,以後你不用工作,隻要我上位成功,你想花多少錢都有!”

許久,她等來不是弟弟的回複,而是警察。

“夏女士,您涉嫌買兇殺人……”

夏星瑤沒有力氣掙紮,“我沒有!你們是不是誤會,我真的是好人!”

可警察不會給她辯駁的時間。

她被拷上帶進警車。

一路上,很多看見的人拍照上傳到網上。

帖子有點熱度。

但帖子下的一條評論在幾分鐘內把帖子頂上了熱搜。

【這不是溫總的小情人嗎?她雇兇殺誰了?難不成是溫夫人?】

【我去,這年頭的小三這麼狂?太可怕了!】

【這女的一家子都是壞人,她弟弟在酒吧廁所強暴了一個女人,我有照片。】

14

短短一小時,夏星瑤和黃毛的資訊全都被扒了出來。

黃毛被舉報,更是實錘了網友的猜測。

等季家人看見帖子時,評論區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摸清楚了。

看見事實時,季父艱難嚥了咽。

“他們竟然敢這樣欺負柔兒!豈有此理!”

“來人!把這個黃毛帶過來!我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季大小姐瞥了他一眼,“這兩人都被警察帶走了。”

“那就交代監獄,狠狠折磨他們!往死裡弄!”

季小妹疑惑看他,“爸,你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把二姐找回來,否則以後和溫家的合作怎麼辦?”

季父驚愕看著兩個毫不傷心的女兒,“柔兒差點被折磨死了,你們一點不擔心她,還想著把她找回來繼續往那個火坑裡推?”

他反常的言語讓季家兩姐妹笑出了聲,“爸,你老糊塗了?平常不把她當人的是你,你現在裝什麼?”

“二姐上次回來說離婚應該就是被侵犯後,你怎麼不允許她離婚?還不是想讓她繼續給你提供價值?”

“爸,家裡就我們三個人,不用演戲……”

“你們都瘋了!”季父氣得渾身發抖,“我再怎麼利用她,她也是我的親生女兒啊!她從小就軟弱,現在剛出過車禍就不知道去哪裡了,她要是再被人欺負怎麼辦?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你們還不快去找!”

兩姐妹撇撇嘴,還是聽話去找了。

獨留季父跌坐在沙發裡,看著手機螢幕上一家人的合照發愣。

“柔兒,爸爸會找到你的。”

——

三天過去。

溫敘言鬍子都沒時間刮,翻著十個螢幕上的各地方監控。

柔兒怎麼會就這樣不見了呢?

他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交通站那些航班,他全都確認過了,沒有一個是正確的。

她總不能憑空消失了。

她雇傭的護工,他幾乎整個城市都翻過來了,還是沒找到。

難道有人幫她?

她什麼時候認識了這種人物?

他煩躁的扯鬆領帶。

整個人焦躁不安。

所有監控看完,他重重放下手機。

眼睛裡布滿紅血絲。

“還是沒有任何訊息?”

保鏢、助理、秘書下意識低頭。

他們也奇了怪了,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就找不到?

現在聯網時代,按道理季嘉柔實名上網,就能找到蹤跡。

秘書突然抬頭,“溫總,夫人有沒有可能改了名字?”

溫敘言頓住。

“把那天所有乘客全都查一遍!”

他就不信,還找不她。

他捏著悶痛的眼睛,給季父打去電話,“有訊息嗎?”

季父聲音沙啞,“有護工的訊息了,我把人帶你那去。”

溫敘言猛地站起,“好,立刻帶過來!”

“還有,柔兒有沒有改名的可能?”

話筒對麵的季父張了張嘴,“這名字是她媽媽給她取得,她很喜歡,不可能會改的。”

“除非……她真的恨極了我。”

他聲音帶了顫。

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溫敘言卻馬上拿起一疊厚厚的名單。

他記得在上麵看見過‘嘉柔’二字。

“找到了!”

15

與此同時,R國。

明明是白天,但窗外依舊一片漆黑。

季嘉柔摩挲著新的身份證,給自己打氣,推門出去。

她現在要去麵試一份營養師的工作,即使做足了準備,但她還是難免緊張。

站在雇主門口時,她的腿都有些抖。

她深呼吸數次,抬手準備敲門時,門從裡麵開啟了。

一名亞洲男人看著她,眨眨眼,“你是?”

季嘉柔僵硬收回手,“我是,我是來麵試的,您好,我叫嘉柔。”

男人大聲朝裡麵喊,“老闆,你的營養師來了!”

一道低沉帶著些喑啞的聲音傳出,直擊季嘉柔的靈魂深處。

怎麼有人的聲音隻聽著就能人腿軟啊?

季嘉柔扶著門框,頓了一下,才進門,侷促的看著坐滿男人的客廳,熱氣翁的一下直達頭頂。

她下意識往後退,就差奪門而出了。

廚房裡走出一名頭快要觸碰到天花板的男人,他長得很凶,還是斷眉,看得季嘉柔更想逃了。

“我還是先回……”

男人一步就跨到她麵前,“正好,我實在做不來飯,你現在去廚房做一鍋菜,不求好看,能吃管飽就行。”

他指著沙發上一群盯著她的男人,“就他們加上我的量,可以做嗎?”

季嘉柔濛濛的就被他推進廚房,麵對一水池洗好的蔬菜和肉類,身體本能處理了起來。

一小時後。

三大盆色香味俱全的營養餐整齊擺在灶台上。

她滿意的笑了笑。

手藝沒退步。

她一個轉身,對上十隻晶亮的眼睛,嚇得踉蹌後退,要不是男人即使扶住她,她恐怕腦袋就撞上了尖銳的櫃角。

她紅著臉推開男人,強迫自己抬起頭,直視男人的眼睛,“飯做好了,我,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男人回答,她匆匆跑走,連自己是否合格都忘了問。

她其實已經準備放棄這份工作了。

每天麵對那麼多男人實在危險。

隻是她沒想到。

剛走到家門口,對方的訊息就發過來,“我給你一個月五萬,你隻負責我們的三餐,打掃和清理食材之類的不用你做,可以嗎?”

季嘉柔咋舌,好多錢。

她的手藝這麼值錢嗎?

她也沒出去工作過,一畢業就被季父塞給了溫敘言,婚內更是安穩的當家庭主婦。

她猶豫了。

她離開溫敘言,除了自己的存款沒帶走任何東西。

不能坐吃山空。

這邊的消費比在國內貴多了。

而且經常極夜。

她需要攝入足夠的營養。

她咬著唇瓣同意了。

想到明天又要去那滿是男人的地方,她緊張的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盯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上門。

這次是老闆親自開的門,他還在打哈欠,顯然沒睡醒。

季嘉柔瞥了他一眼就鑽去了廚房。

男人看著她忙碌的身影,躺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一天就在詭異的沉默中度過。

直到下班時,季嘉柔走出門,鬆了一口氣。

身後突然傳來熱量,男人聲音響起,“我叫左丘,這邊夜裡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季嘉柔渾身都僵住了,“不……”

“走吧。”

左丘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走到她前麵。

她下意識跟在他身後走。

沒注意到他停下,她狠狠撞在他結實的脊背上,鼻尖生疼,眼眶刹那間紅了。

左丘回身俯視著她,插在口袋裡的雙手攆了攆指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你走前麵。”

季嘉柔抹掉疼出來的眼淚,連忙走到他身前,兩人一路無話。

“到了,謝謝你。”

季嘉柔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了下來,左丘環顧四周,點了點頭,“那我回去了。”

季嘉柔剛想點頭,旁側忽的飄過來兩個人影和聲音。

“柔兒!”

“你是誰?離她遠點!”

16

季嘉柔臉色瞬間白了,看著朝自己走來的溫敘言和季父,指甲陷進掌心。

他們怎麼這麼快就找到她了?

她不想回去。

許是她臉上的不願太過明顯,原本要走的左丘停住了腳步。

他默默站到她身側,和她並肩。

季嘉柔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也就是這一眼讓本就懷疑的溫敘言怒氣上頭。

他極力壓製自己,語氣依舊冰冷。

“過來柔兒,彆讓我說第二遍。”

季嘉柔身體一顫,站著沒動。

季父皺眉,“柔兒,聽話,跟我們回去,這每天都是極夜的國家不適合你,你什麼都不會,在這裡隻會被人騙。”

季嘉柔還是沒動。

溫敘言盯著她平靜的臉,很生氣,“你什麼都沒帶走,在這裡你要靠什麼生活?靠男人嗎?”

話很難聽。

季嘉柔終於抬頭,對上同樣是這樣覺得的季父,隻覺可笑。

在他們眼裡,她就是個廢物。

“你們真的有把我當做一個有自主意識的人嗎?在你們眼裡我什麼都不會,隻能依附男人生活?”

“你們從來不懂我,隻會命令我。”

“我不回去,不止今天不回去,以後都不回去了,聽清楚了嗎?”

第一次對著自己以前言聽計從的兩個人說出這樣的話,她好似看見曾經唯唯諾諾的自己正站在不遠處衝她笑。

你終於長大了,季嘉柔。

她說。

她抹掉眼淚,靠左丘近了些,感受到他身上的熱量,她莫名有了些安全感。

“我們走。”

她懇求看向他。

左丘跟著她往左邊走。

“柔兒!”

溫敘言伸手就要抓她,被左丘一把推開。

“她說了她不想跟你們走,沒聽清?”

左丘牢牢擋在她身前。

溫敘言怒火中燒,“柔兒,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從他身後出來,能保護你的隻有我!”

季嘉柔死死攥緊拳頭,聲音滿是堅定,“我要過自己能掌控的生活,我是嘉柔,不是季家的女兒,更不是溫家的溫夫人。”

說出這句話,她的胸口瞬間輕快了。

她鄭重重複了一遍,抓起左丘的手朝著自己家裡狂奔。

而她雙眼晶亮,鑒定的模樣讓溫敘言和季父愣在原地。

剛剛那一瞬,他們看見的不是沒有主見的季嘉柔,而是一個全新的嘉柔,一個為自己而活的女人。

溫敘言回過神來,視線落在前麵狂奔兩人緊握的雙手上。

他沉了臉,跟在他們身後,把季嘉柔旁邊的房子買下,“你回去吧,我會把柔兒帶回去的。”

季父應該回去的,可他腦海裡不斷閃過季嘉柔剛剛的模樣。

他還以為看見了自己早逝的妻子。

他抿緊唇瓣,“我不走,她是我女兒。”

溫敘言沒再說話,而是先進屋處理公司的事情。

他一直支著耳朵聽隔壁的動靜,聽見左丘離開之後,他才鬆一口氣。

第二天,他早早定了鬨鐘,起床晨跑,跑完正好帶著早餐給剛起床的季嘉柔。

她的作息果然還和在溫家一樣。

看見麵前一臉清冷的溫敘言,季嘉柔恍然,這纔是他的真麵目。

他平時的溫柔都是演出來的。

她沒接他遞過來的飯盒。

略過他,準備出門。

可溫敘言一直跟在她身後。

她不想讓他發現左丘的住處,怕給左丘帶來麻煩。

她咬牙停下,“溫敘言,我們離婚了,我不想和你複婚,你不用再對我花心思,請你回國,我不想看見你,我來離華國最遠的國家,為的就是逃離你和季家。”

17

溫敘言從來沒有想過,季嘉柔會直視他,說出絕情的話。

這比打他還要難受。

他攥了攥手,“對不起,柔兒,我以前沒看明白自己的心,我以為我對你隻是丈夫的責任,可現在我才發現,婚後這麼多年來,我早已經愛上了你,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我們從戀愛開始好不好?”

季嘉柔也沒想過,他會說這樣的話。

她愣了愣,眼眶卻控製不住的紅了。

這一句對不起,她等了好久。

看見她的眼淚,溫敘言心臟一抽,下意識抬手想幫她抹掉。

她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這句道歉是你欠我的,從今以後,我們兩不相欠,你走吧。”

說完,她匆匆跑走。

溫敘言追上去,“我不會打擾你,我隻想陪在你身邊,保護你。”

“我不需要,我是個成年人,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就算我死了,也和你們沒有關係,聽懂了嗎?”

“柔兒,彆因為生我的氣,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不要裝傻溫敘言!”季嘉柔厲聲,“我不愛你了,我要開始新生活了,我不想再看見你,不想讓你涉足我的新生活,懂嗎?”

她一再和他撇清關係,聽得他很難受,他凝著她冷漠的臉。

“那你想和誰有關係?昨天那個男人嗎?你瞭解他嗎?你不要因為想氣我,隨便和彆的男人在一起!”

季嘉柔咬緊唇瓣,憋著眼淚,一巴掌扇在溫敘言臉上。

“在你們心裡,我隻有靠男人才能活著!”

“你們從來沒有想過瞭解真正的我。”

“我不是菟絲花!現在離我遠點!”

她氣得手都在抖。

拿出手機立刻報警,“中心街道十字路口這,有人尾隨我,請你們儘快趕到……”

“柔兒!”

溫敘言不可置信,她竟然報警。

莫大的恥辱感讓他想掉頭就走,可一想到這次掉頭,說不定以後更加難把她帶回去。

他不顧自尊,上前,“我知道,我之前不瞭解你,也對你有偏見,我現在想好好瞭解你,和你重新開始,你不能因為我的一點錯誤直接給我判了死刑對不對?”

季嘉柔甩開他的手,再沒有和他溝通的**。

兩人一直僵持到警察到來。

看著他被警察帶走,季嘉柔鬆了一口氣,趕去左丘家。

即使她拚儘全力跑還是遲到了幾分鐘。

該死的溫敘言。

她止不住喘氣。

突然一杯水遞到她麵前,她下意識接過,一口喝完,才對上左丘冷酷的臉。

莫名的,他這樣冷冷的樣子有種詭異的萌感。

季嘉柔舔了舔濕潤的唇瓣,“謝謝,我這就去做飯。”

她進了廚房才發現裡麵沒有一點食材。

難道他們都吃完了?

她更愧疚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遲到的。”

左丘示意她在沙發坐下。

“今天是法定假期,他們放假,今天你做我的一個人的飯就夠。”

季嘉柔一怔,“可是沒食材。”

“嗯,我等你過來一塊去超市買。”

他晃了晃手上的袋子。

18

季嘉柔都愣住了。

這老闆還怪平易近人。

她也沒多想。

兩人逛完回家都中午了。

沉默在廚房裡,一個洗菜一個做飯。

季嘉柔詭異的覺得,他們很像中年夫妻。

這個念頭產生的瞬間,她自己都被逗笑了。

看來她最近受多了刺激,也瘋了。

“笑什麼?”

左丘看她。

陽光正好灑在她側臉,她整個人都毛茸茸地,像隻警惕的貓。

“沒什麼。”

她沒抬頭,依舊沉浸在手裡的活中。

而他卻頓住了。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直到她驚撥出聲,“水滿出來了!”

他才猛地轉頭,關掉水龍頭。

水稀裡嘩啦地灑了他一腳。

他下意識收回手,又帶出一波水。

直接濕了褲子。

位置尤其尷尬。

他臉皮再厚此刻都站不住了,直接轉過身背對她。

“我先去換件衣服。”

他快步走出去,卻在自家門口看見一個人。

“你們,乾了什麼?!”

溫敘言手中鮮花掉落在地,死死盯著一前一後走出廚房的兩人。

視線在左丘濕透的襠部停留許久。

季嘉柔溫和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怎麼找到這的?

她下意識看向左丘,“我在確保他沒有跟蹤我的情況下才來你家的。”

左丘點頭。

“我知道的。”

他現在也不好去換衣服了。

他怕這個瘋男人會對季嘉柔做不好的事情。

這樣想著,他乾脆抱胸靠在桌邊。

“先生,我記得沒錯的話,R國的警局好進不好出,尤其針對猥褻和跟蹤女性罪,量刑尤為重,您如果現在不離開,我會立刻報警。”

溫敘言氣笑了,“就憑你?你以什麼身份說這種話?柔兒隻是暫時需要你,她遲早會回國,勸你不要有不該有想法。”

衣服濕的很不舒服,左丘動了動,語氣也不客氣,“我沒什麼身份,普通老百姓。”

一邊說,他已經一邊報了警。

不知道是上午報警的位置靠近這裡,還是警察已經特彆注意這邊。

報警電話剛打完,不出兩分鐘,警車就嗚咽著疾馳而來。

溫敘言臉色鐵青,要是在國內,他還好解決,但是在國外,他話語權不夠。

上午,他花了好長時間周旋才一點懲罰沒處,這次估計很難了。

但他依舊沒有動。

如果他現在走了,跟逃兵有什麼區彆。

以後柔兒會怎樣看他?

他固執站在原地,看向季嘉柔,“柔兒,我們一定要鬨成這樣嗎?你不是說好隻要我低頭,你就會原諒嗎?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季嘉柔咬唇,還未回複,左丘冷呲一聲,“一個男人說這種話你也不嫌丟人,滾吧您嘞!”

話落。

警察蜂擁而入,看見是上午的慣犯,他們眉頭皺得可以夾死好幾隻蒼蠅,二話沒說直接將他拿下。

“季嘉柔!你真的就這樣看著我被帶走?”

溫敘言不可置信。

幾年夫妻,她怎麼能這樣冷血。

可季嘉柔即使眼眶紅了些,態度沒有一點軟化,她冷聲,“你撤案的時候想過我們的夫妻感情嗎?你為了夏星瑤一再逼我的時候想過我們的曾經嗎?”

“你從來不考慮我,我為什麼要考慮你?”

“回去吧,彆讓我覺得曾經嫁錯了人。”

她每說一句話,溫敘言的臉色便白一分。

他被扭送上車。

下一瞬,季父匆匆跑來,“這是我女兒,這位是我女婿,請放開他。”

19

季父的各種證明一拿出來,警察就鬆開了溫敘言。

季嘉柔氣鼓鼓的想要拿出離婚證,卻想起來,離婚證她放在了租的房子裡。

她一向好脾氣,但這次是真的不耐煩了。

語氣也更加不好,“你們這樣真的很煩,能滾遠點嗎?我不想被你們利用了,懂?”

二十多年,從她出生以來,就對季父溫溫柔柔,說什麼都依。

接連兩次被她將近怒斥,季父接受不了。

“季嘉柔!我們都主動低頭了,給你道歉了,你還想乾什麼?”

“你在這怎麼生活?給彆人當保姆嗎?你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女人,怎麼知道雇你當保姆的人家是不是真的讓你當保姆?像你這樣年輕的女人一定會被他們玩耍在股掌之中!跟我回去!”

季嘉柔看向一旁預設,沒有說話的溫敘言。

禁不住冷笑出聲。

他們到底是多看不起她。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們一樣,滿腦子都是利用玩弄他人,世界上多的是真誠待人的人。”

“我現在多看你們一眼都覺得惡心。”

說完,她轉向左丘,“抱歉老闆,我辭職。”

她要換個地方。

被這兩個跟屁蟲跟著,她活著太累了。

她撞開溫敘言,快步回家。

就在快要進門時,溫敘言強硬抓住了她的手臂。

“柔兒,我為我們看低你而道歉,但真的,國外不像國內,很危險,就算你暫時不想回去,也應該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好歹有個照應……”

季嘉柔徹底失去耐心,一把甩開他,“滾遠點!”

她從沒罵過人,現在被他們氣得真的很想用儘臟話罵他們一小時。

門砰的一下再溫敘言麵前砸上。

他站在門口,好似呆住了,兩小時後才離開。

透過可視門鈴,看見他離開的季嘉柔鬆一口氣。

她拎著本就沒有徹底展開的行李箱就要出門,忽的,手機響了。

“你要走?”

是左丘。

“嗯嗯。”

“是因為今天的兩個男人嗎?”

“是的。”

“我有辦法,你稍等一下。”

這條資訊發過來,沒超過三分鐘。

季嘉柔的後門突然被敲響。

她驚愕的看著這麵‘牆’,原來這是個門!

左丘走進她的房子裡,帶著她往一個大雕塑去。

他抓著雕塑轉了一下,主臥的大衣櫃突然移開,露出一個光線明亮的地下通道。

季嘉柔張大了嘴,“這,這,這怎麼回事?”

“這邊的房子都有這種暗道,隻是位置不同,我以前租過你這個屋子,所以瞭解。”

左丘先一步走下台階,抬起手,示意她抓住他的手腕。

“這邊地麵有點滑,你抓著我,我帶你去一處新的房子。”

季嘉柔有些猶豫。

但隔壁突然傳來開門聲,她立刻抓緊左丘的手臂跟著下去。

手下結實的肌肉觸感讓她臉頰莫名發燙。

左丘的手臂看上去並不粗,但她一隻手掌根本握不住。

她隻能虛虛環住。

很快,兩人來到一處麵朝湖泊的房屋。

季嘉柔很驚喜。

這簡直是她的夢中情房。

“我好喜歡這裡,這是你的房子嗎?”

左丘點頭,“這是我新買的彆墅,我平時都住工作室,可以先租給你,地下通道位置和你那房子位置一致,直通工作室。”

“租金就按你先前那房子的算,我會幫你退租那房子。”

他什麼都安排好了,季嘉柔很感謝。

同時,她也有些疑惑,“為什麼幫我?”

20

左丘一怔。

他陷入了沉思。

許久,都沒有得到答案。

他無奈開口,“可能是作為同胞的羈絆?”

說完他自己都想笑,所幸他的性格不是愛笑,硬生生憋住了。

季嘉柔笑笑,開始收拾東西。

而另一邊的溫敘言透過窗戶,看著空空如也的房子,臉色瞬間黑了。

季父同樣。

“胡鬨!她難道想讓我們跪下來求她回去嗎?”

他立馬打電話給手下,“接著查柔兒的交通訊息。”

溫敘言卻總覺得不對。

他順著自己的本能,來到左丘的工作室。

敲了很久,都沒人來開門。

他眼中閃過一抹危險。

“他在幫柔兒。”

季父擰眉,“什麼意思?他和柔兒不過才認識幾天,他肯定不懷好意!”

溫敘言冷聲,“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柔兒。”

說著,他對著助理耳語幾句。

一小時後。

先前季嘉柔在左丘工作室裡看見的那個男人都被綁到工作室院子裡。

“打電話給左丘,讓他把柔兒還給我。”

溫敘言示意助理動手。

助理解鎖男人們的手機,撥打左丘電話。

“老闆,有兩個神經病,讓你把柔兒還給他,他們綁了我們。”

“柔兒是誰?你搶了他老婆嗎?老闆做的好!”

男人語速很快,一連串的話說出來,溫敘言黑了臉,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左丘,你家在港城算老大,但在內陸可說不上話,更彆說在國外,不想死,就把柔兒帶出來。”

他查清楚了左丘的背景,港城房地產大亨,連官方都要給他們話語權。

他明明可以繼承家業,偏偏跑到國外來創業。

可笑。

溫敘言鄙夷的掃過麵前這些男人。

下一瞬,工作室的門被開啟。

左丘臉色更冷了,“嘉柔不想和你們走,更不想看見你們,請你們離開。”

“嗬,那是我們之間的事,你管不著。”

“你們已經離婚了,她有權利選擇新的生活和新的人,是男人你就不應該纏著她……”

他話未說完,溫敘言一拳頭已經砸在了他臉上。

左丘本就不是吃虧的人。

眨眼間,一群人亂成一團。

季嘉柔匆匆趕出來時,正好看見溫敘言操起旁邊的花盆就要往左丘頭上砸。

“左丘!”

她沒有思考,直接衝過去,擋在他身前。

砰的一聲。

花盆稀碎。

季嘉柔軟倒在左丘懷裡。

溫敘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她額頭上的血跡。

她怎麼能幫左丘擋?

怎麼能!

不甘、恐懼、茫然將他淹沒。

“柔兒!彆睡!叫救護車啊!”

左丘朝著幾個男人怒吼。

男人們紛紛叫救護車、拿擔架、拿證件……

救護車到時,護士大喊,“誰是病人家屬?!”

“我是!”

“我是!”

“我是!”

三個人異口同聲。

最終還是季父跟著上了救護車。

急救室門口。

醫生臉色凝重,“她原本車禍後的傷就未痊癒,你們不讓她好好休息,還一直給她施壓,甚至傷害她,你們真是瘋了。”

溫敘言聲音喑啞,“她,怎麼樣?”

“腦袋裡的淤血散開了,最終情況還要看她醒來……”

溫敘言跌坐在長椅上,喃喃低語,“我是不是做錯了……”

這次季父沒有回答他,而是不斷想起剛剛救護車上,季嘉柔說的話。

她說,“如果你還是我爸,就不要再逼我,給我一個選擇自己人生的機會,帶他走,我不想再看見你們。”

不想看見你們。

這句話,她一直在說。

她恐怕恨透了他們吧,才會在昏迷的時候都在說。

季父流下悔恨的淚水。

急救室的門開啟了。

三人同時騰的站起,看向被推出來臉色慘白,躺在被子裡沒什麼弧度的季嘉柔。

季嘉柔眼神直勾勾射向左丘,“你沒事吧?”

左丘瞳孔震顫,明明是她受傷,出來的第一時間她卻是關心他。

他上前,“我沒事,你還好嗎?”

“我很好,從來沒有這樣好過,就好像之前一直壓著我的東西突然不見了。”

她神采奕奕,看都沒看身側的兩人。

不好的預感湧上溫敘言心頭,他嚥了又咽,“柔兒,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聞聲,季嘉柔偏頭,看著溫敘言和季父,臉上滿是疑惑,“你們是誰?”

短短四個字,讓兩人腦袋止不住的嗡鳴。

她,失憶了。

左丘推著季嘉柔路過他們,進病房。

兩人忙想跟上去,卻被醫生擋住,“你們如果再刺激她,她腦中的淤血會不斷擴散,最終癌變,會死的。”

溫敘言唇瓣顫抖,“那我們隻能和她變成陌生人嗎?”

季父肩膀鬆動,眼淚掉落,“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姑娘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醫生也歎了口氣,“本來她車禍後好好養傷應該問題不大,但她一路奔波,最近還不斷感受到壓力和衝擊,加劇了傷勢,這會兒還得靜養三個月往上,你們最好不要出現在她麵前……”

醫生的話直接給溫敘言下了最終判決。

他四肢冰冷,渾身像泡在了冰水裡,凍得他渾身發顫。

“溫總,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就當我求你,彆禍害柔兒了。”

季父真的在他麵前跪下。

溫敘言紅了眼,“你如果不逼她做那些蠢事,我和她會變成現在這樣嗎?!你也是劊子手!”

兩人眼中都是對自己的自責和對對方的厭惡。

他們的事情,季嘉柔不知道。

她第一次睡了一個非常好的覺。

格外輕鬆的覺。

讓她覺得未來可期。

一晃三個月過去。

溫敘言剛開完會,匆匆趕到R國。

他還想努力,也許季嘉柔現在病情好轉了,想起了他們的曾經呢?

他看著坐在花園裡,一席碎花吊帶裙的季嘉柔,紅了眼。

她美的像一幅油畫。

“柔兒。”

季嘉柔聞聲回頭,臉上的笑意儘數消失,隨之浮現的是驚恐和厭惡,而後她竟然用力把頭往牆上撞。

隻三下便把在即撞得鮮血淋漓。

“柔兒!彆這樣!我走!我走!你彆傷害自己!”

溫敘言白了臉,流著淚跑出醫院。

他好後悔。

後悔沒早點看明白自己的心。

而在他的不遠處,季父站在樹蔭下,悲傷又同感的看著這一幕。

“溫總,彆傷害她了,你如果再出現,我會殺了你的。”

他終於扛起了一個父親真正的責任,卻是在季嘉柔不需要的時候。

兩個男人在附近買了幾棟房子,每年都有大半時間住在這裡,隻為遙遙看幾眼季嘉柔。

他們將會愧疚痛苦一生。

而季嘉柔開始學畫畫、樂器,各個地方去旅遊。

她再也不怕一個人出行,不怕沒人依靠。

她就是自己的依靠。

她不再是誰的菟絲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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